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刀剑齐失人云亡

小舟飘荡,海上乏闷,谢逊便娓娓道来金花婆婆被波斯总教追捕的个中缘由。

几人这才知晓原是波斯总教教主逝世,为选立新教主,是以总教众人万里迢迢来到中土,追查圣女下落。

殷离病势加重,高烧不退。为觅药救治殷离,一行人轮流划船,又向灵蛇岛折返。一连数日,一叶孤舟,不停的向西北划去。

这几日中,谢逊苦苦思索波斯三所使的怪异武功,除了向张无忌询问几句之外,还仔细盘问周芷若所学的峨嵋派功夫,周芷若据实以答。

两人一问一答,谢逊忽然提及起九阴真经。

周芷若问道:“老爷子,听说百年前武林之中,有些高人精通九阴真经,可有这件事么?”

谢逊道:“代代相传是这么说,但谁也不知真假。听前辈们说得神乎其技,当今如果真有谁学得这门武功,对上波斯三使,自是应手而除。”

周芷若“嗯”的一声,便不再问。

“周姑娘,你峨嵋派有人会这门武功么?”赵敏话一出口,又暗悔失言。

周芷若果真讥讽了她一句,道:“峨嵋派若有人具此神功。先师也不会丧身于万安寺中了。”

她对赵敏本痛恨至极,念及火场相救之情,才未对她发难。但日夜风雨同舟,从来跟她不交一语。

赵敏未恼,只笑了一笑。

张无忌忽然望着远处叫道:“瞧,瞧!那边有火光。”各人顺着他眼光望去,只见西北角上海天相接之处,微有火光闪动。

那火光望去不远,所起之处群山耸立,正是灵蛇岛。谢逊猛地“啊哟”一声,叫了起来,“为什么灵蛇岛火光烛天?难道他们要焚烧黛绮丝么?”

只听得咕咚一声,小昭摔倒在船头之上。

赵敏忆及在绿柳山庄外,小昭曾调派人马抵挡自己,出言问道,“小昭姑娘,我想向你请教,你那些奇门八卦、阴阳五行之术,是谁教的?你小小年纪,怎地会了这一身出奇的本事?”

小昭此前与赵敏多不对付,不愿多言,“这是我家传武功,不值郡主娘娘一笑。”

赵敏又问:“令尊是谁?女儿如此了得,父母必是名闻天下的高手。”

小昭丝毫不客气,说道:“家父埋名隐姓,何劳郡主动问?难道你想削我几根指头,逼问我的武功么?”

听她提及削指一事,赵敏欲出言反击,侧过头,见周芷若身形明显一僵,便只冷哼一声,不再开口。

言语之间,小船已临近灵蛇岛,只见岛西一排排的停着大船。大船上号角呜呜,跟着砰砰两声,两枚炮弹打将过来,落在船侧,激起两条水柱。大船上有人叫道:“来船快些划来,如若不听将令,立时轰沉。”

三艘敌船的炮口缓缓转动,对准小船。几人只得划动小船,慢慢靠过去。

待小船靠近,大船上放下绳梯。张无忌道:“咱们上去,寻机夺船。”他与谢逊摸到绳梯,先后爬上大船。跟着便是小昭。周芷若抱起殷离,从绳梯攀上船去。赵敏一言不发,最后一个攀上。

只见船上一干人个个黄发碧眼,均是波斯胡人,那波斯三使却不在其内。

一个会说中国话的波斯人问道:“你们是谁?到这里来干什么?”

赵敏道:“我们飘洋遇险,座船沉没,多蒙相救。”

那波斯人将信将疑,转头向坐在甲板正中椅上的首领,二人以波斯语交谈。

小昭突然纵身而起,发掌便向那首领击去。那首领一惊,闪身避过,抓起坐椅,便向小昭砸来。

张无忌未料到小昭这么快便即动手,欺上三尺,伸指将那首领点倒,船上数十名波斯人登时大乱,纷纷抽出兵刃,围了上来。这些人虽均有武功,但与波斯三使相差甚远。

周芷若等人仗剑上前,片刻之间,船上数十名波斯人被砍翻在甲板之上,七八人堕入海中,余下尽数被点中了穴道。

霎时,海旁呼喊声、号角声乱成一片。其余波斯船只靠了过来,船上人众便欲涌上相斗。张无忌提起那波斯首领,跃上横桁,大声叫道:“谁敢上来,我便将此人一掌劈死。”

