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问!如何让一个人永远都离不开你?】
【哈?】糜稽发来消息,【你不是已经成功斩获了那个男人的芳心,正在甜蜜度蜜月中吗?】
……可恶!
被戳到痛处了!
刚搬家的那十几天好像是梦一样,超粘人的丈夫,超爱撒娇的丈夫……
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天堂!
结果现在又变得冷淡下来,一句话也不说,问他吃什么还会不耐烦地吼我。
晚上睡觉也是,情愿打地铺也不愿意和我躺一张床上。
到底怎么回事啊!
【说起来都是泪……已经三天了,突然一下就开始不理我。】
【这还是我一直缠着他的情况下,才勉强说了句好烦。】
【哦,还有一句是‘你什么时候玩够’。】我补充道。
【你是痴女吗?记这么清楚很恶心人的啊!】
糜稽连发几条消息。
【这种情况下就应该冷着他。】
【男人啊,只要体会过失去就知道珍惜了。】
【可偏偏他前几天那么温柔,还会关心我的身体,落差太大了!】
我纠结地问道:【就不能让他一直珍惜嘛?】
【……】
好吧,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糜稽的无语。
【拜托了,救救我吧糜稽大人!】
我发了一个Orz的表情包过去。
【你那么聪明,那么睿智,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甚至没法和丈夫交往!】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了,如果你都没办法帮我的话,我还能去求谁呢?】
这么说吧,我的这位网友,似乎挺享受这种被崇拜的感觉的。
果不其然,他立马给我想起办法来。
【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糜稽写道:【实在不行就只能把舔贯彻到底了。】
【首先,既然他不想看到你就保持距离,不要让人觉得碍眼。】
【其次,花钱的时候不要手软,如果最近有什么纪念日的话就趁由头准备个惊喜,制造点浪漫的气氛。】
【再加上甜言蜜语,回顾一下你们的曾经,我就不信他不心动。】
【礼物没问题,刚好之前定制的戒指今天完工,制造惊喜的钱也够。】
我弱弱地回答道:【但是第一个……我忍不住欸。】
【笨蛋!】
他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就是因为你一直黏着他,唾手可得,所以才会让人轻视。】
【再这么卑微下去,他只会更加觉得你没有骨气,惹人讨厌。】
【舔也是要找对方法的,要因人而异,你是为了讨丈夫欢心,不是厌烦。】
好……好有道理!
不愧是精通人性的Galgame大师!
我被糜稽的话说服了。
人都有审美疲劳,哪怕再好看的一张脸对久了也会习惯。
既然被糜稽提出来了,我就应该为自己的不成熟反思,刚好可以给丈夫一点私人空间,也为惊喜准备一番。
说干就干,我狠狠地给糜稽吹了一通彩虹屁,然后下线,买了一张飞去花落利亚小镇的机票。
等我从卧室换完衣服再走出来,丈夫还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之前为了吸引注意,我特地在和糜稽聊天的时候将电脑搬到了客厅,又做出各种夸张的喜悦的表情。
但丈夫好像真对我提不起一点兴趣,甚至还冷静地扭过头,假装闭目养神。
听到我要单独出门也无动于衷。
我快委屈地哭出来了。
应该说我现在还没爆发,全凭糜稽规划的美好生活和对丈夫的爱意苦苦支撑着。
为了防止自己没出息地问出什么,我赶紧推开门,和丈夫打了声招呼。
“我要出去一天,还是不能和我说声再见吗?”
仍旧没收到任何回应。
“好吧好吧。”我后退一步,“那明天见了。”
今天的花落利亚正好下了雪,树尖顶着一圈白花,被风一吹斜斜地散落在地上。
我打了个喷嚏,抖掉帽子上的雪花。
电话“嘟、嘟、嘟”地响了三声才被接起。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
对面应该是睡觉刚被吵醒,声音还有些含糊。
我问道:“是莉亚小姐吗?我是来拿戒指的。”
“不好意思我最近休假,有什么问题麻烦到店咨询。”
啊,完全没认出来是我呢。
出于内心的一点恶趣味,我笑着说道:“也许你应该睁眼看看给你打电话的是谁。”
对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便是一阵疯狂扒拉衣服的声音。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电话还接着,立马停下动作,重新陷入沉默。
“那个……那个……”
女人尴尬地笑了几声,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是这样的……您定制的首饰还在店里,麻烦等我三分钟!”
竟然还喊破音了。
我“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没关系。”
我回答道,“按照我的速度,你还有八分钟。”
当然是——骗——她的啦。
“诶!真的吗!好羡慕哦!”
