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谎言,另一个世界。
罗开始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梦了。
他幼年时的记忆早已化成了时间中的沙粒,他在沙砾中行走,沙尘暴洗去了他的一切。
他只记得一场大火,一场硕大的火,燃尽白色城镇的大火。让他在每一个黑夜中如附骨之疽,被火焰灼烧的发抖。
直到有一个人的出现,才改变了这些。随着那个人的出现,原本焦躁的火焰也平和下来
明明滚烫炙热,却显得那么温柔和煽情。
那场大火包裹住了他一整个童年时代,他在梦中惊醒,血色的海上漂浮着不知名的尸首,或者说不是血色的火焰,而是火,大火在水上燃起,仿佛要蒸发一整个水上世界,大海之下隐藏的暗礁,暗流涌动。火焰随时会喷发,最后被大海溶解,那一点点的火星也被灭于整个大海。
记忆中有个小丑妆容的男人,在火焰中向他走来,凑近了他才发现男人的眼睛燃烧着星火。
那是个平淡的梦,罗并不清楚他是谁,只知道那个人是自己梦中的主角,他从来没见过主角的脸,只看到一团黑雾被笼罩在阳光中。
然后,男人转向他,伸出手,“罗,你愿意…”
噩梦随之惊醒,留下满地狼藉,梦里他接受了邀请,指尖还有那人的触感,可他并不清楚誓言是什么,也不明白男人是谁。
大火,海洋。成为罗心里最隐秘的事物,这两个毫不相关的东西,总是在他心目中勾画出一幅不伦凄厉的画面,他看到一整个大火点燃的海洋,此时的大海不再是平静的水,而是炙热的火海,火焰蒸发了一整个海洋,一点点的火苗迸发出强大的生命力,宣告不屈坚强。火海之上,梦境中的主角,宛如威严的具像。
他垂下眸子,心中的思绪如大海般奔腾,始终记不起那个人是谁。
是谁呢?
他记不起那个人也记不起自己的过去,只是疑惑,火焰真能点燃大海吗?心中的空虚孤独如同大海般,一去不返,渴望火热的情感注入这片大海,燃起一切。
他苦笑,怎么可能呢。火点燃不了大海,而大海却能溺死火焰。
终于,他为可笑的梦打上了休止符,吞噬了心中燃起的火焰,任由一望无际的大海吞没他的心。
罗也没想到他又一次看见了梦中大火。
彼时的他正在执行一场任务,他轻松捏断了敌人的骨头,听着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耳边是同伴的汇报。大火来得突然,巨大的火焰从船底一下子烧到上面,热意也蒸发着船只,火舌轻蔑地舔砥在大海上。他的脸上还有敌人的血液以及汗珠,一种若有的危机感漫上来,罗暗叫了声不好,他也确实不走运,心中冷静的分析现状,大火点燃了整艘船,初步判断是从船底烧起来的随即来势汹汹要将木船烧的粉碎。海贼团的任务并不是这道主菜,只是这艘海盗船犯下的孽障,足以在今天结束,他罗也就充当了所谓恶魔的报应,但是自古英雄就不是好当的,如同现在这样。
大火下是逃跑的人,人们仓皇逃命,有的靠着仅有的木板飘在木板上,向四周飘去,海贼们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飘荡在大海上。罗已经报备的同伴,不出所料的话会以最快的速度救援,前提是他撑到同伴过来,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跃进海洋中,大海瞬间浸湿了他的衣服,冷意一丝一丝地浸没着他的身体,它漂浮在木板上,大火燃起一艘船,在水上狂风启奏。
火与水的盛宴,以烧焦的血肉作为媒介,有些来不及逃跑的海贼在大火之下被烧成灰,他们凄厉的惨叫最终跌落海底,跌落黑洞,跌落生命的尽头。罗的身体摇摇坠坠,那块木板似乎不怎么结实,而现在他也只能听天由命地等待支援。
“救命啊!”女人凄厉的喊叫声被吞入大海,一跃而下的木板并没有支撑起女人,女人的头仍然埋在水中,几乎要被淹死。罗强撑着木板游过去,把女人从水中捞起。女人大口大口喘气,趴在木板上舒缓着自己。罗仔细打量着女人,女人的相貌很普通,属于那种没什么特点的,在人群中一眼就忘掉的。罗把记忆推回去,才记起这个女人,一个酒店里的老板娘。老板娘看到他的一瞬间,似乎也认出了他,发出一声惊叹,半晌紧紧的抓住他的手“罗君,上面还有人…”女人的泪水不断洒了下来。
女人对他印象这么深刻,主要归功于他帮老板娘处理了上门找事的混混。
