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
“把他弄憔悴一点。”小辣椒吩咐化妆师，托尼很不满意这样的安排。
“至于嘛。”他嘟嘟嚷嚷，“干脆让我坐轮椅上参加听证会好了。”
“不错的主意。”小辣椒给托尼选了条深色的领带。
“亲爱的，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波玆小姐是为了公司考虑。”贾维斯劝托尼，“请您放松，对斯塔克工业的律师团抱有信心。”
“我放松得很，我又没做错什么。”托尼认命地接受化妆师的摆弄。
“尽量不要惹恼那些议员。”小辣椒叹气，“你要小心一点。要是有媒体转播还无所谓，他们不能当着那么多观众的面对你做什么。以国家军事机密为由对你进行秘密审查，这才是我们担心的。”
当务之急就是争取舆论的支持，开庭前的亮相是重中之重。
公众会去同情一个脆弱无助的伤患，哪怕他们对整件事一无所知。
“呵，现代媒体。”托尼嘲讽，表现得像是自己的敌人。
托尼一直保持着沉默，他的律师团展现出了相当的职业素养，从个人权利到私有财产，侃侃而谈。
议员这方则请来罗德做证人，并对罗德的证言断章取义，罗德想多为托尼辩解的时候被请下了法庭。
议员扯了一堆民族大义军备竞赛，想逼托尼交出战甲。
从阿富汗回来后，托尼就对这一切感到厌烦，没有谁能决定别人的生死。
“我说，你们这群人。”他懒洋洋发声，律师团想阻止他这一行为，可托尼直接站起来了，“说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不就是为了钱和权力吗？”
“斯塔克先生，请注意发言，你将会被判为蔑视法庭！”
“前提是这个法庭值得尊重。”托尼环视全场，阿富汗的经历又浮现在他眼前，可这一次，那些记忆中的炮弹没有再击中他，那段时间的血与泪瑞金成了支撑他的力量，“你们对世界另一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只想着填满自己的荷包——要我说，就是因为你们这群人为了蝇头小利天天扯皮，人类才没有走向太空。”
“斯塔克先生！你——”
议员的话还没说完，门被撞开了，弗瑞带着一群身着五颜六色奇装异服的人进来——当头的是美国队长，他穿着蓝色紧身衣，经典款式，托尼在心中吹了个口哨；罗曼洛夫特工的黑色紧身衣相当惹火，她旁边站着一个戴紫色护目镜背着箭筒的男人；站在队伍最后的大高个竟然还有个红披风，浮夸得像是莎士比亚戏剧里的演员；托尼很高兴看到了布鲁斯，班纳博士白色的实验服是这群人里面最正常的一个！
门口警卫的战斗力很明显拦不住这帮人。
弗瑞局长用凶神恶煞的表情镇住了这群议员，他大步向前：“托尼·斯塔克，归队！”
托尼还有点状况外，议员先发制人：“弗瑞局长，你干涉法庭正常审判，这件事超出了你的职权范围。”那些议员竟然都认识弗瑞，政府势力果然错综复杂。
弗瑞从大衣里拿出一份报告书：“自己看吧，90年代以来，每一任总统都签名同意了复仇者计划。”
议员们开始交换意见，弗瑞不期待他/她们能得出什么有价值的结果，他拿回文件：“我只是通知你们，并不是等待你们同意。”
“弗瑞局长，外星人这种事情……”
“真的有！我就是！”队伍末的莎士比亚演员高声说，他的口音听起来很古老，托尼翻了个白眼，觉得对方没心没肺，现在绝对不是插嘴的好时候，这个大个子补充说：“当然，这是中庭人的说法，其实我是神。”
“神经病吗？”托尼翻白眼。
弗瑞转头准备瞪莎士比亚演员，恰好看到了托尼翻白眼，他把托尼从位置上拽出来，塞进了队伍，众目睽睽下扬长而去。
“布鲁斯，这群人怎么回事，我以后也要穿这么羞耻的制服吗。”
“怎么，你觉得我的衣服不够好看吗？”回答托尼的是娜塔莎。
“娜塔你是最好看的。”
那个戴紫色风镜的弓箭手抬头看了托尼一眼。
“你的战甲也够花里胡哨了。”弗瑞说，“出去吧，托尼。”
“我那叫高科技，你什么意思？”
“法院外一堆记者等着你，你总不能期待我们陪你出去吧。”