“话也不能这么说呢。”
女人摇摇头。
她也是这家珠宝店的店员,只是出事那天正巧休息。
她意味深长地告诉我,“加上店员一共死了十五个人,全是被利器划开颈动脉,鲜血喷了一地。”
这女人似乎完全不打算收敛,不,应该说她压低了声音,只在我面前毫不避讳地讲述起当时众人的死状。
见莉亚来了,才提高音量,做作地大笑起来。
“作为案发现场唯一幸存的目击证人,为了莉亚的身心健康,十几天的假期算什么啊。”
因为造成的社会影响不好,当时闹得很大,甚至警察把机场都封锁了就为了抓出凶手,新闻也连着报道了好久,害得我和丈夫不得已在花落利亚多待了三天。
只是我备用可换的脸够多,警方没能找到凶手,导致现在这间珠宝店的生意都不好做,店里只有了寥寥两三人。
——听了这店员的话后,齐刷刷地看向莉亚。
我随着众人的目光一起望向门口,只见她皱着眉头,明显是生气了。
“下午好,希望我没打扰到你八卦的兴致。”
莉亚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朝同事翻了个白眼。
“这孩子不过才十多岁吧,这么早就教她在背后议论别人,简直碎嘴得没了下限。”
人类果然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呢。
我忍住笑,从后面拍了拍莉亚的肩膀。
“刚刚好好三分钟呢。”
我说道,“认出我了吧。”
即伟大又卑劣,即聪明又愚蠢。
他们好像非常擅长妥协,又会在一些我不能理解的地方据理力争。
“很帅嘛,莉亚。”
我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如果不是这心血来潮地一下,我还不知道你这么注重未成年的心理教育呢。”
明明在我面前一直唯唯诺诺的,结果竟然是个吃不得亏的性子。
人类,果然很有意思呢。
莉亚低下头,她很认真地注视着我的双眼,确认到底是不是在说谎。
这张脸对应的形象和常用的根本没法比,棕发绿眼,再加上脸上的雀斑,一笑起来便有一股天真的愚蠢。
比起上次顶着来店里的脸更加年幼,被吞噬时大概才十一、二岁吧。
莉亚会怀疑也能够理解,我只好更认真地与她对视,体现出十二分的肯定。
终于,莉亚苦笑着别开了眼睛。
“其实您没必要亲自过来的。”
她说道,“我们有送货□□。”
“可是你上次换手机号的时候就没和我说过诶。”
我回答道,“毕竟你这么怕我,我担心你跑了嘛。”
“公司里已经严肃教育过我了。”
莉亚垂着头去给我拿了戒指,按照我的要求,除这以外还有一副耳环、项链和手镯。
“您是我们重要的客户,上次是我的错,不会再有下次了。”
很好,最重要的礼物环节解决。
我打开盒子,端详着里面用自己血肉定制成的两枚钻戒。
镶嵌的钻石是血液凝成,饱和度很高,各个刻面均是很漂亮纯正的鲜红色。
戒托也打磨得很光滑,整体呈象牙白,不过更透亮。
但到底还是我的骨头,有几缕从内部显出来的花纹样的血丝。
真漂亮啊。
我手里的东西仿佛是由和田玉与红宝石制成的,摆在黑色的绒布中像是真正的艺术品。
可唯独不是人身上能有的。
“窝金会喜欢吗?”
他有属于自己的精神的世界,不管我怎么发疯,怎么哀求都涉足不了。
我不甘心,我的灵魂也在叫嚣着想要完全占有。
所以我把窝金禁锢在家,好随时可以触摸他、亲吻他,但我还是嫉妒。
我捆住了窝金的手脚,我妄想把他和自己拉到一起,却还是永远无法同他贴近。
窝金会喜欢吗?
不,这钻戒是他想要的,他一定喜欢。
我曾仔细观察过窝金的骨头,米黄色的,和鸡鸭没什么区别。
像是在摸一截光滑的树枝,只是重得多,稍微一用力,就碎成了粉末。
我当然有办法解决,可我不希望他毁灭。
趁我还不忍心……
只注视我吧。
我会做得更好,我会更加爱你。
别叫分别的时刻到来。
只要注视我一人就足够了。
“当当当当!”
我兴奋地催促着丈夫快些取下眼上的黑布,向他邀功道,“惊喜!”
烛火在空气中跳跃,昏黄的光晕下桌上的玫瑰像是夜幕中的暗影,两者交融流满了房间。
“你还喜欢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为了还原,我找到这家靠海的小酒馆,花了一天时间将这里改造成了我和丈夫记忆中的饭店。
我不敢抬头,因为我害怕他反问我这是哪里,害怕他直接离开。
这敏感的心思好像是我的灵魂蔓延了无数根触角,我听到风从窗户中灌进来的声响,听见丈夫叹了一口气。
可事实上,我只定定地在注视着最为显眼的那朵玫瑰。
花瓣轻轻地一抖,像是也在冷风中试探着什么。
我的欢喜炸裂了,我的期待将这颗种气球填满,可它现在爆炸了,只给我留下空空的惆怅。
我该生气吗?
我不知道。
我呆呆地跟着丈夫,他坐下,我也拉开椅子坐下;他切了一口牛排,我也跟着切下一块。
他问我,只有这些了吗,我就回答,不,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我将戒指、耳环、项链、手镯一股脑都推给了他,然后再从丈夫手中接过那枚自己的女式钻戒。
“你看我……”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道,“你喜欢吗?”
“当然。”
骗人。
我看向他盘中只切了一块就不再动的牛排,只是笑着说道:“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