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洁能源项目在纽约正式启动，是2009上半年的事了。
托尼修整了老斯塔克工业大楼，整栋楼的电力都由清洁能源驱动。
作为经济中心，纽约的夜晚也灯火通明，斯塔克大楼是其中最闪亮的明珠。
小辣椒将工作重心也转到了纽约，可托尼还是不愿在纽约多待，他宁愿洛杉矶纽约两头跑。
2008年首次复仇者集结后，众人都在洛杉矶休整了一段时间。后来斯蒂文还是回了纽约，克林特总是神出鬼没，布鲁斯要协助娜塔莎的新任务，两人也离开了，至于索尔，他是个外星人，出现在哪里都不奇怪。
索尔说的他弟弟入侵地球事情没后续，起码到现在，他/她们没见到过外星人的影子。
那场集结像几条直线在某个点有了短暂交集，之后又回到了互相平行的生活中。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托尼成了洛杉矶的城市专属英雄，洛杉矶的犯罪率连连下降。
众人做梦也想不到最近一次聚首会是因为弗瑞局长的死亡。
那是五月，葬礼在纽约举行，天气很好，没有像电影里面那样下着小雨。斯蒂文很悲痛，弗瑞也是参与过二战的老人，托尼搞不清斯蒂文是在悲伤弗瑞还是悲伤自己，又或者，他只是在悲伤历史。
托尼讨厌参加葬礼，这场葬礼让他更加郁闷：“尼克不在了，所以说，我们要散伙咯？”他添了一句：“我无所谓，这对我来说是减少开支。”
众人在队长家小聚，斯蒂文对咖啡有不错的品味，娜塔莎易容前来，看不出她脸上的真实表情，索尔姗姗来迟，赶上了大家吃晚饭，他不能明白大家的悲痛。
“死亡是一场更盛大的冒险。”他举杯，像是在参加一场宴会，“战死沙场的勇士会在英灵殿永生。”
“他并不是战死沙场，这是……政治谋杀。”斯蒂文说，他是在战争阴云下成长起的那一代，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为荣誉而战，可后面他目睹了太多战争的残忍，如今的他无法认同索尔的观点。
托尼却奇异地理解了索尔，他想，神明的三观可能跟人类的不一样，漫长的时间会淡化一切，索尔会用超然的态度旁观万物的发展，只有他们这样的凡人，才会瞻前顾后，碌碌无为。
这顿晚餐人人都食不知味，大家都有些尴尬。娜塔莎关心了一下克林特之后要做什么，克林特的回答出乎大家的预料，他说他可能会回去做雇佣兵。除了娜塔莎，每个人都很惊讶，他冷淡的态度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科班出身的神盾特工，没想到他以前做的是这些杀人放火刀口求生的勾当。
原来，他/她们并不了解对方。
托尼又在马里布展开了他新的战甲开发计划，马克系列已经做到第十六套了，他甚至恢复了和贾维斯的亲密。
贾维斯却担心起了托尼的状态，他也觉得自己真够反复无常的。
“先生，今晚有个沙龙，有科技新贵在寻找投资人。”
“我想给马克16加点有趣的玩意。”
贾维斯见缝插针地给托尼安利各种聚会，托尼搞不清贾维斯到底想干什么：“怎么？宝贝，你寂寞了？”
他摘下护目镜，倒了杯咖啡。他散漫地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又动人心魄，不经修饰的野性美，这也是托尼浪荡花丛的资本，托高清摄像头的福，贾维斯可以清楚看到热咖啡的雾气沾湿了托尼凌乱的胡渣，手臂结实的肌肉随着托尼的动作拉紧或放松，黑色背心勾勒了托尼上半身的线条，胸口反应堆的冷光更给他添了一份冷淡。
幸好贾维斯的数据库机箱都在海底，托尼不知道它们现在转得有多快。
“我只是觉得，您需要跟别人交流。”
“我每天晚上都会跟小辣椒视频通话呀。”
贾维斯无法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思，他只是觉得，复仇者是个很不错的主意，那里的人是托尼的同类。
这样的对话总是无疾而终，他们俩投入新的战甲制造中，这是快乐又纯粹的时光，贾维斯却不能很好地享受，他对托尼的感情已经变质。
不久后贾维斯收到了斯蒂文发给托尼的信息，他说神盾局被九头蛇入侵了，贾维斯了解到九头蛇是这个世界的纳粹组织（在我的世界里，二战好像没有这么多中二病，贾维斯想）。
九头蛇开展了“洞察计划”，刺杀各行各业的领头人物，用**要挟民众，斯蒂文希望托尼能万事小心。
托尼不以为意，他说他不介意艳照门事件。“毕竟，我长得这么帅，让每个人都看看才算是造福大众了。”他大言不惭，自觉可以当网黄。
虽然这么说，他还是帮斯蒂文入侵了九头蛇的数据库。
美国队长的秘密资料没有成功公开，九头蛇被屏幕上托尼的腋窝搞得风中凌乱（一个冷知识，腋窝在某个角度看起来像屁股）。两个小兵反水了，头领被迅速捕获，摘下纳米面罩后（这是班纳博士的新发明），斯蒂文和托尼才知道那两个反水的九头蛇特工是弗瑞和娜塔莎。
