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我工作吧,我要找一个钢琴老师。”卢玉拉着沈墨坐下。
沈墨想说的话被堵在嘴里,她愣了会儿才说:“可你不是会弹钢琴吗?”
卢玉说:“我是初学者,才学了四个月不到。”
“可是……”
“工资跟我之前钢琴老师一样,时薪150,日结。”
沈墨震惊得张了张嘴巴,她在维也纳弹琴每晚就只挣30,这还是她能找到的工资最高的兼职了。
“这么多钱你能找到一个更专业的老师了。”沈墨连忙摆手:“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弟弟,我会帮你的,你不需要对我这么好。”
“谁说是因为他的,我是真的需要一个钢琴老师,就算不是你我也是要找别人的。”卢玉认真的说:“而且我不是桦林本地人,我初来乍到在这没有认识的人,你算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了。”
沈墨没说话,她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今天放我鸽子我已经很伤心了,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可真的要哭了。”
卢玉说着便做出一副难过的神情,她嘴巴瘪起来,作势要哭。
沈墨倒吸一口凉气,惊呼:“不好意思!我忘记了!”
沈墨真的忘了今天还约了卢玉,她开学太忙了,后来好不容易找了份工作便急匆匆跑来面试了,今天是她上班第一天,没想到就遇到这样的事……
卢玉眨眨眼,看来傅卫军那边还没露馅:“没事的,只要你愿意来给我当钢琴老师就好。”
沈墨想了想,答应了:“行……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就是我的工资能不能不要这么高,我真的胜之不武,你按歌舞厅的工资给就行了。”
“好,你说什么就什么。”
沈墨去更衣室换下白色裙子,穿回自己的衣服,跟卢玉一起离开了维多利亚。,
外头的夜色也已经很深了,但歌舞厅的门口还是陆陆续续有人往里走。
“你怎么回学校?”卢玉问。
沈墨看了眼街角,本来应该停在那儿的摩托机车此时不见了踪影,她提了提肩上的帆布包说:“我等下我弟,如果他不来我就走回去。”
司机王伯伯把车停在了街道对面,他看见卢玉出来了,便将车开到了歌舞厅门口。
卢玉打开车门,一边拉着沈墨的胳膊把她塞进车里,一边说:“王伯伯送你回去,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说完她把车门关上。
沈墨急忙将车窗摇下,问:“那你呢?”
“我住这附近,走两步就到了。”
“……谢谢你。”沈墨抬起头看着卢玉轻声说。
“不客气,”卢玉笑了笑,她转头叮嘱:“王伯伯麻烦把这女孩送到桦林卫生学院。”
“得嘞。”
小轿车开走了。
卢玉朝着记忆里酒店的位置慢慢走着,她今天也算是英雄救美了。
其实她那时刚坐下要弹《纤夫的爱》的时候就后悔了,这老东西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耀武扬威,最解气的做法应该是抽出一沓钞票狠狠甩在那个海哥的脸上,让他看看什么叫真的有钱人。
但她不想生事,要是闹大了最后还得卢文仲出面才能收场,她不想靠他,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她跟卢文仲的关系,况且更不能让卢文仲见到沈墨。
走着走着,水泥马路渐渐变成了窄窄的巷子,两边的老式居民楼上的墙皮已经斑驳脱落,这条小巷的路灯似乎还坏了,只有远处巷尾的拐角传来的朦胧黄色光线。
卢玉意识到自己走错路了,她转身刚要离开。
毫无征兆的,巷子的另一头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撞击声和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穿来中年男人的怒吼:“你他妈眼瞎啊你,怎么骑车的你。”
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果然很危险……卢玉边想边加快脚步离开。
巷子那头的争吵更加激烈了,中年男人的音量越来越大,“……你他妈笑什么?”
卢玉顿住,她突然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这么没素质句句话不离妈,她越听越觉得像那个海哥。
她转身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碰上了狂躁症海哥,卢玉觉得这个热闹她必须得瞧瞧,必要时刻可以跳出来惩恶扬善,出一口恶气。
卢玉刚走到巷尾,就在那里看到了王阳,他提溜着肩上的背包,鬼鬼祟祟的猫在墙角,头探出去聚精会神的看着什么,连卢玉走到他身旁也没发觉。
“喂,你干什么呢?”卢玉拍了拍他的肩膀问。
王阳猛的吓了一跳,看清来人是卢玉后才松了口气。
“你小声点!”他把卢玉拉到他的身后,用气音说:“刚刚那个歌舞厅的海哥,就是那个为难沈墨的海哥,他的车被人撞了,他现在在教训那个小哥呢。”
卢玉也学着他猫在墙角,将头探出去一点,看见街角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和一辆被撞掉后视镜的摩托车。
海哥站在轿车旁,他对面是一个穿着黑色外衣的长头发男人,男人被海哥狠狠甩了两个耳光,但还是一句话不说咧着嘴巴笑。
“你说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忙,现在周围没人,我们上去和那小哥一起把海哥揍一顿吧。”王阳摩拳擦掌的说。
揍个屁,这海哥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卢玉没理王阳,她继续探头看着街上的场景。
在看清长发男的那一刻,卢玉就意识到,正真要给沈墨出气的男人马上就回来。
果不其然,另外两个小巷子里突然窜出两辆摩托车,轰鸣声此起彼伏,他们气势汹汹地从车上下来,将海哥团团围住。
海哥看了看身边突然多出来的几个小崽子,气笑了:“我在这给哥玩十面埋伏呢?”
“你们知道哥最喜欢什么吗?热闹”他说着走到后备箱拿出一根铁棍子胡乱挥着: “来啊!上啊,上!”
这时,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无声无响地从海哥的身边走过,他走到隋东刚刚开的摩托车前,伸手摸了摸另一边还完好的后视镜。
傅卫军穿着一身神似深圳校服的黑白运动服,墨色的碎发长到眉毛,一双单眼皮丹凤眼,薄唇紧闭着没说话,微微侧身后,露出左耳,上面带着一个助听器。
他定定地看着海哥,面无表情,周围瞬间安静了。
接着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摩托车后视镜,用外套擦擦了镜面,抬头对着隋东比划起手语。
「你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
隋东随即也比划起手语:「我逗他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