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卷风心情很不错,当晚他就在城寨里摆了一桌。
丧彪·万穗心情就很坏了,她被闻讯赶来狄秋和Tiger哥在饭桌上一顿狠训,劈头盖脸,铺天盖的“你吓死我(们)了”,让万穗羞愧地抬不起头。
咪咪·万穗马上装怂卖萌,认错诚恳,反思积极,对天发誓绝对不会再犯。
龙卷风一句“她装的”直接又把战火拉入白热化,大佬们的批评更加来势汹汹。
十二少和四仔在一旁见缝插针,偷偷摸摸以“是是是”,“对对对”,“太过分了”,“简直没良心”,“人干事?”等捧哏**,夹带私货阴阳怪气万穗。
理亏的万穗反嘴不得,在漫天的批评中变成一个麻木的死鱼眼。
而信一,
信一则被“嘿嘿~穗穗要住在九龙城寨了”这个喜讯轰炸得头晕目眩,且找不到北,他根本没时间训万穗。
被训了一晚上的丧彪这次被死死的拴住了脖子,只能在九龙城寨的范围内做一个四处晃荡的咪咪。
但哪只猫会喜欢被密封在鲱鱼罐头里呢。
城寨的生活过于琐碎,万穗唉声叹气,生活索然无味,她只觉得她的每一个骨头缝儿都在发霉生锈。
看着发蔫的小猫,十二少又趁Tiger哥一只眼睛看不全的时候,偷偷摸摸溜到了九龙城寨。
万穗在哪他在哪,万穗端壶他递杯,万穗睡觉他铺床,万穗上厕所他守门……
然后他的后脑勺就被经过公共厕所的Mary狠狠来了一巴掌。
“变态哇,后生仔,偷看妹妹上厕所。”
十二少:“我不是,我没有,阿婆你别瞎说。”
感谢城寨差到极致的光线和照明系统,也感谢Mary的老眼昏花,她并没一时间认出十二少,正义感十足的老太一边用拐棍猛抽十二少的小腿,一边骂骂咧咧。
“还敢顶嘴哇!臭小子,你跟谁混的,等我喊龙卷风过来把你赶出去!!”
“庙……”
那串骄傲的自我介绍已经秃噜到了嘴边,十二少猛地找回了脑子,硬生生把那个条件反射的词儿咽了回去,为了不给他大佬抹黑,不给庙街弟兄丢人,他装疯卖傻地躲开棍子,蹿墙逃走,疯疯张张地喊:“庙庙庙庙庙~我是小猫~”
万穗从厕所走出来,正巧看到十二少阴暗扭曲奇行种般爬墙走,马上决定和十二少撇开关系。她拉住Mary的手,垂眼若泣,“呜呜呜,谢谢你阿婆,谢谢,这个变态跟了我好久。”
面慈心善的老人摸摸万穗的头发,出声安慰:“别怕孩子,别怕,有龙卷风在,那个变态不敢再来的~”
万穗抽抽嘴角,在心里朝十二少道歉:对不起了好兄弟,但是有事儿拉你一起,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当然这点小挫折对十二少并不算什么,披上庙街头马这层马甲的十二少,便不会再有人认为他是变态。他从次吸取了经验,保持在离公厕5米(垂直)距离去盯着万穗,再也没被Mary抓到过一次。
十二少乐得自在,苦不堪言的人其实是蓝信一。
在靠谱这个评分体系中,四仔>信一>任何人>十二少。信一也是被龙卷风宠得如小少爷一般的人,但是多少还是个称职的小少爷,他会给龙卷风分担很多事情,所以即使万穗常驻城寨,信一也没办法时时刻刻和万穗黏在一起。
所以每当信一忙完,想给万穗讲讲她所忘记的,被风雪掩埋的故事的时候,总会出现如下的场景:
信一(兴致盎然):“穗穗,你消失的这一个月,我们…”
万穗(面无表情):“十二少讲过了,讲了三遍。”
信一(兴致还在):“那我和我龙哥。”
万穗(面无表情):“十二少也讲过了……”
信一(兴致消散):“那你见过雪吗?见过被雪覆盖的森林吗?”
万穗(面无表情):“你想说的是,你们变成老虎的故事吗?也讲过了,讲了八遍。”
信一(垮下帅脸):“没有们,我是狼…那讲讲春天…”
万穗:“咱们去抓兔子的故事?又讲过了。”
信一压下一口气:“十二把故事全讲完了?全部?”
