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李承乾

回范府的路上,王启年匆匆忙忙的迎面而来:“大人,大人。”

“你来做什么?”范闲心情不错,但他还是很不满意有人阻着他陪郑筱去吃炸糕的,真没眼色呢这王启年。

“郑大人让我陪着范小姐去东宫,小姐在里面待了许久才出来,小姐说车马慢我跑的快让我来告诉您,太子出宫了!”看得出来王启年是一刻不缓的来找他们的,呼吸粗重说话间频频吞咽口水。

“嘿,怎的他上个茅房也要告诉我。”范闲性子里的轻挑是这京都众所周知的。

“诶呦大人莫要开玩笑,不是那个出恭,是那是离开了东宫。”王启年深锁着眉头,双手挥舞着非常紧张。

“行行行不开玩笑,他去哪啊,也没见他来相府拦我。”

“鉴查院!”舒了口气,总算是说到了重点上,王启年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去鉴查院干什么。”表情在一瞬间冷凝下来,范闲双目冰冷,看的王启年小小的打了个哆嗦。

“小姐说,太子要去见司理理。”

“他这是要去救司理理!”稍一思索,范闲就想到了个大概。

“小姐也问太子为何要如此行事,太子说既然司理理被你单独审讯过,那也就有一种可能,你已知道了林珙之事,但却告诉司理理不要说给别人听。小姐要我问你,是不是如太子所说你已经答应了司理理保她性命。”

“他还说什么了。”

“太子还说,他会以储君的身份发誓,若司理理说出夜审真相,他便救司理理出地牢保她周全。”

范闲的视线下意识看向郑筱,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猛的转身:“去鉴查院!”

“大人,也不必如此惊慌,说不定司理理姑娘对你依然是一往情深还是什么都不说呢?”王启年累的直喘气,却也任劳任怨的跟在两人后面。

“司理理到现在都不说出真相,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知道鉴查院看重我,所以只要她关在鉴查院一天她就不会说。”

“若她知道了太子会救她....”王启年已然想到了范闲接下来要说的话,气氛瞬间凝重了不少。

“那她一定会把我卖了!只要司理理说出了真相,太子,林相,甚至于陛下,都会认定是我杀了林珙。”

【京都鉴查院】

刚到鉴查院门口,远处太子的车撵就急奔而来,范闲拉住郑筱躲进一侧的石柱后:“来不及了!”

范闲和王启年两人一上一下的勾头向外看,郑筱看着这画面,不由一笑,两个活宝。

“大人,你要想法子拦住太子啊。”

“这个时候我出面,等于什么都承认了。”

“那还有一个办法,我去拖住太子,大人您现在去鉴查院把司理理给杀了!”

“我答应过不杀她。”范闲却直接拒绝。

“诶呦这都什么时候了,她不死您就完了。”王启年急了一头的汗,小范大人这心软的性子,做朋友是千真万确的好,但做上位者那可是万万行不得的啊,

“再说这样也没用啊,这时候司理理被杀,一样坐实是我灭口。”

略一思索,王启年语气中有些低沉:“我们可以说成是北齐暗探所为。”

“你以为太子为什么要把他来鉴查院的来由告诉若若,太子从来没有相信过若若的投靠,他把这句话告诉她,就是为了让我听到让我做出反应。”

“这进也不行退也不行。”王启年一咧嘴,愁容满面,整张脸都皱的看不见眼睛了。

郑筱兀自站在一旁听两人的对话,他眸子深沉的看着范闲:“安之。”

范闲闻声看去,郑筱的眸子里是他看不懂的冷然光亮,有些沉有些狠。

“真的决定不杀她?”

“不行,我的路从不会沾染无辜者的血,更何况我已经给了她生的希望,我不希望是我将它掐断的,郑筱,这才是我。”

坚定的双眼中是振彻心神的光芒,在一瞬间点亮了他以为早已经不会跳动的心。郑筱点了点头,重新蕴含上笑意的视线柔和的定定的看着范闲:“今天,他踏不进这大门,有我在,鉴查院就是王法。”

这话狂妄过了头,但奇异的,范闲两个人都心下一安,好似有人早就告诉过他们,所有的一切,只要有郑筱在,就没有不可能这一说法。

郑筱拍了拍范闲肩膀,从两人身边过去,出了躲藏的石柱,慢慢向鉴查院大门而去。不远处的鉴查院门口,太子卫兵和鉴查院守卫遥遥对立,李承乾从轿撵内走出。

安之,这样的你就很好,我把自己递到你的手中做你的利刃,你不能也不想做的,自有我在,抱持纯善之心的你,不需要任何改变。这路,我自会用鲜血为你蹚平。

【京都鉴查院门前】

“朱大人,烦请让路。”李承乾身前是保持行礼姿势的朱格,他的身后是整齐列队的卫兵。

“殿下,圣上早就说过,皇子不得入内。”朱格直起腰身,眉头深锁。

“你要拦我啊。诶,他要拦我?”李承乾轻蔑的笑容挂在嘴边,狂妄的一转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的队列。

“臣不敢,圣明难违,臣不敢抗旨。”

“好!从现在开始,我就要往里走,除非你对我动手,要不然我是不会停下来的。”

