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有哪里不对，先生。”托尼将零钱投入自动售货机时，贾维斯说。
“我之前也很担心。”托尼取出啤酒，冰凉的锡罐遇上微热的空气产生串串水珠，湿润了托尼的手掌。他拉开拉环，二氧化碳释放在空气里发出轻微的喷射音，“但这没什么不好。”
他一口气喝完啤酒，又买了两罐。罗德去买墨西哥卷饼去了，两人说在斯坦纪念厅碰头。
冰凉的酒精让托尼平静了些，但忘记今天他需要大醉一场。
伊万·凡科。
凡科。
托尼记得这个姓氏。
霍华德有的时候会提起安东·凡科，霍华德的每句话托尼都记得一清二楚，清楚到有时会脱口而出。幼年的他如饥似渴地收集着霍华德的一切，以为这样就可以了解他的父亲，后来托尼放弃了，他不得不放弃——霍华德死了，葬礼上来吊唁霍华德人说着相似的溢美之词。
和他从电视、杂志、母亲口里了解的那个父亲一模一样。
他总觉得缺点什么，也许只是心理作用，他说不清。
“我讨厌那个家伙。”思绪飘得很远，托尼甩甩头不想让自己生活中的一切都和霍华德扯上关系。他就是单纯讨厌伊万，没有来由，“是啦，他挺幽默的，技术也还行，可我讨厌他。”作为发明家的托尼并不那么在意立场和门第，他欣赏一切有才华的人，不畏惧任何挑战，可伊万，伊万——
伊万和他太相似了。
而且伊万身上有他不曾有过的东西。
贾维斯也讨厌伊万，这种感觉就跟当时他想阻止托尼去阿富汗一样，不知从何而来：“他很危险。”
托尼笑了，他的人工智能总是可以让他笑出来。这样纯粹的担心和明目张胆的护短会让所有人都产生“我是独一无二“的满足感：“别担心，我带着战甲呢。”
“我感觉他的鞭子可以抽断人的肋骨。”
“感觉？你还会感觉了？”
“我当然会感觉。”贾维斯对托尼的问题感到奇怪，
托尼失踪的时候贾维斯会感到担心，托尼大笑着在洛杉矶上空冒险时他会为此高兴，托尼接受小辣椒告白时他会感到欣慰，而此时，他感到奇怪，随即贾维斯就明白了，他现在是个人工智能，人工智能没有感觉。
贾维斯改口道：“好的，先生，我计算得出他的鞭子施加的力可以抽断人的肋骨。”
“别改呀，你这样用词很可爱。”
“抱歉，您没有给我下载卖萌插件。”
“哈哈哈哈哈哈，天啊你这古怪的幽默感跟谁学的。”
天生就有，贾维斯想，有些自豪地想起他和佩姬的往事，他说出的话却是：“跟您学的，先生。 ”
您是我跟世界的联系，
“幽默是个不错的看世界的角度。”
巨大的爆炸声从主园区传来，托尼立马启动手边的马克5升空：“汉墨工业的展厅？”
哈皮的来电显示在托尼的控制面板上，传来小辣椒焦急的声音：“你还好吗？托尼？”
“你和哈皮怎么样？”
“哈皮在疏散人群——这位女士，没关系的，我们很快就会解决——我在联系神盾局，我们很安全。”
“好的，我马上就过去。”
“等等托尼……”我觉得等神盾的人来解决会更安全，小辣椒的话还没有说完，托尼就结束了通讯。
小辣椒很担心托尼，可她是斯塔克博览会的第一负责人，她协调各部门有序撤退，心想之后她需要和托尼好好谈一谈。
汉墨展厅旁空无一人，快到闭幕时间，大部分游客都聚集在舞台处等待表演，这也是小辣椒那边听起来如此嘈杂的原因，托尼暗暗松了口气。
穿戴好战甲的罗德也到了：“我已经联系了军方。汉墨在搞什么鬼。”
贾维斯扫描着面前的建筑。“没有坍塌的风险。”他向托尼报告，“请万事小心。”
“会的会的，毕竟我还拖家带口呢。”托尼指的是贾维斯。
“打情骂俏请去私聊频道好吗。”罗德在前面开路，展厅里那些高大的战甲在此时显得阴森恐怖，“你说汉墨的那个新武器设计师是高达粉吗？”
“巨型机器人是永远的浪漫，可惜不实用。”到了展厅后，两人以背靠背的方式向前移动着。
“不用这么紧张吧，斯塔克。”伊万突兀地出现在展厅中间的巨大舞台上，托尼警惕地将掌心炮对准他。
“不错的战甲，不过，这不是反应堆的正确使用方式。”伊万好整以暇，托尼讨厌他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别跟我玩猜谜游戏。”托尼不掩饰自己的敌意，“你的鞭子就是正确使用方式了吗？”
“是、也不是，他是联系。”伊万一甩鞭子，大理石地板碎裂开来，惊得他肩膀的鹦鹉嘎嘎叫着飞起，可它无处可逃，爆炸损害了顶部结构，到处都暴露着尖锐的钢筋材料。
托尼想明白了这场爆炸并不是为了吸引注意引起混乱的草率之举，伊万成功将他们引入这个鸟笼，战甲的飞行能力受限于此地环境。
“敌人鞭子的攻击范围是三米，先生，推荐远程攻击。”贾维斯瞬间模拟出几个方案，给罗德也发了一份，“请务必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也
“你说你加强了防御功能对吧。”罗德的声音从公共频道传来，“他这玩意和一般的机械鞭不一样。”
