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即将嫁入木叶的消息很快便由官方渠道宣布了。一时间所有人仿佛都忙碌了起来,毕竟这是火之国立国上百年,第一次有皇族降嫁给忍者。
木叶会议室里,柱间坐在上首翻了翻文书,抬头对下坐的各族首领和代表说道:“等岛津那边的婚事办完,过两个月就该轮到我们木叶了。这也是当前最重要的一件事。事关木叶和火之国的稳固,请诸位务必放在心上。”
语毕,众人纷纷开始交头接耳。
“皇族嫁给武士也从未有先例,看来那边是真的急了。”
“大名身体不好,短短数月连嫁两妹,传出去让人揣测啊!难怪近期边境总是摩擦不断。”
“你们知道吗,那栖霞郡主好大的排场,光是嫁妆就抬了三天…随身陪嫁女官竟有一百多人。”
“可不是,听说岛津家为此掏空了家底,岛津大人把不少田产都当了。”
“而且这位郡主也是气盛,定亲的时候就提了条例,要求嫁过去后的生活也一律依照公家规制,装束称呼皆不改,要见面得提前通报女官。”
“嘁…这不是娶了尊大佛回去供着吗?皇家女子娇生惯养的可真难伺候!”
“幸好当时宇智波大人没答应…不然——”
……
斑的视线略过正在交谈的几人,瞬间止住了他们的话题。
扉间照常是面色冷峻:“诸位,请慎言。”
下首的日向玄井微微颔首,向柱间说道:“火影大人,我等对与公家巩固关系没有意见,只是此等大事请务必慎重。最近因那郡主嫁到岛津一事,出了不少关于皇室女子的负面传闻。旗木君年轻,且性格随性自由,若是娶了公主,只怕……”
柱间一脸纯良:“哎?你们是担心智子公主嫁过来会耍大牌吗?”
几位族长神色微妙算是默认。玄井轻咳一声:“当初木叶筹建,火影大人承诺我等的话…请一定不要忘记。”
扉间懒得去猜柱间给这些人画过多少大饼,总之他也确实有去实现的能力。但既然玄井开了口,恐怕顾虑的不是明面上这么简单。
旗木敬一坐在下首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他们讨论的与自己无关。骤见会上突然安静,便似是玩笑地说:
“各位不用担心,大名同意由我迎娶公主,那自然是无意染指木叶内/政。旗木家门户小,众所周知我又是个散漫人,能和诸位争什么呢。”
敬一言辞大胆惯了,虽然众人早已见怪不怪,可这样直白的话说出来还是让在座不少人都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但转念一想又不无道理。木叶各族的族长和家主确实就属他最佛系,佛到就算你给他一顶火影帽,他可能都嫌帽子太大会挡住自己看戏本的视线。
“这么说,旗木君是很满意这桩婚事了?”一旁的志村荣藏开口。
敬一微微笑道:“自然。我视公主为佳人,只恨相逢太晚。”
一句话给一群人整不会了,面面相觑了起来。佐助疑惑地看向斑,刚好对上斑也有些莫名其妙的视线。看来他们都以为那天敬一只是说着玩玩,没想到还来真的?
柱间欣慰地问:“你昨天去见过公主本人啦?”
“是的。公主也已奏请大名,嫁与木叶后脱离皇籍,不带女官侍从,并冠我旗木姓氏。”
“这…?!”在座的族长们更诧异了,看向敬一的眼神多了几分打量,似有些不敢相信。
就连扉间的眼色也微微一沉,事情进展得太过顺利,顺利得又太反常了。
柱间爽朗大笑后满意点头:“哎呀,那可恭喜你了~”随即用胳膊肘戳了戳扉间,小声道:“就说我做媒的眼光好吧,这都成人之美的事。”
扉间看了他一眼:“你确定是你做的媒?”
“哎?什么意思?”
“没什么。既然如此这段时间就专心筹备吧。”扉间收回视线。不管是谁在背后促成,总之对双方来说都不亏。即使最后走到了政/变/夺/权这一步,木叶的手里也有个筹码。
散会后敬一出了办公楼,转过几条街后听见身后有人叫道:“旗木大人。”
回过头,一身简约和服的清依笑了笑:“恭喜。”
敬一心领神会地扬起嘴角:“还是得谢过夫人,这喜酒我得多记夫人两杯了。”
待来到一僻静的茶楼包间,清依开口:“大名的意思想必你也清楚。智子公主居于深宫多年只求自保,是个不争不抢的恬淡性子。将她嫁于你除了拉近和木叶的关系,防止鞍马源忠和北条一政动其他心思,也是希望你能带公主远离是非。”
“这点请大名放心。我旗木敬一别的不说,就论这随心而活的个性在木叶也是独一份了。何况世间才貌出众又能与我畅谈戏本,志趣相投的女子唯有公主一人。能得公主为妻,在下甚为心怡。”
清依点头,沉目道:“如此我与大名也有个交代了。”
二人沉默了一会。敬一开口:“大名满意,公主满意,夫人满意,我也满意。既是四全其美的事,夫人又何苦愁眉不解?”他将茶杯推到清依面前:“不妨让在下猜猜,是与宇智波大人有关。”
“大概是。”清依笑得有些无奈,遂问:“敬一君如何看待呢。”
“夫人心中已有答案,随心而行即可。”敬一看着她,停顿了一下说:“这句话适用于任何时候。其实在下一直以为,夫人太过多思多虑了。”
清依微微一愣,“是吗?”
