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司理理

“范闲,问出来幕后人后,你准备怎么做。”两人从范府一路向鉴查院走,路上经过闹市,倒也是慢悠悠的逛了起来。

范闲掏了钱给人买了串糖葫芦,视线就被一旁的书画摊给吸引了去,饶有兴致地在折扇区域搜寻:“没想好。”

“杀了吧。”郑筱却不以为意,在他的世界观里,没有什么人是不能被解决掉的,也只是难易程度不同罢了,更何况是动了范闲的人呢。

“暂时知道了就行,或许幕后人是现在的我们动不得的。”摇了摇头,范闲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素白折扇,他回头看向此时略显乖巧咬着糖葫芦跟在自己身后的人:“郑筱,在这京都,要学会不以杀人而解决掉和你对立的人了。”

“你要找什么?”挑了挑眉,郑筱倒是把这句话听进了心里,他可从来不是个单纯的莽夫,只是有时候,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懒得动些脑子罢了。

“你的扇子,我看你昨天回来后,再也不用了。”范闲握住郑筱的左手举到自己面前,纤细的食指上是个已经开始透露些青紫的掐痕:“我给你买个,这么好看的手,干嘛这么折腾。”

轻笑一声,郑筱一抬手揉了揉范闲头顶:“那扇子是三处帮我做的,今天再去要就行,纸扇可染不了脏。”

“不一样,我不喜欢你的手把玩染了血的扇子,咳,最主要是它还天天在我面前晃。”收到了个似笑非笑的眼神,范闲转了个调补充道。

又逛了几个卖扇子的摊位,范闲都不大满意,正准备离开,就发现郑筱停在了隔壁的摊位前不动,眸子转动着在挑选什么。他有些好奇难得让郑筱感兴趣的是什么,走过去发现都是一些精巧的小饰品,在郑筱身边一同挑选的都是些女孩子,两个大男人站在那倒是有些鹤立鸡群的味道。

“你,还好这口?”挑了挑措词,范闲有些尴尬的接收着老板的诡异视线。

“这个。”郑筱却手腕一动,抓起了个什么东西攥在了手里,看样子并不愿意让范闲知道他挑中的是什么,回应上范闲的视线,郑筱弯腰趴到人耳边:“买给你的,我喜欢。”

怪异的神情不加掩饰,范闲复又低头扫了一眼摊位上摆放着的东西,他是真看不出来,这里面能有东西适合他这个大男人的。在好奇和莫名其妙的心理下付了钱,探究的视线像是要把那只握着的拳头洞穿。一旁的郑筱心情却很是不错,咬着糖葫芦冲人笑,那摸样,让范闲直觉着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从闹市唯一一家大型字画店出来,范闲还是没有看到心里想要的扇子,倒也没显得有多失望。他想要的什么字画都没有的素白扇子,想来没有人卖也是正常的,毕竟折扇卖的不就是上面的字画意境吗。

“还逛吗?”

“去鉴查院吧,我都逛累了。”即使是身处这个时代,范闲都不得不感慨一下逛街这东西可能就是天克男人吧。

【京都鉴查院】

有提司腰牌在,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地牢,谢绝了想要给他们领路的人,推开门倒是见到了一个算是在范闲意料之中的人。

“言大人。”想来这趟审问可能不会太顺利吧。

“想问什么自己问。”言若海一甩衣袖露出手中拿着的钥匙,递到范闲面前。

“你要是想知道真相的话,为什么不自己审司理理。”范闲看着面前的牢房钥匙,并没有冒失的去接。

“司理理身为北齐暗探,竟与城卫勾结,城卫的参将死了,应是灭口,由此可见,灭口那个人位高权重,如今司理理重返京都,范闲,你猜会发生什么。”

“灭第二次口。”

“我想你早就知道我会来,为什么放我进来?”

“你才是主审。”一扬手将钥匙抛到了范闲怀中:“这是她牢门的钥匙,司理理就交给你了,无论你做怎样的决定,鉴查院都会支持你到底的。”

“为什么不让我光明正大的审问她。”范闲自是从郑筱口中知道,言若海带走司理理的时候并不愿意他露面。

“你无权无职,对方连参将都敢杀,若知道你主审司理理,定会对你不利。”

“明面上让我置身事外,其实是在保护我,那若我今夜不来呢?”范闲握住手中钥匙。

“鉴查院,从此与你无关。”言若海的双眼瞟向了一旁状似乖巧啃糖葫芦的郑筱,双手一伸衣袍扭头离去。

郑筱却是摇头轻笑,他明白言若海心里跟明镜一样的,他这话也就只是嘴上说说。

“介入进来了,可就不好脱身了。”郑筱清清淡淡的提醒,不太能够理解这种感受,希望他永远被自己保护,却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为了这人与自己并肩而感到骄傲。

“我心里早就有了大概的答案,我也不准备走了。”范闲转头去寻郑筱,目光灼灼:“你说你会陪我。”

