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八十六章

船是第三日的清晨到达火之国港口的。除此还需要再花一天的时间走陆路回木叶。

按原来的速度本可以在当天晚上到达,可因为带着两个孩子,等到了木叶已是第四日的中午。

村口的树林里,佐助掏出卷轴:“我带他们先进去汇报工作。你们一会岔开进来,不要一起。”

“和亲的事,后续木叶这边怎么处理?”清依脑子里一团乱。毕竟对外公布去的是姚华。如今涡之国已亡,消息恐怕在这几天已经传开了出去。

斑:“宣布姚华去世,再开个集体追悼会是吧?”

佐助头上一颗硕大的汗滴:“你还真是料事如神。”

“我的意思是要开追悼会就早点开,最好今天就开。”斑不想等柱间再来找他商议什么,这次他是一点都不想再听他废话了,也不想再给漩涡义彦“活”着的机会。

“你去告诉火影,第一,给姚华安排个新身份,他若不愿意我来做,反正人我迟早要带走。第二,官方通告漩涡义彦已经遇难。第三,秋好还活着的事只有我们几个知道,但你必须和火影说她已经死了。包括我去涡之国的事,也不能透露一个字。”

佐助自然明白其中的用意,他点点头:“嗯,我知道该怎么说。”

清依也叮嘱由奈和松之助:“小孩子本来不该撒谎,但这样做是为了让秋好和勤康长老活下去,知道吗?”

两个孩子也懂事地点头,松之助说:“您放心,之前秋好姑姑和我们交代过了,我们也不会提起见过您和宇智波大人的事。”

战国武家的小孩都十分早熟,何况是在涡之国这样环境下长大的孩子,深谙忍者间的争斗和利弊。

消息很快反馈了下来。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柱间没有再东拉西扯。而是一口拍板,大手一挥决定在今天晚上为包括漩涡族长在内的漩涡一族的遇难者们举行“追悼会”。

一时间,铺天的白幔挂满了木叶。作为木叶领导层的各位族长,自然也被叫到了火影办公楼开会。

宽敞的会议室里,柱间身着一身素服白衣坐在上首,面色凝重地看着下面各族的族长们,最后视线停留在斑的身上。

“斑…姚华她,她也…”柱间突然用袖子捂住脸,颤抖着说:“我不该同意她改嫁的…我对不起泽良长老,对不起火核,也对不起你啊…!”

旁边的扉间嘴角都快抽搐了。

他只是让柱间当众提及姚华已经在涡之国“遇难”,把和亲的事圆过来就行。大不了以后给她换个名字不参与公务,木叶的人懂得都懂,反正也是这样计划的。

哪知一到台前,柱间的戏精属性又觉醒了!也许是很久没见到斑,他想多和对方说几句话…

“我和水户商量了,既然她刚到涡之国就…权当一切不存在…我把她的籍册重新做一份,你还是带回宇智波吧。”柱间一边哽咽着,一边透过手指的缝隙偷偷看着斑的脸色,嘴里台词继续:“呜呜呜…以后她生还是宇智波的人,死也是宇智波的鬼…你就原谅我吧!”

“可以。”

扉间气得刚想发作,哪知斑直接干脆利落地应承了下来。

他说:“生死有命,我不怪你。”

既然已当众宣布,以后他把人带走也是名正言顺。木叶和亲玩的这手偷天换日,宇智波斑不信在座的其他族长全然不知,一个个都当看戏呢。

“太好了,你不怪我就好…斑…”柱间的眼泪真要出来了。

下座的族长们赶紧纷纷出言安慰。

扉间实在见不得他这幅样子,沉声打断:“姚华的事既已说好,之后将籍册归还宇智波就行。我们现在商议的是关于漩涡一族的善后问题。”

斑:“听说佐助带回了两个漩涡的小孩?”

“啊,是的。”反应过来的佐助立即接话道:“看着涡之国一片混乱我本也想帮忙,奈何能力有限只救回了两个孩子。而姚华小姐…她当时不在我旁边,人生地不熟我没能找到她…抱歉了。”

扉间公事公办地劝慰到:“出趟任务遇上这种事,能够平安回来已属不易。辛苦你了,这几天就先在家里好好休息吧。”

“猿飞大人尽力了啊!我听说前几天涡之国的火山喷发,那山灰落得到处都是。加上喷发前就有上万流寇入侵,岛上死了不少人呢。”日向玄井担忧地看着佐助。

“怎么有这种事…”

“是啊太可怕了,还好猿飞大人没事啊。”

“只是可惜姚华小姐了。”

……

“那两名孩子如何安顿呢?”志村荣藏目前正协助扉间负责村里的人员管理和对外事务,他请示道:“或者先送去国都那边的孤儿院,等报给大名批准之后再做入籍?”

柱间神色哀怨地说:“既是水户娘家的族人,暂时作为亲属住在千手这边。等漩涡的丧期过了,再报大名做安置吧。”

“丧期安排是多久?”荣藏点点头,一边记录一边问。

柱间捂脸:“一个月吧。毕竟是盟友,又和木叶有姻亲。一个月内村里挂白幔暂停一切娱乐活动,全员素服寄托哀思…你们回去也请通知族人,特殊时期,希望他们理解。”

“啊…那个,不能喝酒看戏本吗?”坐在下首的旗木敬一忍不住了。一向不喜欢开会的他早已瞌睡上头,这下又告诉他要停止娱乐,简直要命啊!

志村荣藏重复了一遍:“丧期一个月,暂停一切娱乐活动。”

奈良鹿也:“去棋馆下棋能吗?”

秋道丁崎:“聚餐可以吗?”

犬冢利:“这…遛狗也不行吗?”

油女志平:“那看来溜虫也不行。”

山中井岸:“插花总可以吧。”

日向玄井:……

还好他除了打拳没什么爱好。

柱间一拍桌子,高声严肃道:“诸位诸位!这是很正式很沉重的事啊!连我都不能打牌了,你们就忍忍吧!”

扉间握紧拳头,咬着牙:“你觉得你平时打牌就很对吗!?”

