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大抵也觉得自己那天是真的疯了，或者那天其实是梦也说不定。
毕竟一夜情三个字和他降谷零是不可能沾边的，更何况是和一个之前素未谋面的跨县联合办案的隔壁单位警察，甚至连同行都算不上——警检的关系不用多说有多差。
于是降谷零自欺欺人地说服自己，那天的事情只是个错觉，从来没发生过。虽然和他发生了点什么的对象的联系方式正静静躺在他的通讯录里。
然后他开始将200%的精力全部投入到工作中。经济案？算检察厅的！刑事案？需要检察厅审理！盗窃案？检察厅接了！民事纠纷？当然需要检察厅来协调！——诸如此类一顿操作下来，同办公室的同事们被降谷零卷的苦不堪言。
降谷检察官你醒醒！我们行政的工作就已经很多了！一般的案子就交给警察来处理好吗！降谷零的下属纷纷痛哭流涕，有人已经开始打算提交调职申请或者辞呈了，甚至有人打算把卷天卷地卷同事的降谷零大义检举掉——虽然上面多半只是口头说说，毕竟哪个领导不喜欢卷王牛马下属呢？
结果万万没想到的是，降谷零突然收到了调职通知。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包括降谷零自己。
调职通知来的很突然，降谷零当时在处理一桩前官员相关的政治案件，证据材料已经提供完全了，就剩下开庭审理的步骤，结果就在庭审前一周，降谷零被“升职”到了地方县。
通知还是每周一的早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下发的。
降谷零不能拒绝，甚至不能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明升暗贬。降谷零触碰到了一些人的利益，而这些人的权利在他之上。
降谷零憋了一肚子火，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收拾东西，噢，再过不久这里就不是自己的工位了。
他挑挑拣拣，把自己的勋章、奖状之类的比较贵重的东西一股脑塞进之前装文件的盒子里。文件盒里原本装的东西已经被人收走了，现在空空荡荡的。降谷零的工位上也是。他负责的案子相关的文件证据，全都被收的一干二净。
桌子上就只留下了几本他自己带来的刑法书籍，几支笔，松田阵平送他的丑的要死的马克杯，萩原研二送的多肉绿植，伊达航送的见义勇为锦旗。打开抽屉，也是空空如也。
电脑被收了，他做案件记录的本子也是，还有下属同事给他贴寄语的小黑板。全都被收了。说是敏感文件。
嗯对，手机刚才也上交检查了，还回来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照片和其他文件被删的一干二净的“新手机”。零知道这是程序需要，他就算有怨言也不能说出口。
因为剩的东西不多，他很快就收完了。最后他抱着一个不大的纸箱，里面装的是友人们送的礼物，以及自己这些年的所谓荣誉，毫无留恋地走出了这个他呆了六年的地方。
“降谷先生。”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刺猬头男性叫住了他，是风见裕也，警视厅那边的人，之前有过不少合作，和他还算熟络，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半弯着腰低下头道，“我来带您去办理调任手续。”
“公安？”降谷零一眼就看穿了本质，是来叫他去签署保密协议的。原先以为风见只是个警视厅的一般警员，之前合作还挺听话的，工作态度很认真，办事也还算麻利，没想到实际上是一直负责监视他的公安。
风见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降谷零哼出了气，没露出不屑的表情，但气场已经冷了下来。他抱着那盒属于自己的随身物品，坐进了副驾驶。
一路相顾无言，降谷零将脑袋靠在车窗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飞驰而过的风景。风见裕也车开得很稳，和他板正的气质一样，但零还是觉察到了他的紧张，但由于他现在心情并不好，所以他也没有提出来。反正他也不是什么会关照下属和同事情绪的人，情绪那种东西，又不能让办案效率高一点。
“……十分抱歉，降谷先生。”直到车已经开到了目的地停稳，风见裕也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但说完这句后，他就没了下文。
降谷零飞速地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一气呵成。
留给风见一个大步流星的背影。
“你就是这么做公安的吗？”已经走出一大段距离的降谷零发现风见没有跟上来，忍不住转身问。
“是…是！”风见赶忙小跑跟上去，看起来冷汗都下来了。
