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被警视厅接手了不需要检察厅的协助,但降谷零怎么能乖乖被赶回去!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这位子都没坐热,怎么会乖乖忍气吞声被人下马威。
于是降谷零在确保了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异味之后,打算去做沿街居民的走访调查。
“降谷君——等等我!”降谷零没走多远就听到有人在叫他,没转身他就知道是谁了——他很难忘记的声音!
“…你不是应该在遗体发现处那边呆着吗?第一发现人警官先生。”零没有回头,但是步伐慢了一点,等人跟上来。
“大和警部和上原警部补都在呢那边呢,取证总得有人来。”景光说到,还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我从鉴定科借来了录音笔。”
“手机也能录音吧。”
“用手机录音还得上缴手机。”
“…反正没什么重要的东西。”零吐槽,“就是等一会儿取证的事。”
“嗯…但是手机里面有**信息呀,上缴怎么说都会不太方便吧。”景光坚持,“而且用录音笔的话,鉴定科的同事们就不需要多几道上传的步骤啦。”
降谷零没回应他,反而皱了皱鼻子,像个小动物一样凑近诸伏景光闻了闻,确认没什么味道后满意点点头。因为两人已经走到了走访调查目的的第一家。
降谷零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严肃地按响了目标家的门铃,自然也就没发现身边人刚才瞬间通红的耳根。
降谷零按了门铃没多久,门就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短发女子,扶着一名头发花白但是气质却很强势的老妇。
“案件调查,请配合。”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同时亮出了证件,在征得对方同意后,两人走进了这户人家。
“我想请问,二位有没有在两点十五到两点三十分这个时间段左右,听见或者看见什么不寻常的响动和事情?”降谷零单刀直入地问道,他坐下来环顾了一下房屋的构造,因为是独栋住宅,朝着路边的窗户会被门外的住宅围栏挡住,并不能直接从屋内看到外面的马路。
“唔,响动的话,我就记得有下午段时间很吵,有狗叫的很厉害,不只一条,一直在叫,此起彼伏的。”女人思索了一下说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狗狗们是平时经常散步会路过这条路的那些吧?”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前者点点头,解释道,附近发生了抛尸案,尸体就是在那个时间段被发现的。
诸伏景光在得到了屋主同意后上楼观察。
不是说怀疑这对母女,而是必要的例行检查。
楼下的降谷零继续问:“除了这个时间段外,今天更早的时候,附近有没有发生异常?”
女儿摇了摇头,把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母亲。
白发老妇先是下意识否认了有什么异常:“没有,和平常基本没有区别。”在降谷零诱导着她记忆回溯到更早、也就是早晨的时候,她突然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
降谷零并不着急,只是循序渐进地帮助她回忆着。
“我记得…当时是七点不到的时间,老人家嘛,醒的自然就早。”老妇陷入了回忆,“早上起来,我就站在窗边,拉开窗帘,然后就、然后就……”她在努力思索,“好像有人经过?但又好像没有…不过我有听到那种小推车轮子滚动的声音。…我们这里是上坡路,声音不会有错…是的,是往上走的声音。”她坚定地点点头。
“十分感谢您!”降谷零郑重道,“您的线索对我们来说十分重要!”
这时候诸伏景光正从楼上下来,和降谷零正好对上视线。
“降谷检察官,楼上房间确实能看到街道,不过靠近围墙的部分,有大概差不多一米的距离会被完全遮挡住。”诸伏景光说道。
道别了第一家之后,两人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去马路对面的那家住户进行访问调查。
结果门铃按了半天都没有人来应答。
“会不会不在家?”诸伏景光垫了垫脚也没能看到两米高的围墙内部情况,然后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个什么。
几乎是同时的,降谷零也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一小截铁丝。
诸伏景光摊开手,手心里赫然也躺着一段铁丝。
两人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都看到了谴责:你就是这么当警察/检察官的吗?
