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真相如丝

“我会去终结他的罪孽。”曾几何时那个孩子站在他对面,向他诉说着内心你的抱负,从幼年时便根深蒂固的决心。

战国沉默了。他看着这个名义上的养子,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抱着父亲头颅哭泣的少年。有些东西,终究是刻在骨血里的。

这么多年来这个孩子一直在走自己的路走得更加坚定,更加一往无前,有时候战国隐隐会觉得这个孩子过分执着的追求会害了他。

他同意了的与革命军的短暂合作,同时以父亲身份下达了一个命令,如有情况不对立刻撤离。

“罗西,这是我的恳求。”

他听到了空洞的沉默,良久才化句一句不确定的,“我会的。”

通往日本的航班已经在路上。

而他和罗并不同行。

有些时候某些事越要到来,他反而越是平静。

罗西南迪在军校的时候,和他现在表现的笨拙不一样,在某些劣势极端的训练环境下,他反而表现出超乎常人的冷静,冷静也自然激发起了他的潜能让他能够迅速,完美地完成任务。他也因常常被打上优异的标签,老师们称赞他注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官。

同学们嘻嘻哈哈拍着他的肩称赞,那是一段值得回忆的岁月,他冲着摄像机露出了笑容。

后来卧底生涯开启,他的大部分照片被销毁,他成了柯拉松,摒弃的姓名也无人愿意再提。柯拉松是唐吉诃德的干部,是忠诚的代表,这里的人惯用他的象征来代替他的名字。

罗西南迪学生时代并不是大众认知中的的优等生,他在冷静中也兼顾着极端。

就比如在被敌人攥住手腕,无法挣脱时时,他会突然向反方向猛力扭转或牵拉,迫使关节面分离,以自伤的手法换取逃跑,哪怕这只是场指导性的测验,没有人为之拼上性命。还有他和自己的搭档一起潜入赌场时,任务目标向他抛出了一只枪,要玩俄罗斯转盘

“不敢?”对面挑眉时,嘴角扯出半截冷笑。

身旁的搭档拽着他的手让他冷静,毕竟他们只是“实习”,而完成任务的前是保障自身性命安全。

“砰砰砰”

搭档长大了嘴,浑身泛起冷汗,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场景。

后来还是他赢了,任务目标也成功落网。

很久远的事了。

罗西望着舱外,他想想些什么可是却什么也想不起。忍不住小憩一会儿。

睡意来得很快,梦也接踵而至。

梦里的女孩胡乱挣扎着,她的手里拿着一把削笔刀,这个女孩很不幸到达了易感期,而他拿着那把小刀,根本就无法抵御强大的A|pha。完成潜伏任务的罗西南迪,本可以就此离开,可是他却无法坐视不理。

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轻松压制了那些发狂的Alpha,强行带走了女生。

女孩的情况很糟糕,可能拖不到那些专业人士的到来就会恶化。

被逼无奈的情况下,他只能的动用了自己的信息素,完成了短暂的临时标记。

他在女孩耳边道歉,并不期待对方的原谅。只是守着女孩,直到她的气息逐渐平稳。

女omega缓缓张开了嘴,她的声音碎在喉咙里,像被水泡涨的纸,“谢谢”

………

等他悠悠醒来,罗西正望着下方逐渐清晰的海岸线。墨绿色的海与灰蓝色的天在远处缝合,像一块被岁月磨损的旧布。

他们到了。

在机场下,罗西南迪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目光一直在注视着少年。而被他注视着的罗也察觉到了这道目光,他在努力探寻目光的来源,罗西却下意识把自己背过去。

他忍不住骂自己莫名,这算是近乡情怯吗。

罗终于注视到了似乎在躲着他的柯拉松先生,却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而这里不是说话的时候。