只听得各船上众人大声呼喊,但无人跃上船来。原来抓到的此人乃是波斯总教十二宝树王之一的平等王,地位极高,对方心存顾忌,一时不敢来攻。

一艘大船破浪而来,从密密麻麻的船只群中缓缓驶出,船头上设着十二张虎皮交椅,有一张空着,其余十一张均有人乘坐——正是十一位宝树王。

小昭“啊哟”一声惊呼,周芷若抬起头来,只见波斯三使押着一人,走到了十一宝树王之前。受押之人佝偻着身子,手撑拐杖,正是金花婆婆。

坐在第二张椅中的宝树王站起身来,左手一探,揭下了金花婆婆顶上满头白发,露出乌丝如云,右手倏出,又在她脸上揭下一层面皮。

刹那之间,金花婆婆变成了一个肤如凝脂、杏眼桃腮的美艳妇人。

赵敏定睛一看,这人的长相,竟和小昭有七八分像。

十一位宝树王正以波斯语商谈。小昭声音十分悲苦,颤声译道:“他们责备金花婆婆,说她既嫁人,又叛教,要……要烧死她。”

忽听得小昭叫道:“他们已传下号令要进攻过来!”

谢逊当即将平等王身子横举在胸口,把屠龙刀交给张无忌。

赵敏二话不说,也解下倚天剑,抛向周芷若,“接着!”

大敌当前,周芷若顾不得其他,伸手接住,站在赵敏身侧,与她并肩迎敌。

三位宝树王已纵身过来,伸掌向谢逊攻去。他们怕伤了平等王,只使拳掌攻来。

周芷若上前抢至谢逊身旁,每逢势急,挺剑便向平等王身上刺去。使得三位宝树王不得不出掌向周芷若相攻,以免她手中利剑刺中了平等王。

赵敏在后看得焦灼万分,只恨自己武艺不精,无法上前相助。

那厢张无忌又和波斯三使斗在一起,几招下来,捉下一人,点了穴道,掷在身后。

周芷若手执倚天剑上前,把剑架在那人颈中。

十一王见此情景,投鼠忌器,只得与赵敏等人谈判。

赵敏便朗声道:“你们将黛绮丝送上船来,再派一艘小船,跟在我们的座船之后。驶出五十里后,我们见你们不派大船追来,便将俘虏放入小船。“

那边略一沉吟后,两名波斯教徒架起黛绮丝,送到船头。

周芷若长剑一振,叮叮两声,登时将她手上的铐镣切断。

几人向西行驶,驶出数里,见波斯各艘大船并不追来,这才放心。

航到傍晚,算来离灵蛇岛已近百里,向东望去,海面上并无片帆只影。

张无忌便解了几名俘虏穴道,连声道:“多多得罪,还祈各位见谅。”随后,放他们跃入拖在船尾的小船中。

赵敏倚在栏杆,见他那副不停致歉的模样,“噗嗤”笑出了声。

周芷若闻声扭头一瞥,对上赵敏视线,却见她垂首踱步,慢慢挪了过来,心中不明所以。疑惑间,手中已被塞入一物。

掌心的触感温凉,她低头望去,竟是先前托付给张无忌的掌门指环,“此物......此物怎地在你这里?”

赵敏温言道:“灵蛇岛上张公子和那三个波斯人对上,把它掷出去啦。幸得被我拾到。先前情形紧急,我一直揣着,竟忘了给你。”

周芷若问道:“那你当时可有看见另一物?”

“你说你那帕子呀?它对你很重要么?你怎会将它同你们峨嵋信物一齐交给张无忌?”

周芷若沉默片刻,方说起当日服毒后,自觉命不久矣,曾向张无忌嘱托后事。

正说着,手背覆上温热的肌肤,却是赵敏面带忧色瞧着自己,将手伸了过来。又听她劝慰道:“你父亲留给你的的手帕许是落在岛上某处了。周姑娘不要担心,待我回去后,定派些人手来将它寻到。”

紧握在手中的指环边缘硌进掌心,周芷若不知该不该对她说这句“谢谢”,心中想到可不能再上了这人的当,只点了点头,别过脸去。

大船乘风西去,两船渐距渐远。

忽地船尾轰隆一声巨响,黑烟弥漫。船身震荡,如中炮击。

二人抢到后梢,只见船尾被炸出大洞,破洞中海水滚滚涌入。此船船身甚大,一时三刻之间虽不易沉没,但再无法驶远。

原是波斯人暗藏祸心,待俘虏被放回小船,扯起风帆作遮掩,暗放熟识水性之人潜到大船之旁,在船尾绑上炸药,意图击沉几人的座船。

船上众人黯然相对,束手无策。

其时,黛绮丝与小昭以波斯语交谈起来,两人一问一答,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赵敏与周芷若面面相觑,全然不解。

