于是,当隔离期满,大家分道扬镳的时候,虽然所有人的目的地都是美国,但却又兵分三路。
芬是跟克莱尔一起走的。皮尔斯和克里斯要回B.S.A.A.北美分部的基地,顺便还带走了那块杰克带来的神秘水晶。杰克因为工作原因,要跟里昂一起去趟华盛顿。走之前,他还冲着芬疯狂地打手势,无声又夸张地说:打!给!我!
克莱尔在开车走出一段距离之后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副驾驶上正在低头冲手机傻笑的芬:“芬,杰克跟你有什么约定吗?”
“嗯。”芬连连点头,红着脸把手机锁屏放了起来。
“什么约定?”克莱尔扬起眉毛。
“秘密。”芬笑嘻嘻地回答。
克莱尔想了想,雪莉的生日眼看就快到了,杰克这些天在楼上悄悄鼓捣的,大概率跟生日惊喜有关系。不过既然年轻人们想要保密,那她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于是她继续开车。在此期间,芬又偷偷对手机开始傻笑。克莱尔瞥见她飞快打字的样子,笑问:“是皮尔斯?”
“啊?”芬装傻,“是、是我的手机。”
“哈哈,我一直想象不出皮尔斯用手机跟女孩子聊天是什么样子,”克莱尔说,“说起来,他以前性格还挺开朗的,爱玩,这些年倒是变得沉稳了不少。”
芬立刻满心好奇地追问:“真的吗?他爱玩什么?”
克莱尔想了想,回答:“休息日跟战友们出去喝酒看比赛吧,男孩子的那一套。他有时候会拉上克里斯。”
“比赛啊,是球赛吗?”芬以前从没关心过体育,她是只爱打游戏的书呆子来着,“足球?篮球?乒乓球?”
“好像是棒球。”克莱尔努力地回忆了一下,“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这几年皮尔斯和克里斯俩人一个比一个忙,根本没见他们休息过。”
说完,她不着痕迹地瞟了芬一眼,倒是希望这女孩儿的出现能让皮尔斯的生活更丰富多彩一些。
因为前些年的兰祥事件,克莱尔一直对皮尔斯感到很抱歉,但又完全找不到弥补的方法。当然,一开始是因为皮尔斯的状态很快就从失踪转为了阵亡牺牲,她只能和哥哥一起默默哀悼。后来,皮尔斯奇迹般回来了,克莱尔再见到他时,虽然没被皮尔斯的眼睛吓到,不过她还是觉得,当年那个在工作外总会展现出热情开朗一面的大男孩多了很多心事。
芬默默坐在副驾驶上,却在认真思考棒球,浑然不知克莱尔在考虑皮尔斯的事情。
然而关于这项运动,芬只知道棒球是用球棒打的,其余的一概不知。于是她偷偷发消息问皮尔斯:【快问快答:谁是你最喜欢的棒球运动员?】
皮尔斯发来一个【?】,然后又回复:【斯坦·穆西埃尔。为什么?】
【因为我好奇啊】芬理直气壮地回复,然后偷偷地查阅了一番斯坦·穆西埃尔的百科,结果发现这位棒球手活跃于上个世纪,几年前已经过世了。
唔,那就没法去看他的比赛了啊。
真傻,还没一起出去玩过,就已经在发愁看什么比赛了。芬气鼓鼓地把手机收起来,然后就在后视镜里看到了克莱尔玩味的笑容。
不过很快皮尔斯的直升机就起飞了,因此两人没能一直抱着手机聊天。芬和克莱尔是坐飞机回去的,在那之前,她们还想办法通过里昂的渠道给芬准备了一个安全的新身份。
皮尔斯回到基地之后,查看手机的频率明显下降了,一天中基本只有午饭还有晚饭时间会集中回复芬发给他的消息。倒不是说芬发了好多消息给皮尔斯,她只是有什么要分享,或者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才会给皮尔斯发消息。
绝对不能用“好多”来形容,顶多是“比较多”。
而且艾达应该还没忙完,芬给姐姐发的未读消息已经积攒了好多。她只是合理分流。
好在等待着芬的是一段相当充实的日子。尽管里昂和克莱尔达成了共识,不过芬想进入Terra Save工作的话,还是得经过考试和面试才行。考试倒是很简单,至少对她来说很简单。那天,芬被克莱尔领进Terra Save的办公大楼,在一间办公室里花一小时答完了一张卷子。
考试是开卷的,办公室就有书架,上面各种工程类、科学类的书籍好些都被翻得起角了。但芬也看得出来,这些题目跟学校拿来考试的题目完全不一样。
倒是也难不倒她。芬在某些工程领域的实操经验可是从十几岁开始就在积累了。
面试是在一周之后,面试官是个带有欧洲口音的大块头男人,看起来得有五十岁开外了,但却并不是坐办公室的那种类型。
芬觉得这人以前肯定是个行动队员,搞不好当过兵之类的。
他问的问题也跟科学或者工程八竿子打不着,大概是知道芬的特殊身份,所以对方没有问及详细的过去经历,但等两人聊完,芬已经连自己小时候打吃豆人的最高分是多少都被套出来了。
“很高兴你能加入Terra Save,年轻小姐。”面试结束后,面试官和芬握了握手,仍是那副和和气气的模样,“我们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芬也很礼貌地表示了感谢。
晚上的时候,她跟皮尔斯打电话,嘀嘀咕咕地抱怨:“虽然感觉是在聊天,但他其实一直是在问问题。我最不会应付这种了,总是他问什么我就说什么。”
“嗯哼,面试的感觉怎么样?”皮尔斯那边还挺安静的,不像上一次芬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总隐约听见有人在鬼哭狼嚎。
那是芬第一次给皮尔斯打电话,接通的时候她紧张地话都说不利索了,不过在听到皮尔斯的声音之后就好了很多。
“作为面试来说,感觉还挺好啊。”芬现在还住酒店,得入职之后才能有分配的宿舍,这也就意味着她能独享酒店大床,打几个滚儿都没问题。“皮尔斯,你那一行需要参加面试吗?”
