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127

松田阵平是突然被“请”进警察厅的。

今天是个好天气,万里无云,天蓝的像是一块澄澈的玻璃。难得米花这么安静,整整一个上午没有接到任何警报,小组成员们一个个摸鱼的摸鱼补觉的补觉,对此松田阵平闭上左眼和右眼,全当没看到——

因为他自己也在补觉。

然后报应就来了,爆处的王牌被震耳欲聋的警报声震醒,米花人果然闲不下来哪怕一天,光是中午他就拆了三颗蛋,吃饭的时候和萩原发了个短信,却发现这个平时总是像个大型犬一样黏糊的幼驯染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卷发警官挑了挑眉,但也没太在意,毕竟萩原研二带的小队和他就隔了一道墙,没回复大概是有事耽搁了。

但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萩原之前没有回复了。

因为他在某次“出勤”的时候被几名公安光天化日之下带走了。

*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松田阵平看着降谷零说道。

天杀的公安。他被带走的时候刚拆完蛋,防爆服都还没脱就被几名公安围了起来,最后只能被迫在车里把装备卸下。

这几名公安的嘴比蚌壳还难撬,领头的那个寸头戴眼镜的男人倒是有些面熟,但也只是安慰了松田几句。进警察厅后更是连打量环境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直接带上了楼,然后看到了同样身旁站着几名公安的幼驯染。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面面相觑,松田阵平一腔怒火没处发,被友好“请”进屋里之后几乎是看到了金发黑皮的特征就开炮了。

“你们就是这么当公安的吗。”他冷笑道,“拆弹现场绑架排爆警察?日本是要爆炸了吗还是警察厅要爆炸了?我连防爆服都没来得及脱!”

萩原研二哈哈干笑了两声:“实不相瞒我也……咳,所以是有什么急事吗?小诸伏,小降谷?”

他弯了弯那双紫色的眼睛:“还是头一次被你们这样「请」过来。不过还真是难得呢,如果班长也在的话,这算不算是一次同期聚会?”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你管这叫同期聚会?”

“嘛,差不多啦……”萩原笑吟吟地说,“而且的确很久没见面了,哈哈,上次看到小诸伏的时候还是上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想念唯美酱了呢。”

靠在窗旁的诸伏景光:“……”

“其实是Zero的主意,”诸伏景光温和道,“我这边的建议是让你们晚上下班之后再过来。”

总是被幼驯染突然背刺的降谷零:“。”

他略有些无奈地看向朝着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的幼驯染,说道:“晚上突然被几名公安请过来不会更诡异吗。我这样安排你们都会是正在“出外勤”的状态,无论是事后调查还是询问都更稳妥……总而言之,还差班长了。”

松田阵平挑起眉毛:“哈?真聚会啊?”

推门而入的伊达航:“嗯?什么聚会?”

他有些茫然地看了看一屋子的熟人,又看了看嘴角抽搐的降谷零,有些欲言又止:“……所以是……同期聚会?”

他委婉道:“其实你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的,降谷。”

真的,一通电话就好。不然突然在出勤路上被截停然后刚下车就被几名公安带进公安的车里还是有些吓人的。

特别是当领头的人还说了类似「有人要见你一面。」这种话。

……差点以为自己在不知道的时候犯法了。伊达航松了一口气。

开始觉得头疼的降谷零:“……都说了不是聚会——松田阵平你闭嘴!”他眼疾口快地打断了卷毛混蛋准备张开的嘴。

然而这并不能阻止什么:“哈,不是你私闯民宅的时候了金发混蛋?”

降谷零:“?我什么时候闯过你的——”

“的确没闯我的。”松田阵平说,“但想也知道你闯的肯定不少。”

为了搞清楚该死的FBI身份的确闯过工藤宅的降谷零:“……”

松田阵平猛地一拍桌子:“啊哈!我就知道!!”

震惊的萩原研二:“哎??真的吗小降谷??”

更加震惊的伊达航:“什么?!降谷你真的闯过民宅??”

温温柔柔的诸伏景光:“的确闯过,但Zero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这不是重点!!”

降谷零忍无可忍的怒喝:“够了卷毛混蛋!!你报复心太重了吧?!”

