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各自随便点了个袋子,由奈将石子倒出,“啊,光忠大人5个,猿飞大人1个。”
“嘿嘿嘿。”光忠偷着乐。
佐助:“我劝你好自为之。”
“咳咳,那我问了。”光忠清了清嗓子,意味深长地看着佐助,故意拉长语调:“猿飞大人有没有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呀?”
这不是明知故问?斑咬牙切齿:“你不是说不问**?”
光忠一脸无辜:“对啊,所以我问的是有没有,又没问是谁。”
佐助的视线扫过清依,恰好对上了斑投来的眼色。他愿赌服输:“有。”
光忠看着三人神色各异的模样差点笑出来,太有意思了。
“您…想要和宇智波大人共度一生嘛…?”由奈看着佐助和斑对视的眼神怪怪的,脱口而出。
这下光忠彻底憋不住了,倒在地上笑得打抽。
“可能,也许,大概。”原本恨不得当场跑路的清依在听到如此童言无忌的话,也“噗嗤”笑出了声。
秋好拍了一下由奈的背,“小孩子家家的,脑袋里想什么呢?”
虽是如此,但也能看出她憋笑很难受。
“哈哈哈哈,小妹妹你看岔了,这是火影的梦想哈哈哈哈…”光忠岔气了,开始得意忘形。
斑抄起一个石子打他身上,“闭嘴!”
与此同时,正在办公楼接开水的柱间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第二轮。
由奈倒出口袋,眼睛一亮:“清依夫人问秋好姑姑。”
清依思考了一会,她也不知道该问什么。
光忠看热闹不嫌事大:“八卦啊问八卦。”
佐助撇了他一眼:“你以为一个个都跟你似的。”
“好吧。”清依一拍手,“秋好最不喜欢哪种类型的男生?”
秋好毫不犹豫:“我们族长那种。”
她现在是想到这个人都想吐。
“那种人换谁都厌恶。”勤康颇有意味地看着女儿,提醒道:“清依姑娘很明显不是问的这个意思。”
光忠暗搓搓地看了斑一眼,马上偷乐着收回目光。
“嗯…”秋好想了片刻,勾起嘴角:“话少内向的吧。”
“啊!原来你喜欢的不是———!”光忠又双叒叕管不住嘴了,眼神一个劲地往斑身上蹭。
“我喜欢外向的男生,最好是憨厚的,幽默的。”秋好微笑且自然地打断了他的话。
佐助托着下巴:“这…不是火影大人这种类型吗?”
“也不需要那么外向的其实…”秋好想到柱间那个吧啦吧啦社交牛/逼症的模样,不由汗颜。
与此同时,正在房间整理文件的柱间又打了个喷嚏,“哎,是不是有人在骂我啊?”
扉间看着散落一地乱七八糟的文件,咬牙切齿:“是啊!我在骂你!”
……
清依和斑对上了视线,随后又各自分开。她清楚这是秋好在暗示她,她对斑绝无其他想法。
清依点头:“外向憨厚的确实好,能听得进人说话。”
不像某些人,遇事就摆臭脸。
斑适时提醒由奈:“继续。”
第三轮。
由奈公布了石子的数目,清脆道:“宇智波大人问清依夫人。”
清依心下一沉,该来的还是来了。
众人的表情都微妙了起来。
斑:“第一次送男生礼物的时候你们几岁?”
“嚯嚯嚯~宇智波大人竟然也喜欢听八卦!”光忠的脸又开花了,一副“平时完全看不出来你是这种人”的模样。
佐助毫不留情地戳穿他:“这不正如你所愿吗?”
“确实有些意外啊。”秋好抿嘴一笑,“不过最八卦的还是光忠大人吧。”
“别扯我呀!清依,人家问了你就快回答呗。”光忠催促道。
清依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她大大方方地转过头正对上斑的一双黑眸,
“我八岁,他十二。”
她明显感受到对方眼色骤然一动,随即又恢复如常。
“满意了么?”