“我虽没经历过夫人所经历的,但对夫人的过往处境也有几分了解。老实说,当我在暗室里听到鞍马光忠说出你的身份时,我第一反应是很不理解。”
“不理解…?”
“把简单的事复杂化。我不理解夫人为何不早早与宇智波大人相认,也免了这么久的相思和猜忌之苦。人生在世至多百年,凡事遵循本心,只要问心无愧就不必纠结。”敬一喝了一口茶,闭目回忆说:
“正如我第一眼看到公主的照片就甚为心动。第一次见到她,就认定她是我想共度一生的女子。旁人得奇怪,那是因为他们顾虑太多。在他们眼中智子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在我眼里,智子就是智子。只要她也心仪于我,什么身份立场公武之争都不足为虑。所以我会直接告诉她我的心意,而不是犹豫不动,去观察火影和木叶的意向,去揣测大名和公家的想法。那样的话……”
他笑了笑,俊秀的脸映着窗外透过的光:“岂不是太累了?”
“竟是如此……”清依认真地听他说完,思考了一会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公主的,应该…很久了吧?”
“啊,是挺久了。”敬一托着下巴仔细思索:“四年前木叶筹建的时候,我和几位族长一起去大名府谈公务,正巧遇上照相师傅刚给宫里的女眷们照完相片…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公主的模样。后来嘛…因为很想见她所以就多去了几次,一来二去就认识咯。”
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胆大包天。
不知为什么,清依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难怪,你和火核很聊得来。”
敬一哈哈大笑,随即沉下目光:“是啊,我们很投缘。只不过有安树,他的担子比我重太多。”
清依长眉微蹙,想了想,“可你当初是否想过,若是没有机会——”
“那我就等,”敬一果断道:“等到可以娶她,就像现在。”
“如果一直等不到,公家和木叶发现又如何?”
哪知敬一反笑道,“所以说夫人多虑了。我就问夫人一句话,如果某一天你需要为了宇智波大人去/死,你愿意吗?”
清依坚定地点了点头。
“如果让他为了你去/死呢?虽然没人敢,但想必他也是愿意的,对吧。”看着她骤然一动的目光,敬一叹了口气,
“既然连死都不怕那还担心什么。家族?哈,堂堂忍界名门宇智波,若只因族长娶个老婆就灭亡,岂不是太离谱了?这个道理于我也是一样。只要我不放弃,就不可能是最坏的结果。因为对我和智子来说,最坏的结果并不是死,而是天各一方,永世不见。”
初春的夕阳来的如此和煦。茶坊门口,清依对敬一说:“多谢你,我大致明白了。”
“夫人客气。如果不是你向大名建议,我们不知还要等上多久。”敬一很认真地对她说道,“请少一些内耗吧,我相信宇智波大人会尽他所能地保护你,你也应该相信他。”
“我会的。”
看着敬一远去的背影,她突然很是羡慕。
四年隐忍的等待,他与他的心上人终归是熬出头,可以正大光明在一块儿了。
而对她来说,想要的生活似乎还遥遥无期。
更何况另一个被软禁的女子,又是怎么度过一个又一个与爱人阴阳相隔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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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总是在相安无事的平淡中过得飞快。
这几个月清依基本都呆在自己的住处,鲜少同外界再有社交。除了水户,就只有佐助偶尔会来“探望”,并时不时传递她一些自己收集的讯息和情报。
从这些零散的琐碎消息里,她知道漩涡义彦还活着,且一直下落不明。也知道大名熙子的身体逐渐开始好转,公家朝堂以高川公为首的“保/皇/党”和以北条一政为首的“摄/政/党”隐隐又有暗涌相争之势。
她知道斑重新对加承委以了重任,也知道朝元称病不再着手公务。
猿飞家的长老提过几次婚事,都被佐助以各种理由拖延了去。久而久之便也没再多言。
木叶的议论少了很多,大家好像都忘了这回事。大概也是因为有公主降嫁的热度作遮盖,她也正好落得一身轻松。
斑没有再来找她。
但经过那天和敬一的对话,清依的心情似乎稳定了许多。既是心意相通,就算危机四伏无法相见又如何。彼此信任着对方,隔着天涯海角也总有能走在一起的那天。
她相信他,也相信他亦是如此。
木叶四年初夏,火之国已故第34代大名之女,祁宫智子公主正式脱离皇籍,嫁与忍者旗木氏的年轻家主旗木敬一。
为了皇家颜面,也为了表示公家对公武合/体的重视,大名为这个同父异母的庶妹准备了丰厚的陪嫁。
送亲的队伍从皇城浩浩荡荡地出发,一路引来不少围观民众。除了感叹皇家气派,更多是私下议论三个月前降嫁武士的栖霞郡主,不知那多得让人头疼是婚前条例换做木叶能不能受得住。
待行至距离木叶不足五里处,车马突然停了下来。轿中传出清澈好听的女声:“诸位送至此地即可,请回吧。”
“公主殿下,这恐怕…!?”
“替我谢过北条大人的好意。仪仗奢华,如此气势去到木叶,唯恐有失亲近。且如今我已自请撤去公主尊号,皇室仪仗自然也无权再用。”
公家装扮的护卫正急于说些什么,却见轿撵的四周几名身着木叶忍者服的人齐齐看向他,其中一人衣服上还绣着旗木家徽。
轿里的女子并不打算过多解释,只淡淡吩咐一旁的侍女:“替我改妆。”
“是,夫人。”
此时的木叶,旗木家的宅院门庭若市宾客云集,众人纷纷向主人家道着恭喜。
年近六旬的旗木老家主也替侄子一一招待:“客气了,请入座。”
扉间在一片热闹声里就座后,用余光粗略扫了下周围,目视前方低声道:“大哥在哪里?”
