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
这句话,我以前是不信的。在那些一个人熬日子的时光里,每一天都漫长得像一辈子。太阳升起又落下,落下又升起,循环往复,没有尽头。我常常盯着窗外的天空发呆,看着光线一点点移动,心想,怎么才过了这么一会儿?
可是后来,日子忽然就开始加速了。
像是有人按下了快进键,又像是一条原本静止的河流突然找到了出口,开始奔涌向前。每天都有事情发生,每天都有声音在耳边响起。金色的,红色的,吵闹的,温暖的。
然后,一转眼,我站在了忍者学校的毕业考场外。
毕业考试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明亮的光斑。我站在考场门口,看着里面来来往往的考生,心里出奇地平静。
其实也没什么好紧张的。托某人的福。
想到那个人,我不由自主地朝走廊另一头看去。果然,那头标志性的金发正在人群中晃动,像一面移动的旗帜。
水门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回过头来,朝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还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我收回目光,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考试的过程比我想象中顺利得多,意外的轻松。
这有多亏了水门煞费苦心的每天拉着我训练的成果。
就这样,我拿到了护额。
金属的,冰凉凉的,正面刻着木叶村的标志。
我站在训练场边的树荫下,低头看着手里的护额。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银白色的金属表面跳跃出细碎的光点。手指摩挲着那标志的纹路,有些恍惚。
就这么毕业了?
从一个每天发呆熬日子的孤僻小孩,到现在——
“xx酱!”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回过神,转过头,发现水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我身边。他换了一身新衣服,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而最显眼的是他额前——
护额已经戴上了。
银白色的金属带横在额前,固定住那头总是被风吹乱的金发。木叶的标志端端正正地待在正中间,在他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竟意外地有种正经严肃的感觉。
嗯,其实还挺好看的。
“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水门笑着凑过来,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护额上,“xx酱不把护额戴上吗?”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护额,摇了摇头。
“不了吧。”我把护额翻过来又翻过去,随口说道,“我不太习惯额头被东西束缚的感觉。”
是真的不习惯。从小到大,我连发卡都没怎么戴过,更别说一块金属片勒在额头上了。光是想想就觉得不舒服。
水门眨了眨眼,那双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遗憾。
但他没有就此放弃。
“试试嘛,xx酱。”他的声音放软了一些,带着那种熟悉的、让人难以拒绝的恳切,“不会很难受的哦。”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一下。
“实在不行的话……我来帮你吧!”
“哎?”
“如果真的让你感觉到难受了,我们可以换个地方戴!”他说着,比划了一下脖子和手臂,“有人会戴在脖子上,也有人会绑在手臂上,不一定要在额头的。”
他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擦亮的蓝宝石。
“所以,试试嘛。”
我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阳光落在他的金发上,整个人暖融融的,像一小团会发光的物体。他的表情那么认真,那么期待,好像我戴不戴护额对他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叹了口气。
“……好吧。”
我把护额递给他。
水门接过护额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指尖。他的手很温暖,指腹有薄薄的茧,是长年练习留下的痕迹。
他走到我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衣领上细小的线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阳光晒过被褥的气息。
“那我开始了哦。”他轻声说。
然后,他伸出手。
他的手指轻轻撩起我额前的刘海。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刘海被掀开,额头接触到微凉的空气,我不自觉地微微缩了一下。
“别动。”他的声音很轻。
我将目光下移,不自觉地看向他的脸。
他离我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一根一根的,翘起的弧度很好看。近到我能看见他脸上那细小的绒毛。近到我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额头,带着一点点痒。
他在认真地为我系护额。
手指穿过护额布带后的细绳,绕过我的头发,在脑后打结。他的动作熟练又温柔,力道恰到好处,既不勒得太紧,也不会松得滑落。
我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专注的蓝眼睛微微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因为认真而绷出好看的弧度。
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又一眼。
“……好了。”
水门退开身子,退后两步,歪着头看着我的额头。
“怎么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得意的雀跃,“是不是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难受?”
他双手叉腰,笑眯眯的。
“我可是为了你,练习了很久怎么戴护额最舒服的方法呢!”
我愣了一下。
练习了很久?
为了我?
我看着他满脸写着“快夸我”的表情,忽然觉得脸有点热。
我移开目光,看向旁边那棵老树。
“……嗯,还不错。”我的声音有点干,“谢谢了,水门。”
“真的吗?太好了!”他的声音雀跃得像只刚学会飞的小鸟,“我就知道这个方法管用!”
