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站在画架前面，看了很久。
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我……我就是……随便画画的……”
玛丽继续看着那张画。画里的她站在巷子里，不知道在等什么。巷子很暗，但她身上有光。那光是从哪儿来的？她不知道。但他画出来了。
“你天天画我？”她问。
他沉默了两秒，说：“嗯。”
“天天？”
“天天。”
玛丽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他站在她面前，离她很近。他的脸有点红，眼睛亮亮的，看着她，里面有光。
“你画我干什么？”她问。
他看着她，没说话。
“你天天五点来找我，”她说，“天天给我带东西，天天送我回家，天天画我。你图什么？”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我……”
“你喜欢我？”她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脸更红了，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他的眼睛还是看着她，但里面的光晃了晃，好像要灭。
“我……”他又说了一遍。
玛丽等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我知道我不配。”他说，声音很轻。
玛丽听着他说。
“我身体不好，”他说，“没钱，什么都没有。你那么好——你那么好看，那么厉害，那么……那么好。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没想……我没想让你怎么样。我就是……就是想看看你。每天看看你，就……”
他没说完。
因为玛丽忽然伸手，捧住了他的脸，把他的头抬起来。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惊，有一点慌，还有一点别的什么——那种光又亮起来了，但亮得很小心，好像怕一用力就灭了。
“你听好了。”玛丽说。
他看着她，没动。
“你天天来，”她说，“我天天见你。你送我回家，我让你送。你带苹果，我吃了。你带栗子，我也吃了。你送我那枚戒指，我戴了。”
她举起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在光线下一闪。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又抬起头来看她。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她问。
他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我现在在说什么吗？”
他看着她，眼睛里那点亮光慢慢变大，“我……”
“你什么你，”玛丽说，“我问你，你喜欢我？”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喜欢。”
就两个字。但他说得很认真，眼睛里的光稳稳的，没有晃。
玛丽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怕。”
“怕什么？”
“怕你知道了，就不让我来了。”
玛丽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声音很轻：“现在这样挺好。能看见你，能送你回家，能给你带东西。我怕说了，这些就都没了。”
玛丽站在那儿，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但里面有一样东西——很小的一点，藏在最深处。是害怕。是那种“我知道我不配，但我忍不住想靠近”的害怕。
她忽然觉得心里那个软软的地方，被人捏了一下。
“你是个傻逼。”她说。
他呆在那里。
“你以为我不知道？”她说，“你以为你天天来，我天天等，是为了什么？”
他蓝色眼睛里的光带着亮。
玛丽松开他的脸，把手放下来。然后她往前一步，踮起脚，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他整个人僵住了。
玛丽退后一点，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张着，脸比刚才更红，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他好像忘了怎么呼吸，胸口起伏着，但气没喘匀。
“你……”他说，声音劈了。
玛丽挑了挑眉毛。
“你亲我？”他问。
“嗯。”
“你……你喜欢我？”
玛丽看着他那个傻样，忽然笑了。
“我他妈要是不喜欢你，”她说，“你第一天就让我烦了。”
他站在那儿，愣了两秒。然后他笑了。
笑得整张脸都亮起来，眼睛弯成两道缝，嘴咧得大大的，露出不太整齐的牙齿。他笑得很傻，很开心，开心得像一个小孩终于得到了想要了很久的糖。
但他笑着笑着，眼睛忽然红了。
玛丽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
“对不起。”他说，声音闷闷的，“我……我没想到……”
玛丽看着他。
他站在她面前，低着头，肩膀微微抖着。不是哭——他没哭出声，但他在努力忍住什么东西。
玛丽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他僵了一下，然后抱住她，脸埋在她肩膀上。
他的手抱得很紧，紧得有点发疼。他的肩膀还在抖，但没出声。
玛丽抱着他，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窗外有电车开过，叮叮当当的。楼下有人在喊什么，听不清。远处教堂的钟声响了，当当当的，一声一声。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来，看着她。
眼睛红红的，但亮亮的，里面有光。
“玛丽。”他叫她。
“嗯？”
“我……”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会对你好的。”他说，“我会一直对你好。我会努力，我会画画赚钱，我会——我会让你过好日子。我会——”
“闭嘴。”玛丽伸手捂住他的嘴。
他不解的看着她。
“你不用说这些。”她说，“你只要来就行。每天五点，来就行。”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他把她的手从嘴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好。”他说。
他又叫了她一声：“玛丽。”
“嗯？”
“我能再亲你一下吗？”
玛丽看着他那个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笑了，“能。”她说。
他低下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小心，像怕碰坏什么东西。
然后他又亲了一下。
这次久一点。
窗外电车叮叮当当地开过去。屋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有点晚了，但为了评论，我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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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