在飞机上罗向身边人的人套话,弄明白了交易之前他们都会在不同的地方工作,而他根基不稳,又不能直接打听柯拉松先生的消息。

他们很有可能十天半个月都不能再见。

罗的嗓子烫起来,他想大喊被当成疯子也无所谓。他想让罗西南迪扭过头去看他,告诉他,罗我也会想你。

好吧,哪怕是看着他就已经足够满意了。

他更想与他紧贴着额头放过,这样就不会再分离。

“快走了”身后的人催促着他。

柯拉松先生没有注意到他吗?只能这样吗。

内心怀揣的希望被浇了一盆凉水,

心中终是还有根稻草。

可为什么动静也没有,仿佛有残余的难过托拽着那根稻草。

柯拉松先生总能带来转机。

“罗,不要担心!只需要等等!我会去找你的”

仿佛风声越过彼岸。潮水汇聚成溪流。

这是只为罗而发动的能力,只有罗能聆听的音符。

他怔愣着流下了一滴泪。并不明显的泪,像是清晨的露珠转瞬即逝。他不敢让别人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于是佯装困意

他抓紧了手上的红珠子,像是东方古国中用血达成的契约。

而罗西南迪虽然是背着罗,却也同样显得狼狈。

他想他很残忍,也对,这可能算是最后一面了。

“我会去找你的”

来自神明的许诺,多么让人安心呀。

他张了张嘴,却无法去回应。他只能在心中回应自己,“我在等你。”

被困在契约中的罗不知道他等待的是他所信仰之神的毁约。

信徒违抗契约,将会磨灭灵魂,受到地狱的烈火。而神明违背契约,却赐名为考验。

或许未来后的某一天,他们不期而遇。

他们的心同样热忱,流淌下泪“我是否通过了考验?”

时间过得很长,也过得很慢。一个月过去,日本也下起了小雪。

细密的雪粒从铅灰色的云层里坠下来,落在罗的发梢,瞬间融成一点湿痕。他站在港口的栈桥上,望着那架飞机逐渐缩成天际的一个黑点,红珠子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子。

“你好像很喜欢偷看别人。”罗的声音很淡,像落在雪上的风,没带什么情绪。

原本透明的地方逐渐闪现出身影,叶一拍下自己身上的雪花“我有事要找你。”

“几天后,你得和我们一起离开。”

“那柯拉松呢?”罗扭过头,隐隐期待着。

“他会的”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在往前推。

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进行了一场对话。

“我以为你会对罗动手呢。”

“他毕竟是个好苗子。”多弗朗明哥喜欢有用的人。

罗西南迪无趣之下点燃一根烟,该死的打火机却迟迟无法点燃。

“砰…”燃起了火焰,

他咬着烟蒂偏过头时,多弗朗明哥手里的打火机正燃着簇跳动的火苗,明明灭灭映在眼底,像把没出鞘的火刃,亮得灼人。

没等他抬手去够,那团火已经凑了过来。

带着刻意放慢的速度。火苗舔过烟丝的瞬间,他下意识微抬下颌,唇瓣几乎要蹭到对方悬在半空的手背。

“他的实验结束了吗。”罗西南迪吐出一口香烟。

多弗朗明哥笑了起来,“实验上他已经没用了,说起来也要感谢他,瓦尔从他身上调查出了免疫药物的方法。”

“这小子这些年的表现都不错,我们想培养他当唐吉诃德的家族的干部呢。”

“他会同意吗?”罗西开口

“那就只有一条路了”送他去死亡而已。

那人指尖稳得很,打火机的焰芯始终没晃,等香烟点燃,那团火焰依旧定定照着他衔烟的唇。

隔着烟雾缭绕,多弗朗明哥落下了一个吻,罗西南迪眼睛瞥向地上的一片阴影,他并没有反抗。

大多数时间都无事发生。

直到叶一有了动作,他想要瓦尔的消息。罗西为他提供了瓦尔的地址。作为代价这个女人她会带走罗。

“你要在那时候干什么?”

