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尽量避免在报告中提及与你们的合作，这里不是英国，我们不会多管闲事。”麦考夫斟酌着措辞回复。
赫柏对此不置可否，她才不相信别人的保证。
“你不愿意说为什么要换身份，OK，我不会再问，但为了避免你把麻烦带到公寓，我需要清理掉你下机场后的踪迹，克里斯先生你的建议呢？”
赫柏从她放在客厅的背包中，拿出一台很大的笔记本电脑，将其打开放在茶几上。
麦考夫沉默着，抹掉他之前的假身份，再抹掉他外出的电子踪迹，除了安排他出任务的马恩外，再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的人，知道他前往了美国加州。假设他的踪迹彻底消失，来自白厅的危险会大大降低，自己不会面临腹背受敌的险境。
但这么做的坏处也显而易见，知道他踪迹的只有他的对手，和眼前勉强算是与他合作关系的加州地下组织。如果他眼前的这位小姐，决定对他痛下杀手，那他很大概率会死在这次任务中。
“介意我打个电话吗？”麦考夫没有先回答赫柏的问题，转而提了一个新的要求。
“请随意。”赫柏目光沉沉地盯着电脑，浑不在意地随口应答，双手在电脑上有节奏的进行敲击。
打完电话的麦考夫重新回到客厅，赫柏也停下了她在电脑上的操作。
“米勒克尔小姐，我在洛杉矶机场乘坐M379航班，麻烦你尽可能抹去我的痕迹，MI6在这次任务中并不可信。”麦考夫站在赫柏面前，低头看着正对电脑操作的黑发女孩。
对方头发微卷，只简单用一根墨绿色皮筋将头发束起，打着卷的黑发铺散在白皙的后背上，身形纤细有力，米黄色毛衣很好的修饰了少女的美丽，赫柏小姐是个很好看但气质清冷的女人。
“住处是你自己找的？”赫柏埋头在电脑操作上，对麦考夫的打量彻底忽视，专注在眼前的事情上。
“是，我下飞机打车绕了一圈加州大学，和司机打听了附近的合租公寓，在隔壁商业街下车后，步行到科罗拉多大道寻找合租公寓。”
麦考夫收回视线，走到赫柏身旁坐下。
“你被盯上了。”赫柏在搜查M379航班在洛杉矶降落的信息后，立刻就黑入了机场的监控系统，“你当天降落的机场监控都被清理掉了。”
未尽之言，两人都心知肚明，刚到洛杉矶就被盯上，麦考夫的踪迹大概率已经被自己人卖掉了。
“你在商业街变装过吗？”赫柏转身回看向麦考夫询问。
“我在商业街的科恩旅馆用现金开了一周的房，在旅馆客房换装后，翻窗步行到的科罗拉多大道，一路上尽可能避开了监控。”
麦考夫闭上眼微微回想，准确报出了凌晨到现在的全部行程。
“你之前的身份有做身形方面的伪装吗？”赫柏一边问，一边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没有，之后变装也没有。”麦考夫很配合地回答了赫柏的问题。
“乔，安排一个身高1米88，中等身材...”赫柏目光转向麦考夫，用眼神询问对方。
“浅棕色头发，微长过耳。”麦考夫微笑着补充，回答了赫柏眼神里的问题。
“嗯，安排去科罗拉多隔壁的商业街，找一家叫科恩的旅馆，在...”赫柏眼神再次看向麦考夫。
“一楼，130房间。”
“对，让替身在130完成变装，开门去前台退掉房间，坐出租车去迪亚哥老板的势力范围，在那里找个旅馆住下。
乔，你准备一具和替身身形差不多的男尸，找好后就安排替身离开，尸体伪装成被□□开枪崩碎半个脑袋的那种，要面目全非，让人无法辨认。
现场要伪装好，让替身注意安全，带上望远镜，不要随意外出，让替身准备好随时撤离。”
赫柏第三次将目光看向麦考夫。
“很充分的准备，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麦考夫摊手点头示意，赫柏已经安排的很全面了，他没什么好补充的，甚至说对方的安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赫柏收回目光，“暂时就先这样安排，让替身先去旅馆，下午后再退房出发。”
两人刚认识没多久，配合得倒是意外默契，只一个眼神，就能给出对方想要的回答。
“很感谢你的安排，米勒克尔小姐。”麦考夫灰绿色的眼睛看向赫柏，眼神里带上了几分真挚。不管之后眼前这位小姐打算如何对他，就刚才对方周到细致的安排来看，在与他合作这件事上，确实诚意十足。