正自疑惑间,船身剧烈一震,又沉下了一大截。

黛绮丝扭过头来,道:“各位不必惊慌。待会波斯人的船只到来,我和小昭自有应付之方。我定当一人作事一身当,决不致连累各位。”

座船渐渐下沉,舱中开始进水。那桅杆细长,最多只能容纳两人攀附。张无忌一把抱起殷离,周芷若俯身搂住赵敏,四人分作两拨,各自攀了上去。

远处海面上出现点点帆影。过不多时,帆影渐大,十余艘波斯大船鼓风追来。

大船渐渐驶近,船上炮口一齐对准了沉船的桅杆。黛绮丝朗声说了几句波斯话,辞气极是严正,与对面一问一答起来。

周芷若望着黑压压的炮口,绝望已极。念及师父的嘱托,更是悲从中来。这时,耳边忽地凑上温热的气息:“周姑娘,今日咱们怕是都活不成啦。死之前,我有句极重要的话一定要告诉你。”

她不语,耐心听赵敏继续往下说道:“嗯,那便是……你师父的事,我原应向你道歉。害得你这般处境,我是万万不愿的。若还能死里逃生,我以后定然加倍对你好,加倍补偿你。”

听至最后一句,周芷若垂下眼睑,只见赵敏眼波盈盈,双颊酡红地将头靠在她怀中。一时心中惊疑不定,半响只道:“你不是又来骗我便好。”

忽地对面大船放下一艘小船,几名水手划桨,驶了过来。

黛绮丝挽住小昭,跳上小船,说道:“请你们稍待片刻。”

谢逊厉声道:“韩夫人,中土明教待你不薄。你若出卖我们,损及无忌毫发,谢某纵为厉鬼,也决不饶你。”

黛绮丝冷笑,“你义儿是心肝宝贝,我女儿便是瓦石泥尘么?”

赵敏叫道:“小昭果然是她女儿。”

周芷若只觉被她搂在自己脖颈的手臂箍得难受,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道:”别抱这么紧。”怀中人放轻了力道,又柔柔向自己看了一眼。

远远望见黛绮丝和小昭上了大船,站在船头,和诸宝位树王说话,脚下座船却不住下沉,桅杆一寸一寸的低下。

谢逊叹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无忌,你肩头挑着重担,当带领我明教高举义旗,驱除鞑子。一当时机到来,你自行脱身,决不可顾及旁人。”

赵敏呸了一声,道:“自己性命不保了,还什么鞑子不鞑子的。你说蒙古人好呢,还是波斯人好?”

周芷若摇摇头,“小昭对张公子情意深重,决不致背叛他。”

赵敏见她维护起小昭,说道:“你不见金花婆婆一再逼迫她么?小昭先是不肯,最后被逼得紧了,终于肯了,还假惺惺地大哭一场呢。”

周芷若未再理她,凝眸盯着远方大船。

这时桅杆离海面已不过丈余,海中浪涛泼了上来,溅得各人头脸皆湿。

赵敏忽得笑道:“咱们几个死在一起倒也干净。小昭阴险狡狯,反倒不能跟咱们一起死。”

忽听得十余艘大船上的波斯人齐声高呼,喊声中显是充满欢愉,倒似是遇到了什么大喜事一般。过了一会,那小船又划了过来,船中坐的赫然正是小昭。她招手将众人唤到大舰上。

谢逊忽道:“小昭,你做了波斯明教的圣女么?”

小昭低眉垂首,并不回答,过了片刻,大大的眼中忽然挂下两颗晶莹的泪水。

谢逊叹息一声,跃入小船。接着周芷若抱起赵敏,跳了过去,张无忌也抱着殷离入船。

众人登上大舰,换去湿衣,乘上波斯人备好的船只。只听得小昭所乘的大舰上号角声呜呜响起,两船一齐扬帆,渐离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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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离敷了波斯人给的药膏后,仍然发烧不退,呓语不止。几人在海上漂泊三日,终于遥遥望见东首海上有一小岛,便向岛驶去。

这座岛方圆不过数里,长满了矮树花草。赵敏上得岛来,精神为之一振。几人寻了一处草地歇息。张无忌去寻草药,渐渐走远。周芷若与赵敏留在原地看护殷离。

殷离背靠一块大石昏睡不醒。赵敏坐在大石另一侧,拍了拍身边的草地,轻声唤着周芷若,“周姑娘,到这里来坐罢。”