侍从也低声回应:“方才出门的时候,火影大人说有事务还没处理完。”
扉间冷嗤一声,“他那点‘事务’这辈子都处理不完。”
侍从有些不明所以,又听他吩咐:“告诉志村负责守卫的人,务必加强木叶及周边防护,若有可疑人等及时通知暗部处理。”
“是。”
突然,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一名女官服饰的女子走到厅前微微颔首:
“旗木大人,夫人到了。”
众人随即望去,不远处一个穿着白无垢的高挑身影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敬一扬起嘴角,黑色羽织衬托出挺拔的身形。他大步迎了上去,扶过新娘的手走进大厅。
一瞬间,整个大厅皆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一身武家风装束的公主。
前排的几个孩子眼睛都直了,团藏一动也不动地呆呆道:“好…漂亮!”
旁边的小春惊讶得成了星星眼。就连一向稳重的猿飞日斩和宇智波镜都不由动了动眼色。
柱间不知何时出现在扉间身侧,拍着他的肩膀感叹:“看吧,这种绝世大美女确实世间罕见,人家一见倾心也很正常…我就说你想多——”
扉间撇了他一眼,柱间见马上走来的水户立马吓得止住了话题。
大厅里暗自惊叹之声不绝,向来豪迈敦厚的秋道族长丁崎忍不住直言:
“敬一君真是好福气!原以为咱们木叶有几位夫人小姐已是倾国倾城,今日得见公主,才知什么是真正的仙女下凡啊!”
“难怪敬一之前常说自己单身自由,如今却迫不及待想早日成婚了。”山中族长井岸笑着打趣道。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也纷纷感叹:
“是啊,好福气啊!”
“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从没见过这般好看的女子……”
“实在是太美了!”
……
“行了,诸位平时喝酒闲聊几句也就罢了。正规场合还是给人家敬一留点面子吧。”日向玄井故作摆手地打断他们,随即语气一转:“公主莫要见怪,我们忍者不比公卿,彼此相处不讲究那么多规矩。”
“大人客气,叫我智子就好。”
红妆新娘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傲,却是言辞间落落大方:“能够嫁到木叶与诸位朝夕相邻,亦是智子所想所愿。”
“夫人初到木叶,若对风情习俗有不清楚的地方,可以和我大嫂还有在座的女眷们沟通。”
水户和几位族长女眷与智子相互颔首见礼。扉间说完私下推了走神的柱间一把,柱间恍然反应过来,立马堆上笑脸附和:“啊对对对,我给敬一放了半个月的假,让他带着你四处转转。你想吃什么玩什么,都可以和——”
“我就说火影大人是个好领导嘛!”
敬一如获大赦,随又感激地看向柱间:“让您这么破费多谢了哈,报销单我昨天放办公桌了。”
柱间:!!!???
他刚急着想解释,就被随之而来的:“火影大人向来如此大方,公主不用客气。” “我们木叶的福/利制度在全忍界都是第一的。” “火影对下属真是太好了!”…… 给生生堵住了嘴。只颤抖着手尬笑举杯:
“啊哈哈对对对…祝你们新婚快乐哈哈哈哈!玄井你别愣着来快喝…团藏啊,也替你爸敬人家一杯……”
……
婚宴在一片热闹中进行着。
看着如璧人一般的新婚夫妻,佐助手中酒杯一动,视线落在久未露面的友昌和加承身上。
联姻要事,几乎所有的木叶族长和各族高层都到了场。
“父亲。”他正准备起身,日斩突然按住他的手,向他摇了摇头。
“您现在出去太明显。清依姐的身份不便出席这种公开场合。至于宇智波大人,火影大人说是出村执行公务了。”
佐助深吸一口气,问:“有多少人?”
“啊?”日斩愣了愣。
“荣藏部署的守卫,有多少人?”
日斩蹙眉:“不清楚,基本都是暗部的人。您是担心清依姐会去找宇智波大人?”
佐助摇头,“真是这样我就不担心了。”
木叶有头有脸有实力的人物都集中在婚宴上,村子和周边防卫极易出现漏洞。放在以前倒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没几人有这个胆子。但是如今……
天色渐黑,位于木叶村外十公里的一座隐蔽宅院前,十余名戴着面具的暗部把守围住,笼罩着淡蓝色的查克拉结界。
房间里传来女子痛苦的呻/吟。
烛火摇曳间不知持续了多久,突然随着一声清脆啼哭,穿着白衣的产婆终于松了一口气,回过头:“是女孩。”
明月焦灼的神色荡然无存,欣慰道:“女儿啊,真是太好了!”