“……算了，程序的要求，也不是你的问题。”进了电梯后，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吓得身边的风见就地立正了，惹得零侧目。
“……”风见低头看自己的脚尖，也憋不出一句话来。
降谷零目视前方道：“不过伪装的不错，我今天才知道你是公安。”他说完这句，电梯门开了。
保密协议签署完，随身物品也被检查了一轮，降谷零反而感觉轻松了不少。
虽然还是一肚子气。
他的上司询问他，需不需宽容几天再去那边，被他拒绝了。
零直接购买了明天一早的新干线车票。
长野县，那是他即将要工作的地方。
降谷零到达长野的当天，直接就去地方检察厅办理了入职手续。他没带什么行李，也没什么随身物品，爱车前几天去保养了，过段时间会有人帮他开来。入职手续办的很快，新办公室没等半小时就给他腾出来了，是单人的，甚至还装配了电脑，简直就像是专门准备好等着他一样。
降谷零叹了口气，认命地开机，然后开始熟悉长野地方的情况。
才看了半小时没到，他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零清了清嗓子，让人直接进来。
是一个看起来刚毕业的年轻女性。她站在门口有些不好意思：“降谷检察官，那个……”
见她踌躇着不敢进来，零将面前的笔记本合上，起身走到门口，询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其实是这样的……”这姑娘可能是有些紧张，表达有些不清楚，但零听了半天还是理解了大概，就是突发了个紧急案件，长野警视厅那边由于前段时间的大摸底送进去了不少贪污的，现在人手不够，于是来检察厅这边找人帮忙了。
“行，我现在过去吧。案子很紧急吗？”零接过她递来的资料仔细查看了一番，是个抛尸案，是一具男尸，刚接到的报警电话，尸体在距离长野地检很近，不到三公里的地方。不像是第一案发现场，尸体已经腐烂了，是臭味引起了附近遛狗的居民注意。
“欸？降谷检察官不需要收拾一下吗？”姑娘叫早川怜子，是个巡查警员，近年刚入职，所以不管干什么都有些毛毛躁躁的，她见到降谷零直打算直接跟着自己走，嘴一快就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降谷零有些无奈：“不是紧急案件吗，出警才是首要事情啊。”他快步走在前面，“现在能到场的警察有多少人？有警部补或以上职位的警员吗？能征用警车或者什么代步交通工具吗？”
“哦哦！警车有的！虽然只是巡警车……”早川一路小跑才跟上降谷零，“出警的话，诸伏警部补已经赶往现场了！不过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听到这个姓氏的时候，降谷零的眼皮跳了一下。
早川怜子把那辆迷你巡警车开了过来，歪歪扭扭的，看样子车技一般。
“我来开，你定位。”降谷零说道，顺手拉开了驾驶室的门。
早川赶忙跳下车，还差点撞到了降谷零。
降谷零油门踩到了底，就算速度上限卡在那，迷你巡警车还是开得几乎要飞起，鸣笛声嗖地就飞了过去，惹得一众路人纷纷侧目。
五分钟，降谷零就开到了目的地，这是迷你巡警车的极限，不是他降谷零的。看到已经围了一圈人，零直接忽略了车上还在晕眩的菜鸟巡警，下车边戴上手套边高喊着疏散人群。
“人群不要围观！不要触碰尸体！第一目击者是谁？”零厉声道，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证件。
人群立马自觉让出一条道给他通过。不过令降谷零惊讶的是，他们还算自觉地没有靠近尸体，留有一段不少的距离。
“已经有刑警到了。”人群里有人解释道，指了指一个正拿着笔记本和人在交谈的背影说道。
降谷零点点头，快步走上前道：“你是长野县警视厅的刑警？我是东…长野县地方检察厅的……”他话没说完，那人转身了。
一张埋藏在降谷零自欺欺人记忆中熟悉的面孔转了过来。
“啊！降谷检察官。”那人说道，“能麻烦来给这几个人做笔录吗？围观群众有些多，我一个人不太方便。”
降谷零强压下眩晕感，转过身：“我先确认一下尸体，和我一起来的还有一名警员。”
他话刚说完，毛毛躁躁的早川怜子举着证件就跑了过来，还在大喘气：“呼……我是，早川怜子！长野警视厅搜查一课！”
“早川，你去围警备线，然后和诸伏警部补一起做取证笔录。”降谷零吩咐完，又高声对人群道，“除了遗体发现人外，其余无关人员不要围观！”可惜人手太少，没办法有效地驱散人群。
早川愣了一下，赶紧跑回车里找布置警备线用的东西。
“法医和痕迹鉴定人员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诸伏景光像是知道降谷零接下来要问什么一样，在完成了一位现场发现者的取证后开口道，他看到了仔细观察着尸体的降谷零皱起的眉头，“现在初步判定，尸体是被人遗弃到这里的。”
“尸体已经略微呈现巨人观，根据现在的温度推测，死亡时间已经超过72小时。尸体的面部特征和脖颈处被完全破坏，四肢的浮肿可能是巨人观导致，目前无法确切判断死亡原因，还是得等法医解剖。”降谷零检查完后把白布盖回了尸体身上，那股萦绕在鼻尖难以散去的腐臭味让他一直皱着眉。