“差不多吧。”万穗抓抓头发,“所以我失踪的那段时候,你们就凑在一起开了个童话故事会?”
信一眯起眼睛看万穗:“什么童话故事会,你一点都不信的吗?”
后者回以一个久违的死鱼眼,脸上大喇喇地俩字——不信。
“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那故事的结局呢?我为什么到了香港,又什么都不记得?”
信一顿住了,那样的结局并不算美好,至少对于万穗来说不美好,或许完全不记得才是正确的选择吧。
他很快露出一个痞痞的笑容,“大结局要付点播费哦,小姐。”
万穗对那张帅得惊人的脸不为所动,依旧是一副死鱼眼:“十二说他驮着我从西伯利亚游过来的,你中途叼着小熊迷路了,后来碰到一位叫做英叔的道士,才把你们都变回了人。”
信一带着勾引意为的笑容消失,也变成一个万穗同款死鱼眼,两个死鱼眼对视一眼,一起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呵呵…
又或者信一提出要带万穗在城寨里兜兜风,骑上他心爱的,从来不让别人骑的电单车。
如影随意的十二总会一起爬上那辆车,并且怎么都不肯下来。
并且,
“你们非要用这样的姿势兜风吗?”信一驾驶着电单车,他的无语笼罩了整个城寨,“能不能坐下啊!这样好危险的!”
十二少坐在后排,扶着万穗,让万穗稳稳地站在…是的,站在,他和信一之间。
“这样看得远啊!”十二少毫不在意这种姿势的危险性,并且大放厥词,“穗穗!要不要再高点!站我肩膀上!”
“我觉得行!”
万穗跃跃欲试,然后被横在楼道中的晾衣杆正中脑门,又只能乖乖坐下。
城寨爆改印度,帅气的电单车变成杂技摩托。
帅气的驾驶员又变成死鱼眼:“呵呵…”
*
烦躁的信一在某次去四仔那收租时大吐苦水,老中医在万穗醒来之后耳根子得到了久违的清净。而这个清净还没持续两星期,信一又在那嘟嘟囔囔的,可无奈对方现在是三房东,四仔也只能压着气听信一吐槽。
“庙街这么闲的吗?十二那小子的酒吧倒闭了他不管的?”
“突突突突突…”
楼下狭窄的巷道传来引擎的轰鸣,高井式的楼宇就仿佛一个天然的噪音放大器,把信一的抱怨打断。
他和四仔一起趴到窗边,只看到十二少骑着车带着万穗扬长而去。
不是所有人都有信一那种能在城寨骑车穿梭自如的技能的,至少十二少没有,那车被他骑的歪歪扭扭,磕磕绊绊。
“两个扑街!”信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直接走窗飞出去。
“急什么,那两个人皮都厚,摔不死。”淡定的卡皮巴拉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鼓掌:快走吧快走吧,别烦我了,快去关心你的小伙伴们吧。
“能不急吗!”信一的声音从远处飘来,“这两个扑街骑的是我的车啊!!!!”
于是,那天下午城寨多了一道奇观。
城寨小少主用袖子欲哭无泪,猛烈擦拭他视如妻子老婆挚爱一样的宝贝。
旁边一男一女郑重、庄严、诚恳地鞠躬道歉
——对着那台电单车。
信一继续咬牙切齿,这情况怎么好像比万穗在庙街还令他酸楚呢。这庙街好歹是在信一看不到的地方,放在九龙城寨,那就是万穗和十二少天天在信一眼皮子底下腻歪,寻欢作乐。
蓝大郎恨得想咬穿城寨。
脑子活跃的中分卷毛气急之下冷冷一笑,略施心计,把这几天街坊邻居传得沸沸扬扬的“喜欢偷看厕所的猫人”怪谈传出九龙城寨,并且指向性地传去庙街。
怪谈脍炙人口,颇有超越“鬼妈妈做饭”的趋势。
当晚,十二少就被Tiger哥拎着耳朵给拎回了家,稍后信一就亲自把十二少的行李送去了庙街。
做完这一切的信一回到九龙城寨,神清气爽的摘下头盔,甩了甩汗涔涔的头发,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猛烈点赞。
信一这一套连招下来,效果有点,但是不大,因为过了两个星期,十二少又带着行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