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好见面的当天上午,卢玉还泡在琴房练着贝多芬的《欢乐颂》,直到夕阳落山她才把自己从琴房里放出来。
她回到酒店冲了个澡,换了条裙子,就踩着新采购的玛丽珍鞋出门了。
卢文仲很早就给她在当地包了个司机,她坐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桦林卫生学院的门口。
也许是来早了,学院门口并没有沈墨的身影,卢玉便坐在车上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看着学生渐渐稀少的院门口,卢玉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被人放鸽子了……
她有些懊恼的闭上眼睛,肯定是上次她编的瞎话被傅卫军本人拆穿了!沈墨现在肯定觉得她是个大骗子,不然怎么可能放她鸽子呢……早知道谨慎一点了。
“伯伯,回酒店吧。”
卢玉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一个亮眼的商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好像是维多利亚歌舞厅。
剧中,沈墨为了赚取生活费而去到维多利亚歌舞厅兼职弹琴,就是在这里,她遇到了卢文仲和殷红这两个人,引发后面的一系列悲剧
而作为剧情中最重要的场所,维多利亚歌舞厅聚集着本地权贵和商户的高端娱乐会所,表面看着奢华大气,实则私下做着的都是违法的勾当。
本来卢玉今天的目的就是先和沈墨成为好朋友,再劝阻她别去维多利亚歌舞厅打工的,反正打工的目的就是挣钱嘛,那还不如来给自己打工,把沈墨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她也能安心一点,只是现在沈墨有可能不信任她了,那可能要找着别的突破口了。
等等……
猛然间,卢玉想到,由于《漫长的季节》这部剧是多个时间线穿插在一起的,所以她看的时候常常被时间线绕晕,只记得前面某一集穿插了沈墨入职维多利亚的画面,但并没有具体时间,万一她现在就已经入职了呢?
“停车掉头!”
王伯伯将车掉头开回维多利亚歌舞厅的门口,卢玉定了定神呼了口气,推门下车。
门口上方巨大的橙色霓虹灯拼出“国际娱乐场所”六个大字,两个粗壮的水泥圆柱撑在门廊的两边,木质的红色大门大开着,里面传出悠悠的钢琴声,卢玉听出来是德彪西的《月光》。
她忽略门旁的男女看向她的目光,抬步走上水泥台阶,刚走进大厅,钢琴声突然停了,顿时只剩下楼上tkv包间传出来的中年男人的歌声。
一楼大厅左边是一排绿色皮质沙发,再旁边是吧台,中间设小舞池,客人三三两两的坐着。
大厅的右侧,有一台黑色立式钢琴,卢玉看见了沈墨,她穿着一条素净的泡泡袖白裙,跟一个穿皮夹克的中年男人面对面站着。
“《纤夫的爱》是曲吧?”男人举着一沓琴谱问。
“是。”沈墨回答。
男人将琴谱狠狠砸在沈墨身上,怒气冲冲地质问道:“是曲他妈为什么不能弹?”
沈墨依旧站得笔直,她平静的说:“我跟您说了钢琴曲里没有这个。”
歌舞厅的葛总听到动静急忙赶来,他讨好地陪着笑脸说:“海哥咋的了?今儿个咋不进包间呢?”
海哥推开葛总,酒精的催发下他的情绪愈发激昂,眼睛瞪大,他伸出手指指向沈墨,声音几乎都是靠吼:“我跟你说,我今天必须听到《纤夫的爱》,而且必须是你他妈给我弹。”
“不就是《纤夫的爱》吗?我给你弹。”
卢玉跨上钢琴台,走到沈墨身前将她挡在身后。
“你他妈谁啊?有你什么事?”海哥半褪下皮夹克,他的脸因为暴怒而涨红。
“我也是这里的钢琴师,她弹还是我弹不都一样吗?”
卢玉嫌弃的推开海哥指向她们的手,不等他再说些什么,直接转身在钢琴前坐下。
很快,一首《纤夫的爱》钢琴版在她的指尖下回响在整个大厅,原本港式的歌舞厅瞬间秒切乡村大舞台。
葛总见状赶忙堆起恭维的笑,接住了卢玉的戏:“没错,她也是我们这弹琴的,海哥您看这弹的怎么样?这另一个小妞是新来的不懂事,惹您生气了,您看要不您消消气,老弟陪您上去包间旋一杯?”
葛总半拖半拽的搂着海哥上楼,海哥的怒气还未完全消,他嘴里依旧蹦出些难听的词汇,但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
沈墨默默地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一首《纤夫的爱》弹完了,沈墨回神看向卢玉,努力地扯出一抹笑:“谢谢你。”
不等卢玉说什么,一道身影突然冒了出来,是王阳,他蹲下身子帮沈墨捡起散落的琴谱,递给沈墨。
“你刚刚弹的是《月光》吧,我听过,德彪西。”王阳清了清嗓子,又说:“我们见过的,在医学院门口,上次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王阳,太阳的阳。”
沈墨没说话,她对着王阳点头回应。
“这位是你的朋友吗?你弹的《纤夫的爱》也很好听。”王阳又转头对着卢玉说。
卢玉冲他礼貌一笑,合着您在旁边看了全程啊,事情闹完了才冒出来…不过毕竟他是沈墨的官配,卢玉一个编外人员也不好说什么,但她今晚必须要带走沈墨,让她从这里辞职。
“不好意思,我们要先走了,下次见吧。”卢玉说完也不管王阳好想再说什么,拉着沈墨就往员工后台走去。
沈墨轻声提醒:“我还没到下班时间呢。”
卢玉充耳不闻,带着她在员工后台七拐八拐终于找到了休息室。
“沈墨,你辞职吧,这里太危险了。”
沈墨没想到她会说这个,她摇头:“我知道这里危险,但我需要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