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明天如约而至,比前一天还要忙碌。工作飞速步入正轨,让芬连个摸鱼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本来要给新人举办欢迎会的。”在茶水间喘口气的芬遇到了莫伊拉,“但米勒因为这个项目把所有人都逼得很紧,所以还不如等折磨人的阶段过去了再庆祝。”
“米勒是个工作为先的人,对吧。”芬喝了一口并不美味的咖啡。
莫伊拉连连点头,“米勒是个工作狂,而这已经是一种含蓄的说法了。”
芬露出一脸的苦相,不过主要是因为咖啡,“希望我们不会整宿、整宿地熬夜。”那样她就没法和皮尔斯聊天了。
“等到了项目后期,搞不好真的会,如果调试不顺利的话。”莫伊拉听起来很有经验,她看着芬,“米勒可是把一整个部件都交给你了,回头你就得负责盯着。你见过麦克里尼了吗?”
“还没。”芬摇摇头。
莫伊拉说:“跟那个苏格兰佬吵上几架你就认识他了。”她笑起来,“我还挺喜欢那家伙的,他以前是拳击手。不过别担心,他的暴力倾向都是针对沙袋的。健身房都快把他拉进黑名单里了。”
芬抿嘴笑起来,因为想起昨晚和皮尔斯聊起当沙袋的事情。
“哦哟,谁是那个让你露出这样笑容的幸运儿?”莫伊拉一针见血地问、
“没有谁。”芬红着脸低下头,假装研究咖啡机。
正巧有个年轻男人进了茶水间,笑嘻嘻地跟莫伊拉打招呼,然后朝芬伸出手:“嗨,我是乔治,电气设计的。欢迎加入研发部疯人院。”
“嗨。”芬严肃了表情和对方握了握手。
“等着吧,”乔治挑着眉毛说道,“米勒这家伙,迟早会疯到搞来个直升机的单子来让咱们做。”
莫伊拉哼了一声,“那也是因为我们的人会用得上。”
乔治摇摇头,“我忘了,你和米勒一样疯。”然后在莫伊拉扬起巴掌的时候笑着逃走了。
“直升机这种东西可不是想做就能做的啊,”芬认真地说,“就算申请得到批准,研发也很难从零开始,还得找有经验的人组队。更别提生产了。如果不是需求特殊,难道不是从专门的厂商那里订购更合理吗?”
“嗯哼,”莫伊拉点点头,“因为去年我们的订购单被供应商搞砸了,瑕疵产品差点害死人。米勒很生气。”
芬叹了口气,“那确实很讨厌了。”
不过直升机什么的只是没边儿的遥想,眼下芬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交给自己的这个项目上面。米勒看过她的规格书之后改了一版出来,让她先画草图,接着定好了和结构小组开会的时间。
然而结构小组错过了会议时间,一拖再拖,会议只能改到晚饭后,因为第二天结构小组还有其他事情。
米勒还向芬道了歉,叹息着说:“你在瑞典工作的情况肯定不一样。这边风气就是如此,他妈的效率怎么也高不起来,只能习惯。”
芬的伪造简历上有在瑞典实习的经历,对此她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入职第二天就开始加班,芬也很无奈,她只来得及在囫囵吞枣吃晚餐的时候跟皮尔斯发了几条短信:【讨厌开会,为了开会加班就更讨厌了QAQ】
皮尔斯一头雾水地问:【什么是QAQ?】他从没见过这种缩写。
【是哭哭脸啦,QAQ是睁大眼睛哭,TAT是闭上眼睛哭】芬严谨地回复。
【原来是这样。你真哭了吗?】皮尔斯又问。
芬回复:【没有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皮尔斯说:【办公的地方离宿舍远吗?】
【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芬觉得,在加班这种悲惨事情上,住得近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干嘛?】她又加了一句。
【不干嘛,可以到了宿舍和我说一声吗?】皮尔斯问得还挺礼貌的。
芬开心地回复:【当然可以呀XD】
皮尔斯看着“XD”,觉得芬想表达的应该是“开怀大笑”,而非“不怀好意地笑”。
【但万一已经很晚了呢?】芬紧接着又问,【你不是十点熄灯吗?】
【我今晚也加班XD】皮尔斯回复。
有人拍了一下芬吃饭的桌子,吓得她停止了冲着手机傻笑。白天那个——好像是叫乔治来着——年轻人端着盘子朝芬挑眉,“这里有人坐吗?”