“咳咳。”降谷零别开视线,“如果屋内有人或者房主回来,我可以签署紧急搜查令……”
话音未落,诸伏景光已经微微俯身,双手交叠掌心向上,稳稳定在腰间高度,形成一个可靠的借力点,示意降谷零踩着他手借力上墙。降谷零借力轻盈跃起,双手抓住墙沿,腰腹发力,整个人悄无声息地翻了上去,然后又灵巧地落地,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整套动作流畅丝滑。
“好像猫科动物呢。”景光在零从内侧打开门后说道,眼里带笑,不等零反应过来,他快速闪身进门,擦肩而过时又道,“我没带空白的搜查令,一会儿叫他们帮紧急打印一份。”
降谷零瞪了他一眼,没接茬,开始仔细观察院子里的情况。
院子里的草坪和花圃看样子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打理了,几乎要伸到墙外和隔壁了。院子大门边有个尺寸不小的狗屋,旁边还有食盆和水碗。零走近细看,食盆底部还残留着一些早已干涸板结、颜色可疑的块状物,看起来像是**的食物残渣,水碗则完全是空的,积了薄薄一层灰尘。
是主人粗心,长期忘记清理宠物餐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降谷零的眉头蹙得更紧。他又抬头看向房屋整体,两层的窗户都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到室内的情况。而隔壁的房子正处于挂牌出租状态,只剩下马路对面刚才他们寻访的那家屋主或许会能注意到这家的情况——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的话。
那边的诸伏景光已经手快把玄关的门给撬开了,但在开门后,降谷零发现他把手伸向了腰侧的配枪处。零赶紧快步向前跟上,也提高了警戒,他的配枪申请还没批下来,现在可以说是手无寸铁——那根撬门的铁丝不算。
“有情况?”降谷零压低声音,走到诸伏景光身边,然后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充斥了整个屋子。
降谷零当机立断给还在抛尸地点处理现场状况的大和敢助打电话让他派人来支援,因为这是尸臭的味道,而且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形成的浓烈程度。
他们都没等着支援到达,如果屋内还有歹徒或者生还者的话,时间就是生命。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谨慎地走进屋内。
屋内由于窗帘的遮挡显得十分昏暗,但他们都没有选择开灯,甚至连手电筒都没打开——如果屋内有人的话,可能会惊动对方。两人很快就习惯了这里的光线,也并不意外对方和自己一样,他们可是在两周前的联合行动中合作过的,那时甚至是夜晚,相较而言,这里的光线足以让他们看清屋内几乎任何细节。
在巡视了一圈发现一楼并没有任何可疑人员人影后,诸伏景光打了个手势,表示有武器防身的自己先上二楼查看情况。
降谷零戴上了口罩和一次性手套,循着恶臭散发之处走去。整个客厅陈设普通,从玄关处一直到开放式厨房散落了一地的矿泉水瓶和纸箱皮屑。越靠近厨房,那股恶臭越强烈。
厨房的操作台上还堆叠着没清洗的碗碟,遗留在上面的食物残渣已经腐烂发霉,苍蝇围绕着嗡嗡作响。但恶臭的来源,并不是这里。
那股压抑又挥之不去的恶臭萦绕在降谷零鼻尖,他本想继续靠近探查,但一股酸水从胃部上涌。他赶忙后退远离到能正常呼吸到地方,右手握拳,用食指按压自己胸腔的部位,疯狂做吞咽动作,防止自己真的吐出来。
这时候诸伏景光也从二楼下来了,他看到零难受的动作,不免有些关心:“没事吧?需不需要休息一下?”他自然地伸手扣住零的肩膀,捏了捏,又说道,“二楼有两个房间上锁,剩下一个没锁门的卧室很乱,有居住的痕迹,但根据灰尘和痕迹判断,至少有三天没有活动痕迹。”
