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终于!
合宿!赶上了!
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往前迈步。
崭新的对手,就在眼前!
田中冴子笑着的脸忽然愣了一下。
一群黑色的影子盖住了前进的小乌鸦们。
“嗨嗨!好久不见,小飞雄,小不点。”
头发卷翘的高个男孩笑嘻嘻地对他们摆了摆手。
他身后一群穿着白色夹青色运动服的少年们,来势汹汹。
这个上扬的语调,这个声音……
日向回头。
“大王!青叶城西!”他惊讶地大叫起来。
“为什么你们在这儿!”
————
泰勒芃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他若有所感,站起来,往门口看去。
“乌野另外两名队员过来了。”枭谷的赤苇说。
木兔伸长脖子:“哪里?哪里?”
黑尾笑着说,“主角都是压轴登场,真让人不爽啊。”
研磨期待地瞄了瞄门口。
泰勒芃心想不止,这个感觉,不止两个人。
……不可能吧?!
他看了看猫又监督。
在泰勒芃面前一向很和气的老人说,“呀,终于来了啊,电话里说遇到堵车,还以为要赶不上了。毕竟我也是第一次邀请乌野以外的宫城队伍。”
听到这里,泰勒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匆匆和递毛巾的芝山说了句“抱歉”就跑了过去。
直井学说:“原来定的是今天吗?青叶城西的队伍。”还以为是下次合宿。
“本来也应该邀请他们的。”猫又监督说:“要不是他们的这任队长坚持让银上场,对战井闼山也不会输得这么漂亮了。”
还是高中生的年纪,已经看出了银的潜力,据说在银返回北欧之后一直鼓励他继续打排球,在银入学音驹之后也极力推荐,这份坚持的心意,起码要让受恩惠的银知道才行。
————
及川彻还待和影山飞雄放两句狠话,忽然眼前一花。
泰勒芃全力奔跑起来,如同精灵宝钻划破沉沉黑夜,银色的头发在风中犹如旗帜般猎猎飞扬。
他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及川彻。
被泰勒芃的银发包住的及川彻,表情彻底宕机。
好软……
香香的……
啊不对不对!及川彻下意识举高双手,闭上眼睛大喊。
“iwa酱先听我说,我不是故意要非礼女生的!”
岩泉一:?
他无语地看了及川彻一眼,一巴掌扇上后脑。
“笨蛋,你看是谁。”
“欸?”
及川彻怀里的人仰起脸来,吸了吸鼻子,对他说:“及川前辈。”
什么嘛,原来是银酱啊,及川彻心里好像一松,嘴巴不受控制地说:“是银酱啊,呀~你变漂亮了——啊好痛!”
岩泉一这下多少带了点情绪,及川彻灵魂归位,在其他人微妙的眼神中干笑了两声“啊哈哈哈哈是我啦,今年我们青叶城西也来参加合宿哦,有没有很想我?”
泰勒芃那双银色的眼睛被泪水润湿,更显妖异。他带了点哭腔:“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啊?”
——泰勒芃算是知道猫又监督为什么会知道他了,如果不是及川彻在背后疯狂推荐,他又怎么会突然成为音驹的首发呢?
但及川彻就算再惊才绝艳,也只是个普通高校的学生,他得拜托青叶城西的监督、拜托猫又监督,光这两道门槛,就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精力。
花了这么多心思,就为了让我在高中打排球……
泰勒芃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及川彻脸彻底绿了。
本来以为这位小学弟是蛮坚强的,结果和初中一样,还是很女孩子气,还很爱哭……
和女朋友告吹也是自己被打的及川彻一把拉住了岩泉一。
好幼驯染,有事一起扛!
岩泉一脸也绿了,他难道就有哄别人不哭的经验吗?!
“啊别哭啊!”及川彻围着泰勒芃团团转,“抱歉抱歉,是我不好,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泰勒芃接过眼前的五六双手帕,擦了擦脸,“真的很感谢你。”
“能和大家见面,真的太好了。”泰勒芃哽咽着说。
其实那个“和及川彻一起打入全国大赛”的愿望他也没有忘记。
但是,那时候的他,已经没有任何心力去回应这个愿望了……
如果双圣树没有选择他,或者说,如果他没有选择双圣树的话,现在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以什么名字、什么身份,是否继续存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他什么也保证不了,所以当他第一次被冠以“泰勒芃”的名号时,满心只想着回到这个有熟悉元素的地方。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做那个,因为父母隔空怒吼而偷偷流泪,被及川彻发现糗态的小孩子了……
“不不不不是我该向你抱歉,”
泰勒芃本来建模就极为精致,如同游戏里映入现实的美人,哭起来更有一番脆弱的美感,这会子披散着银色长发,哭得眼角鼻头微红,透明的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滴落,直接把画风从少年漫变成了少女漫。
——及川/及川前辈从来没说过认识的“银酱”是这种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美人啊!
而且一来就惹哭对方,也太过分了吧!
及川彻被其他部员们的眼神刺得如芒在背,他也没想到是这个展开啊!
银酱说他长高了,及川彻本来以为他肯定不会像初中那样雌雄莫辨了,见面了大家互相锤一拳,抱怨“你这家伙不来青叶城西绝对会后悔”,然后下战书之类的……
——为什么你长高了还是那么漂亮啊!!比例一点也没变!不,应该说变得更好看了!
不是说白人的花期很短吗?哪里短了?!这家伙漂亮得没边了!