柱间:……∑(O_O;)

“那就按照这个标准执行吧。”荣藏快笔记录着会议内容,又说:“不过姚华小姐既不算漩涡的人,她的丧事就不归木叶处理了。宇智波大人对此没有异议吧?”

斑:“没有。”

他本来就不打算让木叶来管,刚好省事了。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我还得回去安慰水户呢。”柱间感觉头有点疼,无力地摆手道。

突然门响三下,一名木叶忍者走进来汇报:“火影大人,公家那边的长介大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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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清依将屋子收拾了一遍又泡了个澡,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了。

她只穿着一件雪白的襦绊,将炉子里的火烧的旺旺的。望着窗外路灯照亮积雪,依然没有那边的半点消息。

难道今天不开追悼会了?甚至连通告都没有。

正疑惑着,玄关处突然传来响声。她听了立即起身打开门,是斑。

他已换了日常的深蓝长衫,腰间照旧别着一把长刀,匆匆而至时黑发和肩上还有掉落的雪花。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眉眼此时带着几分复杂。

清依心中一紧:“怎么了?”

二人进了屋,清依赶紧将窗户关上,又往炉子里加了几块碳。

斑坐下后深吸一口气:“公家那边派了人来。说漩涡义彦不止是忍者族长也是涡之国的首领,火之国作为友国应该查明,他究竟是失踪还是已经死亡。”

果然!

“他们是存了心不想木叶自行处理,才将事情上升到国与国的高度。”清依蹙起眉头,“这下不好办了。万一漩涡义彦他——”

“他一定还活着,只是现在没法露面罢了。”斑握紧拳头,眼色微敛:“这点千手的想法大概和我一致,只可惜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清依叹了口气:“涡之国彻底完蛋也就三天前的事,中间还需要接收消息和调查的时间。若得了消息立马宣布漩涡义彦已死,反倒显得奇怪了。”

公家不是不懂这个道理,所以抓住间隙阻止了木叶的行动。因为一旦举行公开追悼宣布漩涡族长“遇难”,不管真正的义彦是否还活着,从社会角度来说他都已经“死了”。

“所以公家,不,是北条一政,他既然选择帮漩涡义彦阻止这一切,说明他们是有联系并且还在合作的。”想到这,清依眼色猛地一动:“他一定就在火之国!”

斑微微一怔,随又沉声道:“你说的没错。他能逃到这里也许还和族里的那个人有关系。”

“你有怀疑过那个人是谁吗?”清依起身拿了毛巾递给他,又倒了一杯热茶:“不是新野长老,这个我可以确定。”

“勤康说当初是漩涡芦名亲自去和他会的面。”斑看着她,片刻开口:“你有怀疑的人?”

清依点头:“姚华提醒过我。她和火核曾经分析过宇智波族里的情况,虽然没有明说,但我能看出她也怀疑是这个人。”

斑扯过纸笔:“写出来。”

他不希望是他想的那样,若真如此……斑放下毛笔顿了顿,将写过的宣纸折了起来。

与此同时,对面的清依也放下了笔。

斑将折好的纸递给她,“不用给我看,就说是不是他。”

清依接过宣纸展开,眼中猝然一动。

“是。”短暂沉默后,她说。

斑缓缓闭上眼,骨节分明的手指将袖口握出一片褶皱,屋里安静得如死水一般,只听得努力压制的沉重呼吸以及炉子里噼啪的碳火声。

“其实你早就…只是不愿往这处想吧。”清依默默把那张写有名字的纸放到炉上。火苗很快卷起,将纸张烧成灰烬。

她说我也是。

斑睁开双目,深邃的黑眸里跳跃着火光,他嗤笑道:“他很会揣摩和拿捏人心,也做到了。我现在还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从十五岁成为族长,到现在过去十五年。宇智波斑自问已经见过各种世间丑态阴谋算计,却始终学不会如何挥刀独断,斩去掣肘。

清依理了理他被飘雪打湿的发梢,轻声说:“你这几天很累了,不想这些事了好吗?”

她知道他心里不是滋味。细数这些年,他的确受过太多苦了。

已经是初春时节,窗外的风和雪比起寒冬温柔了不少,却还是难掩刺骨。屋内炉子里碳火燃烧的光将房间照的暖意十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已深,榻上的人却并没有睡意。斑侧过头,借着火光看着她精致的脸庞,一双美目只望着天花板出神。

“那天在涡之国的石洞里,你说的话。”

“送礼物的事?是真的。”

“你那时送了他什么?”

“一把刀。”

斑没有作声。清依收回目光转向他:“你还想问什么?”

“你愿意答?”

“问吧。”她叹了一口气,“把你想知道的告诉我,我不想你过得太累。”

斑沉默了一会,“你会不会怪我?”

“不会。”

“火影和扉间可有逼过你什么?”

“有我也不会答应,除非我自己觉得可行。”

“水户?”

“她没有。”

“但她对你有所安排吧。”

“她让我嫁给佐助,这样不至于再被居心叵测的人盯上。”

“你有过这样的想法吗?”

“没有。”

“你不考虑今后?”

“我不做违心的事。”

“那嫁给我?”

“不违心。”

问到这,斑轻声笑了笑。他搂过她,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片刻后沉着嗓音:“可我,没有好好对你。”

清依出神地抬起手,指尖轻轻顺着他的下颚抚摸着,同时也将头靠着他:“这倒没有。是我没和你把话讲清楚。”

“你现在可以讲。”

“讲什么?”

