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郑筱正坐在屋内看书,范闲推门进屋,他放下书本起身坐到正中的茶桌上,顺便拿起茶杯倒了两杯水。
“今天发生的事有些精彩的过了头。”范闲一抻衣摆坐好,拿起茶杯就是一饮而尽。
有些兴趣的挑起眉毛,郑筱重新续满水。
“我和五竹叔去太平别院找一把钥匙,途中受到了一个九品箭手的阻拦,等我进入别院后,陛下竟然在里面,他好像跟我娘也熟,还派兵保护别院。后来林相还是对我抱持怀疑,派了人马过来抓我想要试探我背后是否有高手相助,若有,那林珙之死就又到了我身上。可那时候我在太平别院,他们不认识我,抓了赶来找我的太子,我匆忙去丞相府解释,见了太子。林相假意与他结盟,太子更是想要拉拢与我。最后,老二突然出现杀光了丞相府护卫,说是救驾,老二还跟我说别听太子的,总是话说的好听,我也觉得这太子殿下画饼的技术是着实不错。你说,这京都多复杂?”苦笑一声,范闲的双眼里却带上了一点与语气截然不同的趣味的邪意。
“倒是有趣,你可知,站上去就下不来了?”郑筱手中把玩着干净的茶杯。
“我知道,就是有些恍然,那么多护卫,因为他们之间的一点猜疑和试探,落得一个连收尸都没有的下场。”
“我知道你要说我天真了。”范闲去看郑筱也正抬眼看向他的眼睛,无奈的笑笑。
“我很喜欢你的纯善,坚持做自己从无错处。”郑筱却摇头,双眼含笑。
“有你在,真的很好。”喟叹了口气,范闲笑的真诚。他起身迎着郑筱的视线走到人面前,弯腰展开双臂抱住人脖颈:“今天发生太多事情了,燕小乙的神箭,谢必安的杀性,在太平别院遇到皇帝,林若甫彻底消除了对我的猜疑,还有,老二和太子针锋相对。”
郑筱抬手环住范闲腰身一扯,让人坐在了自己腿上,同时放软腰身让人靠着舒适:“有哪件事情让你不安吗?”
“太子的拉拢。”
“发现了什么不对。”
“我们过去都认定,林珙设计的牛栏街刺杀,背后是太子主使,可是现在,他却说与我没有不可化解之仇。林珙杀我之事闹得满城风雨,若真是太子主使,他不可能轻易对我放下戒备之心。今日我看他神色,却是真心拉拢。”
“所以你怀疑,背后指使者,不是太子?”
“嗯。”
“我慢慢替你查,别太担心了。”
范闲靠坐在人怀里,静静地闭眼,听着耳边沉稳的心跳和呼吸声,只觉从未有过的安心。抓紧手中的衣料再也不愿意把头抬起来,想要一直的腻在这个怀抱里,最好,最好永远把自己溺毙在这里吧。
一时间气氛甚好,直到五竹推门而入,范闲猛的坐起身,因为太过着急,头顶狠狠地磕在了放置在他头顶磨砂着的郑筱的下巴。
范闲疼的面目扭曲着抱住自己的脑袋半弯着身子哀嚎,郑筱倒抽了口凉气伸手揉动着自己的下巴,心里给自己哀悼,幸好刚刚没说话,不然舌头不都被自己咬掉了。
“叔,你来了。”范闲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明显红了一块的某人的下巴,一边双手合十冲人讨好的笑,一边招呼五竹。
五竹左右看看两个人莫名的神情,系统里也没有对现在这个尴尬的气氛有任何注解,于是五竹镇定自若的反手关门,抱着自己的铁钎站在门口:“钥匙找到了吗?”
挠了挠脸颊,范闲还有些尴尬,毕竟让一个自小照顾着长大的叔叔看见自己坐在郑筱怀里撒娇什么的,太羞耻了啊:“没,没有。”
“那就是在宫里,小姐生前留下来的东西,好些都在那老太太手里。”
“哪个老太太,太后?”
“嗯。”
“现在确认了东西所在,那便好办了,唯一的麻烦,宫里那个大宗师洪四庠,他是皇帝身边的?”