“哈哈有吗,你怎么不从自己身上找——谁?!”

原本还打算继续嘴两句的松田阵平敏锐地捕捉到了窗户那边的异响。

细细碎碎的古怪音符像是扭曲的线条一般蜿蜒流淌,无形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撕裂开了,一股令人不适的冰冷气息笼罩而下,卷发男人立即变得警惕起来,汗毛立起,几乎是在瞬间压低身体迅速摸向腰间——

可恶!忘了他的枪还在爆处的柜子里!!

松田阵平咬牙,快速抄起茶几旁挂衣服的衣帽架:“诸伏!!离开那边!!”

萩原研二一开始还有茫然,他下意识地想去拽幼驯染的衣袖,但是下一秒,像是金属被反复撕扯的声音钻入在场所有人类的耳中,半长发的警官先生感觉后脖颈像是被电流窜过一般发着麻,他警惕朝着窗外望去,可哪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蓝得透彻天空。

但诸伏景光并没有离开那扇窗户。

他温和地弯起那双和天空一样蓝的眼睛,声音沉稳,朝着松田阵平几人安抚道:“抱歉,应该提前和你们说的……不用紧张,没事。”

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着适当的措辞:“只是约定好的人要来了。”

“……?”松田阵平皱眉,“什么玩意?什么约定,谁会在——”

诸伏景光的手指搭在窗扣上。

“等等——小诸伏你在干什——”

咔哒。

窗户被推开了。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伊达航:“……?等一下,这里是七楼没错吧?诸伏你开窗是——”

伊达航的话没能说完。

天空被扭曲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揉碎、折叠了一般,被推开的窗口之上扭出一道不可名状的褶皱。

现实的表皮在这个瞬间被一双大手无情地撕裂出一条缝隙,刺耳的声音扭曲着,像是金属在反复拉扯中断裂后噼里啪啦落进水里的声音,又像是一丝丝细小的尖叫。

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的存在降临了。

世界被迫容纳了不可直视之物的一部分。三维世界无法承载的线条被挤压成破碎的棉絮,违反了所有科学和物理的像是马赛克一样的色团混乱地漂浮着,无数阴影倾斜,在翻转的世界中强行挤进人类的视觉之中,压缩折叠成人类能够理解的轮廓。

先是裙角,然后是赤发。

拥有着琥珀色眼瞳的女孩轻巧地落在地上,朝着身旁的人类随意地打了声招呼。

“你好,景光,你不好,金毛。”她说。

然后她歪了歪头看向眼前举着衣帽架的卷毛:“你拿着那个想干什么?打蚊子吗?”

松田阵平有些恍惚:“……啊……啊……”

一旁的萩原研二已经开始两眼发愣了:“……哈哈……小阵平……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幻觉……哈哈……是幻觉吗……

松田阵平回过神来,猛地闭上眼睛。

不对,等等,冷静下来。

爆处王牌开始极其冷静的分析现状,这是什么,幻觉?他开始回忆自己被公安薅上车后有没有摄入什么食物或饮料,该死,他还真喝过一瓶水,里面该不会有什么违法成分吧……不对,他和萩是一起出现的幻觉,景旦那之前还说了那种话然后开开窗了,这是金发混蛋安排的什么测试吗?

虽然之前就有过这个世界不科学的心理准备了……

松田阵平想,但怎么说突然直面这种东西也太刺激了点吧?!

他听到金发混蛋的声音:“我知道这可能很难接受,但这不是幻觉……喂!振作一点啊萩原!!”

“哈哈……小降谷……你什么时候接触这种东西的……你怎么还活着哈哈哈哈……”

松田阵平在轰轰烈烈重组的世界观中睁开眼,看到除了正在被降谷零摇晃的原地宇宙猫猫头的幼驯染之外,旁边还有一个僵住的伊达航。

可怜的班长整个人都是灰色的,他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面露不耐的赤发魔女,又指了指自己:“……所以……上次那个……不是我在做梦?”

女孩不满道:“不然呢?”