“原来如此。”斑收回视线。
“哎哟哎哟~挺早/熟啊。”光忠脸上的花开得更灿烂了。他朝着佐助挑了挑眉,后者回了他一个大白眼。
勤康笑了笑,“不奇怪。我们忍者家族,八岁的孩子早就上战场了。老夫十二岁的时候都娶亲了。”
“那个年代娶亲这么早的?”光忠本以为自己十四岁就开始流连花丛已经异于常人了,没想到还得是老一辈的强。
“那时族里人员短缺,所以有早婚的习俗。我十五岁有了长子,到二十八岁得了秋好这个女儿,13年间一共有7个孩子。”大概是想起了自己不得不放弃的大女儿,勤康叹了口气。
佐助点点头:“这倒是真的。战争中的孩子夭折率很高,我原本有4个兄弟姐妹。不过活到娶妻生子的只有我。”
光忠一拍脑袋,哀叹:“是啊是啊,我也有6个弟弟,只可惜死了5个,活下的那个出卖亲兄丧尽天良啊!”接着他话锋一转:“哎对了,清依你是独生女吧?”
清依才不会让他套了话,和蔼可亲道:“等你赢了我再说。
她看了看斑。是啊,战争中孩子夭折是常态,凭什么只有他成了“克死”亲人的凶手?
斑倒是不在意,“我家五个,活到成年的两个。”
但是现在也就剩他一个了。
“呜呜呜真羡慕你有个好弟弟,我家那个简直不是人…”光忠还沉浸在被亲弟背叛沦落至此的痛苦中。
斑冷笑一声:“你自己上梁不正还怪他下梁歪了?”
第四轮。
由奈倒出石子数了数:“猿飞大人问宇智波大人。”
佐助轻咳一声:“你最近三个月有没有非常后悔的事?”
斑眉毛一挑:“你说呢?”
“我不知道啊就是。”佐助一脸茫然。
斑:“有。”
“哎哎哎,什么事啊?”光忠战术插话。
佐助&斑:闭嘴!
秋好见气氛有些不对,圆场道:“下一个,下一个问题。”
第五轮。
由奈放下口袋:“秋好姑姑问光忠大人。”
秋好:“北条一政有和你提过他的家世吗?比如家族姻亲一类。”
清依:“他不是独子吗?祖父商户出身青年封爵,他娶了当时还是公主的大名。”
秋好摇头,“他是,不代表他的父亲祖父也是。”
“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光忠托着下巴思考回忆着:“他家有女眷嫁过忍者。”
斑眼色一沉:“你怎么知道?”
光忠如实回答:“有次漩涡义彦从他那里走后,我刚好到门口,没进门前听到他和侍从的对话。他说漩涡即使是名门也不过还是忍者,只拿来利用了就完事。侍从就附和说什么忍者本来就冷血,否则姑老夫人嫁过去也不会是那样的下场。”
“姑老夫人?”众人异口同声。
“对啊。我也不知道是谁,大概是他姑姑或者姑奶奶?”光忠想了想,“反正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大概也死了,我也就没去细查。”
勤康:“如此说来,应该至少是他祖父那一辈的。”
佐助疑惑:“长老是怎么判断的?”
“过去婚嫁比现在更讲究门第等级。虽然我对火之国的事不太了解,不过刚刚清依姑娘也说了,北条是他祖父青年时期就封的爵,全家从平民晋升贵族。既成贵族又怎么会和忍者通婚?可见是他家还未晋升之前的事了。”勤康耐心分析道。
秋好点头,“父亲说的有道理。没有晋升之前就出嫁,那就是商户女嫁给忍者了。”
没有家族后盾,没有力量,难怪下场不好。
光忠莫名其妙:“这个北条还说是干大事的人呢,早八百年前的事了记得这么清楚。姑奶奶?都差了两辈了,谁知道是不是看上哪个小忍者又守寡了。”
忍者朝不保夕是常态。给忍者当老婆本来就要做好随时守寡的准备。
勤康摇头,“他既记得这么清楚,可见那位“姑祖父”不一定是无名小卒。也许,其中另有隐情。”
斑看着出神的清依:“怎么了?”
