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们这什么组合呀这是?还来一哑巴,我跟你们说啊,哥今天没这时间陪你们玩,我放你们一马。”海哥一反刚刚嚣张的神态,骂骂咧咧转身就要上车。
尽管傅卫军是个哑巴,但海哥看出了他和别人的不同,这人身上透着一股子狠劲。
车门刚打开一半,傅卫军一步上前,抡起摩托车后视镜狠狠砸向他的后脑勺,一下两下三下……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神却变得狠厉。
镜壳碎裂,海哥应声倒下,他瘫倒在地,鲜红的血液四溅,顺着脖颈往下淌,瞬间陷入昏迷。
傅卫军还想再砸,隋东适时出手阻拦,他这才丢下手里的后视镜,捡起刚刚过程中不慎掉落的助听器,带回耳朵上。
隋东看了眼不省人事的海哥,嘲讽得咧起嘴巴笑了笑,转身抬了抬手示意兄弟们可以撤了。
躲在暗处的王阳已经看呆了:“这人下手真狠……不会给他打死了吧?”
卢玉直起身子摇摇头,说:“我们别看了走吧。”
饶是她已经见过许多大场面,但第一次亲眼见人这么不要命的打架,还是有些心慌得厉害。
“别啊,这么好的出气机会怎么能错过?等他们走了我们上去补两脚。”王阳期待的说。
卢玉真不懂这人的脑回路:“那我先走了。”
突然,一道结巴的男声在他们身后响起,“去……去哪?”
卢玉回头看去,是隋东,不知道在身后站了多久?
他身后几个兄弟坐在摩托车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着,傅卫军则半靠在另一辆摩托车上,没什么表情的斜眼看着他们。
“刚刚看……看得过瘾了吧?”隋东又结结巴巴的问。
王阳暗道不好,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不要命的不好惹,他急忙说:“我们什么都没看到,这个海哥刚刚在歌舞厅欺负了我们一个朋友,所以你们放心我俩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隋东听完笑了笑,他回头看向傅卫军。
傅卫军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打了个手语。
隋东看了便冲着王阳说:“得……得了,你先走吧。”
“谢谢哥,我们这就走。”王阳松了口气。
“你……你留下,军哥找你有……有事情。”
隋东指了指打算跟在王阳身后离开的卢玉。
卢玉懵了,傅卫军找她干嘛。
她回头看了看王阳毫不犹豫转身走掉的身影,又看了看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的傅卫军,想杀死王阳的心都有了,这个杀千刀的竟然真的不管她就这么跑走了。
隋东撩了撩头发,跟站着的傅卫军用手语说了什么,坐上另一个兄弟的摩托车,疾驰而去。
不一会儿巷子就安静下来,卢玉和傅卫军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小眼瞪大眼。
“你找我有事吗?”
卢玉见他左耳带着助听器,便直接开口问他了。
傅卫军打了个手语。
不是,卢玉没学过手语啊,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你无障碍沟通的,你把隋东这个翻译放走了算什么事?
卢玉沉默了,她内心犹豫要不别理他直接走了算了。
结果没想到,傅卫军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动作。
不是弟弟,你打一遍我看不懂,难道第二遍我就能看懂了吗?
算了不管了,卢玉举起手缓缓比了个“ok”,见傅卫军没反应,她又举起另一只手一起比。
不知道他问的什么那就比个“ok”总可以了吧。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卢玉说着便不再看傅卫军,转身离开。
可身后紧跟着也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吧,难不成追上来了?
她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
突然,卢玉感受到有只手轻轻抓住了她的后领,她脚步顿住,心不自觉地揪了一下。
她有些无奈的回头看向傅卫军,他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卢玉扪心自问,她一没伤害沈墨,二没偷他钱,傅卫军究竟为什么要对她穷追不舍
“你到底要干嘛……我跟你姐姐可是好朋友,我刚刚不仅救了她还让我的司机送她回学校了,你不会要恩将仇报吧……”
傅卫军听完将手松开,卢玉感受到遏制着她那股力量没了之后,撒腿就跑,一溜烟没影了。
巷子里安静得连风声也没有了,傅卫军低头盯着自己的右手看了会儿,半晌,才抬脚离去。
这些年,傅卫军一直在桦林和隋东漂泊,知道沈墨要来桦林上学后他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姐姐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今天是沈墨第一天上班,他骑摩托送她过来,送到后便把摩托车停在门口坐着沈墨下班送她回学校。
也就是这时他看到一辆黑车停在维多利亚的门口,一个穿着米色裙子的女孩从车上下来。
她在门口站定了一会儿才提起裙摆缓缓走上了台阶,傅卫军从没见过一个女孩的身形能这么纤瘦单薄,像是只要风吹就能倒下,但她的脊背却始终挺得笔直。
傅卫军的目光不自觉的追随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维多利亚的门口
然后,他借着想看看沈墨工作环境的想法,鬼使神差地走进了歌舞厅,刚进去就看到了那一幕。
少女坚定地走到沈墨的身前,挡开了一个中年男人气势汹汹地指着他们的手。
紧接着说了些什么,便在钢琴前坐下,纤细修长的双手轻轻落在了琴键上,一身简约的米色连衣裙,乌黑的柔顺长发,身姿端挺,眉眼安然静谧。
傅卫军没有带助听器,所以此刻他的世界没有任何声音,他只是用眼睛看着,目光牢牢落在女孩的身上,感受着因为剧烈跳动而颤抖的心脏,几乎忘记了呼吸。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要溺死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