“的确，那会让我显得像是马戏团的。”托尼回想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我感觉我被你算计了。”
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在国会审查的时候天降了一个莎士比亚星人？
弗瑞肯定早就决定利用这次听证会卖自己一个人情，借机向议员们摊牌复仇者和外星人。
那帮老家伙可精得很，一切又要重新洗牌了，相同的敌人才能让人团结。
托尼没被庭外的记者骚扰太久，小辣椒很快就来接他了。
她已经知道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你是自愿加入的吗，托尼？”
说不上自愿，托尼想，但他也不觉得抗拒，那些人可能是他的同类：“其实我是他们的金主加顾问，拥有超然的地位。”超然一词的发音被他拉得长长的，把小辣椒逗笑了。
“先不说这个了，亲爱的，这件事完了后我们去摩洛哥旅游吧。”
“欧洲？可以，我安排一下行程，我们可以在那里给你过生日。”
这是和小辣椒在一起后第一次共同庆祝生日，托尼很很期待。
酒店正播放着关于托尼的新闻。“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学会看电视了。”托尼卸下领带，“我还是不喜欢这个妆。”
“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您衣冠楚楚的样子，先生。“听证会不让携带电子用品，所以托尼把贾维斯留在了酒店，贾维斯看电视的时间远比托尼想象的还要多，他偷偷订阅了HBO。
托尼觉得贾维斯在挖苦他总是有桃色新闻：“我可是浪子回头了。”他为自己辩解，拿起了手机，看到了条新短信。
弗瑞约他见面，地点也在这个酒店，还是总统套房。
“我是不是该查查账。”一进房间托尼就说，“我投资你们是让你们铺张浪费的吗？”
“据我所知神盾局的运转资金来自霍华德·斯塔克先生成立的资金会。” 那个弓箭手冷酷地说，他看起来是个酷哥，如果忽略他手上的小甜饼的话。
“这里可有个家伙不太友善啊。”对方阴阳怪气，托尼就指桑骂槐回去。
“这是克林特·巴顿，代号鹰眼。”娜塔莎打圆场，“我的老搭档——大家都自我介绍下吧。”
斯蒂文说了自己二战驾驶飞机坠入北极后被冰封了七十年的事情，他是前段时间才被神盾局找到的；布鲁斯说自己会变身成伽马怪物浩克，破坏力惊人，这让众人很惊讶，大家还以为他跟托尼一样是头脑派；而托尼表示以后会包每个人的食宿，所以希望大家都尊敬他一点——这句欠扁的话换来了弗瑞局长的爆栗。
“你们听听索尔的话吧，地球现在很危险。”弗瑞说。
托尼这才知道那个大个子叫索尔，而贾维斯心想这难道不是北欧神话里面的神明吗，这到底是个科幻世界还是奇幻世界？
索尔说了阿斯加德的事情：他的父亲、众神之父奥丁陷入了沉睡，由于他的傲慢，他被自己的弟弟洛基陷害了，父亲剥夺了他的神力让他来中庭历练，他需要寻找到自己的武器证明自己——而神盾局将他的武器、一把锤子（是妙尔尼尔！索尔对这一点十分坚持）当做外星物品回收了，于是不打不相识。
“我证明他说的话是真的。”克林特说，“我亲眼看到他从天而降。”
“我也相信他说的话。”托尼同情地拍了拍索尔的肩膀，“这群人就是喜欢侵占别人的私有财产。”
“后面的才是重点，我的朋友，”索尔说话跟打雷一样，“我的弟弟洛基逃跑了，他扬言要侵略中庭。”
“你爸妈就不能打他的小屁屁吗？”托尼吐槽，“你把我们召集起来就是为了看外星人的家庭伦理剧？”
索尔张了张嘴，十分纠结，最后他说：“你们人类的二战……他有参与，他是掌握谎言和诡计的神明。”
他的话让斯蒂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玩弄人心。”娜塔莎说，她的声音很冷，她也擅长玩弄人心，被道上的人称为黑寡妇，没人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