将孩子清洗包裹后,其余几名戴着口罩的女护工也停下了手中的活,屈膝坐到一侧的榻榻米上。
明月把襁褓抱到塌前,“起个名字吧。”
姚华缓缓睁开眼,刚刚的生产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汗水打湿了鬓发贴在脸颊,一双凤眸此刻已是黯然无神。
她疲惫地摇了摇头,将头微微侧到一边。
“姚华…”
“小姐,您又何苦和自己过不去…”产婆叹了口气,也忍不住劝道。
而塌上的人依然一动不动。
“辛苦各位了,先下去休息一下吧。”
明月知道她的心情很难平复,将产婆和护工们屏退后,只静静地抱着孩子坐在旁边。
月光透过窗棂照到房间,和烛光交相辉映。桌上摆钟发出有节奏的响声,只显得屋子里更加沉寂。
良久,明月才又垂眸开口:“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那时我怀着孩子,好像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我无数次幻想等泉奈打完仗回来能亲自给他起个名字,再和我一起陪他慢慢长大…可是后来,什么都没了。”
“我也想过一了百了。族里却派了人整天盯着怕我自尽。那段失去希望的日子对我来说就是地狱。我算着和泉奈在天上重逢的日子,每天都盼着一切能快点结束。”
“…再后来,他们让我嫁给扉间,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斑哥哥将我叫去,他担心我是受人威胁…其实哪有什么威胁呢?扉间从没有逼过我。一个心如死灰的人,活着也好死了也好,留在宇智波亦或是被当做工具送走,又有什么区别?他们想榨干我最后一点价值,随他们去吧。”
说到这她轻嗤一声,长叹一口气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在这个乱世,女子从来都是身不由己的。可相比我来说,至少你还有和他共同的孩子,还有他留给你的希望和期许不是吗?”
床榻微微动了一下,姚华转过身已是双眸泛红,可她始终没有掉一滴眼泪。
“若非如此,我早就能结束这一切了…”她闭目苦笑,声音也有些沙哑。
“明月。”
“嗯。”
“你爱扉间大人吗?”
明月的眼色猝然一动。半晌,她说:“如果我能恨他,那我的痛苦会少很多。”
姚华无力地伸出手,明月即刻会意将襁褓递到她身边。
“女儿…真好。”看着玉雪可爱的小小身体,黑发黑眸和他那般相似。
姚华疲惫的眼底终于得见光亮,苍白的清冷面容浮出一丝欣慰:“她能活下来。如果是男孩,可能一出生我就见不着了。”
“怎么会,你不要多想。”明月想劝慰几句,奈何欲言又止。
“我会不知男孩在他们眼里是威胁?怎么可能交给我,更不可能交给宇智波。可是,他们怎么会同意你来看我,你…是偷跑出来的?”姚华双眸微张。
明月点头后又摇头,低声道:“是敬一君。”
“…?”
“敬一君大婚,娶的是大名的异母妹妹。木叶忙于和火之国的联姻,我们这才有机会。”明月耐心解释,“你放心,一切无恙。斑哥哥会想办法接你回宇智波,只不过眼下族里内部都不安定……”
姚华淡淡一笑,“替我谢过宇智波大人。他要处理和面对的事太多了…安树,也多亏他费心照料。”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听她话里像是有了想法,明月如是问。
“漩涡义彦还活着,是吗?”姚华深吸一口气,敛起凤眸:“等他死了再说吧。”
明月看了她许久,“你想见杀他?…不,你有办法找到他!?”
她相信如果是姚华的话说不定真能做到。
仔细打量眼前的人,若是没有经历过被自幼信仰的家族利用抛弃,再到爱人被害死于非命。能战擅谋,女中诸葛,她本该是多么意气风发的女子。
姚华望向窗外愈浓的夜色,阴云遮住了玉盘似的月亮。
她突然冷笑一声,“躲在外面做什么?”
明月骤然一惊。猛地回头却见木门推开,一名身着黑衣的女人怀揣短刀挎门而入。
昏暗的房间,残烛余影照在她精致的面庞上,一双绝美眼眸发出狠厉的光。
“二位,好久不见了。”
“是你!”明月后退两步挡在姚华身前,“你不是被关进宗□□了吗?”
“宗□□?哈哈哈哈哈…”紫姬掩唇笑道,声音清脆如银铃,“就凭高川公那个坐了几十年冷板凳的老匹夫,也配和北条大人抗衡吗?火之国的宗室早就虚有其表了。大人留他们在那里给你们武家当吉祥物看呢!”
姚华抱着孩子缓缓坐起身,眼底沉静又淡漠:“你要杀了我们?”
“杀你们,当然不会。”紫姬嘴角上扬一抹得意,看向明月:“明月夫人是扉间大人心尖儿上的人,我可不想和木叶交恶。至于姚华小姐你——”
说到这,她的身后出现了七八名戴着面具身穿黑斗篷的暗部,“他们会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你们可是木叶的人!”明月死死盯着那些暗部,“这,怎么会……”
紫姬轻轻一笑:“夫人你好单纯啊,公武之争早在木叶建立前就有了,这些年斗得有来有回,岂止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怎么,你以为暗部就都是木叶的人?你以为火影和宇智波大人就能算准一切吗?哈哈哈哈…若是他们对什么都成竹在胸,木叶何至于内/斗到今天这个地步。”
姚华冷静如常:“送明月回木叶,我跟你走。”
“姚华!……你放开我!”明月用力挣脱被紫姬扼住的手腕,怀孕带来的虚弱依然是让她无法正常使用查克拉。
“你就不怕千手和宇智波追查吗!”
“明月夫人,你又天真了。”紫姬放开她,充满魅惑的笑像一朵带刺的红玫瑰,上面挂着暗红欲滴的血珠,
“以姚华小姐的现状,千手巴不得甩掉这个麻烦呢。至于宇智波,他们追查有用吗?我既然敢放你离开,就不怕你去告诉宇智波斑。他就算知道了又如何?面对各方势力的权谋博弈,他纵有徒手劈山的力量也是没用武之地的。”
姚华将襁褓交给明月,随即微挑凤眸看向紫姬:“敢问紫姬夫人,这是想带我去哪儿呢?”
