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126

魔女当然有办法救他。

这正是她为什么会强迫自己忍耐着满屋子的劣质咖啡味呆在这里。或许还要加上降谷零……哦,不要误会,她对降谷零没意见,她只是不喜欢这个导致谷川春见许下愿望的男人——他曾经是拽着风筝的那根风筝线。

而命运无常,风筝线断掉也是常有的事,魔女想,她不会去责怪降谷零。

她就是单纯地看他不顺眼。

她就是单纯地讨厌降谷零不行吗!

本维度最伟大的魔女大人这段日子吃够了苦头。在不同的缝隙之中躲避神明的注视并不容易,想办法把人类从表世界拽进布满污染的狭缝之中更是相当困难的事情,这代表着她必须亲自耗费力气撕开世界层,还得保证被带进去的人类完完整整安安全全地出来,就为了给这几个人类送上一把能够打开旧日门扉的钥匙。

她原本不需要经历这些。她也曾经试图从她喜爱的人类文学里寻找一个她究竟为什么要做这些的理由,可翻来翻去她只能得到一个结论——她终究不是人类。

她无法理解人类的想法,即使阅读再多人类文学也没用。她不明白那些作家心里的困惑与混乱,听不懂乐谱旋律里的哭声与呐喊。她只知道她不愿意让谷川春见如愿以偿,那颗新生的心脏隐隐作痛,即使在女孩沉睡之时也依旧在流着陈旧的眼泪,一滴一滴在她的世界里形成金色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所以,是的。

“我当然有办法救他。”

赤发的女孩这样说道。

“你们每个人都有一把钥匙,每一把钥匙对应一扇门。”

她拉开和降谷零的距离,双手往后一撑,坐在书桌边上微微荡着小腿:“每一扇门后面都是不同的赌局,玩过老虎机吗?两者并无差别,纯看运气。”

“有的门通往过去,有的门通往你们已经死过一次的未来,有的门通往交错的时间线,还有的门可能是条死路,里面什么都没有,只会有一片混沌。”

魔女用手拨动了身旁摆在桌上的钥匙,两把钥匙顺着力道磕在一起,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她用那双澄澈的眼瞳看着它们,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你们已经知道时间线不是单向的了,但你们不知道的是时间其实并不是一条直线,”她解释道,“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时间是一团被打散的毛线,只需要蠕虫轻轻咬上一口,就会产生截然不同的结局。”

降谷零皱眉:“讲重点。这些钥匙和谷川有什么关系?”

魔女翻了个白眼。

“当然有关系,这些钥匙是谷川春见送给你们的,所以门后的世界全部都是基于谷川春见身上的时间的延伸。他原本是想——”她顿了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赤发的女孩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道,“总之,所有的门内都有一枚碎片。每找到一枚碎片,就相当于在规则之下重新承认了名为「谷川春见」的存在。碎片越多,他存在的可能性就越大——”

诸伏景光意识到了什么:“……只是可能?”

魔女抬眼看了他一眼,她淡淡地说:“我不是神,我只能做到这么多。即使是神明也不能无视规则带回已经被交易出的灵魂,除非有人愿意在桌上放上新的筹码。”

“筹码是什么?”

“……这么积极?”女孩挑了挑眉,“如果我说需要你们赌上自己的一部分呢?记忆、名字、理智、信念、或者是身为人类的「资格」?”

金发男人的视线落在那两把陈旧的钥匙上。

钥匙们亲密地头挨着头贴在一起,它们被魔女把玩了两下之后就被甩到了一旁,安安静静地呆在略有些昏暗的光线下,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

降谷零在女孩的目光里平静地说道:“筹码是什么都无所谓。”

无所谓?

魔女选择用最恶毒的解读方式去理解这句话,说不定这是因为降谷零想要临阵脱逃呢?所以筹码是什么都没关系,因为他又不用支付任何筹码。

“不用再浪费时间试探我和Hiro了,”降谷零说,“你知道我们会答应,也知道我们不会后悔。”

“哈,漂亮话谁都会说。”她嘲讽道,“如果必须赌上你的全部呢?你还会——”

她的话没说完。

旁边的诸伏景光突然开口打断了他,蓝眼睛的男人眉眼弯弯,轻轻接住了魔女满是恶意的质问:“——会。”

赤发的女孩愣愣地看着他。

“Zero会,我也会。”诸伏景光温和地说道,“哪怕是赌上我们的全部,我们也会。”

魔女死死地盯着他。

“……说的真好听。”她尖锐地问道,“你不害怕?万一你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呢?万一你打开门之后,你的记忆、你的生活、你在这条时间线里所拥有的一切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了呢?万一你失去了身为人类的资格、堕落成泥巴里的虫子了呢?你为什么不害怕?”