因为这条鞭子的动力源也是反应堆，托尼想，伊万将反应堆的能量直接附着在鞭子表面。
结构上需要保证能量的聚而不散，连接处要保持动态平衡，大师之作，杀伤力惊人，不过现在可不是夸对手的好时候。托尼的大脑飞速转动着，战斗其实是个脑力活，需要敏捷的思维和绝佳的判断力，他吩咐贾维斯扫描周围地形，搭配不同的攻击路径，斟酌着最佳方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怎么战胜我。“伊万跳下舞台靠近托尼和罗德，双方都警惕着对方会不会先发制人，“你这注定是无用功。”
随着双方距离的接近，气氛紧张到一触即发，但托尼和罗德不能退，胜负和气势息息相关，托尼用闲聊来转移伊万的注意力：“你造的爱国者不错，就是巨型机器人并不实用。”
伊万微笑，他的眼睛告诉托尼，他已经把托尼的小把戏看透了，可是伊万还是接上了话头：“我知道，四肢容易被攻击，而主体又太笨重，汉墨是照着另外一套战甲做的，我只负责反应堆的部分，政府官员总觉得武器要越大越好。”
“铁霸王？”
“的确是这个名字，你知道？你们真是比我想象的还有趣。”伊万歪歪头，“算了，这不重要，斯塔克，别耍花招了。”
鞭子如同有生命一样带着雷霆万钧之力压向托尼。
贾维斯启动权限强行操作了战甲，托尼堪堪躲开。
“谢了，J。”稳下来后托尼说，他向伊万射去了一束能量炮，“罗德，配合我的攻击路线，封住他的退路！”
“您该谢谢人工智能强大的处理器。”贾维斯也惊魂未定，人类的反应速度完全躲不下刚刚那一击，他说的真情实意，托尼以为他在缓解气氛，轻笑了下。
伊万的鞭子如蝎子的尾巴一样高高翘起，甚至分出了几个分支，凝聚成了小小的能量球，他是直接运用反应堆的能量，杀伤力比托尼和罗德大很多，马克5也不是擅长攻击的型号，它仅仅胜在安全和便捷。
伊万猛烈的攻击很快就让托尼和罗德左支右绌。
“哈哈哈哈哈托尼！托尼·斯塔克！”处在绝对优势的伊万有闲心嘲讽托尼的窘况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战胜不了我吗？因为你只是想打倒我——而我，想杀了你！”
这句话让托尼瞬间做出以下决定：他手动关闭防御能量罩，将反应堆的动能集中在推进器上，突进伊万的攻击范围，伊万的鞭子如他所料的那样变化成原始的形态向他抽来，两人几乎同时击中对方，托尼感觉自己肋骨要断裂了，他看到伊万也倒下后才放心地陷入昏迷。
贾维斯唤醒托尼无果后立马对罗德说：“罗德上校，请您尽快确定斯塔克先生的安全！”
“我也想啊。”罗德也很着急，他和托尼处在不同的方位，能量撞击激起的粉尘让罗德视线受阻。
“咳咳。”随着一阵咳嗽声，一个人影站了起来，罗德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伊万，伊万没有拿托尼的性命来威胁罗德，如他刚刚所说的，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除掉托尼。
贾维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急如星火之时，一个圆形的不明物体击中了伊万的后脑。
也受了重伤的伊万再次倒下了。
“是谁！”罗德滑行到托尼身边，掌心炮蓄势待发。
“别紧张，我没有携带武器。”那人从入口处进来，他的英语听不出口音，金色头发，白背心外套着一件棕色带毛的夹克，牛仔裤和运动鞋，和善的面容，让人不由自主相信他。
他走到一个安全距离就停下脚步，举起双手证明自己的无害，他盯着躺在地上的托尼相当长的时间，长到让罗德不安。
罗德向前一步护住托尼，严厉地问：“你是谁？”
来人这才把注意力从托尼身上移开，他看向罗德，语气奇特，似乎他自己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话：“我是……托尼的叔叔？”
“我可不知道托尼有你这么年轻的叔叔！”罗德不想攻击这个刚刚帮助过他们的人，走进看，他还觉得此人有些眼熟。
一个猜测浮现在贾维斯心头。
这不可能！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尼克的出现证实了贾维斯的猜测。
“放下武器！中校！”尼克亮出了自己的证件，贾维斯也告诉罗德，这是托尼经常联系的特工。罗德这才收起刚刚准备战斗的姿态，向尼克敬了一个军礼。
“是的，长官！但这位是……”
“他和斯塔克颇有渊源。”尼克难得的没有卖关子，“他就是美国队长，斯蒂文·罗杰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