他起身走到诸伏景光身边，远离了散发着恶臭的尸体一些。
“降谷检察官，有件事我有些在意。”诸伏景光把笔录的本子递给降谷零，“刚才的初步问询，这几位遗体发现者都表示，他们在发现尸体然后报案之前，都不是第一次经过这个路段。但是在之前都没有发现尸体，也没有任何的腐臭味。”
“是的，是我家比比酱突然大叫，我又突然闻到了一股臭味，才发现有……的。”一位牵着自家狗子的目击者说道，其他带有狗的目击证人们也纷纷应和。
“那么你们在此之前经过这个事发路段的时间是什么时候？”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看来得调取一下路段监控。但是，降谷零在来的路上还有后来的排查时发现，距离事发地这里最近的监控有好几百米远，这里属于是监控的真空区，估计难以拍摄到什么有用的画面。
“我想想噢，我家孩子从这条街跑到公园那边需要十分钟，然后从公园后门绕一圈再回到这里，大概是半个小时？”一个穿着运动服牵着一条大型犬的女士说道，“加起来应该是四十分钟左右吧。”
“四十分钟……很长的一段时间啊。”降谷零思索，“其他人呢？或者是有没有认识的，住在附近的居民？”
“啊！”一个戴眼镜的男子突然说道，“我有认识的人，在这附近的便利店上班！”他说着就打电话。
早川怜子根本不敢看尸体一眼，她只能硬着头皮勤勤恳恳地记录着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那紧绷的神情和样子，让另外两位警检人员了然，却没有太多的表示。
总归是要习惯的，他们也是这么一路走来的。
在等待法医和痕迹鉴定人员到来的时间里，那位戴眼镜的男子联系上了那位在附近便利店打工的人，得知紧急事件之后，那人也马上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赶了过来。
那位便利店小哥一来就有些惊慌失措道：“警官先生！您听我说，我在两点半的时候出门倒垃圾，就闻到了一股恶臭！当时以为是死老鼠的味道，所以没太在意，结果……”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神色一凛，现在的时间是下午的三点十分，接到报警电话的时候是两点五十五分，而那位带着宠物狗遛弯的女士在经过这个路段第一圈的时间按照推测来算应该是两点十五分左右。也就是说，尸体是在两点十五到两点三十分之间出现的。
“你倒垃圾的位置在哪里？”诸伏景光问道，“有没有具体感觉到味道是从什么方向飘来的？”
“啊，因为垃圾桶也很臭所以……”便利店小哥指了指离这里有大概五十米处的垃圾桶说道，“我还以为是垃圾桶里有死老鼠呢……”
他话音刚落，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同时跑向垃圾桶的方向，降谷零还不忘了吩咐菜鸟新人早川怜子：“守好这里不要让现场被破坏！”
两人刚到垃圾桶附近，也闻到了一股和被发现抛尸地点如出一辙的腐臭味。他们毫不避讳地就开始仔细检查起垃圾桶周围和内外，寻找可疑的痕迹点。两人根本没有多余的讨论，很自然地就分工好了负责的部分。诸伏景光率先在一个厨余垃圾桶内壁发现了一些没有完全凝固、粘稠的，暗红色、像是什么生物的组织。
“降谷君，麻烦帮拍个照取证。”诸伏景光很自然地说道，他戴着手套的双手扒拉着垃圾桶，让垃圾桶微微倾斜，还撅了一下屁股——示意自己的手机在裤子的后袋。
没有翻垃圾的、负责检查垃圾桶外面路面线索的降谷零，摘了一只手套，有些犹豫是不是真的要把手伸向新同事的臀部，结果对上了对方催促的眼神。
降谷零：……
好吧，降谷零你到底在想什么！工作！工作是重点！降谷零严肃地把脑子里那点乱七八糟的东西丢到一边，快速以不触碰到不该触碰地方的方法，从诸伏景光口袋里拿出了他的手机，单手划开快捷拍摄键，拍下了垃圾桶内的情况。
“嗯…我觉得是不是可以初步判定，垃圾桶算是第一抛尸点？”诸伏景光把刚取证的垃圾桶扶正，又去扒拉其他的垃圾桶，翻了一圈没有发现新的痕迹。
“你看这里。”降谷零蹲下身子，一手拿诸伏景光的手机一顿咔咔拍照，“这里有不太明显的拖拽痕迹，然后延伸到这里就结束了。”他另一只手指着从垃圾桶边上一路延伸到人行道台阶的浅色拖痕，这条痕迹在被油污和堆积许久的垃圾黑色沉淀色素上并不是很显眼，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走向。
“唔，那这里也封起来比较好吧？”诸伏景光说完，刚转身跑回去找警戒条，跑到一半突然站住，又折返回来了，在降谷零询问的目光中，他说到，“警部和法医组的人来了。”然后他自然地朝着降谷零伸出一只手。
降谷零把诸伏景光的手机放到了他手上。
诸伏景光：……
降谷零：……