“殿下,你若如此,陛下定会盛怒。”

“你敢动手吗?”李承乾自朱格身边擦身而过,就向台阶上而去。

“这‘所有皇子不得接触鉴查院一切事宜‘的圣谕原来在太子这,形同虚设啊。”冰凉的声音自李承乾身后传来,他回头看去,依稀记得是当初在京都府治好了郭保坤的神医。这人白衣翩翩,唇边是个清清淡淡的笑,但那双眸子,却让他透骨生寒。

“何人胆敢在我面前放肆!”抬高声音,李承乾惊慌的想要遮掩他的狼狈。

“陈萍萍不在的时候,这鉴查院我说了算,倒是太子殿下,可知强闯的后果?”郑筱一步一步踏上台阶,在这期间,目光从始至终都不曾给过李承乾分毫,他站在赶来的言若海身旁,转身而来,笑意不减。

突如其来的人让李承乾目光一寒:“不论你是谁,今日,谁都拦不住我这护卫铁骑。”

“鉴查院为国之重地,朝堂命脉,太子若再踏前言某自会出剑,我只是不敢违抗圣令,万般无奈自会击晕太子送到殿前发落。”言若海的表情依旧死板,声音却铿锵有力。

一旁的郑筱配合着勾唇,像是看小丑一样毫不在意的笑容让李承乾心中愤怒更甚,他一转身双手高高扬起:“拔刀!”

一时之间,利剑出鞘的声音不绝于耳,空气中都是剑拔弩张的紧张,朱格匆匆绕到郑筱两人之间:“殿下,这里是京都!你如何向圣上交代。”

“林珙是我好友,于情于法,我都要查明真相!”李承乾自然不蠢笨,以好友之名说的自己的做法莽撞但也耿直。

“鉴查院自然会查。”

“司理理曾经和林珙有过接触,在这鉴查院无官无职的范闲竟然独自一人夜审司理理,而今林珙死了,你们却毫无反应,我不信任你们!”说多错多可能恰就是用在此处,李承乾的怒吼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我鉴查院为了范闲放弃审问这北齐密探不说还刺杀丞相之子,更是助他行事,弃真相于不顾。你可知,曾质疑我鉴查院的人,现在都在何处?”手腕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在李承乾面前展开,郑筱眼中带着深深的冷凝,再次启唇间,话音直让李承乾遍体生寒。

“太子殿下是来告知我们宰相之子曾和北齐暗探有过联系,还计划了一出不惜让潜伏多年的暗探不顾任务匆忙出逃的大事?”郑筱的眸子里泛着嘲弄的笑,语气却很真诚:“是我等误会太子殿下了,原来殿下是为了来举发林相,鉴查院自不敢辜负太子心意,定会好好彻查。”

喉头像是哽住了什么一样,难受的李承乾青筋暴跳,愤怒的眼神不加掩饰,牢牢地锁死在郑筱的脸上。

“对了,既是为了让我鉴查院得到这个可能查出谋反的大功,想来殿下心中还是向着鉴查院的,那不知太子殿下可否为郑某解惑,我鉴查院内行事,高居东宫的太子知道的可是相当清楚。倒不知是我手下那个人如此心系太子殿下,自以为提前效忠了新君?”轻飘飘的话语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面色大变。

李承乾面目狰狞,杀意在一瞬间攀升到高点。仅仅这一会儿,他就成了收拢鉴查院内官员肖想帝位还检举宰相谋反的人,这人,竟只一次就教会了他什么是颠倒黑白。

“太子殿下这是觉得冒然给自己树立林相这么大一个敌人不好心生退意放弃检举,想要让我这个看出一切的人永远闭嘴。那殿下要不要数数今日有多少人没带耳朵?”郑筱从来是个狂妄的人,而今如此直白的昭示了李承乾的杀意,一时之间,就连太子身后的卫兵都不免动荡。

被所有人以忌惮和怀疑的目光注视着,李承乾别提多么恶心。他告诫自己今天来这的目的是什么,深吸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依旧是那个不管不顾想要闯入鉴查院一心为好友查明真相的太子,冲动而又傲然:“你如此信口雌黄的污蔑当朝太子,可知该当何罪。但我想你出现在这里拦下我,是为了掩藏你杀人灭口的真正动机,给里面的人拖延时间吧。”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我鉴查院杀了谁?”微微讶异的睁圆了一双眼,郑筱语气里的疑惑真真切切不似作假。

“我不和你做口舌之争,一句话,我要进去!”

“殿下想来还没懂我的意思,今天这门,谁进,谁死。”敛了笑意,折扇在李承乾眼前合上。他的眼眸空蒙,微显瘦削的脸颊,配上他此时的神色与眼神,显得格外冷漠。

“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杀我。”

“要不,试试吧。”无奈的叹口气,郑筱无辜的眨了眨眼,语气平淡,右手的折扇举过肩膀,手腕一压,他身后的鉴查院守卫整齐的举剑至身前,遥遥对向李承乾。

“冲阵!”终于忍无可忍,李承乾一甩衣袖,太子卫兵就冲上了台阶,一触即发的争乱焦灼着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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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余年]凶犬
连载中白渡今天开车了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