“啊…没什么。”清依回过神,“好了好了,他的事一时弄不清,下一轮下一轮。”
光忠诧异:“嗯?竟然玩上瘾了?下一轮我肯定赢你!”
“随便。”
第六轮。
由奈看了下石子,惊道:“哎!光忠大人如愿以偿了。”
光忠哈哈大笑:“可算落我手里了吧!”
他看了一眼斑,等着吧宇智波大人,我这就让她当众现出原形!
清依的眼色像一把锋利的刀,仿佛要在光忠身上戳十几个窟窿。她微笑:“你问吧。”
威胁我?没用的!这是游戏规则,今天搁谁来了都得给我老实回答!
光忠面无惧色地瞪着她,“你,老实说,你以前叫什么?”
一时间在场众人纷纷聚集了目光。
佐助哪想得到光忠竟打算直接爆大瓜,忙怼道:“你这问的是个什么问题?她改过名?”
“改过。”清依面不改色,继而看向光忠:“你不是知道吗?我之前叫宇智波——”
佐助:!!!!!
秋好和勤康对视一眼,也不做声。
哪知她顿了顿,露出灿烂的笑:“清依啊。”
斑刚刚暗自握紧的手在听到后面两个字的时候放开了去。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失落——是啊,她怎么会直接承认。
可能她根本不想承认吧。
“你你你!不按规则来!”光忠抗议。
清依莫名其妙:“我怎么不按规则了?我和宇智波大人的事大家都知道,以前叫宇智波清依,和离后改名了啊。”
可恶!被她反套路了。光忠狠狠的拍着脑袋,“行了行了,下一轮。”
第八轮。
由奈抖了抖袋子,“清依夫人问宇智波大人。”
一众人提了精神,面上却不见一点端倪。除了光忠偷笑:“别问,问就是爱过。”
话音刚落就被佐助一把按在了地上。
清依看着斑的眼睛,片刻:“你能坦然接受已成定局的事吗?”
“不能。”斑说。
“为什么?”
“因为没有什么定局。只要我想,就都可以改。”
佐助的视线对上了秋好,再一起看向二人,不知他指的什么。只感觉斑的语气坚定果断,带着几分不容违逆的口吻。
光忠抗议:“喂,你都问了两个问题了!”
清依瞪了他一眼:“我愿意问。”
斑顺理成章:“那我自然愿意答。”
秋好笑了笑:“不如清依趁机会多问几个。宇智波大人自己都说了愿意,不问白不问。”
“对对对!问几个,多问几个!”光忠朝着斑疯狂使眼色。
旁边的佐助斜睨着他:“有眼疾就尽快治疗。”
“没什么问他的了。不过,”清依站起身看向勤康:“我有个问题想问漩涡长老,长老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作为裁判的由奈公事公办地认真道:“清依夫人,长老没有参加游戏哦。”
“不是游戏。清依在这里遇冒了不少险,想必也有疑问。也许我父亲知道呢。”秋好温柔地摸了摸由奈脑袋。
勤康点头:“自然可以,老夫知无不言。”
清依没有去看其他几人的表情,除了光忠咋咋呼呼的抗议,斑和佐助倒也没说什么。
两人很快消失在了洞中。
斑朝秋好使了个眼色,秋好对由奈道:“你去里面的洞口守着,有异常回来告诉我。”
由奈“嗯嗯”两声也便离开了。
斑看向光忠:“北条一政的亲戚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了好了,反正现在这里只剩我们四个,我就直说了吧。”光忠叹了口气,突然收起一贯吊儿郎当的表情,“秋好小姐问我的那件事我确实有去查证过。”
佐助一愣:“那个姑老夫人?”