“那些年,一个人是怎么过的。”他很难想象一个小女孩是如何独自在乱世中颠沛流离,抱着她的手不由紧了紧。

“怎么过啊…最初就是做些杂活,比如帮老太太看铺子,帮农家挖野菜,洒扫跑腿…嗯,相当于现在的D级任务?”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她全不在意,讲述声音很低很柔,像在说故事:

“记得有年夏天,我在水之国乡间一个大婶家的冷饮店帮工,突然窜出几个流浪忍者打/劫。当时我一个人在店里,为了保护铺子就和他们动了手。结果流浪忍者倒是吓跑了,卖的的冷饮也全部都融成了热汤。”

“你用了火遁?那个大婶没有责怪你?”斑的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没有。大婶是个讲理的人,还给了我一笔奖金。不过她也因此知道我会忍术,不敢再雇我了。所以我一般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长时间,少则三五天,最多不过三个月。”

“后来你为什么要回火之国,你不知道这里更危险吗。”

想到她和自己几乎在同一个地方待了六年,自己却一无所知。斑有些后悔,那时离她出走已经过了十几年,他大概真的已经接受她不在这件事了。若是他还在找,还在找她的下落,她又怎么会在吉原那种破地方吃那么久苦。

“怪我,没有早点——”

“因为我想见你。”她轻声打断说,“现在,我能再问你几个问题吗?”

“问吧。”斑敛下触动的眼神,低声回应。

“当时在吉原你为什么要我?”

“我喜欢你。”

“是因为我的脸吗?”

“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我不想他们靠近你。”

“你有没有觉得对不起你的未婚妻?”

“我…”斑沉默了,这个问题当初他也很想问自己。

清依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声音很轻柔:“直接告诉我吧。”

“最开始有,后面没有。”

清依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还真是实诚啊。”

斑握住她的手:“只是想明白了,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就娶,哪有那么多纠结的。”

他甚至还玩笑了一句,说我又没真的同时娶两个。

“可既然我都嫁给了你,你又为何因为这事几次和我生气呢?”清依挑了挑眉,“莫不是当时还想着那白月光,嗯?”

“不,我是希望你能做自己。”这句话斑说得很果断亦是十分认真。墨色的眼底没有往常的深邃,此刻显得清澈无比:

“你就是你,只有一个。什么名字,出身,容貌,身份都不重要!我从未想过真的和你分开。可我不知道你心里如何看待我。有太多弄不明白的人和事,我也无从开口。那时候我想,或许一切只是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太危险。”

“如果事实的确如此,我又另嫁他人了呢?”

“那可能危险的不是你,是他。”

斑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他的嗓音很低沉,语气霸道到不容违逆:“说我自私也好。我可以为了你的安危放你和离,但让你改嫁他人,绝对不可能。”

清依推了他一把又被他扼住手腕。他没有使力,但她依然挣脱不了。

“宇智波大人也太霸道了。要是哪天你先走一步,我还得当一辈子小寡妇不成?”她忍俊不禁,微微附在他耳边带着一丝戏谑的口吻:“那样我会很伤心的。”

斑抬起她的下巴端详着,勾起嘴角:“是伤心我不在,还是伤心往后要守寡?”

“都有。”她轻快地回答,随即离开他的怀抱侧到床的另一头,闭上眼低声道:“我可不想当寡妇。如果你不在,我就绞了头发去找火之寺的智清法师。”

“说什么胡话,你和她们不一样。”斑一口否决,“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也绝不会让你青灯古佛地过后半生。”

武家大族的规矩:若非战时需要,身为首领或有一定地位的男人去世后,妻子需落饰出家,在寺庙被授以院号从此隐退。只有极少数受依仗的首领夫人才能继续留在族里主持内务,甚至辅佐下一任首领。

而这类女子除了有一定的实力,更主要的她们都是继任首领的母亲。

而她,没有孩子。甚至没有公开的身份。

“你等我。等我把这些处理好,我就带你走。”斑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是我宇智波斑的妻子,我不会让你继续流落在外,更不会让你绞了头发做尼姑。”

清依将他的发梢绕在指尖,低头一笑:“你说现在像不像在吉原的时候?你总是夜里来夜里去,和我一句话也说不上。不过那时,我们可比现在自由多了。”

“自由吗,会有那么一天的。”他像在回答他,又像在告诉自己。

“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你是谁?”

她的手指停下了动作,正落在他心口的位置。他的心脏沉稳有力地跳跃着,指尖传来令她眷念的温度。

“我是谁啊?我是——”

似乎能感受到那颗心骤然的惊动,清依坐起身背对月光,黑色及腰的长发柔和散开。在斑怔怔的注视下,她沉着脸将手举起慢慢握成一个拳头,一双如水桃花的眼眸看着他一字一句:

“宇智波斑,你胆子挺大啊。”

“十几年不见,管不了你了是吧?”

“欠,揍。”

……

刹那间,曾经那些封存在记忆中的片段散去尘埃,骤然一齐涌上。往日的一幕幕在脑中走马灯似的闪过。

河边,草坪,山坡,旧日族地那棵繁茂的大树,后山废弃的庭院,袅袅升起的炊烟,以及黄昏里动人的夕阳。

那个女孩招着手,一身淡色和服带着花香,踏着木屐的清脆,笑意盈盈地向他跑来。

“斑!”

斑就这样看着她的脸,恍惚中不觉失了神。烛光摇曳的房间里,安静得甚至能听到呼吸。

突然,清依在这样的对视下没能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她推了下他的肩膀:“喂,你在想什么呢大傻子。”

“我…”

“什么你啊我的。”她轻责着打断他,凑上前去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柔声道:

“你听,是我。”

“真的…是你。”

“是啊,我还活着呢。”

十八年,六千多个日夜。

他在脑中无数次幻想过和她重逢相认的画面,甚至今日在互问心声时也做好了准备。可当这一幕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到来,他还是有一种置身梦里的错觉。

就像骤然得知她身份的时候,看到婚书的时候,除了心中咯噔一下,只剩下那种说不出的,不知是笑还是哭的滋味。

“梦终于醒了。”斑不知有多久没这样如释重负地笑过了。他从后面环住她,沉声道:

“我没有违背誓言。我,宇智波斑,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

清依背靠在他结实的胸口,扬起头给了他一个绵长的吻。

斑低下头回应着。良久,她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说道:

“东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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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手族地,火影大宅。

扉间双手抱胸靠在窗边,沙发上柱间和水户同样也是一脸的凝重。

“山仓长老身体好些了吗?”柱间问。

扉间:“还在家休养。已经请大夫去看了,说是这段时间都没法参与公务。”

“那两个孩子如何了?”

