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筱刚到了范府,就被焦急的等在门口的范若若告知,候公公传话十万火急的就将范闲叫进了宫,当下也不迟疑,朝着宫城方向快步赶去。
【京都皇宫】
郑筱等在皇城门外,约莫一个时辰才见范闲从里面出来,郑筱上前一步敏锐的发觉范闲心里藏着些什么,双眼中压抑着深深的默然和悲凉。
“郑筱。”范闲脚步停在郑筱面前,那双眸子紧紧地看着郑筱,眼眶突然就红了。
郑筱抬手将人脑袋扣在自己肩窝处,轻缓的揉动范闲后脑:“出什么事了。”
“我看不懂,明明我该对林相心怀愧疚,可真的尘埃落定的时候,苍老而又绝望的林相,无辜单纯的林大宝,老谋深算一唱一和的陈萍萍和庆帝,让我深深的觉得,这世界真的有救吗?”范闲闭上了双眼,乖乖的靠在人怀里。
“很多事情,永远也找不到答案,即使你早知道有这一天,你就会阻止五竹杀林珙了吗?你只是存了太多良善,可一切都不该全往自己身上背,明白吗?”郑筱并不知道御书房里的事,也不知道陈萍萍和庆帝合计了什么,他只能说些笨拙的安慰话。
“我旁观着这朝局好生复杂,老二,太子,林相,甚至是陈萍萍互相之间都不对付,皇帝更是借此契机得了一个攻打北齐的完美理由,郑筱,我有些累了。”
“那就做个闲散的普通人,冷眼旁观这一切,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如果这么简单就好了。”闷在人胸前,范闲笑了笑,却也存着更多无奈的叹息。
【京都范府】
待两人逛了一圈集市,范闲调整好状态后打道回府,就在范府门口见到了很显然在等待他们的范思辙。
“范闲,范闲。”范思辙红光满面的喊着就奔了过来,现在他看范闲那可是比对他父母都亲的很,这可是自己赚钱的大宝贝啊。
“怎么了?”范闲早已习惯了自己这个跳脱的弟弟,见了人倒是被感染的心情也舒畅了些许。
“范闲,我听你说的,只让一石居一家店说红楼评书,京都多少人为了中午那一场挤破了脑袋,这么大的好处怎么不多撒网多捞钱呢?”范思辙双眼冒着金光,现在只要他一闭眼,脑子里就是成把成把的银票在下雨,这两天那是恨不得和银子睡在一起。
“物以稀为贵。”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范闲三两句打发了天天沉迷数钱气色都好了不少的范思辙。
笑了笑,两人看着一蹦一跳跑远的范思辙跟着进了范府。
下这步棋的时候范闲倒是没想过郭保坤也会去听评书,毕竟他们两个一开始的矛盾就在那本红楼上,但现下有了最不可能给自己作证的仇人的证词,他算是彻底和林珙之死摆脱了关系。而今皇帝更是和陈萍萍一唱一和的给林珙之死定了个莫须有的嫌犯,就更不用有任何的疑虑了。
仰头看了眼并不是很晴朗的京都蓝天,范闲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件事,总算是了结了。
在后院内停下了脚步,范闲恍然的看了眼自己曾经院子的方向:“我想去跟滕梓荆说一声,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郑筱点了点头却并不准备跟去:“去吧,你肯定想和他独处一会,我等你吃晚饭。”
范闲自是感激每次都能读懂他的郑筱,当下毫不迟疑的自己一个人离开了。
【京都鉴查院】
郑筱推着陈萍萍到了关押司理理的牢房前,折扇重新回到手中,眼睛一转,他抓起陈萍萍的一只手臂给放到了人的膝盖上,自己一矮身,坐到了看起来并不是很结实的轮椅扶手上。
陈萍萍斜眼瞟了一眼笑眯眯的郑筱,呵笑一声也不在意,转身去看因为他的到来而站起身走到牢房边的司理理:“司理理,我是陈萍萍,你应该听说过,鉴查院内我主宰一切。问你个问题,林珙策划牛栏街刺杀的事情你和范闲说过吗。”
司理理自始至终都不敢直视陈萍萍那双深沉的眼睛,她迟疑了一下而后坚定的开口:“没有,我没告诉他。”
“你不该犹豫。”陈萍萍却不满意,他摇了摇头。
“明日早朝,陛下会以北齐暗探挑拨庆国跟东夷城关系,以及刺杀相府二公子为由发起国战。一日之内庆国大军就会踏入边界杀入北齐。”
“挑拨庆国和东夷城关系?”司理理双眼中的震惊真真切切,她从未想过,只是程巨树的一个失误,让自己被林珙抓住了把柄,就弯弯绕绕的到了这个地步。
“杀林珙的,是四顾剑,这件事是你们北齐谋划的。”陈萍萍的脸上一直是一个笃定而又清淡的笑意。
司理理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这件事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牵连了一位大宗师:“四顾剑。”
“你是北齐暗探,战前本应祭旗,你的性命只有我能保,明白吗?”