“是。我自知作孽太多,有心弥补,也会给自己留有后路。我原本所想不过是在这大争之世为自己和鞍马家族留有一席之地。所以宇智波大人,我想告诉你的是,无论你现在对我还有什么质疑,在扳倒北条一政之前也要相信我。”光忠看着斑,停顿了一下,又道:“他不死,我们所有人都将永无宁日。”
斑双手抱胸,沉着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愿闻其详。”
“第一,关于清依的身份,猿飞大人你也不用隐瞒了,都是心照不宣的事。还有秋好,你不傻也看得出来。我之所以摆明了直接说,是因为这个事现在憋着藏着没什么意义。这次只要我们能回去,你必须找到她谈话,把你们之间的所有矛盾,包括知道的,不知道的通通讲清楚,不能再有任何信息差。”最后一句是对着斑。
“鞍马光忠你疯了吧!”佐助突然一拳打到地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不过直接说出来而已!你以为我不说,宇智波大人就不会去找她?”光忠反怼佐助,
“我知道你是为木叶考虑。想必你来之前就得到扉间大人的特殊交代吧?是,猿飞大人是木叶的忠臣,火影和扉间认定的亲信。你高官厚禄前途无限,那我们呢?我们的未来有什么光明可言吗?”
“你今天整这一出就是为了把清依的身份扯到台面上。你做到了。在座的都不是傻子,明天出去你是不是打算公之于众啊?”佐助嘴角挂着冷笑,想刀一个人的眼神的藏不住的,“你这是和木叶公然作对!”
“是你们木叶想要我死!”光忠毫不顾忌地和他对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我今天要是不明说,可能一踏上岸就会被解决!这么久以来,想要我项上人头的杀手一波接着一波,难道火影不知道吗?恐怕其中还有不少是他派去的人吧!”
佐助死死地盯着他,双手已经握紧了拳头。
斑看了佐助一眼,语气波澜不惊:“这次回去你告诉千手扉间,他想和我斗可以。但要是拿她做筹码,让他想清楚后果。”
“你的意思是,我也在拿清依做筹码?”佐助转头看着斑,“我从未这样想过!”
斑:“你有没有这样想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没那个能力还喜欢玩火。比如,带她来涡之国。”
“我遵水户夫人的意思,她不会害她。”佐助承认是自己的过失,但他相信水户的安排。
“水户?她所谓的不害她,也只是保她一条命罢了。至于怎么活,有没有一种可能——”斑冷嗤一声,讽刺道:“对她来说是活得生不如死呢?”
佐助的眼里猝然一震,半晌未再作声。
他知道,木叶的一切打算,扉间的安排,他都知道。原本想着只要她能平安就好。只要她愿意,他可以寸步不离地护着她一辈子。
但,他们不过都是木叶手下的棋子。真到了那一步,只要上面一句话,便由不得他做主了。
佐助直直地看着斑,两两相对下他承认自己输了。他顾虑太多,牵扯太多。他还有他的家族,他的儿子,还有他视为高尚的忠心。
可眼前的这个人,仿佛除了她,已经孑然一身。
木叶想利用清依,宇智波斑在和它博弈。
木叶要杀光忠灭口,他便救下他,利用这个人人喊打的罪犯牵制木叶的行动,扳倒漩涡义彦和公家。
而他猿飞佐助,在帮木叶做事。
“即使你愿意为了她辞官归隐,千手扉间就真的会放过你?”斑的眼中倒映着火光,像是穿透他的内心:“别忘了,你还有个儿子。你就是想当叛忍,也不能拖家带口吧。”
“是,我走不出木叶。”佐助承认。
斑收回视线,转投向光忠:“继续。”
光忠:“关于北条家的那个女眷,刚才清依在这里我没有明言。不过从她要求单独和勤康长老谈话,可见她自己也有怀疑。”
斑眼色一沉,“你是说,那个女人和漩涡有关?”
