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站在了球网对面。”
及川彻抓着排球,指着泰勒芃,眼神坚定、表情自信。
“就用我的发球,堂堂正正地战胜我可爱的后辈吧!”
——话说得很漂亮,被泰勒芃打了个25:17。
泰勒芃搓完猫头之后,特别诧异地看了青叶城西那边。
这不是完全没有配合嘛!那个比格!
比赛的时候还以为是一支奇兵,结果比这边的列夫还闹心啊。
列夫只是初学者打得烂而已,态度还是很好的,夜久一骂就改。
比格,不是,京谷打得好,又没好到那份上,但他打得我行我素,直接抢队友的球啊。
泰勒芃一开始还特地盯着他,结果发现他给团队带来的失误要比进球多得多,有夜久和黑尾在,能接起/防住京谷的球,反击对泰勒芃来说很容易,往京谷那打就行。
毕竟之前是和枭谷对练的,京谷的威胁性还没到木兔那份上。
中途青叶城西也试着把京谷换成国见,但效果不大。泰勒芃是个下限很高的万能对策卡,没有强大的主攻手,很难轰开音驹的接球。
反过来说,音驹这边效果也不大。毕竟之前想练的是配合,但关键时候研磨还是会选择传给泰勒芃。
研磨:突然发现无脑传给接应很舒服(三花猫闭眼.gif)
那样不就是翻版白鸟泽了嘛!
毕竟打到晚上最后一局了,研磨可能没电了,泰勒芃把他搓完抱下来。
研磨看了看球网对面。
他问泰勒芃:“银很中意青叶城西的战术吗?”
及川彻是研磨所见过的、最会调动所有球员能力的二传,战术多样,组织严密——起码在那个16号(京谷贤太郎)上场前是如此。
他本人进攻性也很强,发球凌厉,造二次或者自己扣球的次数也不低。
研磨自认做不到这样……好麻烦。
他更中意枭谷的战术,泰勒芃在球场上不像木兔那样难搞,继不用跑、等一传之后,研磨终于等来了自己的SSR!
音驹二传手的日子好起来了。
“我不会那样哦。”研磨慢吞吞地说。
要他拥有青叶城西二传的进取心这种事,听起来太惊悚了。
泰勒芃摇摇脑袋。
“也不是这样。”他犹豫地说,“就是担心,我会破坏音驹的传统……之类的。”
“?”夜久吃完泰勒芃的小零食,拍拍手,“破坏传统这种事情不是列夫在做吗?”
想太多了吧?
“夜久前辈太伤人了!”列夫控诉。
“闭嘴,球渣没有发言权!”
黑尾一手揽着研磨,一手揽着泰勒芃。
“没想到你在担心这个。”黑尾偏着头看着泰勒芃,想了下说:“这个是双向的。”
海信行说,“有了银的加入,音驹的进攻性增强,音驹本来就会发生变化。”
黑尾接着说:“但是无论怎么变化,只要和大家在一起,就是这一届的音驹。”
“是吧,研磨?”黑尾开始点名。
研磨张了张嘴,泰勒芃抢先说:“研磨现在就很好,不用改。”
泰勒芃一边说,一边给大家又发了一遍小零食——真不知道他哪里摸出来的。
猫猫们悉悉索索地拆包装。
泰勒芃抓着垃圾袋收包装壳。
“现在的音驹很好!我很喜欢。山本作为王牌很好,小黑做副攻很好,研磨作为二传手很好,夜久作为自由人很好……”
总结:“大家都很好!”
山本诧异地说:“银你……你不想做王牌吗?”
他都做好了被后辈挑战的觉悟了的说。
泰勒芃诧异地说:“欸?不想做啊。”
“——欸?!”×N
“为什么为什么?”列夫追问:“王牌很酷的!”
泰勒芃眨了眨眼,忍不住开了个地狱笑话。
“上一次,做王牌的时候,还是父亲和母亲离婚,所以……”
当时加了豪门金手指,皇室继承权争夺战打得如火如荼,他被搞得心力交瘁,宁愿跑路转职做精灵也不再涉足了。
猫猫们:……这话怎么接啊啊啊啊!王牌不是这么用的吧!!
“总、总之!”犬冈走大声说,“只要加强配合就好了吧!”