“弗瑞你你你……你这是假死！”托尼惊得大脑宕机，说了句废话。
“当然，我最喜欢的电影是《虎胆龙威》（《Die Hard》）。”弗瑞不露声色，贾维斯能看出他很得意。
斯蒂文也很震惊，但他更多的是欣慰：“尼克，你还活着真的是太好了。”
“我还得活着继续找你们麻烦呢。”弗瑞看向托尼，“我听娜塔莎说这段时间有人消极怠工。”
“又不止我一个！你有本事去找莱戈拉斯和惊爆点男主啊！”托尼单方面切断了通话。
贾维斯看到托尼笑了。
这算是复仇者的首次共同作业，尽管有些乱七八糟。
托尼逗留纽约的时间变长了，马克战甲的制造因此被延缓，贾维斯却不感到遗憾，之前那岩浆一般炙热的迷恋微微冷却。
能看到托尼发自内心的大笑，贾维斯也会由衷的开心。
一切又回到了从前，他好像又变成了那个会真诚祝福托尼和小辣椒的恋情的贾维斯。
可这一切又有一点不一样了。
斯蒂文送来了一份九头蛇那里收缴的资料，关于斯坦的。
“弗瑞局长说要销毁这些东西，不过他允许我找巴基的相关信息——”说到巴基时斯蒂文停了一下，“抱歉，我忘了，你不知道巴基是谁，总之弗瑞说你会对这个感兴趣。”
托尼看起来毫不关心里面有什么，一如既往毫不留情地吐槽着弗瑞：“他还说他收集这些东西不是为了建立极端政权！”
斯蒂文噗地一下笑了，他一向沉稳严肃，这个笑容却有些调皮，面对托尼探究的眼神，他说：“抱歉，只是你这样，让我想到了过去。”
想到了霍华德的领结和他糟糕的飞机驾驶技术，他总是喋喋不休高谈阔论，没人懂他说的东西，只觉得他是个聪明人；想到试验成功的那一瞬间，佩姬睁大的眼睛，伸手戳他却又触电般收回，那蜻蜓点水般的柔软他到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
想到了他少年时期画的画，炭笔将手指和脸颊都染得黑黑的，巴基一把揽住他的肩头，说等自己成了最伟大的英雄，斯蒂文会是他的专属画师。
想到那些年少无知的宣言，啤酒瓶碰撞时叮叮当当的声响。
这些场景和托尼的所作所为毫无联系，可是回忆就是这样，会在某一瞬间漫上来，像是在坐旋转木马，周围模糊的色彩制造出时光倒流的错觉。
斯蒂文辞别了托尼，他在九头蛇的资料库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要踏上属于自己的旅程了。
斯坦的资料冷清地遗落在客厅的茶几上，小辣椒去纽约后马里布别墅很少有人造访，托尼把时间都耗在地下实验室。
一个星期后文件上落满了灰尘，看起来和那些被尘封的历史书没有差别。
这天托尼准备看电影的时候才上来客厅，他要贾维斯挑部科幻电影，自己去厨房拿了两瓶冰啤酒。客厅的灯光被贾维斯调暗，投影仪上是塔可夫斯基的《飞向太空》。在昏暗的光线中，托尼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文件。
“贾维斯，把灯调亮——不、不用暂停电影，把灯光调亮就好。”托尼颠颠那本文件，手感还很新鲜，真正被遗忘和刻意遗忘是很容易区分出来的，这层灰尘更像是托尼为了隔绝伤害织的网。
托尼看到了那段尘封的往事，关于霍华德和斯坦，关于镜子，关于搭档和家人。
关于互相守护和互相错过。
命运就是如此无常，给予你什么后，又告诉你这份馈赠正是你失去所有的原因。
托尼终于明白了斯坦对他突如其来的恶意。
这份资料是九头蛇的政府暗桩交给汉墨的。
而关于十诫帮和铁霸王的记录准确到星期，托尼看出了斯坦心态的转变。
相比于前面的缜密，后面的行动草率得像是孤注一掷。
所以说……斯坦叔的确是，选择让我活了下。
他确实爱过我。
回纽约时，托尼去看了斯坦，他和他的家人葬在一起，就在斯塔克夫妇的墓地旁。
“去看看老斯塔克先生吧，先生。”贾维斯提议，今天下起了雨，这样的天气适合沉默，托尼没有回答贾维斯。
“那我们可以去看看伊森。”贾维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伊森现在应该在伦敦，被一群愣头青缠着讲基础物理。
“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托尼深吸了一口气，“你喜欢纽约吗？”
我当然更喜欢洛杉矶，贾维斯想，他庞大的主机就安放在别墅边的海域下，这间房子可以说是托尼为了贾维斯而造。
但贾维斯知道托尼话中有话：“您喜欢纽约吗？”
“我？不，当然不，我不喜欢纽约。只是复仇者的活动中心在斯塔克大厦。”
“我当然很喜欢纽约。”贾维斯回答。
“这样的话，斯塔克大厦的顶层公寓需要打扫了。你说弗瑞他们会不会已经鸠占鹊巢了？”
“您听起来非常期待。”
“我造你是为了让你怼我吗？”
“我的荣幸，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