“北条一政的祖父有个亲妹妹,年轻时曾爱上一名忍者,为了他离开了父兄。可惜男方的家族却不接受她。我最初觉得奇怪,商女虽没有忍者的实力,可嫁妆总是不少的,何况是北条这样的富户。寻常忍者打仗无非也是为了财,怎么不接受她呢?”光忠压低了声音,
“除非,男方家族不是寻常忍族,且男方在族里的地位不低。漩涡的家事,想必秋好比我们清楚。”
秋好恍然点头,“五十年前…族里那位大人为了娶心爱的女子,放弃了族长继承权。”
“她或许正是北条侍从口中的姑老夫人。”光忠说。
听到这,佐助想起之前和清依提过自己祖父少年时期曾见过漩涡摩阿,也知道一些漩涡族里关于他后人的事。但他还是不能想象清依和北条这样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太离谱了。
“会不会是巧合?”他摇着头,不觉得这些足以证明什么,“我父母也是忍族继承人和商户女子通婚,这样的例子恐怕不止一例吧。”
光忠双手一摊:“那你说,当初北条一政为什么要让清依去他们府里兼职?是他们找不到正规的舞蹈老师吗?选个吉原里的扫地丫头去教。”
秋好:“之前那个侧夫人紫姬和我提过,是因为清依长得好看,北条一政才让她去府里。”
“哈,这话谁信啊。”光忠上挑的眼尾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轻蔑:“北条那个人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长得好看?他从头到尾看了清依几次啊。若说他是知道清依的身份而针对宇智波,那请问他又是如何得知呢?”
一时间几人沉默了起来,纷纷在脑中快速思索着其中的干系和细节。
斑深吸一口气,喟叹道:“东云的母亲只有一半的漩涡血统,早年丧父为家族所不容,所以才会随宗宣离开,隐姓埋名嫁到宇智波。”
“我父亲告诉过我,千雪夫人,我也应该称作姑姑,当年不被家族所容,除了丧父也是因为她母亲是商户女的缘故。”说到这,秋好真有几分信了。
光忠:“我私自调查北条家史的事被源忠发现,借机秘报给了北条一政。一政以扶持源忠成为鞍马新族长为条件,让他除掉我。若他的家史没有暗藏玄机,何故如此?”
佐助:“你知道的太多,当时你不该去调查。”
“这也是我自作聪明吧。”光忠自嘲地笑了笑,“总想多留一条后路,奈何越堵越死。不过今日告诉你们,算是没有白费这功夫。”
斑敛起目光思考了会,问秋好:“漩涡义彦知道这个事?”
秋好摇头:“不知道。他一直想杀了清依,但北条一政却是他的靠山,如果他真的知道清依的身世,又怎敢打这个主意?”
“她的名字你有吗?”
毕竟只是推测,没有彻底实锤。
秋好眼色一动:“有。”
“早说啊!我们还分析这么久。”光忠抛起一枚石子:“我也查到了。我们各自在地上写出,看是否一致。”
秋好点点头,也拿起石子写了起来。
几秒后,她和光忠对视一眼,同时移开挡住字迹的手——两人跟前的地上分别用石子划出了同一个名字:诗椿
“北条诗椿,北条一政的姑祖母。”光忠扔掉石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看来,确实是你们漩涡原来的族长夫人啊。”
斑看向佐助,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的佐助果断道:“我绝不会向木叶那边透露一个字。”
“柱间未必不清楚。”斑面无表情道:“也许比我们知道的更早。”
“火影那个人我瞅着没那么简单。扮猪吃虎,很有一套啊。”光忠将挽起的袖子放下,笑到:“你们别说,我还挺佩服他的。虽然我一贯的处事风格和他类似,但与他一比也不过皮毛。和这种人交朋友很累吧,宇智波大人?”
斑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没有人可以一直保持纯粹,我们同样做不到。”
“嚯嚯嚯,我只是提醒你咯。”光忠恢复了往日咋咋呼呼的语气,“还有猿飞大人,两个男人之间的竞争,你输得彻彻底底啊!”
“也许吧。”佐助苦笑。
突然,山洞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顶部碎石漱漱往下掉,泛起阵阵烟尘。
秋好大惊:“是火山!我们必须赶紧离开!”
“秋好姑姑!火山在异动了!”由奈匆匆从洞里跑出,一边跑一边咳嗽。
与此同时,清依和勤康也从另一边走来,勤康蹙眉抬头:“是义彦,是他!”说罢他看向几人:“跟我来!”