“人类都会感到恐惧。”降谷零坦然道,“我和Hiro会,谷川春见也一样。”

是啊,面对这种事情人类理应感到恐惧。谷川春见也的确很害怕。他害怕的东西很多,怕鬼、怕黑、怕不讲理的命运转头就给他一巴掌,他只擅长逃跑,可是谷川春见这样的胆小鬼却做出了许多胆大的人类都不敢做出的决定,像只扑火的飞蛾一般朝着深渊一头扎了进去。

“但这不是一道选择题。”他说。

这是必答题,甚至不是简答题。谷川春见在那里,往赌桌上放什么根本不应该取决于他是否恐惧,而是取决于降谷零有什么,毕竟他很难把没有的东西放上赌桌,也不能让这道题的句号被潦草画上。

“……”魔女突然冷笑了一声,“你知道你现在听上去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一块被打磨得过于明亮的钻石。”她说,“很刺眼,烦死了。快点说些我想听的。”

降谷零好脾气地问道:“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你说你害怕了,要退出,要把钥匙还给我。”她恶狠狠地说道,“然后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到谷川春见面前说——看!这就是你付出灵魂换来的人类——换来的懦夫!他连伸手的勇气都没有!”

可恶的金发人类还真思考了片刻:“真的吗,你如果真的想听我也不是不能说。”

“……”

魔女破防地让降谷零闭嘴。

诸伏景光趁机开口问道:“所以筹码是什么?”

“……不需要你们付出什么筹码,有人已经替你们交过了。”她烦躁地推开身旁的钥匙,把它们推到书桌另一面的诸伏景光的面前。

「谷川春见」的存在已经在与她交易的时候彻底被放逐了。

……为了他们的未来。

魔女很难在这种情绪里还保持好心情,她懒得去看两个男人交换眼神的摸样,脸色阴沉地看向办公桌旁的窗户。

窗外依旧没有光,太阳明明就快要出来了,天空却还是压抑的黑色,不知道是晨雾还是云的东西雾蒙蒙地飘在天上,雨虽然已经停了,但玻璃上依旧挂着细密的水珠,在昏黄的路灯下像是一颗颗快要熄灭的萤火。

魔女看到了一棵树。

街道口边一颗不起眼的树,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树冠被整齐地砍断了,粗糙的树干上还留着新鲜的锯痕。它的伤口就这样粗暴地被暴露在空气里,有些被锯断的枝丫和叶子落在地上,在被雨水敲打了一夜之后彻底瘫在了泥水里,它们变得脆弱,变得肮脏,它们渐渐腐烂,再也无法回到树上。

魔女看着那棵树,想到了一本她度过的人类文学。

那个孤独的作家在书里写道:当一颗树被砍掉树冠之后,树根旁边就会发出新的嫩芽。

是的,树是会这样的。魔女想。

同样,人类如果生了病或者遭受意外,就会像被砍掉了树冠的树一样。灵魂往往会回归树根,回到一切还未开始的时刻,回到如春天般的萌芽时期,回到充满遐想的童年,仿佛在那里它可以发现新的希望,仿佛断裂的生命线可以被重新连接。

但这种生命只是一种假象,永远都不会再有一颗新的树长出来。

*

弗洛特把目光从那颗光秃秃的树上移开,有些树根从缝隙之中挣扎而出,男人小心地跨过那些坑洼不平的地面,踩死了一只路过的蚂蚁。

门锁被悄无声息地打开,又被顺手反锁。

“我进来了哦?”顺手撬了门的男人从玄关探头出来,他看着稍显空荡的房间,笑容温和地评价道,“我以为你会最起码留下两三个人,居然只有你一个吗?”

站在窗前的FBI探员闻言挑了挑眉,抬眼看向男人:“如果你想我们之间的对话被第三个人听到的话。”

弗洛特耸了耸肩:“我就是问问。”他把东西放桌上,一边掸着风衣上的灰一边自顾自找杯子倒咖啡。

“……你带的什么?”