“就守在太后身边。”
“啧,没有比这更糟糕的局面了。”范闲一拍桌子,有些苦恼。
“到时候,还和今天一样,我拖住大宗师,你进宫拿钥匙。”
“叔,宫里不只有大宗师,今天那个燕小乙,他是侍卫大统领,常年在的。”范闲觉得在他叔心里,应该是没有困难这个词汇的。
“都交给你。”
“你这么信得过我。”
“这世上,除你之外我无人可信。”
范闲愣愣的看着对面的五竹,突然就觉得鼻头泛酸,眼眶红了起来:“叔,你有没有感觉过寂寞?”
“没有。”
“我娘过世之后呢,也没有?”
“没有。”
“等你老了,我陪着你。”笑了笑,范闲如是说道。
“我大概不会老。”
“呵,那就等我老了,你陪着我。”
“如果那时候,你还这么想,好。”
“你说我这辈子,有记忆以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说不准,将来最后一眼,也是你,可能那个时候你还是不老。”轻叹口气,范闲眼眶突然就有些湿润,视线模糊起来。
“我们不是应该说进宫的事吗?”
“是啊,继续吧。”饶是习惯了五竹的不解风情,范闲也还是感觉有些憋屈。
“现在的问题,你认识太后寝宫吗?”
“不认识啊。”
“那好,找机会进宫,记得摸清路线。”
“诶?这就巧了,明天我正好就要进宫,怎么样?”范闲勾头凑到人面前,希望这个突然的消息能够让他看到五竹叔变脸。
“好,记得瞧路。”
“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事能让你惊讶的吗?”眼睛一瞪,范闲自顾自的感觉不愉快,这种小心思被完美的忽略的失落感哦。
“没有。”
“行,你厉害!语言已经无法表达我对你的敬佩之情了。”耸耸肩,范闲甚是无奈。
【京都鉴查院】
郑筱照旧给陈萍萍进行每天的行针和药熏推拿,顺便把进来前了解的情况一起告诉陈萍萍,也省了些事:“北齐使团进京了,庄墨韩也在其中,京都内,不少读书人都赶去城门迎接了。他此次来,说不准会影响谈判的利弊。”
“怎么谈,陛下定,读书人起不了什么作用的。”北齐两个字从始至终都是陈萍萍心头的一根刺,他下意识的看向弥漫着跗骨疼痛的双腿,嘴角却依旧挂着笑。
“朱格说,近几日院内暗潮四起,他收到风声,有不少人渴望破坏这次谈判。”
“想重启战事一举平定北齐?”
“是这意思。”
“京都事宜,他一处担当,看紧点就是了。”
“若暗中谋划者,是院内同僚呢?”
“此乃国事,没情面。”陈萍萍笑看向郑筱,神色深沉。
“知道了,我原话复述。”
“今天怎么有些心不在焉的。”说完了院内事宜,陈萍萍放松下来,慈爱的目光朝人看过去。
“安之进宫了。”
“为了和林婉儿的婚事?”
“嗯。”
“莫怕,陛下那边我会想办法,这婚事是迟早要推掉的。”
轻轻一笑,郑筱摇了摇头:“倒是我自己先惶恐起来了,我一直跟安之说别怕有我在,我该相信他的。”
“关心则乱,此乃人之常情,你啊,就是太老成喜欢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我还没老呢,还怕我护不住你?”
“咦,这话我好像也跟安之说过。”郑筱孩子气的冲人眨了眨眼,逗得陈萍萍柔和的笑了开来。
【京都鸿胪寺】
范闲跟着鸿胪寺的少卿辛其物去鸿胪寺看过了即将和北齐使团谈判的场地,刚上马车就被陈萍萍身边的影子拦了下来。
“有人要杀陈院长。”影子站在车外,仰头看向范闲。
“天底下要杀陈萍萍的人多了。”范闲却不以为意,有些搞不懂影子现今出现的意义。
“不出半个时辰就要动手。”
“他现在人在哪儿?”
