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秋不在,现在还不在。
龙卷风出门的时候知会过狄秋,但是他低估了万穗开车的速度,也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从穗·极速光轮上下来的龙卷风,这辈子少有的感受到了脚飘。
龙卷风把自从一脚踏入老东家的大门,就处处都散发一种“怀念”气味的万穗打发走,自己一个人留在会客厅。
被打发走的万穗镖瘾大发,尽心尽责地站在门口把自己当保镖,没站多大一会,又被王姨的一句句“小万”哄走。
就在龙卷风在狄秋的会客厅,一边缓解不适,一边翻找香炉弹烟灰的同时,狄秋正猛锤驾驶座的后椅背。
“让你加油啊,开快点。”
“哪有红灯?绿的绿的,赶紧过。”
“罚单?跟我的银行卡讲道理去吧!”
【砰——————!!!】
“啧…你……回去找小王结工资吧,明天不用来了。”
没那两把刷子蛇皮走位导致追尾,又丢了工作的司机坐在驾驶座欲哭无泪。
*
几十年前,恶魔雷震东的围栏虽然被推翻了,但是有些东西却永远被那场血雨腥风封印在地狱。
比如狄秋的灵魂,Tiger仔的年少轻狂,还有龙卷风的未来。
依照惯例给罗金兰和孩子们上柱香,龙卷风坐在木沙发上盯着牌位失神。这么多年里,这是龙卷风心中的愧疚最最最翻涌的一次,那种情绪一直压在他的心头,甚至让他无法喘息。
龙卷风一直把他的没及时赶到等同于是自己害死了罗金兰,这样的情感在窥探到另一个世界的美好后边越演越烈。
这里的木质沙发会随着时代潮流的发展,变成欧式真皮沙发。地板不再空空荡荡,会堆满孩子们的玩具,墙皮带着孩童水笔画下的痕迹。
龙卷风突然发觉自己好像没法直视罗金兰的眼睛,哪怕那只是一张照片。
会有那样一个世界。
罗金兰不再是冰冷的黑白照片,岁月会如年轮在她脸上爬上痕迹,但永远不会带走她的美貌和气质。定格在永恒童年的孩童会抽枝发芽,女儿像狄秋,儿子…也像狄秋。
不像现在的狄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根本没有办法让人把现在干草一样行走,双眼如干涸枯井般的狄秋和他们产生一点联想。
想到这里,龙卷风的血气开始上涌,一阵匆匆的脚步声,让他硬生生压下已经扑到喉间的铁锈气息。
“怎么就你啊?”狄秋走得过急,气息有些微喘,“哦!阿穗应该去找小王了。”
龙卷风抬头看向来者,却惊奇的发现,提及万穗,那早已枯涸的眼睛,好似被人注入了一股清泉。
**
万穗被拖进了后勤庭院,王妈上下捏了捏万穗,一句“怎么瘦了这么多”,曾经的同事们就开启了投喂和塞东西的模式。
而万穗本人捏了捏因为躺了很久而变得松软的肌肉,打出一个迷茫的“?”,她还没来得及反驳,各种各样的零食礼物就如五指山一样把万穗压在底下。
等狄秋又急匆匆赶到后勤庭院,万穗还在艰难地从礼物山里往出爬。
“咳咳”狄秋的贴身保镖阿六轻咳两声以做提醒。
万穗露出一个脑袋,看着站在庭院入口的白衫男人。依旧清冷,拒人于千里,像雪岭的白桦。
狄秋皱着眉头看万穗,后者以为狄秋还在生气,只能抿了下嘴,心虚地移开视野,像一只因错做事而压低耳朵和尾巴的小狗。
冲过来的狄秋或许还带着点气,但看到万穗生龙活虎目光转移心虚气短的样子,狄秋那点气也早都熄火。
犭禾笑出声,很难得地当着所有人,所有的工人的面,对万穗张开他的双臂。
给点阳光马上就知道灿烂的万穗从零食山里钻出来,出膛的RPG一样冲向狄秋展开的臂膀。
万穗把照顾老人这个想法吃进肚子,她不管不顾地撞进狄秋的胸膛,然后挂在狄秋的脖子上,双腿夹住狄秋的腰,把狄秋撞得向后狠狠退了两步。
耳尖的阿六甚至好像听见了“咔嚓”一声,然后就看到狄秋额角瞬间爆起青筋,和紧绷的后槽牙。
看得阿六替狄秋的腰倒吸一口凉气。
“秋哥…”
“嗯。”狄秋轻轻回应一声,然后用手温柔地顺了顺万穗的头发。
万穗把脑袋埋在狄秋的脖颈间,闷闷地说,“龙哥都告诉我了,你因为我得罪了鬼佬们。”
“没必要这样,不用这样,你不是还要他们的情报网吗,你不是还要找人吗?”
“找人好难,鬼佬们在政治上的实力最大,不要得罪他们。”万穗越说声音越低,“你还要找…”
“穗穗。”狄秋拍了拍万穗的后背,打断她的话。
“那些都不重要。”狄秋说
面对万穗,狄秋开始笑,开始关心,开始有想多活几年的**,这远超于“朋友”和“晚辈”。
失去万穗的那段日子让狄秋确定了一件事,她更像是狄秋生命中的光,唯一的光亮,失去她,世界又将是无尽的黑暗。
而现在,狄秋拥抱着他的太阳,孤冷的白桦树迎来了他的春天。
抽枝发芽,重获新生。
“你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