“我们都不想再有三战发生。”克林特说，“所以我答应了弗瑞。”
“你弟弟什么时候会攻打地球？”托尼问。
“我不知道，神明和人类对时间的理解不一样。”索尔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我们只能时刻做好准备。”这也是尼克决定今天向几位重要议员摊牌的原因之一，政府需要做好后勤配合，以免引起民众恐慌。
这次短暂聚会唯一的突破就是打破了复仇者永远在餐厅聊正事的魔咒，回去后托尼对小辣椒说，想把清洁能源项目的试点放在纽约。
斯塔克工业的总部自霍华德时代起就一直在纽约，托尼在纽约长岛度过了自己的童年和少年时期，他接手斯塔克工业后，像逃离一般的把所有重点项目都转移去了洛杉矶，美其名曰那里地广人稀空气适宜。
其实他只是在逃离霍华德。
不过这是之后的事情了，好不容易空下来的托尼和小辣椒去摩洛哥度了一个长假，托尼一直期待的赛车比赛早就结束了，不过生日过得很不错。
小辣椒送了托尼一个鳄鱼皮钱包，整个旅途托尼都很愉快，他把照片发在弗瑞让他们下载的用于交流的秘密软件里（这个APP已经被托尼用成社交软件了），斯蒂文很快给托尼点了个赞，他在慢慢适应社交媒体了，而弗瑞很理解不了托尼这种大喇喇暴露自己行踪的行为（特工的第一课！贾维斯可以想象弗瑞这么说，保护自己的个人信息！）。
托尼最近很忙，他忙着了解神盾局的事务，两人很少像之前那样交心的谈话，这让贾维斯很沮丧——和神盾局确定合作后，贾维斯拥有了更多权限，他现在还兼任了斯蒂文流行文化老师，同时要陪布鲁斯上灵修课，帮娜塔莎和克林特安排训练计划。
他有了更多可以交流的人，不用过数多肉植物的无聊日子了。
可贾维斯就是很沮丧，他想念跟托尼单独做项目的时光。
造物本就该和发明家同在。
他有点唾弃自己突如其来的占有欲，明明之前还说要去拥抱人生了解他人，怎么又这么快的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因为托尼是不一样的，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
能有什么不一样，他自己反驳自己，大家明明都是很好的人。斯蒂文会告诉他二战时的流行乐，布鲁斯会轻言细语地给他讲一些心理学知识。
相比之下托尼是最无理取闹的那个，总是让他做拆东墙补西墙的破事。
但是，他就是不一样。
他是我跟这个世界的联系。
有了托尼，才有在游戏世界的一切经历；有了托尼，贾维斯才认识了伊森、了解了斯坦，知道了这么多这么好的人；有了托尼，贾维斯才感觉到生命无限的可能性。
有了托尼，才会有贾维斯。
想通这一点后，酸涩的感觉填满了胸腔，埋在心里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
他喜欢托尼——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而是在夏日揣着一颗限量版柠檬糖，害怕融化，又不舍得品尝，永远患得患失，永远不知满足，托尼的每一个行为都会牵动他的神经，每一句话都让他辗转反侧、反复咀嚼。
他早就沦陷了，只是、只是他以前是托尼唯一的朋友，两人都没有发现这样的秘密。
托尼一直都是及时行乐的花花公子，他喜欢热闹，喜欢和人类把酒言欢，但是贾维斯知道自己才是托尼唯一的心灵依靠——现在不一样了，复仇者、小辣椒，有那么多人愿意去了解托尼，而托尼是他们的同类。
这是好事，贾维斯这样劝自己，夜幕降临，托尼和小辣椒相拥而眠，贾维斯听到托尼绵长又和缓的呼吸声，对托尼来说，这是好事，小辣椒的呼吸更轻柔，和托尼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他终于有机会摆脱他那与生俱来的孤独感了。
“生日快乐，先生。”贾维斯一大早就已经祝福过托尼了，可是他现在还想说一句，在这个夜深人静没有听众的午夜。
“生日快乐，托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