“公家不承认兄长的死讯,由奈和松之助也无法入籍火之国。我只能暂时以探亲游学的名义把他们安排到忍校上课。”水户叹了口气,神色满是焦虑:

“只是以他们在涡之国接受的教育很难跟上木叶同龄孩子的课程进度。松之助是男孩还好些,由奈除了封印术优秀,连基本的体术和结印都困难。”

柱间痛苦地捂住脸:“义彦这是在搞些什么啊!漩涡之前那么多的资源,不发展教育都拿去干啥了?”说罢他一拍桌子,深吸一口气:

“必须把他们的课程补起来!找老师,找最好的老师!体术不行是吧?让玄井去教。结印不行找敬一,幻术不行找夕日平,都不行就找佐助,实在不行我亲自来,我还就不信了…”

“大哥你能不能别这么急躁?他们现在才多大?沉下心好好学完全来得及。你一口气派这么多私人教师,还个个都是族长家主,当旁人眼瞎啊。”扉间打破他的幻想,说:“现在能不能把这两个孩子合理地留在木叶都是问题。如果义彦还活着,我们就没理由这么做。”

除非漩涡活着的族人们一起加入木叶。就这还得另外圈块地给他们作为族地。以漩涡的地位,族地的规格至少还得和宇智波日向持平。不仅如此,都不提义彦那个人…的人品,光是一个宇智波…柱间不敢想象,这村里不得打起来啊!

水户:“兄长的死讯必须宣布,还要尽快。再拖恐怕会生事端。北条现在在利用漩涡的事和我们木叶打回合战。如果木叶输了就会一直被公家压制,武家当权的时代永远不会到来。”

扉间赞同地看向水户,对这位明事理的大嫂他一直很敬重佩服。

“大嫂说得没错。佐助这次回来也和我反馈,说北条和义彦其实对我们早有提防。虽然世上公认涡之国覆灭的原因是自然灾害加上流寇战乱,可具体是什么我们心知肚明。佐助没有找到九尾的踪迹,义彦也消失不见了,看来他确实一早就做好了逃亡的准备。涡之国,不过是权衡之下他舍弃的一枚棋子。”

“只是可惜了秋好。当初她求我将她留下,我也无能为力。”水户垂下目光,遗憾道:“世间的争斗总是少不了牺牲无辜,一切都是命罢了。”

扉间:“那可未必。”

“嗯?你是说秋好还活着吗?”柱间眨巴眼睛。

扉间的嘴角挂着冷笑,“这就要问问你的挚友了。那些流寇大多可都是他的手笔。”

“流寇…我的天,幸好清依没事啊!不然斑肯定会杀了我!”柱间想到这个事背后依然冷汗直流。

“她有事?我说你是不是把她想的太简单了,恐怕佐助有事她都不会有事吧!”扉间眼色一沉,“佐助没有找到九尾的踪迹,我们的猜测是和义彦有关。但事实如何还真不好说。”

水户思索了一会,“漩涡族内的确有关于六道仙人和尾兽的传说,可这么多年也仅仅只是传说罢了。就连摩阿大人的其他后代也对此一无所知。东云的母亲虽出身大宗长房的嫡系,但她很早就嫁到宇智波了。若她手上真有九尾的情报,宇智波不可能现在还蒙在鼓里。”

柱间也疑惑道:“对啊。千雪夫人如果真有九尾情报,在漩涡的时候能瞒过族人也就罢了,嫁到宇智波直到身份暴露还能瞒过去这就有点说不通了。你之前说她可能留给东云让她带着逃跑…额,一个八岁的小孩随身带着这么重要的情报在外面漂泊了十几年??”

扉间:“其他人我可能不信,对宇智波东云我持怀疑态度。”

他认定这个女人不简单,甚至有点故意扮柔弱掩人耳目。

“我还是觉得不可能。”水户蹙着眉摇了摇头,“从东云再次回到斑身边,五年里宇智波发生了那么多事,甚至好几次走到绝境。先是泉奈战死,斑失明,宇智波被排挤,再到我兄长勾结公家强娶姚华,逼死火核……东云如果有九尾情报,她为什么不拿出来?她一个女子留着九尾有什么用呢。”

“这就是我觉得危险的地方。”扉间放下抱胸手,走到柱间和水户对面坐下:“有没有可能,她是为了宇智波斑。”

“斑?!”柱间水户异口同声。

“斑这几个月对她的态度你们不会察觉不到,要说他知道了清依的身份我都一点不奇怪。”扉间清楚柱间是个出了名的圣人,水户又是清依的表姐且对对方一直心存歉意,二人都很难把她往阴谋论上想。

“总之你们还是长点心吧。我把话放在这里,哪天宇智波斑要是反了出去,她宇智波东云绝对是第一个无条件支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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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刚刚结束战国时代的建村初期,各国还保持着农历新年的习俗。

由于涡之国覆灭的消息过于震撼,导致正日元旦整个火之国都在一种极度诡异又压抑的气氛中度过,故而农历新年来临,大名特意降旨要大办并在宫中设宴招待有品级的官员和武家各族的首领以及他们的家眷。

这天按理也被称为一年一度的朝贺,可自木叶成立三年多以来这么正式的举办还是头一次。

火之国大名宫的正殿依然是传统榻榻米的设计,却不同于一般的和室,足足可以容纳上百人同时宴饮。

大名端坐在正上方,座前垂着幕帘只能观其形。旁侧坐着身为丈夫的北条一政,妾室紫姬则坐在一政身后以屏风遮挡。

下首两方左右分别按地位品级坐着代表公家的内臣和代表武家的忍者和武士。

待内臣们依次上前朝贺完毕,身为火影的柱间带着妻子水户走至殿中正坐,朝上座大名颔首:

“木叶火影,千手族长千手柱间,携妻水户贺大名新年安。”

“卿安。”大名的声音从幕帘后传来,隐约透着虚弱。

柱间和水户回到座位上,大名身旁的礼仪官扣了扣贺板,示意下一位。

“宇智波族长,宇智波斑贺大名新年安。”斑正坐殿中微微颔首,语气一贯的波澜不惊。

大名“嗯”了一声,“卿安。”

“宇智波大人今日前来未携家眷?怎也不见世子?”

