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春去秋来,在藏海的督促和工部的全力配合下,北地水渠的修缮工程赶在春耕前顺利完成,当年夏季虽仍有旱情,但因灌溉及时,灾情大大减轻,百姓感念皇恩,朝野上下对皇后藏海的赞誉之声也愈发响亮。

与此同时,边关也传来了捷报。庄之行率领的部队在一次针对游牧部族的突袭中大获全胜,斩获颇丰,自身伤亡却极小。捷报传回京城,庄芦隐龙心大悦,在朝堂上对庄之行不吝封赏,擢升其官职,并赐下金银绸缎。

然而,与捷报一同送达京城的,还有一封庄之行呈给庄芦隐的私人奏表,以及一封给藏海的信。

给庄芦隐的奏表内容中规中矩,汇报军务,感谢皇恩,言辞恭敬,保持着臣子与皇子应有的分寸。

但给藏海的那封信,却让庄芦隐有些意外,甚至隐隐有些不是滋味。

信是随着庄芦隐的赏赐一同送到坤宁宫的。藏海拆开,只见信纸上的字迹略显青涩,却一笔一划写得十分认真:

“皇后殿下尊鉴:边关苦寒,然将士用命,幸不辱使命。日前偶得异域匠人所制精巧机关盒一座,其内构似与中土迥异,之行愚钝,百思不得其解。闻殿下精于此道,擅解纷繁,故冒昧呈上,若殿下闲暇,盼能指点迷津,则之行幸甚。边关一切安好,勿念。臣之行谨上。”

随信附上的,还有一个用牛皮仔细包裹、看起来颇为古朴神秘的木质机关盒。

藏海拿着信,反复看了两遍,脸上露出些微诧异,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这位几乎没什么交集、名义上的继子,竟然会因为这个给他写信?

庄芦隐下朝回来,就见藏海正对着一封信和一个木头盒子若有所思。他走过去,很自然地从背后拥住藏海,下巴搁在他肩上:“看什么这么入神?”

藏海将信递给他:“你儿子写来的。”

庄芦隐快速浏览了一遍信的内容,眉头微挑,哼了一声:“倒是会找由头。” 他拿起那个机关盒掂了掂,“无事献殷勤。”

藏海失笑,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你怎么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吃?他比我还小呢,在边关无聊,找个玩意儿解闷,如今也是想缓和一下关系罢了” 他看得出来,庄之行这信写得小心翼翼,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庄芦隐将盒子丢回桌上,搂紧藏海的腰,语气闷闷的:“就小一岁而已,偏朕看你对他倒是挺上心。”

“毕竟是你儿子。”藏海转过身,面对着他,抬手抚平他微蹙的眉头,“他在边关不容易,能想到用这种方式联系,总比视而不见或者心怀怨怼要强,不是吗?这说明,他至少愿意尝试接受现状。”

庄芦隐看着藏海清澈包容的眼神,心中的那点不快渐渐消散。他的皇后,总是这般通透豁达。

“你想理会便理会,不想理会就扔一边。”庄芦隐最终还是妥协了,但不忘强调,“不过,不许花太多心思在他身上。”

藏海笑着应下:“知道啦,陛下。我先看看这盒子,若真有趣,解开了给他回个信便是,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藏海在处理完宫务和协同庄芦隐批阅奏折的闲暇,便开始研究那个异域机关盒。这盒子结构果然奇特,与他所知的中原榫卯大相径庭,充满了异想天开的机巧,倒也确实勾起了他的兴趣。

庄芦隐虽然嘴上说着不满,但见藏海专注解题时那神采飞扬的样子,到底也没真的阻拦,只是每晚必定要将人圈在怀里,索取足够的补偿才肯罢休。

三日后,藏海终于成功解开了机关盒,里面是几颗品相极好的边境宝石。他仔细将解法步骤和图样绘制下来,连同宝石一起,写了一封简短的回信,语气温和,肯定了机关盒的精巧,解答了关键步骤,并勉励庄之行在边关安心历练,保重身体。

信送出后,藏海也没再多想。于他而言,这不过是生活中一段小小的插曲。

然而,远在边关的庄之行,收到回信和清晰的图解时,心情却复杂难言。他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那位年轻的“继母”真的会如此认真地回应他。信中的平和与勉励,不像是对待一个潜在的威胁或需要讨好的皇子,更像是对待一个可以交流的后辈。

他看着那几颗在边关也算稀罕的宝石,和那细致入微的图解,沉默良久。或许父皇的选择,并非全无道理。这个皇宫,这个家,与他曾经想象的,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京城,坤宁宫内。

庄芦隐见藏海很快将此事抛诸脑后,又全心投入到核查南方漕运改良方案的图纸中,这才彻底满意,将人搂住,得意地低语:“看来在皇后心中,还是朕和这些江山社稷的大事最重要。”

藏海从图纸中抬起头,无奈又纵容地看了他一眼:“是是是,陛下最重要。所以,能先放开我吗?这个闸口的结构我得再算一遍……”

庄芦隐低笑,非但没放,反而将下巴抵在他发顶,陪他一起看起了图纸。

窗外秋风送爽,殿内灯火温馨。帝后并肩的身影,与边关孤寂的月色,构成了这庞大帝国不同角落的风景。而一条微妙却坚韧的纽带,似乎正悄然连接起曾经疏离的父子,与这帝国权力核心中,独一无二的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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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海漫漫]男后上位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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