“嗯?你说这个吗?”弗洛特举起手里的咖啡壶,“显而易见,赤井,是咖啡。”

他知道是咖啡,但是通常来说给人带咖啡不会把一整个咖啡壶都带过来……算了。赤井秀一决定不去追究这些小细节,他接过对方递来的咖啡,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美式。”

“所以?是你要的黑咖啡。”

“Long black不等于Americano,不过没关系,我不挑。”赤井秀一喝了口咖啡,醇厚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滑,在口中泛出淡淡的酸。

“我们来谈谈你那个罐子。”赤井秀一问的很直接,“你是需要我帮你处理你的遗体?”

但眼前这个该死男人脸上依旧挂着柔软的笑意,就好像他们谈论的不是一个装着名为「谷川春见」的容器,而是一个装满了沙丁鱼的罐头。

“别说的那么严重。”他说,“那只是个罐子。”

“……”

“只是个罐子?”FBI探员沉声道,“谷川,我不打算跟你兜圈子。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棋谱的任务出了问题还是你知道自己要被组织处理了?”

无数种可能一一划过男人的大脑,又被他自己一一否定。

弗洛特不存在「暴露」这个潜在威胁,他不像降谷零或者诸伏景光那样是卧底,他从年少逃家起就一直呆在组织的实验室里,被当做实验品,被使用。在弗洛特领取代号之前,他甚至连偶尔的放风时间都处于组织成员的监控之下,直到他在琴酒的注视下虐杀了那个炸弹犯,直到他开始杀死自己的负责人。

弗洛特是组织的财产、珍宝、不死的秘密——随便你怎么称呼它。无论弗洛特是什么,他都无法再站在阳光下,因为耀眼的阳光会杀死这条病恹恹的狗,满手鲜血的刽子手先生没有资格生活在Happy Ending的世界里。

可如果不是暴露方面的问题,那是什么?按照弗洛特的性格,如果是棋谱方面的任务他早就在降谷还在内线里的时候说了,更没必要用「处理自己遗体」的借口来找他,他们都不是会用这种东西开玩笑的人。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没法和你说。”

弗洛特垂下眼轻轻抿了一口咖啡,轻描淡写道:“人类的大脑是非常精细的产物,任何细小的杂音都可能让它被搅成一滩烂泥。你可以当做这是我的个人选择?或许我只是单纯活够了。”

赤井秀一冷静地问道:“行,那你什么时候死?”

前来拜托别人收尸的男人思考了片刻:“应该快了。这个躯壳在失去核心之后坚持不了太久,即使目前有消耗品暂时顶替着,彻底损坏也只是时间问题。”

“……你得了什么病?”FBI探员用尽量客观的语气问,“癌症、心脏问题,还是别的?我可以找人帮你——”

“不是病。”

“……好,不是病。”

赤井秀一缓缓放下手里的咖啡。

“你说你让我帮忙处理遗体,但是又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注视着眼前小口小口抿着咖啡的男人,语调陡然变得锋利,“你把我当什么了,谷川?”

黑发男人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他。

“你既不打算告诉降谷,也不打算告诉其他人,你把我当做一个在你死后处理那个装着你尸骨的罐子的工具。”他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是因为我很擅长处理物证所以才选择我的吗,谷川?”

“你以为我会理所当然地接受——因为我是你口中那个绝对理性的人。OK,FINE,可以,我确实会帮你。”FBI探员甚至弯起了他绿色的眼睛,从嘴角扯出一枚几乎毫无破绽的笑容,“把罐子丢白山神社的井里是吗?什么时候?还有什么我需要注意的?”

弗洛特觉得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听上去你在生气?”

但是为什么?

赤井秀一的笑容淡了几分:“我的确有点生气,但我尊重你的选择。”

可惜没有心的怪物不明白为什么他精心挑选的遗体处理人会产生这种情绪,弗洛特没想让赤井为难,他几乎是怜悯地在看着眼前的FBI探员先生,对方幽绿色的眼瞳像是一汪绿潭,看上去很想抽烟,但似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不断地用手指在咖啡杯的壁上敲出不耐烦的节奏。

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单纯在克制来自尼古丁的诱惑。

但弗洛特不太明白。

他想,这也是爱的一种吗?因为在乎所以生气,因为是朋友所以难过?可他和赤井的关系明明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罢了,为什么对方还是会产生这样的情绪?