正当礼仪官准备扣贺板时,北条一政和气的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

“扉间大人的公子是年纪尚幼不便参与朝贺,我记得宇智波大人家的那位,已经快十四岁了吧?听闻那孩子实战优秀,是少年英才啊。”

他口中的“世子”意指武家大族的少主,即下任首领继承人。

一时间大殿里的目光全部汇聚正中。也就在这时众人才注意到,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

原来按照公家宴会规矩,下首的座位会根据入座者写上相应的身份和姓名,这是为了避免赴宴者不分座次而乱了等级。可两列看下来,内臣和武士座位上都有所写,只有忍者是从第四个位置“日向族长日向玄井”才开始有注明。

武家第一个位置毫无疑问是火影柱间和夫人的。问题在于第二个和第三个……

忍者不同与内臣和武士,他们并非大名的直属,没有官方规定的品级。但从忍界上百年的领地割据和大名允许他们建立自己的忍村,忍者的实际地位早已超过了武士,甚至比公卿内臣更有分量。所以宴会上武家一列,忍者是排在武士之前的。

既然没有规定的品级,他们地位的划分自然是按照所在家族的势力排位。

其他人都好说,重点是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斑。这俩谁是第二,恐怕连木叶忍者们自己都分不清。

如果看实力和作为族长的身份,自然是宇智波斑。但明眼人谁都看得出,千手扉间作为火影亲弟同时也是千手家的对外发言人,时常代表火影参与各种事务。

木叶二代目是谁,不言而喻。

可就是这样两个没写名字的座位,两位当事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然而然地入了座。并且在宇智波族长朝贺之后,大名也照例做了回应。

竟然如此和谐?

一政眼色微沉,余光撇过大名的幕帘——她难道没有看自己昨天递上的名单?还是说她本来就是这样认可的…不可能,她对宇智波能有什么好感?还有千手扉间,竟然就这样心甘情愿地屈居政敌之下……

他回过神,正对上斑投来的目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如同一口幽深的古井,让人骤然一见不寒而栗。

“北条大人可能记错了。我妻早年失踪无子嗣,故宇智波暂无少主。”

大殿上的人们闻言开始低头私语。怎么会没有少主?那位已故的火核大人的侄子,搞了半天难道不是继承人?

有人说火核真不值,为家族尽忠舍命想帮侄子换个前程,结果到头来人家不认,还是一场空。

有人说宇智波族长才刚到而立之年,以后有的是机会有子嗣,确实没必要这么早就把继承人的位置给别人。

还有人感叹这位大人真是长情,到现在对外都只称自己的妻子是“失踪”,听说还保留了籍册和位置,始终不肯接受现实。

这时随之就有人接话道,那以后嫁给他的女子可就委屈了,就像刚和离不久的那位,成婚好几年名分上都只能做个妾…

柱间听得也是稀里糊涂,他凑近水户:“斑是不是喝多了?”

水户暗暗用手肘顶了他一下,低声道:“我看他是比你清醒多了。”

其实柱间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宇智波少主,那就是个妥妥的活靶子。今日借着这个机会澄清世人对安树的猜测,反而是保护了他。

一政不动声色的给出一个眼神示意,公家的内臣中即刻便有人笑道:

“宇智波大人实力过人,乃木叶和我火之国的栋梁之才。不过大人正值盛年,继承人的事自是不必忧心,倒是家室的问题可以考虑。古语有云,修身齐家才能治国平天下嘛。”

“道房大人所言有理。”另一名官员随之也开口:“我记得老大名的同母弟高川公有一女栖霞郡主,算来和大名大人还是堂姐妹。前阵子高川公托我们礼部为女择婿,我见宇智波大人气质不凡又身居高位,与郡主殿下正是相配。”

一语毕,大殿之上哗然一片。

柱间:!!!!!????

他的心态快开裂了!这些人在说些什么啊?好好的朝贺怎么变相亲了?成天咸吃萝卜淡操心,就跟过不了安生日子似的非得整点事出来。先是扯继承人,又扯婚事…以斑那个直来直去的性格,他真的很怕他当场翻脸……

柱间想开口去救一救自己的好友,可圆场带话题一向不是他的专长,只得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弟弟扉间。

然而扉间的脸上只写着“与我无关,不好开口”几个字。就连身边明月担忧地看着这一幕,他也只是握着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虽然他和宇智波斑这个人处不到一块,但平心而论,比起大哥柱间,这个对手在这方面显然更懂得如何终结话题。

北条一政笑了笑:“礼部有心了,我也以为这是一门不错的婚事。如今火之国国力日益增强,少不了在座各位共同的努力。公武一体,才是人心所向啊!”

“多谢好意。郡主出身高贵,不适合降嫁。”斑照常是沉着到听不出一丝情绪的语气,他说:“何况,我本就无纳妾之意。”

这话出口如平地一声惊雷,让本就精彩的大殿变得更加精彩了。一时间众人脸上纷纷挂上了五颜六色的表情。

纳妾?宇智波族长真敢说啊!