“报仇。”叶一眼睛里的海水终于淹没大陆,她已经跃跃欲试来不及等待了。

他的行动很快。实验也刚好在货物运载的那一天。

叶一动用自己的隐身术潜了进去,在某一个拐角处与一位研究人员几乎他擦肩而过,她侧过身,记下了她工作牌上的名字。

“凯茜”

当瓦尔用刀擦过她的喉咙时,她躲了过去。瓦尔的背已经佝偻得像张拉满的弓,稀疏的白发粘在头皮上,几缕灰败的发丝垂在布满皱纹的额前。

这老不死的东西,这么能活。

最后他下了阴招,把老东西狠狠踹在了墙上,然后举起了手上的刀。

瓦尔的瞳孔像淬了冰的钉子,盯过来时带着一股子狠戾——那不是年轻人的莽撞,是熬过头颅堆成的山、见过血浸透泥土的老辣。

“你为什么要杀我?”

他没有回答老人的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年轻的时候是被叫作变色龙吧”

瓦尔的表情变了变,她怎么会知道。

“你年轻的时候投靠了唐吉诃德家族,后来犯了事儿,得罪了人,为了将功赎罪便辞去了变色龙的称号。”

“你知道的可真不少。”瓦尔怒气腾腾,被人揭老底,被戳穿最阴暗一面,当然让他恼火。同时他也好奇这个女人是在哪里得到的消息。

眼前的女孩在之前见面与他格斗中受了伤,那时候他就察觉到这个女孩身上的能力似乎与自己来自于同源。

女孩的身影逐渐与某个女人重合,却又始终蒙着一层雾。

这次叶一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她选在今天是为了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货物上,减轻瓦尔这里的防守,好浑水摸鱼。毕竟之前她去刺杀闹的动静太大了。

当她重重地拿起刀砍下时,瓦尔走马灯似的想起了一个人,他想开口却因疼痛扼在了喉咙中。

是那个女人的女儿吗?

瓦尔年轻的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人,他放纵傲慢,从不甘心被束缚,于是当他调查的市面上流通的一种可以让ao转换的药物时,他想过私吞,结果却引来了更不好惹的存在。

他逃跑的路上毫不犹豫地用那个女人挡了子弹。

没想到那个女人的女儿还活着。

后来他将药物上交给了唐吉诃德家族,抛下了变色龙的称号,并跑到了更遥远的地方,企图留下一条命。

只是这次货物运输,他才会赶回来。

被砍出的伤口喷涌出鲜血,他逐渐回忆起了那个温柔的omega站在花丛中冲他笑。可最终年轻漂亮的□□也化成了枯骨。

*

“人呢。”叶一实在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罗会跑走,只留下了被打晕在这里的人。

他一定去找柯拉松了,这家伙。叶一只感觉头一阵眩晕。

必须得赶在那之前阻止他。

*

“柯拉松先生我们一起走!”罗内心焦急,他绝不能让柯拉松先生一个人留在这里。

柯拉松面露惊讶他没想到罗会直接来找他。

罗的身上已经全都是血,大部分都是唐吉诃德家族的人的血,他只能仓促地跑来,显得狼狈至极。

“罗,我走不掉了…”

叶一也摇了摇头,内心也蕴满了悲凉“我现在的能力只够两个人使用。”她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很抱歉”

罗还想再多说,他想留下来,如果两人不能一起走,他宁愿和柯拉松先生一起去死。

可是柯拉松先生却给了他一个拥抱,他在心中向罗道歉,对不起罗,我是个自私的人。

柯拉松的拥抱带着一种近乎滚烫的温度,却又轻得像要随时消散。罗还在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喉咙里的哽咽让他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罗,”柯拉松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听话。”

话音未落,罗只觉得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那痛感尖锐又迅猛,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力气和意识。他甚至来不及回头,也来不及再喊一声“柯拉松先生”,身体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了下去。

柯拉松僵硬着自己的手,他轻声说“带着他走吧。”

叶一没有犹豫便发动能力将两个人的身形都隐蔽了起来。只是在最后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罗西南迪。

罗只留有意识还摇摇欲坠,只能看人那人的背影。

不要,离开我。

不要。

带我走啊…!