弗洛特思考了两秒,决定安慰一下对方:“别露出那样的表情……啊,抱歉,是不是又抢了你的口头禅了?我的意思是,没有必要为我感到难过。”

“他度过了非常漫长而痛苦的一生,你应该为他终于能够结束自己的苦难而感到高兴才对。”他说,“虽然看不到了……但他实现了他的执念,「我」已经没有遗憾了,赤井。”

然而赤井秀一只是把咖啡杯放在了桌上。

陶瓷器具碰撞在木头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绿眼睛的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指了指摆在桌上专门用来和公安——零组——联系的加密手机:“你不应该和我说这些,你应该去和他们说。”

“嗯?和谁说都无所谓吧?”男人疑惑地歪了歪头,“比起关照缺爱儿童,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还是别把宝贵的时间都浪费在我这里吧?”

“所以你决定过来浪费我的时间?”赤井秀一觉得他不应该被这三个人的遗留问题波及,“如果真的无所谓你就不会和我坦陈这么多——你在迁怒吗,弗洛特。”

弗洛特温和地笑了笑:“那你当我在无理取闹好了,赤井。”

“……”

“所以你答应了,对吗?”黑发男人弯了弯他琥珀色的眼睛,“太好了,赤井,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忙的……那么你没有别的事了,很抱歉给你添了麻烦——我今天晚上要赶回琴酒那边汇报工作,你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的吗?”

“?”

“毕竟是你的「亲爱的宿敌」。”

“……哈。”FBI探员微笑道,“那你有什么要让我替你带给降谷和诸伏的吗?我也可以帮忙带话。”

弗洛特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他见好就收,忍下肚子里的话,不再去挑战对方已经被来回折腾的神经。

但没过两秒男人就又开口问道:“真的不用吗?其实琴酒还蛮想你的,我上次在训练场打靶的时候听到他一直在念叨着莱伊——好好,我闭嘴。”

他在赤井秀一致死量的注视中闭上了嘴,男人耸了耸肩,没关系,弗洛特心地善良地没有任何怨言,而且退一万步来说,赤井可能只是害羞了。

无意但的确迫害了FBI探员先生的男人心满意足地把喝完咖啡的杯子放进厨房的水槽里——他甚至帮忙把杯子和咖啡壶都洗了!

最后,他站在门口朝着赤井秀一笑了一下。

“朗姆那边的事情就交给你和波本了,不出意外的话,过几天你们就能闻到诱饵发酵的味道。”他说,“让波本做好心理准备,朗姆一旦被活捉,琴酒那边必然会开始清算,他逃不过审讯。”

“那么我先走了,回见,赤井。”

门被轻轻带上了。

*

赤井秀一最终还是点了一根烟。

他靠在窗户旁边,澄黄的太阳光透过玻璃落在男人身上,倒映在那双绿眼睛里,像是在幽绿的潭水之上铺了一层金色。

缭绕的烟雾在指尖翻腾起来,空气里还漂浮着浓郁的咖啡香味,突然被烟草这么一搅和,逐渐从香醇变得苦涩,变得又笨又重,疲惫地落在人类的感知世界里。

楼下的路灯还亮着,在初生的晨光里变得微不足道。被雨水打落的枯枝断叶黏黏地融化在光里,和鞋底的灰尘逐渐混杂成道路上一枚枚漆黑的脚印。

弗洛特走的很快,不一会儿就看不见对方的黑色风衣了。他在拐角处的墙上留下一道细长的影子,然后下一秒就消失在深色的巷子里,迟缓的阳光温柔地洒落在街口,却始终赶不上男人离开的脚步。

他走的是那样着急,就好像没有什么可以留下他了。他不再留恋这个世界,他为了私欲犯下了太多的罪,他罪无可赦,也不配再行走在光明之下,无论是爱或是拥抱都已不再拥有任何意义,唯有死亡才能带来永恒的安宁。

谷川春见的一生不过是徒劳的西西弗斯。

赤井秀一在窗边目送那身影消失,直到什么都看不到了,才慢慢把视线收回来。

FBI探员把烟叼回嘴里,终于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翻过来——

屏幕上显示着正在通话中。

“——都听到了吧,降谷。”