不过按照他方才自己表明妻子只是失踪来看,再娶的确是属于“纳妾”了。可人家也点明了郡主身份尊贵不宜下嫁,丝毫没有轻视的意思。如此反倒显得提出并认可这门婚事的人是在作践堂堂火之国的郡主…

北条一政暗自握紧宽大袖口下的拳头。漩涡义彦的算盘主意是一点都没打到点子上。这个宇智波斑比想象中难对付多了,并非传闻里只会直来直去的武夫形象。他说话是很直,但每一句话都直得让你没法接下去,生生地把话题给卡死不说,还甩了你一个响亮的耳光。

真是有意思。

“宇智波大人对亡妻之情实在令人动容。礼部本也是希望与木叶加深羁绊,同时犒劳宇智波大人为我火之国作出的贡献,不想竟弄巧成拙了。”一政哈哈笑了两声,举起酒杯:“是我们考虑不周。婚姻之事嘛,自然还是讲究你情我愿的。我先自罚一杯。”

扉间在坐席上听着,也对北条一政的这番话蹙起了眉头。

即使他和斑再不合,那也是木叶内部的事。公家见忍者势力强大想要出手打压,之前就曾多次暗中挑起矛盾,这次宴会又先是搞座次不明这一出,还好他本就不在意自己和斑谁高谁低,主动带着明月坐了第三个位置。本来斑就是宇智波族长,比他这个没有族长身份的人高一头又怎样,当他千手扉间真在乎这个东西?现在又借着由头扯继承人和婚事,确实是属于吃饱了没事干了。

话里话外,看似在和斑抱歉,实则是暗指他不给公家面子,拒绝公武联姻和谐共处的好意。

哪知斑并不打算就此打住,他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纠正道:“北条大人又弄错了。我方才已经言明家妻只是失踪,并非亡故。”

这话的意思仿佛在说你是不是不把我(忍者/木叶)放在眼里,都说了我老婆还活着你非说她死了,一国公卿大过年的说话这么晦气的吗?

下座其他人纷纷开始窃窃私语,武士和忍者那列坐席中甚至隐约可闻这公家确实有些无礼了之类的话。

“哦?是吗。那之前清依夫人…?”一政似乎并不在意,好像聊家常一般,脸上始终表情和气。

“所以我说没有纳妾之意,就是知道不合适罢了。诸位见笑。”言下之意,那位“清依夫人”也是个侧室。

虽然忍者名义上说是一夫一妻,但在那个年代有点身份的男人喜欢就纳个妾收几个外室,不喜欢了就和离休去,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在座的忍者和武士许多自己也是如此,何况是名门宇智波的族长。这样反而显得北条有些大惊小怪了。

“原来如此,”到底是火之国实际掌权的公卿权臣,也不会因为几句没占上风的话就丢了退路和气势,一政意味深长的看着斑:

“往日里我见宇智波的内务大多是清依夫人在主持,还有上次参加宫里的宴会。长介也和我说过,几次去木叶宇智波也都是清依夫人在尽主母之职,我还以为她…看来是在下眼拙,不想她竟是侧夫人。”

这是在暗指宇智波族长以次充正,拿个妾侍出去顶着宇智波主母的名头和其他族长的正室夫人平起平坐甚至身居上位,这是看不起谁呢。

“妻妾嫡庶,文书皆可查。”哪知斑不慌不忙:“北条大人所指是火核被害那一晚的宴会吗?我后面听清依说,当晚在内廷招待女眷的似乎也是北条府的侧夫人。”

一时间,在场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上座北条一政身后的屏风。

谁不知道北条大人对这名侧室的宠爱,一个被人伢子卖到火之国的舞姬,身份不见得比吉原的艺伎高贵,好歹那吉野屋的艺伎们大多也曾是官家小姐。

座下的扉间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

其实在战国前后这段礼崩乐坏的时代,特殊情况下由侧室代行主母之责的先例不是没有。只要礼节到位,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朝不保夕的忍者和武士更不会无聊到去抠这层字眼。

只是如今一政自己都提了出来,偏偏自己也没做到,真是棋差一手。大概他没有料到斑竟对这些枝叶末节的事都如此清楚,还铁了心要和他过招到底。

“我等是见清依夫人贤惠守礼,这才有了误解。”礼部得了一政的眼色示意,即刻圆场并故作遗憾地开口道:“其实在下十分理解宇智波大人的心情。内人也逝去十年了,每每想起仍然痛心不已。但逝者已逝,生者留着念想也还要继续度日…”

斑:“敢问先夫人亡故,是阁下亲眼所见吗?”

礼部愣了愣,“这…她是病故,自是在下亲眼所见。”

北条一政听到这里,暗自咬牙心里直呼不妙。奈何话已出口,礼部完全没懂斑的所言之意。

斑微敛目光:“那便不能作同论。我夫人当年离开族地不知所踪,无人见其尸首,何来亡故一说。若只是失踪便可断定为亡故,那涡之国的漩涡大人,也该亡故一月有余了。”

这下彻底把话题给堵死了。

是啊,既然失踪就等于是亡故,那公家为什么非说漩涡义彦还活着呢?

就算只过去了一个多月,凭漩涡族长这么大的名头见过他的人数不胜数,怎么可能没一点消息。要说受了伤在养伤,漩涡的自愈能力举世皆知,什么伤可以让他们养一个多月还不见好的?

柱间热泪盈眶:斑,你真是个天才!

这时,上座正中的幕帘后,一个虚弱却不失沉稳庄重的女声传来:

“为夫者当有责于妻室,怎能因对方下落不明而轻言放弃?大人念妻之心,孤甚为动容。至此再祝新年安康,愿天不负卿,令夫人能早日归来。”

火之国的最高统治者金口玉言一锤定音,众人再无异议可言。

一政的眼色猛的一动。他甚至忘了仪态,直接转过头直视幕帘。恍惚中,幕帘后华服盛装的女子也在看着他。那种说不出的震慑和复杂,与往日的病态无力大相径庭。

“多谢大名体谅。”斑致谢后没再开口,直接起身回到了座位上。

北条一政双目微怔。却听一声清脆的贺板响,扉间带着明月走上前去,同样正坐颔首:

“千手扉间携妻明月贺大名新年安。”

“卿安。”

“日向族长日向玄井携妻於鹤,嫡长子俊和,贺大名新年安。”

“卿安。”

……

三个时辰后,宴会终于结束了。出了大殿天色已黑,柱间看见前方的斑正想上去说几句话,便被水户一把拉住。

“我就说斑人很好嘛,连大名都帮他。”等到宫门外四下无人,柱间露出欣慰的表情——总算又化解了一次危机。

“大名帮他是为了自己,大哥我知道你懂,别搁这装傻了。”不知何时,扉间带着明月已经走到他身后:“今天这个事,对我们反而是有利的机会。”

旁边的明月和水户对视一眼,问:“此话怎讲?”

