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庄芦隐的准许,第二天,大师兄直方、七师兄明夷和十二师兄观风就早早进了宫。
直方带来了他精心绘制的亭子结构草图和各种加固方案;观风则抱着一堆从将作监“顺来”的合适用料和工具,兴奋地摩拳擦掌;就连一向沉稳的明夷,也换下了侍卫统领的官服,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显然准备亲自上手。
四个师兄弟聚在坤宁宫后的小花园里,对着那座有些年头的亭子指指点点,讨论得热火朝天。藏海更是挽起袖子,亲自爬上爬下检查榫卯接合处,那专注投入的神情,仿佛又回到了在蒯家小院里跟着父亲和师兄们钻研技艺的时光。
“这里,你看,这个榫头有点松了,受力不均。”
“我觉得可以加个暗楔,既牢固又不影响外观。”
“观风,递我那个小号的凿子!”
庄芦隐下朝后,信步走来,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他的小皇后脸上沾了点木屑,正和那个活泼的十二师兄头碰头地研究着什么,而沉稳的大师兄和七师兄则在旁边打着下手。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负手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看着藏海脸上那纯粹而明亮的笑容,他觉得比任何珍宝都更令人心动。他的皇后,合该如此鲜活。
然而,帝后与臣子如此不成体统地混在一起做木工的消息,还是不可避免地传到了前朝。
几位自诩清流、本就对男后之事颇有微词的老臣,终于找到了由头,在次日的早朝上,拐弯抹角地进言。
“陛下,宫中重地,尤其是皇后寝宫附近,当肃静规整。如此……如此匠作之事,恐有失体统,亦恐惊扰凤驾。”一位御史说得委婉。
另一位更直接些:“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当为天下妇人……呃,万民之表率,应常居深宫,修德养性,而非……与非内侍男子过于亲近,甚至亲操贱业……”
庄芦隐高坐龙椅,面色平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直到那老臣说到男后亲操贱业时,他敲击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淡淡扫过去,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威压:“爱卿此言差矣。”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皇后精于匠作,乃家学渊源,更是其聪慧所在。何为贱业?”庄芦隐缓缓起身,走到御阶之前,目光扫过下方众臣,“若非蒯监正观测天象,修订历法,尔等可知农时?若非将作监巧思营造,尔等可安坐这巍峨殿宇?皇后亲力亲为,核查内务,整顿风气,使宫闱肃然,节省用度以充国库,此乃大德!岂是尔等口中的失了体统?”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至于惊扰凤驾、与非内侍男子亲近……明夷、观风乃朕亲点的宫中侍卫与将作监官员,直方亦在宫中效力。他们皆是皇后师兄,情同手足,入宫相助,有何不可?莫非在诸位爱卿眼中,朕的皇宫是龙潭虎穴,连皇后与家人相聚,都成了罪过?”
一番话,掷地有声,将那些迂腐的言论驳得体无完肤,更是直接将藏海的行为拔高到了德与亲的层面。那几个出言的老臣吓得冷汗涔涔,连忙跪地请罪,再不敢多言。
消息传到后宫时,藏海正看着焕然一新、结构更加稳固的亭子,心情颇好。听到庄芦隐在朝堂上为他舌战群儒,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晚膳时分,庄芦隐来到坤宁宫,见藏海眉眼带笑,便知他已听闻朝堂之事。他故意板起脸:“皇后可知,因你昨日之举,朕在朝上可是费了不少口舌。”
藏海如今也摸清了他几分性子,知道他并非真恼,便凑近了些,难得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扯了扯他的袖子:“那……多谢陛下维护?”
庄芦隐被他这小动作取悦,顺势将人拉进怀里,捏了捏他的脸颊:“光是口头道谢可不够。”
藏海脸上微热,犹豫了一下,飞快地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立刻就想退开。
庄芦隐岂会让他得逞,手臂收紧,低头便攫取了他的唇。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轻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和灼热的**,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
藏海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在那熟悉的气息和令人安心的怀抱中,渐渐放松下来,生涩地回应着。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藏海脸颊绯红,眼含水光,靠在庄芦隐怀里微微喘息。
庄芦隐看着他这副情动模样,眼神暗沉,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走向内室。
“陛下……”藏海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皇后立威有功,又引得朝臣非议,让朕劳心劳力……”庄芦隐将他轻轻放在柔软的龙床上,俯身压下,声音沙哑充满诱惑,“今晚,朕要好、好、奖、赏、你。”
红烛帐暖,衣衫渐褪。这一次,藏海在庄芦隐耐心而充满技巧的引导下,他生涩地打开了身体,也一点点敞开了心扉。
陌生的痛楚与极致的欢愉交织,汗水浸湿了彼此。藏海攀着庄芦隐宽阔的脊背,在情潮汹涌间,恍惚听到他在耳边一遍遍低唤:“稚奴……我的皇后……”
窗外月色朦胧,宫内春意正浓。那些关于体统与非议的流言,似乎都在这满室旖旎中,消散无踪了。
经此一夜,帝后之间那层最后的薄纱被彻底掀开。藏海真正开始习惯身边这个霸道又温柔的男人,而庄芦隐,也终于如愿以偿,将他的小皇后,从身到心,都牢牢地刻上了自己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