“你不想给你夫君报仇吗。”紫姬故作惊讶,“我这是帮你啊,给你个手刃仇人的机会不好吗?”
明月即刻反应过来,“你要带她去见漩涡义彦?!”
“是的呢。”
姚华却轻嗤着笑出了声,面上满是讽刺:“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如今我和他在这忍界都已形同死人,你们还要做什么?也罢,既是夫人好意姚华便领受了。不过,”她停顿了一下,对明月说:
“你带孩子回木叶,请火影替她找户好人家。我会亲自修书一封给宇智波大人让他不生疑。以后孩子长大,不用向她提起我和她父亲的事,就让她做个普通人平凡一生吧。”
明月一听急了,“姚华!你在说什么!?”
而紫姬却十分爽快,“小姐明白人,最好的解决方法莫过于此。我想这也是木叶和北条大人都愿意看到的。”
听到这里,明月即刻恍然。她咬紧牙关紧紧地抱着襁褓,里面的小婴儿安静地睡着,全然不知外面正在发生什么。
慢慢的,她感觉背后开始发冷。
刚刚的对话每一个字传递出的信息都在提醒她这是一场多么可怕的交易——筹码是眼前这个曾为家族拼战沙场的无辜女子的性命,和她孩子的一生。
“不用担心我,更不要责怪木叶或者其他人。”姚华的眼底波澜不惊,拉住明月的手低声道:“替我照看好她,还有安树。如果有机会让他们兄妹见一面吧。”
夜色如水,初夏的林间草地传来窸窣虫鸣。
明月抱着襁褓走了两步,回头焦虑地看着被结界笼罩的宅院,心一横似乎想要再次返回,却被跟在身后的暗部拦住:“夫人,不要让我们难做。”
“你们为什么要助纣为虐?紫姬是北条府的人!”
“您误会了。我等木叶忍者不会听命于公家…”暗部面具下的神色有些犹豫,没有再说话。
明月到底是聪慧女子。也许是这些年见惯了争斗厮杀,此时除了疲惫和苦涩,内心却异常平静。
这大概就是世人常说的麻木不堪吧,她自嘲着这样想到。
突然林中有一人走出,“…明月。”
明月抬头一愣:“怎么是你?”
暗部不知何时已不见了人影。一身任务装扮的光忠神色有些不自在,却还是深吸一口气挤出笑脸:“那个,我来接你回——”
“接我?”明月打断他,蹙眉问道:“你到底站在哪边?”
“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我鞍马光忠从不做明一套暗一套的事。”
“北条知道你还活着?”
“可能吧。不过他也需要我活着,好以此震慑牵制源忠。”见她没有做声,光忠顿了顿缓声说:
“…别难受了,理智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办法。多/方/博/弈下一个融合了千手血脉的宇智波孩子,能让她活下来足以说明火影和扉间大人已经尽力了。”
“是吗。”明月神色淡淡,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熟睡的孩子,抱着襁褓的手不由紧了紧。
“你和扉间大人一起这么久,应该能看出他的难处吧。”光忠长叹道:“有些事,任重而道远。”
暗部为什么会有听北条调动的人,公家又是怎么知道姚华有孕的……现在的木叶并非是个密不透风的忍者组织,即使高手如云,也依然在受各方势力的监视和制约。
明月收起复杂的神色,将襁褓递给他,“知道了,多谢。”
“别别别…这小祖宗!”光忠一惊又赶紧接过,大概是从来没抱过小孩,生涩的样子有些滑稽,让明月下意识地抿了抿嘴。
“你应该多笑的,很少看到你笑啊。”光忠也嘴角上扬,“怎么,放心把小孩交给我?”
明月:“你既来接我,自然安排好了孩子的去处。”
能在各路人马的持续追杀下活得来去自如,也是个人才了。
“挺聪明嘛。”光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即敛目道:“你放心,一会我就送这孩子去边境。”
明月眼色一动:“边境?”
“你们宇智波的老熟人啊,那位杂货铺老板娘。”
“哦,你是说中村太太。”听到这她松了口气。
中村太太去年底因身体状况下降关掉了店铺,带着孙女百叶返回了火之国边境的家乡小镇。
光忠点头:“所以放心吧,我和宇智波东云通过信了,还有那个春野大夫,这半年他一直有帮忙照顾中村家,对外就说是他亲戚的孩子。玉乐镇虽然在边境,但因为有忍者和武士轮流把守,还算安全。”
“你还找了清依姐和秀幸,”明月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以前我竟没看出你做事这么周到。”
“即使做事不周到,你也从没认为我是个傻瓜吧。”
“的确如此,尤其是在牢里装疯的时候。”两人借着月光一路往木叶方向走去。
郊外溪流潺潺,脚踩枯枝发出清脆的响声。明月突然问: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光忠一怔,看着她的目光落在怀里的襁褓上,随即便明了。
可他还是喟叹说道:“我插手除了木叶授意,也算是欠那两位的吧。后悔倒谈不上。这个世界每天都在死人,无处不在的争斗。宇智波火核自己应该也能料到会有这一天。其实凭他的本事完全能活,只可惜他做不到孑然一身,不像我…哈哈…”
说罢他自嘲地笑了笑,明月却从他的眼底看到了一丝哀凉。她放缓语气:
“我想,兄长大人也许是答应了你什么。不过这样也好,既有共同的利益和目的,也省得再作敌人了。”
“你不想我是敌人。”
“当然不想。”她说你可能不是好人,但也没那么坏。
光忠目光微微闪烁,“…在地牢里的时候你说过同样的话,我记得。”
“没有人这样和你说过?”