我还是没有看他。
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微风从树荫下穿过,带走了一点脸上的热意。护额戴在额头上,确实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银白色的金属带被体温捂热,不再冰凉,反而有一种被妥帖包裹的安心感。
我正想着,眼前忽然又出现了一样东西。
一只手伸到我面前。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那只手里,躺着一枚发卡。
很普通的发卡。
深色的,小巧的,没有什么花哨的装饰。简简单单,安安静静,躺在他温热的掌心里。
我抬起头,看向它的主人。
“你拿这个干什么?”我有些疑惑。
水门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一点雀跃,多了一点……不好意思。
“这是给xx酱准备的毕业礼哦。”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因为看xx酱总是在整理自己的刘海,就想着……给你买个发卡呢。”
他的目光落在掌心的发卡上,又移到我额前被护额固定住的刘海上。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他把发卡又往前递了递,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我看着那个躺在掌心里的发卡。
很普通。
真的很普通。不是那种会让人眼前一亮、惊呼“好漂亮”的款式。甚至可以说,它是那种放在店里最不起眼的角落、最容易被忽略的类型。
但是。
它是水门买的。
是他说“因为看你总是在整理刘海”所以买的。
是他准备了很久、一直等到今天才送出来的。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不猛烈,不汹涌,只是温温的、柔柔的,从心脏的位置向四肢蔓延开来,像冬天喝下第一口热汤的感觉。
我伸手,从掌心里拿起那枚发卡。
指尖又碰到了他的皮肤。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他的掌心温热,指尖微凉,相触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他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我将发卡别在刘海的一侧。深色的发卡藏在黑发里,若隐若现,不算起眼,但能感觉到它在那里,妥帖地固定住总是挡住眼睛的碎发。
我放下手,抬起头,看向水门。
“……怎么样?”
我有点紧张。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戴了一个发卡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我就是紧张,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能用余光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水门没有立刻回答。
我有些不安,抬起眼看向他——
然后愣住了。
水门正红着脸。
不是那种被晒红或者运动后的红,而是一种从脖子根慢慢蔓延到脸颊、甚至连耳朵尖都染上颜色的、明显的、藏不住的绯红。
他呆呆地看着我。
那双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倒映着我的身影——黑发,护额,还有那枚小小的发卡。他的嘴唇微微张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忘记该怎么发声。
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傻。
但是。
很可爱。
我在心里默默地想。
“……很、很好看。”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结巴,带着一种努力克制却还是藏不住的慌张。
“很可爱。”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那双眼睛依然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xx酱的眼睛,没有刘海的遮挡后,看着……水灵灵的。”
他眨了眨眼,睫毛扇动了一下。
“很吸引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就像黑曜石一样,很漂亮……”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几乎被风吹散。但在这安静的树荫下,我还是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树荫外,阳光正好。
树荫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个人不太平稳的呼吸。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夸奖太直白了,直白到让我无处躲藏。那些夸赞的词一个一个地砸过来,砸得我头晕目眩,砸得我好不容易降下去一点温度的脸又开始发烫。
我垂下眼,看着地上斑驳的光影。
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别在刘海上的发卡。
硬硬的,小小的,暖暖的。
“唔……真会夸人啊,水门。”
我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软软的尾音。
“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他没有回答。
但我感觉到,他在笑。不是那种出声的笑,而是一种安静的笑。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温温的,柔柔的,像此刻穿过树叶洒下来的阳光。
我们就这么站在树荫里,谁都没有再说话。
训练场远处传来其他毕业生的欢呼声和笑声,有人在高喊“我毕业了”,有人在互相追逐打闹。那些声音很远,很模糊,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而在这个树荫下,只有我和他。
我忽然觉得,毕业好像也没那么平淡。
或者说,因为有他在,每一个日子都变得不再平淡。
我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想起那棵大树下他笑眯眯地说“你好啊,我是波风水门”的样子。想起他拉着我的手腕跑向拉面店,想起他握住我的手说“我会一直陪着你”,想起他在山洞里靠在我肩膀上的重量,想起他每一次说“xx酱今天也很可爱”时理直气壮的语气。
想起今天。
他撩起我的刘海,温柔地为我戴上护额。
他掏出那枚小小的发卡,红着脸说“这是给你的毕业礼”。
他结结巴巴地夸我“像黑曜石一样漂亮”。
我抬起头,看向他。
水门还站在那里,金色的头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但笑容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灿烂。那双蓝色的眼睛弯弯的,里面盛满了光。
“……谢谢你,水门。”
我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他眨了眨眼,然后笑容更深了。
“不用谢。”他说,声音轻轻的,“因为我想给xx酱一个美好的毕业日啊。”
风从树荫下穿过,吹起我的刘海和那枚小小的发卡。
护额的布带被阳光晒得温热,贴在额前,不再冰凉。
我摸了摸额前的发卡,又看了看旁边这个笑得比阳光还灿烂的男孩。
心里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真是的……
怎么能这么耀眼呢。
毕业日。
拿到了护额,成为了下忍。
收到了人生中第一枚发卡,来自波风水门。
这大概是我能想象到的,最美好的毕业日了。
更改了一些设定。
虽然我一直都是用第一视角写的文,但不是梦女文!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表明你有名字和某些特别具体外貌形象的描述,你的名字一直都是有xx代替的,就是方便为了让你们代入。
更新较慢,建议囤点再看。
小学生文笔,致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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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三章 毕业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