*

当那枚子弹掠过他的耳边时,罗西南迪出了一身冷汗。

“叛徒”维尔戈的眼睛中闪烁着冷光。

“明明是政府官员,却因为利益投靠多弗朗明哥的你,你似乎没有资格说我”罗西开口讽刺道。

维尔戈像是听到了笑话,“我从一开始就是唐吉诃德家族安排在这里的卧底”

他从来不忠诚于任何人,只忠诚于多弗朗明哥。

“你们一早就开始怀疑我了吧”

罗西知道自己逃不了,也从未报逃的希望。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硝烟从枪口慢悠悠地腾起,混着他肩头飞扬的粉色羽毛,有种诡异的艳丽。他看着对面的罗西南迪晃了晃,像是被风吹得站不稳的稻草人——直到那声沉闷的倒地声响起。

罗西南迪没回答,只有微弱的呼吸声证明他还活着,那摊红却已经漫到了多弗朗明哥的靴底。

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黑色大衣被血浸出深色的花,那摊红还在不紧不慢地往四周洇。他没像常人那样挣扎,只是肩背微微起伏着,像条离了水的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气音。

被强行拉走的罗。

尖锐的喊叫声几乎耍从罗的喉腔升腾而出,柯拉松先生!他想挣脱出去,双腿却被灌了铅,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反抗,可什么也做不了。

掌心的红珠子硌得生疼,那点温热仿佛还带着柯拉松先生的体温,却烫得他快要握不住。

叶一也只能在沉默中无声叹息。

他听到了一声枪响。

子弹不偏不倚的穿过了柯拉松的心脏。

尖锐的喊叫声几乎要从罗的喉腔里炸开。他的大脑只能容下一片空白。

“死了”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很低沉,听不出喜怒,他用脚踹向柯拉松,他用脚踹向柯拉松蜷曲的身体。

那一脚不算重,却像踩碎了什么易碎的东西,发出布料摩擦地面的沙沙声。罗西南迪毫无反应,多弗朗明哥收回脚,靴底沾着的血痂蹭在地面,留下浅淡的印子。他直起身,粉色羽毛在肩头抖了抖,仿佛要掸去什么看不见的灰尘。

“还是说,这就是你想要的罗西南迪。”

“愚蠢的,如同父亲的弟弟。”

不可否认,多弗朗明哥不能像杀死Tristan杀死罗西南迪。

但是既然他背叛在先,他有资格杀死背叛者。

真是可笑至极。

维尔戈的脚步声踏过血泊,军靴碾得地面的碎玻璃咯吱作响。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肉,线条冷硬得像块铁板,此刻却因极致的憎恶而绷紧,下颌线绷成一道锋利的折线。这个潜伏多年的卧底,这个差点毁了计划的障碍,怎么能就这么便宜地死了?他抬手就要扣动扳机,枪管直指罗西南迪后背。

“砰!”

不是枪声。是□□撞上地面的闷响。

维尔戈整个人像个破麻袋被狠狠踹飞出去,后背撞白雪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他咳着血滑落在地,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多弗朗明哥:“少主?!”

多弗朗明哥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粉色羽毛扫过脸颊,他拽起维尔戈的衣领,“别做多余的事。”

“是”尽管心有不甘,甚至是不解少主为什么要怜悯这样的叛徒。

可是身为初代柯拉松,他所代表的就是忠诚,他对多弗朗明哥的忠诚矢志不渝。

维尔戈咽下了那口血,终于恭敬地低下头。

而那叛徒早已死掉,那名为忠诚的王冠,柯拉松的代号终于又回到了维尔戈身上。

留在雪地里的只是名为罗西南迪的躯壳。

雪,只有大片的雪。

因为挣扎而散落的珠子,洒落在雪地上好像从心口喷涌而出的血液。

手中的那枚红珠子,在罗的掌心隐隐发烫,像一点不肯熄灭的火星。

柯拉松死去,他的能力也自然解解。

罗缓缓的啜泣出声,蜷缩在雪地里,像是树立于此的墓碑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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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柯】命中注定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