降谷零还没缓过来,脸色有些难看,他现在满口都是因反胃涌上来而不停冒出的口水。
诸伏景光顺手就开了灯,拉着降谷零往门外走去。
“别勉强自己。”景光伸手给他摩挲着后背,即便隔着两层衣服,零都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热。
“…我没事了。”降谷零哑声开口,把手套摘掉的同时顺便摘掉了口罩。
“我帮你去买瓶水吧,你在这里等他们来。”诸伏景光一脸担忧道。
降谷零点点头,没有勉强。厨房里那股味道实在是太恶心了,没有穿戴防护服和面罩的他,光是靠近都受不了。
景光没走出两步,又折返回来,身后跟着好几个人。零定睛一看,是大和带着法医还有鉴识科的同事来了。
诸伏景光放慢了点脚步,向后面的后勤人员要了瓶水,然后又小跑着回来。他顺手把瓶盖拧开,把瓶身递给降谷零。
零没客气,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口漱口,对着迎面而来的大和众人点点头,然后走出门外,蹲下身,把嘴里漱口的水吐到了路边的树桩下。他又漱了几口,酝酿了一下,确保自己真的强压下了那股呕吐感后,才摇摇晃晃地起身。
“好臭!”走在前面刚进屋的鉴识科人员逃难似的冲出屋子,然后接过一旁人准备好的垃圾袋,闪到一边哇地就吐了。
好不容易止住了呕吐欲的降谷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了。
“…没穿防护服的别去厨房了。”那个刚吐完的鉴识科同事边擦嘴边说,他叫泽村岭二,年纪比降谷零他们小两岁,“那味道,简直了,烂了三天都有!”
“又有新的尸体?!”大和敢助瞪大眼睛,转身就想往室内走,被一旁一个法医眼疾手快拽住了,给他塞了个防护面罩和眼镜。
“没,是狗的尸体。”泽村岭二也接过一个面罩戴上,然后把额头上的防护镜紧紧扣在脸上,“但是都长蛆了,整个垃圾桶都是。”
听他的描述,众人也感觉一阵恶心。
“诸伏,你上二楼看过了是吗?”大和敢助换了个人问。
他
诸伏景光将刚才的发现又复述了一遍,然后说:“那两个上锁的房间我没开。”然后嘴巴张开好像还要说什么,但很快就闭上了,还点了点头。
降谷零觉得他那半句没说出来的应该是“没有工具”,但一想到这家的玄关怎么开的,所以就闭嘴了。
大和敢助跟着痕迹科的同事一起上楼了。诸伏景光顺手从后勤那里拿了两个面罩和两幅护目镜,提议道:“降谷检察官,感觉好一些了吗?还要进去看吗?”
“…要。”零伸手接过,他现在已经没有那种直犯恶心的感觉了,或许是自己几乎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胃里空荡荡,没那么容易吐出来。
两人进门的时候,法医组的人正搬着一个半人大小的袋子,虽然隔离的很好,却依旧能闻到强烈的腐臭味。
“腐烂的差不多了,现在搬回警视厅,和男尸一起解剖。”泽村岭二说道,“其他地方我们已经拍照取证了,不过过一会儿估计要做个鲁米诺测试,诸伏警部补和降谷检察官你们检查一下,还有什么细节。”
降谷零发现了刚才关着灯的时候没注意到的、餐桌脚边上的一小块痕迹。
他蹲下身,用带着手套的手碰了碰桌腿上的一块磕碰痕迹。不只是这样,这块痕迹靠上一点的位置,有一滴溅射状的、接近黑色的液体痕迹。
降谷零把泽村招过来,指了指这处叫他拍照:“这个痕迹也是新的,磕碰处断裂的木屑还是干燥的。鲁米诺在靠近餐厅这一块做,确认一下桌椅有没有被移动过。以及,着重检查地板缝隙。”
“这边也有磕碰的痕迹,大概离地十公分这样。”诸伏景光也突然出声喊道,他在客厅的电视柜旁,“旁边有散落的皮纸屑,看样子有点像纸皮箱瓦楞纸落下的碎屑。”
泽村岭二愣了一下,刚才降谷零叫他拍照的地方,磕碰处也是离地十公分左右。他们鉴识科的取证的时候都以为是正常的家具磨损,现在估计得都检查一下这些家具靠近地面十公分左右的地方哪里有磕碰了。
“那些塑料水瓶呢?”零皱眉,他看了一圈都没发现,“你们拍照了没?就收走了?”