“需要。”皮尔斯当年的面试官还是那时尚未退休的奥布莱恩来着,那是个比克里斯更有城府的男人,“还需要挨揍呢。”他一本正经地补充了一句。
芬“啊”了一声,“这么严格啊。我们就不需要挨揍,只要写张卷子,然后跟面试官聊天就好了。”
皮尔斯问她:“卷子难吗?”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笑。
“小菜一碟啊,小菜一碟。”芬得意地回答,“只是工程问题而已,我都答上来了。”
然后皮尔斯那边又隐约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芬还是没听清,不过这次打算问个清楚,“你那边是什么在叫啊?有野兽吗?”
皮尔斯笑起来,“是罗兰多。那臭小子觉得自己可幽默了。”
“哦,原来是琥珀眼啊。”芬还记得罗兰多的外号,“他怎么大晚上学狼叫?”
“闲的。”皮尔斯说,然后冲不远处的罗兰多打出警告的手势。
明天训练场上,他要给这小子一点儿颜色看看。
芬明天的计划可没有这么活力四射,她接到了入职通知,第二天上午再次被克莱尔领进了Terra Save的办公大楼。
不过等下一次她大概就不再需要有人领了。终于。
“这是你的员工卡,这是你要填写的表格。工资领取方式提前跟我说明,确认好了再填进去。想申请停车位的话现在就可以填表,回头我帮你交。”人事处的负责人百忙中抽身给了芬一大堆东西,“这套流程结束之后,去找科学部的主任报道,他的办公室在8层。”
“哦哦,好的。”芬抱着一大摞东西向对方道谢,对方摆摆手就接着去忙了。
克莱尔拍拍芬的肩膀,“好了,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别担心,我觉得你能幸存下来的,万一迷路了,墙上有地图,或者随便找人问问。大家都很热心的。除了保罗。千万别惹保罗。”
芬晕头转向地答应了一声,然后问:“谁是保罗?”
“你会知道的。”克莱尔笑着转身走了。
当然了,保罗是只猫,一只阉过的雄猫,奇迹般在Terra Save的办公大楼里占有自己的领地。性格泼辣,连负责给他铲屎打扫卫生的保洁员都要礼让三分。
不过芬入职第一天的头两个小时一直在跑地图,并没有机会和保罗狭路相逢。
她倒是见过了科学部的主任,后者笑眯眯地跟她聊了三分钟,然后找来一个叫莫伊拉的年轻女孩,让她带着芬“认认家门”。
“嘿,我叫莫伊拉,莫伊拉·伯顿。”出了办公室之后,莫伊拉对芬说道,“克莱尔告诉过我科学部要来新人,我还以为她在逗我呢。”
莫伊拉的性格十分直爽,这个身材高挑的短发女孩儿似乎跟克莱尔是很要好的朋友,“毕竟前几年出了那样的事,我们想要招新都很困难了。”她稍稍压低了声音。
她瞄了芬一眼,“你知道前几年的事情吧?还是说你没听说,就这么被骗进来了。”
芬眨了眨眼睛,说:“我……好像知道?”她指的应该是威斯克绑架了大部分员工来进行违法实验的事情吧。
“那就好。”莫伊拉耸了耸肩,“反正你在这里总会听人提起的,到时候被吓跑了可就太可惜了。米勒——那家伙是科学部下属研发机构的中坚力量——他看了你写的卷子,对你满意的不得了。”
“哦。”芬脸红了。
米勒的全名是雅罗斯拉夫·安德烈耶维奇·米勒,不过芬听得两眼蒙圈,根本没有记住前面那一长串,就只记住了米勒。
这位研发部的中坚力量是个高大而且沉默寡言的白发男人,客气地和芬握了握手,欢迎她加入他们的研发团队。
作为俄裔,米勒说话时只有淡淡的俄国口音,而且不像美国大片里常有的那种充满弹舌的夸张口音,芬觉得米勒的口音讲起英语来要更难懂一些,但听着就像她一直以来对俄语的印象一样:非常性感。
她没有这么对米勒说,她又不傻。
但她这么跟皮尔斯说了,所以她大概也没聪明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