“啊啊抱歉！”降谷零赶紧把诸伏景光的手机又拿了回来，刚才人才翻了垃圾桶呢，手套没摘，全是脏东西和细菌。他赶紧把手机拿回来，随手揣进兜里，仰头看着诸伏景光补充道：“一会儿我帮你去给你手机消毒，证物的照片还在里面，顺便去给鉴定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诸伏景光有些无奈，他把一次性手套摘了扔掉，然后弯下腰抓住降谷零的两个胳膊肘，用了点力把人拎起来，在零还有些发懵的时候又继续说，“你蹲太久会晕的。”
“呜哇好臭！不要靠那么近！”零没忍住嫌弃地后撤了一步，意识到自己发言不妥后赶忙道歉，“啊对不起！我……”
“哇，真的好臭！”景光打断他，也皱着鼻子，嫌弃地甩了甩自己的手。
两人对视着，都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可恶，工作态度认真一点啊！”零笑了一声立马绷住，把脸板起来，恶狠狠道，“不许笑了！”
“嗯嗯！”景光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刚抬手就被预判到的零挡住。
降谷零咬牙切齿：“不准贫嘴！不许摸我头！”
诸伏景光一脸可惜，但看到其余同事的车到了，也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就朝着遗体那边走回去。
可恶！要是在之前，自己的下属或者同事在案发现场耍宝，他早就把人骂的狗血喷头了！回去还要罚一千字的检讨！不！两千字！降谷零在心里恶狠狠想道。但是对诸伏景光的行为，他居然！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还陪着对方一起瞎胡闹！
零甩甩脑袋，端正了一下态度，招手示意那边的痕迹人员过来取证。
这次带队出警的还是熟人，长野搜查一课的大和敢助警部。在确认了现场各方面的信息交接后，他对降谷零说：“降谷检察官，辛苦你了，现在我们警察接手了这个案子，暂时还不需要检察厅方面的协助。”
降谷零：……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和人理论，自己是由于人手不够才来协助办案，而不是检察厅横插一脚多管闲事的时候，一个神色凌厉的女警一巴掌拍在了大和敢助脑袋上，还把高大的大和往下按了一个趔趄。
“敢酱你怎么这么没礼貌？！人家降谷检察官是因为我们警视厅人手不够来帮忙调查的！”女警厉声道，然后变脸似的又转向降谷零，笑得温和，“多谢降谷检察官，我是上原由衣，搜查一课警部补。”
“啊，没关系。”降谷零有些汗颜，却还是得体地回应，他把戴着脏兮兮手套的手摊开，“刚才取证的时候弄脏了，不方便握手，请见谅。”
“降谷君，过来洗手吧！”诸伏景光在后面和他招手，“他们带有消毒的工具哦！”
“那我先过去清理一下，失陪了。”零对着黑着一张本就凶巴巴的脸的大和还有上原说道。
“对了，手机。”在简单消毒过后，零突然才想起来自己还揣着对方的手机，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来递了过去。
景光接过手机，低头按了几下，然后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嗯？面容解锁不了就算了，密码怎么不对？”诸伏景光碎碎念道。
降谷零也有些好奇凑上前，结果他刚往前凑，景光手里的手机屏幕应声解锁。
露出了眼熟的桌面。
零：………………
天杀的，他怎么又拿错手机了！在诸伏景光揶揄的目光和憋不住的笑声中，降谷零赶紧把口袋里另一个手机拿出来递给对方。
这下对了。零松了口气，一抬眼，就对上了景光笑吟吟的目光。
把两部手机消毒后，景光正确地选中了带有现场照片取证的自己的那部，交给了鉴定科的同事。然后又往零那边凑，他笑道：“看来我们还挺有缘嘛。”
零觉得气温有点高，他有些面热，窘迫道：“……谁知道你也用这款手机壳啊。”
“不过，你怎么没通过我的line好友申请？”诸伏景光继续问道，“我记得有写备注呀。”
“啊？”零茫然，赶紧掏出手机，翻了半天才找到那个绿色的软件，一打开，是登录认证过期的提醒。
景光失笑：“啊，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啦~不是被降谷君讨厌了就好！”
“说什么啊你，谁会讨厌你啊！”零脱口而出，他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嗯。”景光笑吟吟地看着他，把后者看得直冒热气。
在气氛逐渐不对劲之前，鉴定科的人的声音把零从水火之中解救了出来：“诸伏警部补，你的手机，可以拿回去了！”
“好。”景光应声回到，转身前像是有意一样，轻轻捏了一下零的手腕，一触即离。
不知道有没有会被ban的地方。。。
总之先发了，之后有口口再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第一章-长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