“没有。”
“反正无关紧要,你不像在意别人看法的人。”
“那也未必。”
明月停下脚步看着他,“你真的想当个‘好人’?”
“以前不削,现在未尝不可。”光忠垂下目光,复又抬起与她对视。
片刻后,明月开口:“你,能救回姚华吗?”
“她不需要我救。”
看着她略显疑惑的表情,光忠补充道:“直觉,宇智波大人会出手。”
明月的眼色突然一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其实扉间大人和北条一政挺像的,最厉害之处莫过于借刀杀人。”说到这光忠停顿了一下,“棋手布局,姚华小姐只是诱饵。漩涡义彦已经失去了他作为一族之长的价值。公家向木叶妥协,废了这步棋。扉间大人故意放走他是不想千手背负杀害姻亲的恶名。而宇智波大人,他对漩涡义彦恨之入骨,本为仇敌如今已是不杀他不罢休了。”
“漩涡义彦难道就猜不出,他为什么非要见姚华不可。”明月一直不理解这个人的心态,在她看来简直离谱到家了。
“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他在和宇智波较劲。我们共情不了他的思维很正常。坐到他那个位置家族荣辱系于一身,不想漩涡一代名门就这样跌到泥潭再被世人遗忘吧。”光忠将这些年自己看到的、分析出的悉数解释:
“你看他将漩涡推入深渊,落到个亡国灭族的下场。实际就算不点这把火,以漩涡的处境又能残喘多久?最好的结果就是沦为我鞍马这样的落魄户,义彦能咽得下这口气?想想吧明月,换做是你的斑哥哥,或是宇智波的其他人,他们愿意这样活着吗?”
明月认真地听他说完,点头回道:“我理解你的意思。与其苟延残喘地活,不如让它永远定格在余辉还未散去的时候。后世提起也只会说族长昏聩,对漩涡更多是惋惜。而那两个活下来的孩子…”
“既是惋惜必会善待遗孤,漩涡的家名在木叶扎了根。义彦没有输,他的目的达到了。”光忠一边说着,眼底的震惊之色却不减,“用这种极端的,自我毁灭的方式保住家族荣光,只有顶级疯子才做得出!”
“如果是这样,那他计划的最后一步是,”明月猛得地抬头,正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死。”光忠沉声道,
“让宇智波大人亲眼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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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驶在崎岖山间,很快便在一隐蔽处停下。姚华掀帘下车,顿感身体一阵无力。
刚刚的生产和颠簸消耗了她太多体力,若没有千手一族特有的体质加成,她恐怕要当场晕过去。
几名暗部微微颔首:“小姐珍重,我等回去复命了。”接着便随着烟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姚华捂住胸口还未缓过气,前方熟悉的声音响起:
“好久不见啊,姚华小姐。”
她闻之冷然:“你还真有这闲情逸致。”
义彦穿着带漩涡族徽的白色族服,腰间一把短刀,英俊的脸上不见风尘,衣着打扮反而整齐得一丝不苟,全无落难窘迫之相。
“你不也一样,还有功夫和我聊天。”说罢他坦然地张开手臂,“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怎么不动手?”
“疯了吗。”姚华秀眉微蹙,“想尽办法引我来这里就是想让我杀了你?”
“哈哈哈……对!我是疯了。”义彦的大笑里带足了嘲讽,他双目瞪大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紫姬没告诉你这是个机会?不然他们带你来干什么呢。姚华,这大半年你一定很不好受吧。你恨我害死了宇智波火核…今天咱们就把事了了…”
大概是笑得太用力,又或是受伤未愈。他咳嗽两声后退两步撑在旁边的树干上。
姚华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良久:“你找我是想说什么。”
逐渐平复下来的义彦喘着气,慢慢直起身子。二人相对的一瞬间,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悠长而深邃,好似一口深不见底不再鲜活的枯井。
山林的碎风将落叶吹得窸窣作响。义彦握紧拳头,嗓音有些沙哑:
“我是有话想问你。这么久我想不明白,为什么。”
姚华怔了怔,微敛凤眸:“我也有话想问你,你先回答我。”
“可以。”
“你喜欢过我吗?”
义彦的目光猝然一动,随即慢慢沉了下去。一阵静默后,他还是没有作答。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可以如实回答你。”姚华认真注视着他,一字一句:
“我千手姚华,选择宇智波火核是因为爱他,仅此而已。我没有理由放弃一个我爱的也爱我的人,去选择一个根本不爱我的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应该懂得,又何必上升到家族层面?”
“他姓宇智波,我姓漩涡,本就是水火不容的两路人。在几十年前漩涡一族鼎盛的时候,千手亦不能比,宇智波又算什么…”义彦昂起头,略显苍白的脸色眉目间带着十足的坚定,与往日模样大相径庭。
“时运不济,天命如此!可是一代江山一代人,你怎知再过几十年,宇智波不是这样的下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姚华扬声反问他,“漩涡和宇智波孰强孰弱又如何?现在我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从未觉得宇智波就很了不起,更没有看不上漩涡也没有看不上你。相反我也曾视漩涡为千手最得力的盟友,视你为有见识的前辈,一位有共同话题的朋友。若始终以诚相待,我想今天我们或许正坐在某处说笑,亦或相邀聚会结伴出游。等到明早太阳升起,再次见面还如昨日那般随和坦然。而非此时此刻,你亡国灭族,我夫丧心死。想起初遇时的种种,到如今,你我之间对彼此剩下的只有痛恨和失望。”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义彦的眼中骤起波澜,如同石子落到一潭死水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动。
他突然感觉胸口有些痛,却不知是为什么。
“你说失望,”他怔怔地看向她,“从何谈起?”