周芷若挪身过去,又问起赵敏虎口的伤势。赵敏将双掌伸出,摊开五指,伤口处已结了层薄薄的血痂,周围的皮肤微微泛红,说着:“没什么大碍,再过几日便好了。”

周芷若面带歉疚,低声道:“我帮你再敷一次药。”说着,便取来药膏,轻轻沾在指尖,低头细细涂抹。

赵敏未料到周芷若会主动亲近,见她终于放下芥蒂,待自己这般温柔体贴,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便小心翼翼地偏头靠在她肩上。

敷好药,周芷若又关切问道:“累不累?你可否要枕着我歇息片刻?”

赵敏闻言点点头,枕在她腿上,闭上眼睛,心中说不出的甜蜜。忽觉有双手轻轻落在头上,柔柔地按着,连日来的疲惫被一点点揉散。她迷迷糊糊地想到此前几次出生入死,海上漂泊受苦,也不枉这一遭,心满意足之间,沉沉睡去。

待赵敏呼吸平稳均匀,周芷若低声唤了几句“赵姑娘”,见她未醒,又轻轻捏了几下她的右肩,赵敏仍无反应。

周芷若屏住呼吸,手渐渐往她衣襟中探去,动作极轻极慢地将她怀中之物取出。除了两个以细绳捆住的油布包,竟还有一块断成两截的丝帕。

她担忧赵敏醒来,顾不上细想,径直打开油布包,当中正是无色无味的十香软筋散,另一包中装着便是解药。她匆匆取出一部分粉末,分别藏入衣袖,又将东西原样塞回她怀中。

直到此刻,心跳骤然加快。海上数日,师父的脸夜夜出现在梦中,厉声疾呼着“逐走鞑子”“光耀峨嵋”,那声音直刺得她一次次惊醒,再也无法入睡。

周芷若阖眼靠在巨石上,不再去看赵敏恬静的睡颜,强令自己硬起心肠。

直到天色昏黑,才远远瞧见张无忌回来。他把寻到的草药捣烂,喂殷离服下后,又叫醒赵敏与殷离,问道:“你们肚子饿吗?想不想吃饭?”

赵敏笑道:“好啊,我帮周姐姐做饭。”

周芷若见她睡眼惺忪,柔声说道:“海行疲累,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将饭做好再叫你,船上搬下来有鸡有火腿,咱们今晚能饱餐一顿,喝一碗好汤。”

五人围着火堆,用过了饮食。殷离精神也好了些,提议今晚便在此歇息。眼见小岛上山温水清,料无凶禽猛兽,各人放心入睡。

月到中天,海面浮金。

张无忌四人服了十香软筋散,正睡得昏沉。周芷若未费什么力气,便取得了倚天剑和屠龙刀。

她寻了岛东一处隐蔽的山洞,左手持刀,右手持剑,运起内力。只听铿然一声,金铁交鸣,两把神兵齐齐折断,刀剑中均是空空如也。

取出夹层中的绢布,屠龙刀中藏着兵法《武穆遗书》,倚天剑中则是武学秘籍。周芷若快速翻阅起《九阴真经》,上卷是内功心法,下卷载有武功招式。果如师父所言,其中有“九阴白骨爪”、“白蟒鞭法”等速成狠辣的功夫。

将绢布匆匆揣进怀中,她就地埋下刀剑,返归原处。

周芷若心知自己武功尚浅,若事情败露,在岛上必然护不住秘籍,只得将一切嫁祸于赵敏。现下唯有杀了她,丢入海里,以绝后患。

思及此,她唰地拔出赵敏腰间的长剑。光明顶下的欺骗、万安寺中的羞辱涌上心来,恨意翻涌,剑尖抵在赵敏胸口,只需轻轻一送,便可要了这人性命。然火场中焦急的神情、桅杆上诚恳的致歉又一一浮现,她的手不住颤抖,这一剑,终究是刺不下去。

回过神来,她已抱着赵敏,步子极稳地踏在沙上,无声无息。

泊岸的波斯船随波轻晃,她把赵敏放进船舱,备好清水和干粮,又挥剑斩断系船的绳索,目送船去。直至飘走的波斯船消失在海面,才惊觉——自己一时心软,留下了多么致命的纰漏。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岛上。脑中乱成一团,仅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赵敏愿以“天地同寿”舍命救张无忌,一定是对他情根深种。若二人见面,她做的事,还能瞒住吗?她停下脚步,看着熟睡的三人,心里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杀了他们。