众人一路躲避着掉落的碎石,保持着平衡向前走去,在穿过了不知多少弯曲复杂的通道后,终于来到另一座石门前。
这里的环境相对受火山影响异动较小。清依这才发现,地狱洞不是一般的大,且内部如同迷宫一般。
眼前的这座石门比他们进来的那座要高大不少,上面正中门缝处还对称着一个圆形图案,呈八卦状,顶部有个一指宽的凹槽。虽然经过岁月的磨砺已有些模糊,但依稀可以看出圆里刻着的是两个人。
勤康:“这上面的壁刻,是六道仙人的两个儿子,阿修罗和因陀罗。”
佐助观察了会:“怎么像在打架?气势汹汹的。”
“相传六道二子因继承者人之位兄弟反目,灵魂无法解脱坠入轮回,后世代代相争。”勤康叹道:“不知传至今日,又是怎样的宿命。”
秋好疑惑:“父亲您在这是一直在研究这个图案吗?”
“我被关在这里一年有余,食物耗尽后一直靠洞中的水潭以及内里储存的查克拉维持生命,并一直在研究能不用通过牺牲而打开石门的方法。”勤康看着石门的图案,解释道:“你们发现这个凹槽没有?像个手指的形状。我试着将自己带血的手指放在上面,石门可以接收感应,但只是一闪光便没了。我想既然石门有光,那必然是认我的血。可偏偏又打不开,其中原因未知。”
斑冷静道:“我们可以试试。血槽在门缝上,应该是启动石门所用。”
清依:“但是这个门打开,外面是哪里呢?”
勤康:“不知道,看方位应该是正对着海岸线。不管是在哪里,也总好过在这里等死。”
秋好想了想,掏出一只苦无划破手指,“我先试试。”
她将带血的食指按在血槽处,三秒后受到感应的石门发出一阵金色的光。正当众人以为成功,光消失,石门纹丝不动。
“和我的光一样。秋好是我女儿,血统一致,可见不是年龄和性别的问题。”勤康摇摇头。
光忠:“我来试试吧,不过这个洞本来就不认我,试了有用吗?”
“光忠大人和猿飞大人应该都没有血继界限吧?这个洞的启动和关闭都是和血继界限起反应的,恐怕不容易成功。”秋好忧虑道。
佐助拔出刀,“试一下再说。”
他和光忠先后将划破的手指按进血槽,连着两次石门连光都没闪过。
“看来真和血继有关。”光忠汗颜。
斑将手在刀刃上抹了一下,走上前也将指头按进槽中,三秒后,石门发出一阵光,但同样很快又消失了。只是和秋好不同,这次的光是蓝色!
“奇了怪了,颜色不一样。”光忠托着下巴。
佐助快速分析道:“血继不一样吧?漩涡是仙人体,宇智波是写轮眼。”
“那就是仙人眼咯?”一旁的由奈好奇地看着斑。
小女孩一句无心的话,仿佛提醒了他。
“仙人体,仙人眼。”斑蹙眉思索,继而抬起视线:“难道要两种血继的持有者一起?”
“但这个槽只能放进一根手指啊!”光忠仔细观察,“又是这么个形状,还需要感应时间,恐怕也不能只把血滴上去吧。”
斑眼色一动,下意识地看向清依,正对上清依看过来的视线。
她很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朝秋好伸手:“苦无借我试试。”
一时间,讨论分析的众人纷纷停止作声,都看着她划破食指走上前去。
清依深吸一口气,将指头按在凹槽上。
一秒,两秒,三秒后,石门竟同时发出了两束光——金光和蓝光!
“果然!”勤康不置信地惊呼。其余几人皆一动不动地盯着石门。
突然,清依感觉石门震了一下,接着便发出石块摩擦地面的闷声。
由奈眼睛一亮:“门要开了!我们得救了!”