罗救这个女人的本心也很简单,因为他的女儿让罗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发生了什么”罗拍着女人的肩,平息女人慌乱的情绪,缓缓听女人把所有的事道出来。女人脸上的妆早已滑掉,看得出有多狼狈,说的话有些不清晰,总是在无意识的抽泣,吐出来的话断断续续,甚至有些逻辑不清。
罗半晌才理明了事情的所有真相,心中的那些未解之谜已经有了答案。没想到到还在船上还有普通人,不幸的老板娘是被劫来的,被一同劫来的还有他的一个小女儿,她侥幸逃了下来,可她的小女孩还生死未卜。这可真是糟糕,事情完全超乎了他的意料,没有想到这只海贼船上还有普通群众。如女人所说他的小女儿还在船上,惊慌失措地呼喊着自己的母亲,洱海上的这艘船很快就被大火所吞噬,成为烧焦的黑炭,女孩的命运可想而知。
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有些事做了就得做到底。半途而废可不是他的风格。而大海上的船只被烧得摇摇欲坠,熊熊的烈火开出一条通往地狱的无归路。耳边传来同伴的询问,“发生了什么。”罗没有闲情解释清楚,只是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一下自己还安全之类的,随机挂断了通讯。他的身子仰出水面,总上了木板,跳上还未被点燃的另一半船,烟熏一下子吞进了他的口腔,胃里都是翻江倒海的苦,灼热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去,据女人所说,小女孩就在下船一侧,他迎着大火走了进去,被烧焦的木遁摇摇欲坠,罗本能的躲开了,但源于环境太过于拥挤,没有地方承载他的力他直接摔了下去。本来已经做好了皮肤被烧焦的感觉。
身体的力量陡然被什么牵引下来儿扭向另一边,没有想象中的疼痛,罗顺着力的方向,瞳孔放大了一瞬。
那是一个样貌可以说是不错的男人,**着上半身,不,应该说他的衣服因为烈火而灼烧,他有些狼狈。司背上还有那个小女孩小心翼翼的护着。
小女孩闭上的眼睛可能是晕倒了。罗曾经见过那个小女孩,确实是老板娘的女儿。
“难道是这个人救了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男人没有犹豫的拽起他的手,逃离那片火海。
伴随着最后大火的号角,火焰彻底点燃了这艘船。
至于最后的结果,那些海贼们被吸引的来海军一网打尽,他们也顺便趁着混乱逃走了。
“谢谢你们。”这个年轻的女人在短短的几天内遭受到了非同寻常的苦难,好在他的女儿终于回到了她身边。她涨着通红的脸,不停的道谢,她的小女儿初步判断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吸入了一些黑烟,现在正躺在床上休息。最后还是抵不过老板娘的热情,他和他身边的那个人被邀请进了老板的店里。
罗耸了耸肩,看着老板摆上桌的丰盛佳肴以及狼吞虎咽毫无自觉的那个人,从刚才到现在开始就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自顾自沉浸在美食的世界里。
“有点眼熟”,男人摆动是金色的发丝,自然而然露出了一个轻松的微笑。逐渐与记忆中某个不存在的人交和。
“你叫什么名字呢?”男人主动向他露出了一个微笑,表示友好。
“罗”
一种难以掩盖的荒谬感笼罩在二人周围,仿佛莫比乌斯环流动。就像是十几年前未尽的延续,突兀地被罗咀嚼口腔。
“罗,我的名字。”
那双眼睛凝视着他,像是火焰迸发着最后的回应,拼命要体现了主人的一切,眩晕感缠绕在他的头中。巨大的激烈撕扯着自己的头颅,直到最后晕死了过去。
他想起了柯拉松对他的誓言,他们要一起离开这里走得很远很远。
他睁开眼睛,而自己的头真的落在柯拉松的腿上,或许是因为看见柯拉松时喜悦到了极致那么悲伤也便倾巢出动。罗的神情太过于悲恸,忍不住让柯拉松擦去他眼角的泪花。
罗眨了眨眼“梦见了一个你不存在的世界…”
“那真…”
柯拉松莞尔。
“不是,我最后还是遇见你了”那时候那我已经腐烂,已经堕落,在你认清我的本质后,还会像如今一样对我伸出手吗。
其实罗大可不用多想,因为他只要明白,无数个世界中罗和柯拉松的相遇不过是未定的注定。
二人的命运早已为对方铺开,此后他们的相遇便是命中注定的祝福。
两人十指交织,还给对方一个吻。
死亡啊,你何其渺小。
爱人啊,你又去往何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