黑尾:赞许的眼神.jpg
他揉了揉泰勒芃的脑袋。
“好!收拾收拾吃饭了,来做拉伸吧。”
————
好忙啊他,银。
青叶城西鱼跃一周以后,因为时间关系,今天已经到饭点了。
银发美人跑过来带他们认食堂和休息教室。
“啊,真好啊,我也想和美人讲话啊。”花卷枕着双手自言自语地说。
虽然已经比了一场,感觉是唯一一次输了也不会不甘心的比赛。
毕竟那个“银”跳起来扣球的时候,朝这边笑了。
是那种,真正喜悦的笑容,漂亮的眼睛里都是大家的影子。
……面对这么真挚且美得无与伦比的笑容,哪里还有什么组织反攻的气势啊。
“什么啊这是……!”连岩泉一都没忍住边笑边说,“太耀眼了!”
及川彻大喊着“不行不行不行”,掀了球网就一把抱住他。
“这是什么,美人计吗?太犯规了禁止。”
“因为,和及川一起打排球,很开心!”(^_^)
及川彻抓狂地说:“虽然是这样,但是不可以随便朝对面笑啦!”
松川说:“这句话由及川来说格外没有说服力。”
毕竟在此之前,县内公认最帅的排球高中生就是及川彻了。
及川彻:“……但是我也没有像银这样(魅惑对面)啊!”
“那是风格问题。”矢巾秀说,“及川前辈挑衅对面还是很到位的。”
报应啊。
及川彻蛋花眼:“喂!你们到底哪边的啊!”
后面青叶城西花了几球才找到对战的感觉,可银的实力如同不可逾越的高山,京谷打出了有史以来的最好状态。
然后还是输掉了。
“总感觉银在引导这边,接球也是,防守也是。”
一群高中生簇拥着他们往食堂走,及川彻搭着可爱后辈的肩膀,“错觉吗?”
蓬松的银色头发上下晃了晃:“有哦。”
泰勒芃思考了一下怎么用日语说,“小黑和猫又监督都说,我的话多多少少会有一点。”
“小黑?谁?”岩泉一问。
“部长。”
“……用敬称比较好哦。”
“啊,忘记了。”泰勒芃一拍脑袋。
他前世已经做了很久的成年人,再说两辈子都没接触过日本这么严格的上下级关系。
更别提成为双圣树幼苗后,对寿命有着身体的长生种、与记忆中短生种混杂的错乱感。
虽然知道实际上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比他大,内心仍然会把大家当做花季少年,需要照顾的一米八未成年,或者精灵需要引导的人类之类的……
日语更是学得快忘得也快,精灵们学习一门技能通常以百年起步,所以一开始并不强调进度,泰勒芃这种坏习惯学得飞快。
所以他叫名字都是“哪个音节最短叫那个”,黑尾是研磨的“小黑kuro”,山本猛虎是研磨的“虎tora”。
研磨:心虚目移.jpg
猫猫们:……孩子说着一口破烂日语已经很努力了!鼓励!使劲鼓励!
“谢谢iwa。”银诚恳地对岩泉一说。
……不,这个是只有及川彻/及川前辈才这么叫岩泉/岩泉前辈的……
银有点疑惑地看着大家,歪了歪脑袋。
“不,没事。”
岩泉一捂住额头,反手给及川彻一拳。
“!很痛的iwa酱!”
国见英没什么胃口,草草吃完去买水。走过拐角,不由一愣。
银就站在那里,指尖停着一只蝴蝶。黄昏的阳光穿过树梢,洒下光柱,照亮他银白的发丝、他透彻的眼珠、他凝视蝴蝶的侧脸。
明明只是普通的蝴蝶……被他注视着,就变成了什么美到难以言喻的画面。
就像那张在推炎上的摄影一样,明明只是普通地接住了一只豆娘,他平静低眉的姿态,总是让人脑补一些缱绻动人的故事。
那张摄影上,银穿的是及川前辈寄去的衣服。
国见英不由想起来,比赛后,在寒暄过程中,及川前辈举着手机半挑衅半得意地说:“这张照片上银酱穿的是青叶城西的运动服哦!他早就是我们的部员了!”