“鉴查院里。”
“那就没事,没有重兵谁能冲进鉴查院内杀人。”
“现在鉴查院内已经没人了。”
“没人是什么意思。”范闲起身就上半身探出了车窗。
“庄墨韩进京了。”
“这跟庄墨韩又有什么关系。”
“一处的朱格已经倾巢而出去保护庄墨韩了,三处的费介不在京都,其他各处的强势战力也被幕后人分别调离。”
“郑筱呢?”范闲现在最关心的就是郑筱。
“昨日夜间就被派去执行任务了。”
【京都鉴查院】
待郑筱收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鉴查院内早已清理干净,一点血迹也寻不到,但浓重的血腥味却还没有散去,他进了陈萍萍的房间,见到的就是范闲和陈萍萍以及影子交谈着的画面。
听到开门声,陈萍萍抬眼去看,看到的就是一席风尘仆仆赶回来的郑筱,范闲站在身边,耳朵里听得真真切切,陈萍萍叹了口气:“麻烦了。”
郑筱沉着脸走到陈萍萍面前,明明眸子里乘着满满的怒气,却还是一撩衣摆蹲在陈萍萍面前仰头看他,好方便陈萍萍说话:“你解释解释。”
“影子要试探他,真不是我的主意。”陈萍萍笑着伸手想要摸摸郑筱发顶,却被郑筱握着折扇给挡开了。
“他们是真的想杀你。”紧皱着眉头,郑筱问。
“鉴查院独立于六部之外,位高权重,我虽是院长但是也防不了全天下,总有一些机构想尽办法派人混进来,而且个个都会隐藏,这样给他们机会让他们都跳出来,一次暴露清楚。”
郑筱一抬手猛的抓住轮椅扶手,巨大的力道拽的轮椅都朝他滑了半截: “这就够你拿自己当诱饵了?陈萍萍,有我在,你敢死!”这样的郑筱是范闲没见过的,双眼像是淬了毒药的利刃,毫不掩饰的显露在微红的眼眶里,那双眼睛里,真真切切的藏着害怕失去的悲意。
“都是聪明人,他们见不到我怎会上当呢?”自是知道郑筱有多紧张自己,陈萍萍眼神中是满满的安抚。
“我会肃清院内,但凡有此心思的,即使是今日不敢参与者,杀无赦。”停顿几秒,郑筱才掩下情绪。
陈萍萍抿了抿唇,没有反对。
郑筱起身看了一眼身旁的范闲,将视线投向影子:“为什么试探他。”
“我需要知道他是否会对陈萍萍不利。”
“那用得到你吗?你经过我同意了吗!”语调一扬,郑筱的目光冰冷。
“你第一个交付真心的人,我不希望被我看到我不想看到的结局,郑筱,他配不配我和院长当然要考量。”这也是陈萍萍没有拒绝这一场试探的原因,影子的语气依旧是那么的一成不变,说出的话却让郑筱无意反驳,毕竟他们是为了他好。
陈萍萍自然不希望因为此次事情给两人之间造成什么隔阂,于是看向表情莫名的范闲:“郑筱在我身边多久,影子也就看顾了多久,感情自是不一般的。今日的事郑筱确实不知情,别怪他。”
范闲回过神来,他斜眼瞅了一眼低头不语的郑筱,一笑:“我明白。”
“你的品性我们算是了解了,郑筱也就交给你了,婚事那边我会去找陛下,警告的话我不说,只一点,别负他。”
郑筱站在一旁,心下自然满是暖意,却还是小声咕哝,随后他一摔衣袖转身就走:“明明是我要把他娶进来。”
此话一出,陈萍萍总算是安下心来,他所做这一切,怕的就是郑筱怪他,现在看来倒是气消了。
“范闲,好好待他,若让他伤心了,可是要用命偿还的。”陈萍萍柔和的眸子追随着郑筱而去,随后空茫的定在被关闭的大门上。
“我对他好,爱他不负他,是我发自内心的,并不是因为院长今日说了什么。”范闲却并没有被这威胁给吓到,他认真的行了一个拱手之礼,腰身微弯,语气诚恳。
陈萍萍满意的点头,扭头去看他:“叫我一声义父,也不亏你。”
范闲一笑,重新行礼:“义父。”
诶呀我的陈萍萍真温油
我把萍萍对范闲的好全转到筱筱身上了,还加了点自己的私心,让萍萍对筱筱的好都是完全无预谋的,ooc什么的,萍萍和筱筱值得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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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