电话另一边没有立即传来声音,只有轻微的电流声,但狙击手都很有耐心,赤井秀一也不例外。男人换了个姿势靠在窗框上,在晨光中吞吐着烟雾:“如果你要去找他问清楚,我双手赞成,但记得这些都是你自己发现的——我可什么都没做。”

这句话说错了吗?没错。天地良心,他的确什么都没做,他的确遵守了与弗洛特之间的那份模糊的约定——这些都是降谷零自己听见的,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自己接的电话,是他们自己在那头安静地听完的。

【……哈。】

电话里传来了降谷零强压着怒火的声音,他咀嚼着字句,听上去像是能生吃十个弗洛特。

这也实在不能怪降谷零,可怜的公安先生前脚刚被魔女试探,又得知「谷川春见」的存在很可能已经芭比Q了,后脚就接到了来自赤井秀一的无声电话,然后旁听了套着谷川春见壳子的弗洛特拜托FBI处理遗体。

他现在没冲到弗洛特面前揍他一拳已经算克制的了。

【我听得很清楚,】降谷零咬牙切齿道,【放心,我会找他问·清·楚·的……问清楚他找人处理遗体是什么意思。赤井,你为什么不阻止——】

赤井秀一皱眉打断了他:“阻止什么,我靠什么阻止?你要我对一个不打算活下去的人讲道理?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你和诸伏都不一定能拦住,你被谷川气疯了吗,降谷?”

【……】

【……抱歉,Zero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诸伏景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们只是……有些意外。】他顿了顿,【谷川没有和我们说过这件事。】

“可能是因为他觉得我比较专业。”

【……】

赤井秀一吸了口烟,他沐浴在缓慢缓慢升起的阳光里,尼古丁的味道逐渐杀死了弥漫在空气中的咖啡味,男人半眯着眼睛,淡淡道:“不过既然你们这么担心他,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提出点条件?”

【……你想要什么?】降谷零问道。

FBI探员轻笑了一声:“你刚才也听见了,他说朗姆那边的诱饵马上会发酵。”他掸了掸落在裤腿上的烟灰,干脆利落地说道,“我们原本的交易是朗姆在活捉之后先由你们公安内部审讯,再交给我们处理。现在我觉得这个交易可以更改一下内容——”

“朗姆全程交给FBI。当然,你们可以全程监察,但人——归我们。”

降谷零冷笑了一声:【你这是在趁火打劫吗,赤井?】

“或许?但我不觉得你会拒绝。”

烟头的火星闪烁着,赤井秀一在电话另一头的沉默之中把烟屁股按在烟灰缸里,听着它发出“呲啦”一声细小的尖叫。

“看在我们合作了这么久的份上,降谷,我也可以坦陈一点。”他的语气变得锋利起来,“你们需要情报,FBI也需要。朗姆是关键人物没错,但并不是唯一的。日本公安内部冗长的程序、摩擦、还有你们零组令人头疼的保密习惯我都可以忍,但这次不行。”

“朗姆手里的秘密很可能与组织在美国的总部息息相关,我不可能让你们拿到一手信息。”

降谷零的声音也很冷硬:【那你应该也很清楚,我不能代表整个公安。】

“我没让你代表谁。”赤井秀一说道,“我只需要知道零组可不可以。”

【……】

电话那头传来隐隐约约的谈话声。

【给我三天考虑的时间。】降谷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和Hiro需要与上面讨论一下……而且有些私事,我也需要处理一下。】

“谷川的事?”

【谷川的事。】

当一棵树被砍掉树冠后,树根旁边就会发出新的嫩芽。同样,人的灵魂若在开花期患了病或遭到摧残,往往也会如此回归,回到一开始如春天般的萌芽时期,回到充满遐想的童年时代,仿佛在那里它可以发现新的希望,断裂的生命线可以重新相连。然而,这种生命只是一种假象,永远都不会再有一棵新的树长出来。

——黑塞《在轮下》

赤井秀一:这烂摊子你们两个管不管,说句话

诸伏景光:(沉默)

降谷零:(沉默)

降谷零:你看我像是能管得住的样子吗(阴暗)

赤老师最扬眉吐气的一天,硬生生靠弗洛特提高了自己的威士忌地位(?)

最近ABCD和F君一只追着我说我是虾仁饭、虾仁凶兽什么的,现在的孩子说的话真难懂(摇着头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6章 126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柯南]Happy Ending
连载中盲斯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