“我永远不会骗你。”郑筱轻轻的一歪头,那个恬淡的笑容让范闲为之心动。

“你到底什么身份,鉴查院如此看重你。”牢房内的司理理惊疑不定的视线从范闲的身上转移到一副笑眯眯和那天的恶鬼形象完全不符的郑筱身上。她看的明白,郑筱的所有心神和情绪都跟着范闲而变,那么能够掌控郑筱又能让鉴查院如此照顾甚至为之铺路的范闲,其身份是何等深不可测。

“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的命运。”范闲神色瞬间一凝,随着他转身面对司理理,而变得面无表情。

上前几步打开牢门,范闲迈步进去,他走到司理理身边,居高临下的俯视她:“你都听清楚了,你的生死现在只在我的一念之间。”

外面的郑筱早已坐在了牢房的台阶边上,手托着腮无聊的拿牙齿研磨着糖葫芦的竹签,他的眼神自是一直落定在范闲的身上,而这个高傲甚至有点狂妄的表情和气势让郑筱喉头一阵发痒。不自觉的,视线就顺着侧面的脖颈顺着腰身一路向下,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深沉的眸子泛着微寒停留在了范闲的双脚上,注意到范闲脚上蹬的是双靴子后莫名其妙的就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我明白。”司理理仰头去看范闲,她一遍一遍的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外面的郑筱,不要去看他。司理理逼迫自己冷静,好好的和范闲博弈一局,想要换取活命的筹码。

坐的久了不免有些无聊,郑筱的视线只能流连在范闲的身上。看着他沉静的通过司理理的话分析事情的来龙去脉,冷静的拆穿司理理怕死的真相,以及阴狠的威胁....小狐狸原来还是有些利齿的,这样反而更诱人了。

“吃啊!你犹豫什么啊,你不是想死吗,死啊!司理理,你不会死的,你要是想死的话,在城外郑筱出现的时候就已经自尽了。我下来的时候看见你一个人关在笼子里,头发却一点没乱,应该是自己还整理过。一个连仪容都放不下的人,怎会甘心去死呢?司理理,你还是太年轻,总是有太多的希望,你总有一天会明白,希望,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这句话倒是似曾相识,郑筱突然想起来那天他跟王启年说,在紧要关头还在乎精致的,恰好也才是个女人。相同的观点和认知让郑筱更为舒心,唇边的笑不自觉又深了一些。

伸手摸向腰间,那里有一个小巧的小玩意,正是下午在闹市的时候他看中想要送给范闲的,心里承认了自己的恶趣味和深沉的掌控欲。但看着这样耀眼的范闲,还是觉得这小玩意一定很搭配他。

“我先去三处转转,一会儿你等我一起回去。”郑筱神情晦暗,他不动声色的起身抻起衣摆拍了拍上面的褶皱,快速转身离去。只是想想那个画面罢了,真不争气啊。

范闲并没有多想,他知道郑筱说要去三处要武器。但隐隐的好奇还是勾走了他一点思绪,老师就是三处的,他一直以为三处就只是制毒的部门,怎的还有做兵器的手艺?

“范闲,你跟刚刚那个男人一样,都是恶魔!”司理理情绪在一瞬间崩溃,手中的药丸掉落在衣裙上,泪水划过精致的面庞,她冲着范闲大吼。

“错了,我从不食言,只要你告诉我名字,我一定保你姓名。”范闲只毫无表情的看着,双眸一片冰冷。

“我告诉你名字,你如何辨认真假。”

“我自有办法。”

“好,我告诉你名字,你别把我送到刑部,别让我遭受酷刑,别让人欺辱与我。”司理理怔怔的仰头看去,目光中是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期许。

一点头,范闲走到她旁边蹲下,凑到她身边。

“你就不怕我咬下去吗?”司理理泪眼朦胧的盯着面前白皙的脖子,滚动的喉结在面前跳动,鲜活而又脆弱。

“你敢吗?”范闲自从开始审问司理理后,脸上第一次有了些表情,介乎于自信和轻视之间,连头都不动。

听到了想知道的答案,范闲眉头紧锁在牢内来回走了几步:“我要你相信我,如今这座城里,愿意保你姓名的就我一个人。”

“好。”司理理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她看着对面的男人,明白自己现如今唯一的生路,真的只在这个男人一手之间。

范闲走出去将牢门锁好,刚走没几步复又转头望向在整个地牢内都占地不小的牢房,突然一笑。这是他和郑筱第二次相见的地方,郑筱,再也不会回来了。

“范闲,我给你个忠告,刚刚那个男人,他是个魔鬼!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鬼,你不要掌控不成反被吞噬了。”司理理的双眼一直跟随着范闲的身影,她明白这个透着纯善和怀念的笑容自不是给自己的,却突然开口。

“嘶,你现在这般境地可都是因为我,怎么还关心这些。”

“你死了,我也只能死。”

但范闲却不可置否的挑了挑眉,在心里评估了一番这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心亦或者是挑拨离间,径直离开了。

他怎么会,又怎么能掌控郑筱呢,这敏感的满含真心的孩子,爱他还来不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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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余年]凶犬
连载中白渡今天开车了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