“代价是什么?”深吸口气,司理理第一次敢于直视陈萍萍那双眼睛。
“从今往后,不论谁问起刚才那个问题,不要犹豫,答案只有一个,你没有把真相告诉范闲,范闲没有理由杀林珙。”
“他是你什么人,你和他什么关系?”司理理自然是不懂的,陈萍萍对于范闲的照顾使她心惊。
“算是,儿媳吧。”从始至终都不参与谈话的郑筱一合折扇,幽深的眸子就扫在了司理理满是探究的脸上:“这是特惠,但不该有的好奇心,是会害死人的。”
“如果答错了,这天下没人能保你性命。”目不斜视的陈萍萍闻言眼角都有些抽抽,随后他招呼上郑筱,离开了。
“真的不杀了吗?”郑筱抬眼目视前方,话里却有着跃跃欲试的杀意。
“范闲答应过要保她性命。”
“啧,真有原则哦你们。”语气里瞬间就戴上了兴致缺缺的意味,郑筱一撇嘴。
“你的扇子怎么回事。”
“你发现了?安之给我做的哦。”果真是一句话就恢复了郑筱的活力,他空出一只手抽出了宝贝折扇递到陈萍萍眼前,眼里话里全是显摆的意味。
陈萍萍抬手接过折扇仔细的打量,心下稍安,可算不是这傻小子一人一往无前一厢情愿,遇上了一个人也总算有点孩子的样子了,这稚气的小模样他倒是第一次见。
合上折扇,陈萍萍握在手中笑:“这字你倒是督促着练练。”
“我觉得挺好,丑的有特色。”
这倒是让陈萍萍重新认识了一下‘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俗语。
“战事已起,言若海在边境安排边境密保忙得不可开交,战事进展的甚是顺利,但我听朱格说朝里六部官员都有些鼓噪,认为应该一鼓作气攻陷北齐。”照旧每天都要到那墙角养了花草的尽头房间里呆些时间,郑筱将轮椅停好,蹲下舀了一瓢水递到陈萍萍手中。
“谁起的头。”陈萍萍挽起右手袖子,接过水瓢细心地浇水。
“还不清楚,但六部官员皆有参与。”
“查他们的底细。”
“怎么?”
“陛下定下蚕食之计,方为稳妥之策,那么那些鼓噪攻陷北齐者,皆为国贼。”
“院内也有不少人持相同观点,都说这是一统天下的良机。”
“该查查,改办办,该杀的杀。”目不斜视的尽心照料花草,陈萍萍明明用着最柔和的视线看着花朵,语气里却带着阴狠的肃杀之意。
“行。”
身后,一直跟随在陈萍萍身边保护的影子向两人走来:“渴望一战功成的人不少。”
“火烧的越旺,熄的越快。范闲那边有状况?”陈萍萍两人同时看向影子。
“他和人出城踏青去了。”
“你为什么不去?”
“我不能去,你这边若有情况我会赶不回来。”
陈萍萍将手中水瓢哐当一声摔进了水缸中:“我这儿有什么情况。”
“最近,鉴查院里暗藏了别的声音,有些人已经受够了你的掌控。”
范闲身边有五竹随时跟着,郑筱倒是不做担心,听到这还不待陈萍萍作何反应,蹲着玩弄草叶的他就噌的一声站了起来:“这倒是稀奇,有乐子了是不是。”
抬眼好笑的瞥了一眼兴奋的郑筱,陈萍萍扭头去看影子:“这个人是谁。”
“我若知道,我便杀他了,陈萍萍,小心身边人。”影子照旧是一成不变的声线,不含感情。
“这事情我来解决。”阴冷的杀意转瞬即逝,将因为猛的起身而被拽下来一截的草叶叼进嘴里,郑筱去看影子。
影子倒是不由的多看了几眼郑筱:“他怎么怪怪的。”
“有喜欢的人了,自己也幼稚了不少。”轻笑两声,陈萍萍复又拾起刚刚的水瓢。
“帮忙查得事怎么样了?”叼着草叶,郑筱说话都带了点含含糊糊的闷腔。
“东夷城已经查完了,暂无发现,现下只余北齐了。”对于郑筱想要找寻的东西,就连影子都不由的激动了起来。
“再加紧些吧,即使找到也需半年时间恢复过渡,萍萍你的锻炼和推拿也不能停,要让刚苏醒的肌肉保持活力。”郑筱语气一正,竟是难得的认真。
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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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