“北条以大名重病为由,屡屡代行公务。外人想见一面如登天之难。然而新年朝贺又必须大名本人出面,前两年他借故不肯举办,这都第三年了,恐怕下面早已议论纷纷了吧。”扉间说。

水户点了头:“他想挟天子以令诸侯,不愿大名和外人接触。半年前的那场宴会,说是夫妻一起接待,但大名也不过露了一面就被侍女搀走了。”

“按照这种说法,北条是吊着大名的命,好继续以丈夫的身份摄政,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明月思考了一会,说:

“病重之人,保不定哪天就没了。到时候北条怎么继续把持朝政?若说他已做好大名驾崩后的夺权计划,如今三年了,他的根基也早已稳固,又为何还要全力医治大名,仿佛很怕她死去。”

柱间眨巴眼睛:“你怎么知道他在全力医治大名?”

明月:“我之前做医疗工作认得一些国都的医师,还有秀幸也说,昨年大名病危,北条召集了各路名医会诊,那着急担忧的模样不像是装的。”

“这…还能是真爱???”柱间和水户皆是一脸懵。他们如何也想不出北条一政这种权力动物会有什么真爱,就算有也不可能是大名。

扉间有些诧异:“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你也没问过我呀。”明月看了看三人,也很疑惑:“我以为你们都知道呢。”

扉间揉了揉太阳穴,竟无奈笑了笑:“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柱间拍了拍扉间的肩膀,露出贱兮兮的表情:“是你消息闭塞了吧~哎呀,还得靠人家明月啊。”

“说得像你消息多灵通似的。”扉间撇了他一眼,又问明月:“关于这件事,你还有知道的吗?”

“嗯…没有。不过,”明月看了下四周,陆续出宫门的人多了起来。待四人上了马车,方才开口道:

“北条早年有一侍妾,生有一子,一岁早夭。后面大名也曾两次有孕,都因身体原因小产了。北条娶了大名后就遣散了之前的侍妾,只留了紫姬一人。可见大名是身体太差不易有子,但北条却没有问题。他现在不过三十余岁,为何对子嗣的事如此不上心。”

柱间莫名其妙地忿愤:“那他今天还说人家斑,他自己还不是——”

“斑是执念太深性格又那么傲,不肯接受其他人。”水户打断他,蹙眉说,“难道北条也是?他对大名是真心的?”

柱间托着下巴摇摇头:“离谱,离大谱。”

明月:“反正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我也是猜测。”

只有扉间仔细思索着明月刚刚的话。他沉下目光,如果真是这样,呵,北条一政啊北条一政,即便城府深如你,只要是人又怎么可能没有弱点。

公武之争,你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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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名宫,朝阳殿。

退宴后的熙子脸色苍白,由女官搀扶着回到寝宫卸妆更衣。

厚重的十二单让她每走一步都要耗费许多力气,加上几个时辰的端坐,此刻整个人都显得虚脱无力。

“北条大人。”侍女见身后来人赶紧行礼,随即便被示意退了出去。

熙子透过铜镜望着自己卸妆后的脸庞,她才三十出头,本也该是一个女人正值风华的年纪。可现在,她见着自己一双眼睛空洞无神,如同沙漠中干涸的枯井,再也不复未出阁时的灵动。

“北条大人不去陪你的爱妾,来我这里作什么?”熙子漫不经心地卸着手上的戒指,淡淡的语气仿佛对着一个陌生人。

一政叹了口气,径直走到她身旁坐下,缓声道:“今日大殿上,你为何要驳我的颜面?你难道不知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呵,”熙子笑出了声,嘴角带着讽刺:“究竟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我一早就告诉过你,公家大势已去。从忍族联盟的那一天开始他们就掌握了绝对的力量,想要颠覆江山不费吹灰之力。所幸火影是个圣人总想着和平共处,又能让武家各族心服口服。既然现在他们都认可火之国的地位,公武一心内政稳固才是最要紧的。可你屡屡挑起忍者内斗,弄得忍界两大家族关系紧张。难道非要逼得他们反出木叶,天下生灵涂炭你才甘心吗!?”

一政看着眼前的妻子,她已经许久没有动这么大的气了,一番话说完已是忍不住用力咳嗽了起来。他赶紧倒了炉上的热水喂她喝下,又用手轻轻帮她顺着背。

“你身体不好就好生休养,前朝的事我自会处理。夫妻一心,难道我还会害你吗?”一政神色担忧,握住她的手用劝慰和痛心的口吻说道:

“你我成婚十多年,我对你的心意你怎会感受不到。是,自从两个孩子意外没了,你一心难过不理事,我也忽略了你许多。作为丈夫我有责任,可我也有我的难处啊!我是个男人,我有抱负理想,我也有家仇血恨!我不能每天把心思花在风花雪月上。我为了你遣散姬妾侍女,却独独留下紫姬,是何缘故你不会不知。宇智波当年杀了我父亲,自从斑成为族长后势力又日益渐长,他们是多么危险的一族!就连木叶忍者内部都不认可现下这一山二虎的局面…”

熙子转过头看着他的脸,无神的双目依稀可见曾经美丽的模样,如今却像是一潭死水。她深吸一口气,缥缈的声音回荡在殿中:

“你知道吗,我父亲其实从未考虑过让我继位,他的最后一道遗诏,便是在我长姐去世且无子嗣的情况下托政给武家,由火影代政。”

“他清楚我本无心涉足朝堂,每日只爱吟诗作赋,描金画鸟。所以当我求着他让我嫁与你,他还是同意了。你我二人,都不是他眼中合格的继承者。”

“他说,你的心思太重,不明朗。若是上位很难真正为社稷考虑。当初他是一万个不同意,奈何我太固执,偏偏就认定了你…因为那时我能感受到,你也是真正喜欢我的吧。”