周芷若心一横,高高举起剑,就要向殷离斩去,可剑悬半空,终究还是下不了手,只得持剑对准自己,剑锋过处,头皮削落,露出一片血红的颅骨。她咬着牙,又削下一片耳朵,鲜血顺着脸颊淌下。再转向殷离,剑尖抵在她耳边,终究没有削下去——只在她面上划了几道血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事已至此,再无回头之路。周芷若吞下少许十香软筋散,躺回原来的位置,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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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晨醒转,张无忌浑身虚软无力,竟中了十香软筋散,正徬徨失措地奔走,高声叫醒几人。他在岛上未寻到赵敏,又发觉刀剑齐失,便以为是赵敏盗走刀剑后驶船逃离。

如此境况下,张无忌只得尝试运起九阳神功,将散在四肢百骸的毒素一点一滴逼出体外。十香软筋散原本非赵敏的独门解药不能消解,他以内功与剧毒相抵抗,见效缓慢,完全驱除毒素,需得一月光景。

小岛地处南海,所生树木都又矮又小,仅能作柴薪之用。众人没了船只,只得暂且留在岛上,慢慢收集木枝,再以藤蔓纵横交错地穿引其间,捆绑成束,扎成木筏。

起初数日,周芷若每念及殷离脸上的可怖剑伤,便惶恐难安。后来她一遍遍安慰自己,快些做好木筏,回了陆地便能找人医治,那恐惧竟也渐渐淡了。

白日里,她一边照料殷离,一边和谢逊一起收集树木制作木筏。晚间,她便到埋下刀剑的山洞中独自居住,和张无忌三人离得远远地,暗中修习起九阴真经中的功法。

未料到殷离的伤势竟越来越重,岛上草药与中土大异,张无忌多半不识,他空自医术精湛,又明知殷离的伤势可治,然而他四处寻遍,也只找到一些退烧的草药。

张无忌将药喂在殷离口中,她却难以下咽,只回光返照般地同张无忌说了几句话,握着他的手就渐渐松开,双目闭上,停止了呼吸。

听到哭声,周芷若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寻声而至。转过山石,她看见张无忌跪在地上的背影,看见了他怀里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心道:自己最终还是杀了人。

夜色沉沉地压下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想喊,想哭,想质问命运为何要将自己逼上这条路。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事已至此,再无回头之路。她一早便知道的。

过得几日,张无忌将毒素尽数驱出体外后,又运神功替谢逊驱去了体内毒性。本该替周芷若驱毒,但想到这驱毒之法过于亲近,心下踌躇,难以决断。

周芷若早就服下了解药,内力全然恢复,自然也不肯让他替自己驱毒。不料这一下竟让谢逊看出了端倪,为了让刀剑之秘为自己所用,又逼迫她与张无忌在岛上定下婚约,待回了中土二人再择日成婚。

连遭变故,她已然麻木,反倒平静地接受了此事。那日之后,她便终日躲在山洞练武,不再提做木筏回去之事。

如此过了一月,忽听得张无忌高呼:“有船来啦,有船来啦!”她与谢逊闻声赶去,只见远处海上一艘帆船正鼓风驶来,不到半个时辰,帆船已在岛外下锚停泊,一艘小艇划向岛来。

三人迎到海滩,只见小艇中的水手都身着蒙古水师军装。

周芷若心中一颤,面上仍波澜不惊,道“可是绍敏郡主的意思?“

小艇上的水师军官矢口否认,只说是上司之意,料想也是辗转奉了赵敏之命。

几人回了岛上去取随身物品。周芷若在山洞中挖出掩埋的断刀断剑,放进包袱。然后把自己这些日子雕的那些木马、木人,一个个也放进去,堆在刀剑上面,包了一个大包,负在背上。

几人又到殷离墓前祷祝一番,洒泪而别,这才上了大船。

座船拔锚扬帆,连驶了三十余日,终于遥见西方出现了陆地。

这章结束后开始大量改原著了……写的有点吃力,原著从31章开始,敏若两人都降智成恋爱脑了……又不想直接把后续乌鸡剧情换头成敏若……

??开始觉得大量照搬原著是个错误了

??好痛苦,可能会断更几天,容我好好想想后续剧情怎么发展。

??总之下一章不会再按原著走剧情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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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刀剑齐失人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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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若】飞鸿踏雪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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