“看来是成功了。”勤康松了口气,欣慰一笑。
石门在震动中缓缓打开,外面的阳光透过门缝照进洞中,尤其刺眼。与此同时,强烈的震动也波及于此,头顶的石块开始下坠。
“快走!洞马上要被堵上了!”佐助见石门打开的同时,落石也越掉越大。
反应过来的几人两三步刚跑出山洞,身后的石门立马被最后一块巨大的落石堵了个严实。
“出来了啊!”秋好长舒一口气,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一手牵着由奈一手挽着父亲勤康——真好,他们终于也得救了!
余惊未除的清依回过神,发现斑正紧紧地拉着她的手,刚刚也是他拽着自己跑出石洞。
二人对视一眼,斑刚想开口便被清依打断阻止:“有话回去说!”
由奈扬起脸,问:“清依夫人怎么能打开石门呢?”
清依的心“咯噔”一下:“我……”
“这…是个悬崖啊。”佐助望了望脚下,适时地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草,这么高,下去不得摔死?”光忠转过头恳求地看着斑,赔笑道:“宇智波大人,我知道您一定可以的~”
斑眉毛一挑,“我又不会飞。”
清依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有须佐吗?”
“对的哦。”光忠似笑非笑,“不过真的只有他一个人有吗?”
几人纷纷看向她,清依实话回答:“我没有。”
地面再次剧烈颤动起来。斑不再拖延,蓝色的须佐立刻将所有人包裹住,紧接着一跃而下。
等到安全落地,随着身后一声巨响,方才立足的悬崖已经不复存在,只有一座空荡荡的石门挂在岩壁上,伴着落石和烟尘。
秋好催促:“我们必须马上去港口,再拖就出不去了。”
空气中树木焦糊的味道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路边随处可见的尸/体和打斗痕迹,无不表明这一朝一夕间涡之国发生着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还是在西海岸,那里有我的亲信接应!”光忠一边跑一边问:“漩涡义彦怎么不见人?”
勤康被秋好搀扶着,腿脚不便的他一路跌跌撞撞,喘息着回答道:“他大概以为我们被困住了。在以往的认知里,地狱洞不献/祭一名血继界限持有者是打不开石门的。”
想让他们互相残杀?简直其心可诛。因为不管死的是谁,几人之间的同盟都会被彻底瓦解。
不过漩涡义彦恐怕也没想到,将她引到地狱洞反而误打误撞救了众人。从未踏足洞中的他,又怎会猜到打开石门还有另一个方法呢。
“他不会放弃九尾,一定会将这个情报卖给北条一政。”清依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下一步。虽然当时义彦碍于金银兄弟只得逃走,可九尾现身涡之国的秘密可算被他证实了。
斑停下脚步:“你们先走,我去杀了他。”
清依一把抓住他,“你在说些什么啊!”
“看趋势很快这里就会被火山灰覆盖,到时候神仙也跑不掉。”佐助也出言阻止道,“漩涡义彦肯定也会想办法离开,现在去找他太危险了。”
斑攥紧拳头,是啊,可惜这里是漩涡的地盘,那人想藏匿算计太容易了,否则这颗定时炸/弹无论如何都要尽快解决。
秋好:“先离开这里再做打算吧!经此一战,若没有人庇护他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了。”
待到几人到达海边,后面的火山喷发的景象便清楚展现在眼前。大片石子夹杂火球从空中落下,将树木点燃,形成浓烈的火焰。甚至隐约还能听到远处的厮杀声,看到混乱奔逃的人影。
佐助有些感慨:“这么大一个家族,就这样没了。”
“迟早的事罢了。他们这位族长干的勾结各方势力的骚操作可不少,连我见了也得叫声祖师爷啊。”光忠双手枕头,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当初芦名也说过,义彦虽有能力,但野心太大,心思太多,过于争强好胜,不是一族之长的合适人选。奈何他只有这么个侄子,又起了私心不肯将族长之位给旁人。”一旁的勤康听得他们的对话,也叹了口气,“原本族长之位族里推选更适合另一个人的。若非如此,漩涡也许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斑眼色微凝:“他这下后悔也没用了,到下面给他的列祖列宗们慢慢解释去吧。”
清依沉下目光,也觉得心里五味陈杂。突然她像是注意到什么:“由奈呢!?”