“你还能称我一声姚华小姐是吗,但那声义彦大人,我再也叫不出口了。”
……
“哈哈哈哈…”义彦用手抵住额头。明明在笑,暗淡无光的眼底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和嘲讽。
“我竟是真的让你失望了啊!”
姚华看着他没有回答。片刻他缓了缓神色,低声道:“你说的,当真?”
“句句实话,绝无欺瞒。”
“那我只能对你说声抱歉了。不管你接不接受,事到如今我能做的仅此而已。”义彦深吸一口气,他敛起深邃的眼色:“可我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我依然会选择这条路。”
姚华蹙眉:“家族虚名就这么重要?”
“为什么不重要?”
“至少在我眼里,家族的未来和平安远胜过所谓虚名。”
义彦嘴角勾起一抹无奈:“也许你说的不无道理,希望那两个小鬼能明白吧。”
姚华不知他所指何人,还未开口便听他低声道:
“终于来了。”
她骤然回头。
宇智波斑手持长刀一袭暗红铠甲。月光给黑色长发镀上了一层银光,恍若从天而降的杀神。
安树站在他旁边,14岁的少年面容俊逸坚毅,眉宇和某人愈发相似。
“混/蛋…!”
他快速上前几步挡在姚华身前,转头扫向义彦黑眸骤红,眼底血色映照着三勾玉的图案。
姚华赶紧拉住他:“安树!”
带着极致杀意的写轮眼让义彦一愣,随即大笑着拍了几下手,
“…好啊!少年英雄。看来你们宇智波是后继有人了。”
斑不想多说废话,他将刀扔给安树:“杀了他,给你叔叔一个交代。”
姚华见这一幕,紧紧拉住安树的手却看向面色自若的义彦,不置信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义彦摊开手,“我一来就说了你怎么不信?”
“你是真疯了…”
“斗了一辈子,哪有不疯的。”他似笑非笑地朝向斑:“你说呢宇智波大人。”
斑敛起眼色凝视了他片刻,“既知死期已到何必多言。给你个痛快,有话留到地下去说吧。”
话毕他眼色示意安树动手。
义彦:“我漩涡的族长,能死在这小毛孩手上?”
安树冷笑:“还能由着你选。”
义彦不慌不忙地理了理和服的领口,“怎么,想和我过几招?”
一阵剑光疾驰闪过,烟雾散去二人已是利刃相接。
义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单手持刀挡住突如其来的剑锋。中间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流极速将地上的落叶卷得朝上空飞去,树林里笼罩起呼啸的风声。
硬生生对峙半晌,安树猛得收剑跳回几步开外。
“出手稳准狠远超同龄人水平。不过,”义彦摆弄着手里的刀,停顿了一下说道:
“离我想象中的差距很大啊。宇智波大人,这就是你教学的成果?”
他轻描淡写,看来也不过如此。
斑微沉眼色没有作声。安树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冲动,只挑眉道:“是吗,但我还有时间,而你没有了。”
“哦,说得好。”义彦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欣赏:“能说又能打,和你叔叔愈发像了。只是论起剑术,他可真不一定能赢我。”
“一派胡言!”
“问你们族长。十二年前的长牧之战,如果不是你父亲及时赶到,他说不定就死在我手上了。真是可惜啊……”义彦像是有几分感慨,继而眼色一凌:
“如果那时候我杀了宇智波火核,哪会有后面这些事!”
姚华一手搂住安树,厉声斥道:“漩涡义彦,你到底有完没完!”
“我实话实话而已。”
十二年前……
安树霎时看向斑的眼底带着鲜红的血丝,仿佛在求证着什么。
斑压低声线:“长牧之战下游那场是你。”
“漩涡的战力不算高,族里能和这小子他爸打上一天的有几个?我丢了半条命啊!”接着义彦意味深长地将视线移向安树,轻声说道:
“不过他更惨,整条命都没了。”
如同电流瞬间遍至全身,安树的双目猝然微张。慢慢的,他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僵硬,直到麻木到无法动弹。
父亲…竟然是……
斑凌起寒意的目光宛如一把锋利的刀,“他的剑术在宇智波是数一数二的。”
“战线拉那么长,他凭什么耗得过我?”
少年咬着牙,血色双目中恨意溢出。姚华紧紧将安树抱在怀里,心中的酸涩亦是丝毫未减,碎发半掩下的凤眸震迭涟漪。却听义彦又道:
“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小子,忍者上了战场那可都是提着脑袋。只是十二年了,我时常会想当年我究竟有没有赢过承影。宇智波没有漩涡天生的自愈能力,若非如此我也该重伤不治才对。可后面我想明白了,谁强谁弱不重要。我比他多活了十二年,就能比他多做很多事…如今他留下了你,哈哈…生命的延续还真有意思,先辈没有做到的,后辈总有机会替他们完成。”
他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眼中颇有意味,仿佛若有所指。但很快,在近乎诡异的寂静后,浓烈的血腥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安树站在义彦面前,一股殷红顺着手中的剑刃滴下,一滴,两滴…在地上积成一滩红泊,映照出写轮眼深邃的勾玉。
义彦嗤笑着用手握住剑刃生生拔出,划破血肉的声音落在寂静的夜里如此刺耳。他后退两步,朝地上喷出一口鲜血,继而抬起头:“不错,比方才进步了。但我也说了,我漩涡一族的族长,怎么能死在一个小鬼手里。”
久未开口的斑抽刀走上前,冷峻的脸上面色不改,举起手中利刃指向他:“那你是想我来帮你?”