芬把手机锁屏,看了看空荡荡的食堂,问乔治:“有事吗?我不想聊工作。”
“谢天谢地,我也不想。”乔治在芬的对面坐下了。
芬无声地叹了口气,开始加速进食。这个点儿娱乐室人其实还不少,但总比跟只见过一面的男同事面对面吃饭要强。
“所以你是为什么加班?”乔治看起来对盘子里的千层面晚餐不怎么感兴趣,吃了两口就开始骚扰芬,“米勒这么快就给你加餐了?你才刚来,这也太惨了。我们当初都是培训半个月之后才开始跟项目的。”
“要定方案。”芬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口汤,然后才慢吞吞回答。
乔治露出同情的神色,“那你完了,十二点前能完事算你幸运。麦克里尼会给你好看的。那头苏格兰野驴骂起人来才不管对方是不是女孩子呢。”
芬耸了耸肩。
“嘿,我让你无聊了吗?”乔治再次敲了敲桌子,“如果是的话,我可该补偿你一下。”
“不、不、不。”芬一点儿也不想被补偿,“没有,没有无聊。”只是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还在聊工作很无趣而已。
她只想继续和皮尔斯发消息。
乔治对此显然有不同的意见,“那可不行,我得挽回我在女士们心目中的形象呐。就这么说定了,明晚七点,你和我,咖啡。”
呃,他到底在说什么?
芬决定不再纠结对方嘴里冒出来的这些莫名其妙组合起来的英文单词,她一口气喝掉最后一口汤,飞快地说道:“真的不用了,不用心工作的话米勒会杀了我的。拜拜。”
然后她就端起空盘子绝尘而去。
太难了,应付外向的工程师从来都不是她的长项。或者该说,应付外向的人类,不是她的长项。
芬从食堂出来之后一路逃窜,幸运地没有遇到任何主动和自己打招呼的人。不幸的是,娱乐室里果真有好多人,都是在晚间加班前想找点儿乐子的工程师。有人在看电视,也有人凑在一起聊天。
好在热闹也是一种掩护。芬扫视了一眼没看到任何熟悉的面孔,松了口气,像只小耗子一样安静地溜到了离卫生间最近的座位上。
万一那个社交恐怖分子追过来了,她就起身进卫生间。
皮尔斯没有等到芬的回复,不过他自己也被克里斯拉走加班了。
现在正是月底,作为队长的他们有许多年中后的文书工作需要完成,还得审核各种无聊的月度报告,提交各种更加无聊的月度报告。
简言之,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为了方便,他们两人凑在一个办公室里,文件都扔到沙发上,腾出桌子来办公。
“这帮菜瓜啊。”皮尔斯翻到上半年新人资料中的其中一份,看着那个差劲的成绩忍不住叹了口气,“艹,谁把这小子挑进来的?”
“他爸。”克里斯扫了一眼,对这个名字记忆犹新,“这孩子没有胆量,不会有机会上前线的。”
皮尔斯点了点头,“也行。”
这让克里斯想起来最近的人事调动,他问皮尔斯:“你怎么看罗兰多·埃尔巴?他这段时间有长进吗?”
“让我想想,前天他差点儿把我的手机偷走,昨晚还试图偷听我打电话,所以我得说,至少他的潜行技巧有所长进。”皮尔斯把关系户的档案扔到一旁,眼不见心不烦,“怎么,你想抢人?”
“是啊,我队里的狙击手他老婆怀孕了,所以想要回老家换个营生。快的话今年年底,最晚明年。”克里斯说,“这几年的新人里也就琥珀眼还能看了。那是个好苗子,你把他调教得很好。”
皮尔斯点了点头,又说:“不过还是再让那小子练几年吧。”倒不是他舍不得自己的观察员搭档,只是阿尔法小队承接的任务向来风险更高,“必要的话,队长,我随时效劳。”
克里斯笑起来,他放下笔,暂时推开手头无聊的档案,问皮尔斯:“听说你最近总是跟芬打电话?”
“不,我在和外星人打电话。”皮尔斯面无表情地回答,然后摇摇头,“她刚到一个新环境里,我只是觉得她可能会需要一些支持。你懂得。”
“嗯哼。”克里斯不像罗兰多那么八卦,他只是和妹妹一样乐于见到皮尔斯的生活中多一些工作以外的事情,“那姑娘适应得怎么样?”
“还不错,已经开始加班了。”皮尔斯耸了耸肩,嘴角微微上扬,“开会之类的。”
“嗯哼。”克里斯喃喃说道,“欢迎来到美国。”他和皮尔斯一起笑起来,然后对皮尔斯说:“如果你要请假的话,尼凡斯队长,记得提前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