“不是为你。房东帕米太太是个很和善的老人，连环杀手出现后，她担心我一个人住，特意搬过来住在了一楼。你不该把麻烦带给她。”
赫柏合上了茶几上的电脑，表情平静地回望向麦考夫的灰绿色眼睛。
她可以看见那双灰绿色眼睛里的些许满意和错愕，这位特工先生，他可能家境不错，从小就智商很高，所以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利用周围的一切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样的傲慢让他下意识忽视了脚边的花草。
谁会在意被踩折的一株玫瑰？
可是生命本身就有厚度，帕米太太不是脚边的花草，她是个很和蔼的善良老者，她理应享受年老后的生活，直到生命走向终结，她不应该被卷入他们的麻烦。
生命应该被善待。
所以赫柏选择帮助麦考夫，不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合作，只是因为帕米太太是个很好的很温暖的人。
赫柏知道，每次帕米太太出门回来，她都会带一束玫瑰插在客厅的玻璃花瓶中，会带着一篮子新鲜的蔬菜，在中午的时候敲响公寓门，为她做上一顿午餐，会约着孤身一人的她去参加附近的露天音乐会。
加州洛杉矶的阳光明媚，好天气总是那么多，太阳下山的时候，橘红色的晚霞横铺半个天空，在月亮还没露面的时候，街道上飘出来的音乐，让世界的颜色都更鲜活明亮。
麦考夫理解赫柏的话，如果有选择，他也愿意更少的人牵涉在这件事上，但事实是，他身不由己，他也被裹挟其中，只能尽最大可能保住自己和自己在乎的。
他喜欢有原则的人，他们珍视生命，很少愿意将危险带到普通人身边，和他们为敌，也只是政见不合，不会担心家人的生命安全，但这样的人凤毛麟角。
很高兴他在这次危机中，遇到的合作者是个有原则的人，他可以不用那么担心米勒克尔小姐会在事情结束后，彻底解决掉他，来减少其组织暴露在政府面前的风险。
在决定是否抹除他的痕迹前，麦考夫曾给夏洛克打了电话，交代了这次任务，如果说世界上有谁会为他的死亡追查到底，毫无疑问那个人会是他的幼弟，他们拌嘴互相为难对方，但却也最在意对方的安危。
所以他才会这么配合米勒克尔的问题，他相信自己就算真的很不幸死在眼前这位小姐手上，夏洛克也会让对方整个组织为他陪葬。他没有后顾之忧，处在当前的劣势中，配合对方，展现自己的诚意，相信同样也是聪明人的米勒克尔小姐，会好好考虑如何与他合作共赢。
“米勒克尔小姐，你知道我没有选择，对于有可能把危险带给帕米太太这件事，我很抱歉。”麦考夫冷肃着表情，回应赫柏的问责。
他知道这个问责也是一种试探，米勒克尔小姐是个丝毫不逊色于他的聪明人，有着敏锐的观察力和感知能力，是他此行任务最佳的合作对象。
“我喜欢你的回答，这证明你是个有原则的人，在把危险带给帕米太太这件事上，我也并不无辜。”赫柏听到麦考夫的回答，露出个温和的表情，能得到这样的回答，她很高兴，
“下午乔治会带来你的新身份，身份照上会是你现在的这幅打扮，所以我需要给你拍张照片。”赫柏晃了晃手上的手机，对着麦考夫示意。
“很妥帖的安排，”不能再好了，麦考夫对比了一下米勒克尔小姐和他的同事们，真遗憾，为什么米勒克尔不可以是自己的秘书？
和这样的聪明人共事，真的很舒服。
“没什么要紧事，你可以先去休息，冰箱里有食物，你可以放在微波炉加热后食用，在替身安全撤出来前，你最好不要随意出门，我要去超市购物，你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帮忙采购。”
赫柏合上电脑，放松地坐在沙发上，语气随意地询问，现在太阳还没升到最高，室外温度正好，是个去超市大采购的好时机。
“如果顺路的话，我想要维多甜品店的巧克力蛋糕，”麦考夫坐在沙发上，神色很认真地回答赫柏，“请帮我买上面撒了很多果仁的那种，要刚出炉的，你有别的推荐，也请一并买给我。早上我路过的时候，他们家蛋糕刚出炉，现在去，一定有很多甜品可供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