伊达航干笑了两声:“哈哈……我就说嘛……怎么醒过来的时候钥匙还真的握在手里……”

伊达航:“……”

伊达航发出了尖锐爆鸣:“不是做梦啊!!!!!!”

魔女被硬汉尖叫的摸样逗乐了,飘在空中朝着诸伏景光说:“还可以嘛,诸伏景光,你同期的状况比我想像得还要稳定一点点,我还以为他们在看到我的时候就会精神崩溃了。”

世界观真的崩溃又重组了的松田阵平:“……”

真的差点精神崩溃的萩原研二:“……”

真的精神崩溃了的伊达航:“……”

“……你先下来。”降谷零痛苦地揉了揉额头,“你一定要飘着和我们说话吗?”

魔女刷地一下扭头:“我不,我就飘着,你管得着我吗?”

“……行,你飘着。”

降谷零放弃的很快,他面无表情地朝着他的同期们简单介绍道:“长话短说,这位可以称呼为「魔女」,不存在这个维度的存在。”

然后他突然顿了顿,在几人疑惑的眼神中异常地沉默下来。

金发男人的眉间紧绷,他的喉咙鼓动了两下,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又像是在寻找着如何解释这一切的字眼。萩原察觉到了什么,刚想问问对方还好吗,却看到对面的诸伏景光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开口。

魔女在天花板上旋转了一圈,她轻巧地坐在一朵被撕扯开的棉絮上,漫不经心地晃着双腿。她琥珀色的眼瞳凝视着那个金色的风筝线,专注地聆听着对方接下来将要说的话。

要说什么,降谷零?

要怎么说,降谷零?

说有一个无知而纯粹的灵魂,过于理所当然地前往着他所肯定的未来,不假思索地前进着,认为只要不放弃便能够到达永恒。

还是说有一个愚蠢又执着的灵魂,只知道怀抱着那个贪婪的愿望横冲直撞,却忘记了自己不是在行走,而是在坠落。

是会把那些无辜的血债推到轮回者的头上,还是背起那些理不清的罪责,成为刽子手的共犯?

“这次叫你们来不是为了……聚会。”

金发的人类在魔女的注视中缓缓开口:“是为了救一个人。”

*

谷川春见。

萩原研二轻轻地咀嚼着这几个字。

降谷零说了很多。这不是一个能一口气说完的故事,也不是一个轻松的故事。如果硬要说的话,以萩原研二的角度来看,这是一个会被读者追着屁股寄刀片的三流小说。没有人会喜欢这种裹挟着温暖与暴力的青春疼痛文学,最起码他不喜欢。

但很可惜,他、他们,现在都是被困在这部三流小说里的一员。

“所以……我们都死了不止一次?”

萩原研二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苦笑道:“这真是……”

他本来想像往常一样,说些什么轻巧的话来缓解现在过于沉重的气氛。

但那些轻飘飘的字眼全都被融化成一团浆糊。平日里能说会道的嘴巴像是突然失了灵,喉咙里像是堵着一枚烧焦的碳,翻来覆去地吐不出来,不断有炽热的灰烬在心口灼烧着,鼻腔里全是血肉被焚烧过后的腥甜气味,滚烫的浓烟从咽喉之中囫囵咽下,然后在剧烈的疼痛中沉甸甸地落进胃囊里。

萩原研二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着说些什么。

随便说些什么,一句话也好,最好是轻松一点的玩笑话,谁说都行。可是房间里该死地安静,只有魔女飘荡在半空中发出细碎的响声,滴答滴答,像是砸在玻璃窗上的雨滴,又像是人类胸腔里那颗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

相比起面带苦笑的幼驯染,松田阵平反而显得异常冷静。

他从降谷零开始说起谷川春见的事情之后就开始一言不发,卷发男人凫青色的眼瞳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在听完所有故事之后平静地开口询问。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松田阵平扬了扬下巴,“你这家伙不会在没有解决方法的时候把真相说出来,既然你已经把我们聚在一起了,那你肯定已经有解决这件事的办法了,是吗?”