之前有段时间,前辈在训练的时候会格外不爽地嘀咕“天杀的音驹,这明明就是我们青叶城西的小银树”之类被岩泉前辈痛殴的抱怨。
中学时代,银也是转校生,国见英坐在他旁边。
其实他根本没有变,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这些。
会飞的小东西,蜻蜓,蝴蝶,小鸟。中学时候银很沉默,漂亮的小脸上很少有表情,永远默默地、出神地凝望着天空。
当时国见英就觉得,他的身体被困在这里,灵魂已经飞向谁也无法了解的地方。
如果不是那场排球赛,国见英也不知道,银原来是会笑的。
中学的最后一场排球赛,国见英并不后悔漏接影山飞雄的传球,但当泰勒芃上场,用关切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国见英也只能故作不在意地扭过头。
……预想中的见面可不是这样的,光让他看到了自己任性的一面。
他排球打得也很好,之后可以一起练习,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在场外叫他名字的、一脸焦急的外国人,银捧着球不知所措的表情,匆匆离开的背影……那就是国见英做见到的结局。
后来在网站上看到的、连篇累牍的报道。
有时候也会后悔,“啊,那个时候要是有他的联系方式就好了”。
高中生活开始了。
不,也是变了一些的。国见英想。
在青叶城西的排球部里,前辈提到了他的名字。
“啊,是的,现在他在东京入学。学校名字是音驹。”岩泉一有些疑惑,“银没有和你说吗?”
见国见英怔了怔,岩泉一赶紧说,“啊抱歉,我还以为你们是朋友。”
朋友……吗?
真正的朋友,或者伙伴之类的,应该像他在音驹那样吧。
被所有人注视着,被所有人簇拥着,被所有人包围着,在人群中心露出温暖的笑容,肩膀上搭着别人的手臂,手臂也搭在别人的肩膀上,边思考边说着什么,引起人群的一阵阵回应。
……看起来已经完全没事了。
那个音驹的队长抱着手臂,气定神闲地说:“现在的银是音驹引以为傲的主攻手,说不定这就是命运的安排。虽然对你来说很遗憾,及川君,非常感谢你对银的指导。”
及川前辈黑着脸“可恶可恶”地说个没完。
有了新的伙伴,过去的事情就抛在脑后吧,这样想着,国见英就没有去打招呼。
在售货机旁边又遇到了看指尖蝴蝶的他。
身上依稀还有过去的影子。
国见英注视着他,就像注视着从前。
泰勒芃抬起眼眸,发现是国见。他叫着他的名字,“国见。”
两个人买了饮料,坐在花坛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最近怎么样?”
“和以前一样。”国见英说:“普通中学生的生活很常规,没什么大变化。”
泰勒芃抿了口大麦茶,冲他微笑。
“也有在打排球呢。”
“当然啰,没想到你也在打,还是和我一样的位置。接应比关键发球员留在场内的时间多,紧张吗?”
“有的时候会紧张,有时候不会。”
“是吗。不是打得很好嘛,和新朋友们相处很融洽。”
两人不约而同沉默了一下,然后同时开口。
“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
又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泰勒芃说:“抱歉,那个时候要是再努力一把就好了。”
国见英说:“应该是我这边的发言吧。抱歉,那个时候让你看到了不成熟的我。虽然再来一次,我也会这样做就是了。”
国见英说:“后来呢?你还好吗?虽然现在说有点太晚了。”
泰勒芃低下头去。
霞色渐散,暮色四合,天边的云朵由橘色浸染成淡紫。
他看上去有些超然的平静。
“当时觉得很难熬,过去之后反倒没什么。”
银出神地凝望着不远处的花草。
又露出了以前的表情……国见英想。
“北欧的傍晚也会有这样的时间,”银说,“日本称之为逢魔时刻的时间。”
“在北欧,这个时间里,世界会变成蓝色,我们称呼它为「蓝调时刻」。”
“在等监护人判决的时候,我独自度过了很多个「蓝调时刻」。”
银转过脸来,对国见英一笑。
“现在想起来,要是身边有谁在就好了,国见的话。”
夕阳跌入地平线,四下传来蝉嘶哑的鼓噪。
在银微笑的瞬间,远处天空和地面接近的地方,似乎有流星轻捷而迅速地划过。
国见英忽然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外国人纤长而卷翘的睫毛在他掌心轻轻滑动,如同被按住的、内心破土而出的悸动,应和着不知从何而起的虫鸣。
国见听到自己说:“就是这点犯规啊你。”
所以他才不想和银做朋友,太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