“嚯啦,不要再哭了,”岩泉一露出牙疼的表情,“你也该有点毅力啊。”
话虽如此,岩泉的语气还是很柔和的。
“不能哭吗?”泰勒芃转过脸来问他的时候,眼睫还挂着泪珠。
他很多时候还是以上辈子女孩子的经验在生活,这辈子也从没被纠正过观念,此刻的困惑无比真实,充满了超越性别的纯净与美丽。
被视线扫过的少年们都不敢看他,岩泉一也不禁微微一窒。
国见英无声地叹了口气。就是这样他才不大愿意靠近他……太犯规了。
一个人皱起眉头,反问道:“这是当然的吧!”
是京谷贤太郎,他带点疑惑而稍微警惕地看着泰勒芃,说:“你看上去一点也不强。那个让强豪高校忌惮的主攻手,就是你吗?”
日本高中排球并不区分主攻手和接应,至少没打进全国时不区分。
京谷贤太郎也是接应位置的球员,他充满疑惑地看着哭泣的泰勒芃,在他的直觉里,面前这个漂亮得像净琉璃人偶的家伙,身上没有一点强者的气息。
泰勒芃擦掉眼泪,声音里还有些哑哑的。“啊抱歉,虽然是这个样子,但的确是我。”
这个男孩子眼睫毛也很浓密,看上去就像全包眼线。配上黄色的头发和凶恶的眼神……
“是哦,小狂犬,和你介绍一下,”及川彻笑眯眯地拍了拍泰勒芃的肩膀(其实只拍到了头发),“银酱可是我早就看好的优秀选手,他起码有国际职业水准哦!”
京谷:凶恶的眼神.jpg
泰勒芃:……噗,好像比格。
他忽然笑了一下。
京谷生气:“喂!你在小看我吗?”
“不是……抱歉,”泰勒芃说,“我带你们进去吧。”
————
“你怎么了?嗯,哭了?”
黑尾探头过去,笑嘻嘻地说。
泰勒芃点点脑袋,接过芝山的毛巾。
猫猫们围拢过来——被泰勒芃养成习惯之后,猫猫团就越发壮大,一年级们也加入了。
“是初中时就帮助过我的学长。”
顺着银的话语,列夫向那个穿青绿色运动服的一号队长投去视线。
“我很尊敬他,如果不是……”银的声音里还有些哽咽,“本来和他约好了一起升学的。”
这个话有点语病吧?和三年级一起升学是这么用的吗?
夜久听得一头雾水。
“但是现在音驹也很好吧!”犬冈走竖起一根手指,笑容满面。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想啦,”黑尾摸摸银的头发。他看出来了,银伤心的情绪多半还是中学最后家庭破裂。
别问他怎么知道……毕竟研磨也给他看过国外的报道。
“尊敬的学长即使在网的对面,也还是可以见到,别难过。”黑尾说。
手白拿了冰水过来,给银敷脸。
猫猫们围着雪豹忙乎的时候,旁边球场传来纯英文的问候。
“你好,泰勒芃。”影山飞雄正色说,“好久不见。(英语)”
泰勒芃从猫猫们之中探出脑袋。
“影山!”他眼神亮闪闪的,显然十分高兴。
情绪好转了,黑尾欣慰地被银抱了一下,然后是路过喝水的研磨(虚虚地抱了一下),然后是个子太高只能站在外圈的列夫,然后是影山飞雄。
在泰勒芃一连串如同穿花蝴蝶的操作之后,被投入怀中的影山飞雄,眼神逐渐呆滞。
虽然努力学习了英语,让自己能和泰勒芃打招呼。
中学时代,最后一场球赛时,有不配合的国见和金田一,也遇到了愿意合作的队员。
可是,无法交流,这是他中学时代的遗憾。回去之后影山飞雄就在恶补英语。
……但这个拥抱是不是超过日本的社交距离了?!而且他的拥抱……感觉很好。
乌野那边也陷入了不明的沉默。
“——啊!”日向翔阳指着被银发覆盖的影山飞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为、为什么影山你会认识那个发光的人!”
“他们之前都是北川一中的啦,”菅原虚弱地说,“日向小声一点,别人都看过来了。”
本来就很显眼了。
泰勒芃高兴地看着影山,对方也长高了些,眼神变得更坚定了。
“太好了,”泰勒芃不住地说:“太好了。”
从球场上下来的瞬间,泰勒芃并不知道命运已经准备对他报以冷漠的讥笑。当双圣树自心中复苏之后,“泰勒芃·阿尔达·尼提亚”之名如同生发的命运之树,覆盖了他的过去,他的未来,他的命运,他的灵魂。
虽然活了两世,在命运转折点上,泰勒芃从来都把握不了什么。
他曾经无数次地想过,要在什么剧情里,改变什么,留下什么,拯救什么,但现实是,他连自己都拯救不了。他被命运击溃的速度快得就像东风摧折树枝。
如此不堪一击。
他帮不了影山飞雄,也帮不了及川彻,他们持之以恒地生长着,用那份炽热的存在,让泰勒芃明白生命的坚韧,以及人类的伟大。
……不过这种心情,在别人看来应该很奇怪吧。自己只是按部就班地生活,突然有个人窜出来说好感动什么的。
泰勒芃稍微把情绪放回,握着他的手说,“你现在是在……?”
“在乌野,我是二传手。”影山飞雄说。“泰勒芃的比赛我有看,很厉害。”
说到这里,影山飞雄明显语速变快了。
“那个左右手发球是天生的吗?还是后天训练的呢?步法呢?泰勒芃你平时是怎么练习的,可以告诉我吗?”
泰勒芃笑着说,“叫我银就好。有空的话我来教你。”
影山飞雄一把攥住他的手,“非常感谢!”
他忽然一愣。
“日语……?泰、银,你会说日语了!”
(那我的英语岂不是白学了.jpg)
泰勒芃笑着挽了挽头发:“嗯,会一点点。”
在我们都没有注意到的时间里,彼此都有在成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