“准确来说,有办法的是我。”

女孩的声音从半空传来。

凫青与琥珀碰撞在一起,松田阵平抬头望去,看见对方从高天之下垂下的目光。

“你在指望一个上周目打出5-4的家伙能想出什么办法?”她讽刺道,“你的幼驯染被炸死的时候他什么都做不到,你被炸死的时候他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就连他自己的幼驯染他也慢了一步,最多赶上给对方收尸。”

“最后他连自己都死掉了,这么没用的家伙,你居然指望他能有解决这个世界维度之外的办法?哈——”

“——你不就是他的解决办法?”

“?”

这个家伙骂人居然这么脏??魔女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口出狂言的卷毛人类。

“我说错了?”松田阵平挑起眉,“难道不是吗,你在这里的原因很简单吧,所以我们要做什么?”

“……啧。”

魔女撇了撇嘴,不爽地从云朵般的棉絮上轻飘飘地落下来,像个蒲公英。她站在地上拍了拍裙子,向着降谷零的方向摊开手。

“喂,金头发的,钥匙给我。”她说,“小侦探给你的那两把也要。”

四把钥匙在魔女面前漂浮成一排,等伊达航拿出他的那把交给魔女之后,五把钥匙就齐了。

“所以这里面有两把是我和小阵平的?”萩原研二看着眼前违反了物理学浮在半空的钥匙们,好奇地指了指自己和身旁的卷毛幼驯染,“我们两的钥匙是直接被交给别人了?哎~为什么?班长是自己拿到的吧?”

魔女没那个耐心解释:“你好吵。”

“我也有个问题。”一直有些沉默的伊达航有些干涩地开口。

“按照降谷说的,如果我们的确经历过不止一个时间线,如果北岛——我是说谷川,是为了拯救我们死亡而……”他顿了顿,低声说道,“……你之前和我说过,他把自己的灵魂放逐在了无法回来的地方。”

“我的答案还是和之前一样,我并不觉得我值得他这么做。但作为得利者,我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但我想知道——”

这个硬朗的男人看上去有些沉重:“那到底是什么地方?那这些钥匙打开的门能够把他带回来吗?”

“……那是世界之外,被■■所笼罩的地方。”

赤发的女孩最终开口道:“简单来说,「谷川春见」被这个维度的规则吞噬了。”

“他的灵魂会变成一片片的,名字和记忆也会变成一片片的,那些东西都太沉重了,被放逐的存在是带不动的这些东西的,所以它们只会变成消化后剩下的残渣。”

“我能做的不多,我只能把他还剩下的这些碎片收集起来,然后丢进时间缝隙、投到未来、藏到过去,以此来遮挡神明的视线,然后祈求你们能够把那些碎片带回来。”

松田阵平皱着眉询问:“就这么简单?带回来之后呢?用碎片拼成「谷川春见」?”

其实并不需要真的带回现实世界。

按照魔女与祂的游戏规则,既然魔女做到了在避开祂的视线的同时将钥匙们送到了它们的主人手中,那么祂也理应兑现祂的承诺。

那些碎片会在祂的干扰之下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灵魂碎片,它们会在规则的承认中逐渐被拼凑成「谷川春见」——但前提条件是他们能够找到所有的碎片。

魔女没办法和他们解释这些。任何属于神明与世界法则的内容都带有一定精神污染,人类承受不了这种纬度上的压力,会被崩坏成一滩烂泥的。

于是她只能扯了扯嘴角:“哈?想什么呢,怎么说这也不是拼图吧……而且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又不是我把他撕成一片片的。”

“行了,闲聊到此结束。”魔女不耐烦道。

她大手一挥,漂浮在空中的钥匙便自动向外飘去,轻巧地停留在属于它们的主人身前。

“按照这个维度的规则来说,被迫截断的东西不该再有力量继续生长才对。”她说,“就像被砍断的树冠的树,但你阻止不了盲目的嫩芽从根部重新发芽,即使那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被砍断的时间线也是一样的,我不知道你们会降落在什么时间点上,也不知道你们究竟会遇到什么,但你们无需感到害怕,无论你们看到了什么,那是他的记忆和过去,唯有这点是真实的——”

“名为「谷川春见」的存在永远不会伤害你们,请务必记住这一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7章 127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柯南]Happy Ending
连载中盲斯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