“还是留着去对付木叶那帮人吧,他们没比我善良到哪里去。我一个外人兴风作浪不足为惧,可怕的是身边的,口口声声说信任你的……”
他强撑着直起身,缓缓抬手,“你没听过有句老话,风水轮流转…”
“他在结印!”姚华一惊,赶紧大声提醒。
斑的眼色猛然一动,一把拉过安树瞬身至姚华旁边,骤见前方强大的查克拉形成巨大的屏障,似要冲破夜空。隐约可见一个身着长袍高大如怪物的人形幻影浮现。
安树震惊于眼前的这一幕,“这是什么术?!”
斑蹙眉摇头,征战多年他竟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术式。
“哈哈哈哈哈……!你以为你赢了,是吗,”
义彦的狂笑声丝毫不减,扬起的红发如地狱中燃烧的烈焰。他抹掉嘴角的血迹,忍着剧痛像是用尽毕生的力气吼道:
“宇智波斑,你给我听着!今日我虽身死,但只要我漩涡的血脉还在,哪怕只剩一人,也要打得你宇智波心服口服!”
安树死命握住拳头,手中猩红的写轮眼中倒映出那人近乎疯狂的脸。
姚华直直注视着被白光环绕的义彦。一瞬间她似乎也感受了到对方的视线。
四目相望的刹那,她分明见到对方眼底骤然而起的波澜,在一片模糊中很快化作释然,带着难以捉摸的复杂情愫随着风声慢慢坠入黑暗。
最后的他像是在笑,口中轻动而出的话被逐渐膨胀的气流所掩盖,但她好像听懂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又重新归于寂静。
方才白光笼罩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土坑,除了零散的枯枝败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安树赶紧起身快速上前两步,怔道:“漩涡义彦不见了!”
斑扫了一眼那处,“他已经死了。”
“那怎么没有尸体?”安树看着地面焦黑一片,不像被火烧过,更像是土里的一切生命都随着那阵光瞬间蒸发了一样。
“应该是漩涡召唤死神的封印术,连带着肉身一起,被……”
姚华话未说完,急促地喘了两口气,捂住胸口有些站不稳。
“姚华婶婶!”安树连忙扶住她,“您没事吧。”
斑见姚华此刻的状态大抵明白了几分,他吩咐安树:“把山谷的那间院子打扫出来,这两天我和东云去置办些日用,再让千手挑个人过来照顾。”
“千手?他们会让吗?”自从经历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安树对那家人早已好感全无。
“理不理亏他们心里有数。”瞒着这么大的事,斑觉得自己没给柱间两巴掌都是看在多年情分上了。
姚华却摇头,“我不用人照顾。宇智波大人,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斑:“可以。”
安树:“族长大人,婶婶还没说。”
“只要我能做到。”斑看向她,缓声问:“姚华,你愿意留在宇智波吗?”
姚华的目光动了动,又听斑开口:“你知道我说话一向直接。我可以坦然告诉你,这是一个矛盾重重内外皆困的家族。虽然我在的时候会尽族长之责去保护它。但它的未来,他们的未来,我不敢保证。”
“族长大人…”
“还有,火核不在安树又年少,千手那边扉间对宇智波是什么态度你也清楚。如何平衡和互相制衡是政/治较量中最复杂的一环。我承认我没扉间那么精于此道,但若换做是你,必然会置身其中。我想你应该能懂我的意思。”
“我能懂,我明白的。”姚华认真听完后淡淡一笑:
“可我不在乎了。自幼他们只和我说应该做什么,却从未给过我说‘不’的权力。纵然压抑束缚,却也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直到遇上火核,他给过我很多选择的机会。我若走向他,他便会拼尽全力保护我,我若选择背道而驰,他也始终愿意留在原地等我回头。”
“我相信,如果今天我回到千手,柱间大人依然会接纳我。漩涡的事尘埃落定,他们不会为难一个已经失去了忍者身份和价值的‘活死人’。就算是为着我和我祖辈对家族的功绩,我也能在千手隐居终老。无非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到死也是一个被家族教条捆/绑着的工具罢了。”
安树听着斑和姚华的对话,心中也有了几分了然。他正色说道:
“请您这次也按照心中所想去做吧。我会和叔叔一样,若您选择回千手,我也一直等着您,家里永远有您的位置。如果您愿意留下,我宇智波安树发誓,此后必尽我所能,待姚华婶婶如奉生母!”
姚华看着他和那人极为相似的眉眼,不禁眼底有些微颤。她缓了缓神色,轻笑道:“你叔叔替我卸下家族施于的枷锁,又换给我一条命。他想让我活下去,我自然会……宇智波大人,你和我说的这些我都清楚,但感情是很奇妙的东西。它所追求的不是安逸,你明白的。正如火核为了我不惧千难。东云也有无数次选择的机会,但她始终愿意站在你身边。”
说罢她摸了摸安树的头,“我说过以后不会和你分开。还有你叔叔,我们一直都在一起。”
安树拉住姚华的手,坚定点头。
斑垂目思索片刻,继而抬起视线:“我知道了。你放心,至少现在他们不敢有所动作。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说吧。”
“我想请宇智波大人把安树从暗部调出来,让他跟着敬一君。”说完在对方稍显诧异的神情下,她停顿了一下又道:
“另外,在必要的时候,希望也能给这孩子自己选择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