“…放在路中间碍事……看着没什么线索,就……”
“上面的指纹检查过了吗?瓶口的唾液验过dna了吗?瓶身的生产标识看过了吗?这些塑料瓶散落的布局找过规律吗?”降谷零一连串厉声发问,把一楼的人都吓了一跳。
“拍照了拍照了……瓶子在这里,我现在就叫人去检测!”泽村岭二冷汗都下来了,没想到这个降谷检察官的气势这么骇人。
“嘛,如果这些瓶子是拾荒而来的呢?”诸伏景光在这时突然开口道,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有些意想不到的问题,他指着地上,“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些地方都有明显的瓦楞纸皮碎屑,还有一些不太明显的类似于塑料绳上掉落的纤维。把这些结合一下,有没有可能是,有个拾荒者的袋子破了,里面的瓶子掉了一地,袋子之前装过纸箱壳子还有捆绑用的塑料带子,所以留下了一些残渣。”
在场的鉴识员都感觉这个说法未免也太天马行空了,有人刚打算开口,结果有人却抢先一步。
“证据呢?”降谷零直视诸伏景光的眼睛,“办案推理也是需要讲究证据的。你如何证明这些散落的瓶子、纸皮的碎屑,不是这家屋主自身收集,或者忘记丢掉呢?”
诸伏景光静静地和他对望了十几秒,就在众人都觉得这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是不是有点太重的时候,那双蓝色的上挑眼突然弯了起来。
诸伏景光笑道:“所以说是推断其中一种可能性嘛,你也无法证明这些瓶子就是这家屋主的东西呀。”
诸伏警部补不要在挑衅了啊!!众人大惊,都以为诸伏景光在抬杠降谷零。大家正在担心这个认真过头的检察官会不会因此生气时,降谷零发话了。
“你说的对。”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只见降谷零思索了一阵,然后拽着诸伏景光的胳膊,朝着二楼走去。
“他们…没争执起来吧?”有人小声问道。
“没有吧,我看挺和谐的。”
“…那刚才怎么一副要吵起来的样子?”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们再不仔细检查的话,估计又要被骂。”
“大和警部,我们发现一点状况。”降谷零开门见山地和大和敢助说了刚才发现的细节,“当然,首先还是要先确认屋主的身份才行。”
“…已经知道屋主身份了。”大和敢助听完之后说道,“还有屋主的人际关系。”
“那……”
“今天先到这里吧。”大和敢助打断降谷零,“资料今晚整理出来明天再给你们,快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和鉴识科接手。”
降谷零不赞同道:“没事,我还……”
“你们两个,今天跑了一下午。”大和敢助再次插言打断他,眼神带着不赞许,“尤其是你,降谷检察官,听说你中午才到长野?饭都没顾上吃吧?”
降谷零下意识想反驳自己还能继续工作,但大和敢助没给他机会,直接对诸伏景光道:“诸伏,你带降谷检察官去找个地方吃饭,休息一下。这是命令。案子要查,人也要吃饭!”
他甚至还朝景光使了个眼色。
诸伏景光立刻接收到了信号,刚听说零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跑来查案了,他当时就想直接把人抓了强制下班,现在得到了长官的信号,那更要执行了!于是他大声道:“是!大和警部!”
大和敢助把手套摘了就往诸伏景光后腰抽去:“别贫了,快滚!”
景光笑着灵活躲开,拉着零走的时候还不忘一步三回头:“对啦敢哥,我哥他后天回来,让你去机场接他!他说你不回他消息,让我给你带个口信!”
“……告诉他老子没时间!”大和敢助在身后怒斥,“这么大个人回个家都不能自己回吗!”
景光做了个鬼脸,搂着零快步溜了。
大概就是:
景光:想和零交心互动!
零:……这个中央空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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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章-查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