一政凝视她的目光中带着震惊和不置信,这些话她从未对他讲过。

他在烛光摇曳的恍惚中回到了多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16岁的他第一次入宫,在花园中迷失了方向。这时,一个活泼的少女闯入他的视线。她穿着男装,灵动的杏眼顾盼神飞,如同森林里的一只小鹿。虽然容貌不是最美,却是那么天真可爱。

那一刻,他的心弦像是被什么拨动了。

后来他试图打听少女的身份,直到某次宫宴,他才知道原来她是大名的小女儿,火之国的公主。

……

“现在你告诉我,你娶我,真的没有私心吗?”熙子突然抓住他的手,将他拉回现实:“后来你父亲意外被害,丧期刚过你便同意了与我的婚事。那时我还心疼你,心疼你十几岁失了父母,将要一个人面对朝堂上的波谲诡涌。现在想来,我真正心疼的该是我自己。”

“不,不是这样!”一政几乎快要吼出来,他无法忍受这种刀刺心窝的感觉:“我是真心为你好……”

熙子缓缓起身,垂眼看着坐下的人:“为我好,就是一心私欲将我冷落多年。为我好,就是专宠妾室与我赌气,就是要违背我和父亲长姐的心意,自掘坟墓!?北条大人,您别再一意孤行了!看见今日大殿里坐着的那些武家首领没?他们看向我们的神情,像不像盯着一块俎板上的肉?停手,尚能和谐度日为公家保留一丝实权和尊荣。但若像你今日这般公开发难,我们最后只能落得被彻底架空,出家为僧的下场。”

说罢她转过身不再看他,顿了顿又沉声道:“还有,栖霞是我最心疼的妹妹。她现在不过十八岁,你休想再打利用她的主意!”

夜色如水,一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跨出朝阳殿的大门,一路走回自己的宫室。

就连侍女上前询问要不要去紫姬夫人处,他都吼着让对方“滚开”。

受到惊吓的侍女赶紧退下,全然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却在刚刚走到宫苑的角落处被一个黑影一掌拍到脖子晕了过去。

“抱歉了。”

寝宫内,丈夫走后熙子散着头发出神地坐在镜前。一阵窸窣声让她回过头,大惊:

“你…如何进来的?!”

清依梳着马尾,穿一身黑衣。她有些歉意道:“翻墙…废了好大功夫。我用令牌进了第一道宫门,第二道被北条大人的侍卫把持住了。”

熙子有点不可思议地打量着她,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笑:“我竟忘了,你夫君可是宇智波大人。”

“今日大殿上的事我听说了。”清依向她欠了欠身:“多谢你出言化解。”

“你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来找我,恐怕不是只为了道个谢吧?”熙子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她在宫中太久,除了那些循规蹈矩的侍女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清依点头:“我是想找大名大人确认两件事。”

“说吧。”熙子抬手示意她坐下,又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

清依接过茶坐到对面,想了想,问:“大名大人,你想要摆脱北条大人的控制,对吗?”

熙子的眼色猝然一动,倒茶的动作即刻停下。

“清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熙子注视着她的眼睛,带上了几分严肃和审视。

清依却是面不改色:“以前在北条府的时候你说过,你喜欢有话直说,讨厌那些拐弯抹角的公卿小姐。清依今日斗胆,还是以往日之态对待熙子夫人,还往夫人莫怪。”

她称呼她为“夫人”。她在赌,赌眼前这位看似坐在权力顶峰,且养尊处优的大名,愿意接受这个称呼。

“是,我不想日复一日地困在这深宫中。”沉默了良久,熙子开口承认:“我还记得之前同你讲过,我宁愿把江山拱手送与武家,也不想看到他和那个女人共享。”

“你是这样说过,当时还吓了我一跳。”

“除了真有几分想法,也算是在试探你吧。不过那时我看你似乎并不在意这些社稷之事。”

“我现在也不在乎,只是不想继续这样如履薄冰惶惶不可终日了。”清依停顿了一下,又道:“天下太平是所有人的心之所向,但这个世道下的人们力量又太渺小,能做的也只是尽力护着自己和身边的人。”

“是为了他,对吗?”熙子轻轻一笑的样子隐约可见少女时期的灵气,“你应该很爱他吧,我能看得出。我听说你们和离的时候第一直觉并非两个人放手,而是时局所迫。当时一政还以为你们都是放弃对方了。真心情义他怎么懂得…”

清依不置可否,“我没什么太大的心思,和夫人你一样,我也只想和他过几天安生日子罢了。这句话我对北条大人也讲过,但他似乎不能理解。”

“我知道的。”熙子点点头,说:

“你说的这件事我会全力以赴,想必火影大人和宇智波大人也是同样的想法。今日在殿中所有人都以为我只是个病殃殃的傀儡。可他们怎么知道,我自幼长在深宫,那些阴谋手段,黑的白的见过太多了。他们在下面的每一句话,我其实都能听出弦外之意。朝堂上的口舌交锋就像另一个战场,一言一句,甚至一个字,都能决定成败。”

清依说我知道的,“多谢夫人。”

“不必客气,问你的第二个问题吧。就当作这除夕之夜陪我说说话了。”

大概是很久没这样和人毫无架子的交流,熙子感觉自己的病都好了不少。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串淡水珍珠:“何况这两年你借节日庆典赠与我的这些东西,我可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是我?”这次轮到清依惊住了。

“因为我只和你说过我喜欢淡水珠。”熙子微微扬起嘴角:“它产自江河,不比海水珠稀有难得。一般不会作为专门上贡宫廷的礼物。从小到大我收到的都是大而又饱满的海珠,但没人知道,我喜欢的其实是这样小巧的河里的珠子。”

“礼物这东西和生活一样,富贵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合不合自己的心意,对吗。”清依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轻轻笑道。

“当然。就像人也是如此,比起那些冠冕堂皇的人,我更喜欢直言不讳的。”

“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第二个问题。”清依顿了顿,说:“是关于北条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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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影]黎明
连载中青山雾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