佐助回过神才发现由奈不见了,不由心中一紧。
“我在这儿!”这时,不远处的由奈挥着手,身后还跟了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
“松之助,好久不见了呀!”勤康看着少年,欣慰一笑。
“长老!”少年又朝众人欠了欠身,“诸位好,我叫漩涡松之助。”
“刚刚我提到的原本的族长人选,就是松之助的父亲。”勤康摸了摸少年的头。
少年的目光霎时变得暗淡:“我父亲后来失踪了。”
秋好:“这孩子父亲走后一直是我带着他。昨天我让他先等在港口躲到礁石后面,顺便接应光忠大人的亲信。”
众人恍然。佐助思索了一会,道:“既如此就一起走吧,还麻烦你给我们带个路。”
松之助点头:“没问题!”
几人跟在他后面快步赶去。看着前方少年和女孩拉在一起的手,少年一身黑衣,腰间别着一把刀,女孩穿着素色和服。仿佛有记忆被这一幕短暂地唤醒。清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斑,发现他也刚好看向自己,立马移开了视线。
一艘船停在礁石隐蔽处,三名忍者装束的人守在旁边,见到光忠纷纷颔首:“族长大人,路线已经探好,等一会天黑下来便可以启程了。”
“事办的不错。”光忠满意地点点头,又轻斥道:“愣着干嘛,还不快向宇智波大人谢恩。若不是他,只怕你们仨早就上阎王爷那儿喝茶去了。”
“多谢宇智波大人。”下属们赶紧欠了欠身,遂被光忠打发,一起到船上看守物资去了。
“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斑望了望天色。眼下还未开春,天总是黑得很快。
佐助:“你们是怎么安排的?”
“我和父亲就不去木叶了,毕竟身份特殊…木叶也不可能收容。”
秋好很清楚,虽然父女俩在漩涡日子不好过,但对外名义上她还是个姬君,父亲是长老。这样的身份根本没法长期且合理的留在他国。
如今漩涡灭族已成定局,对于忍界来说,他们其实已经消失了。
勤康倒是有一种解脱,他望着茫茫海面:“我在这里困了一辈子,最后能得归隐已是心满意足。也无心再涉忍者之事了。”
斑:“雨隐虽不是什么宝地,也无大规模的政斗。且人员流动频繁复杂,没有籍册登记适合隐匿身份。你们就在那里暂时安顿。”
危险的地方就是安全的地方么?漩涡义彦瞧不上这种鱼龙混杂的小国,自然也想不到父女俩会在这里落脚。
“清依。”秋好唤了一声。
“嗯?”清依应了,又问道:“所以你以后要隐姓埋名了么?”
“对我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了。”秋好的笑很释然,显然是她期盼已久的。
“抱歉,之前的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请你给这个孩子起个名字。”
清依愣了愣,眉眼柔和舒展开,“不知男女。不如叫…扶桑吧。”
秋好眼色一动,“扶桑?”
“神树。”斑若有所指:“日出其下,始见黎明。”
日出,黎明,从黑暗走向阳光。正如那个许久不曾唤起的名字一般。
“好名字。”秋好点点头,眼角有些泛红:“好,就叫扶桑了。”
曾经以为她不过是个过客,还被人利用给自己的生活增添了许多麻烦,清依从不觉得自己是圣母,可此时此刻她竟然有些难过。
佐助一向擅长察言观色。如此微妙的气氛下,自然有他不方便听到的东西。
“宇智波大人,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他们收拾的如何了?”
斑双手抱胸,视线从头到尾一直没离开过清依。见她神色默默也明白有些事她现在还很难直接面对与他。于是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地向船走去。
佐助随即也招呼着由奈和松之助一起离开了。
“谢谢您勤康长老。”待几人走后,清依沉默了一会说,“您是知道九尾的吧?但却没有选择拿它去换取什么。”
勤康放缓了神色,“我答应过千雪。就是死也要守着这个秘密,直到你来。我知道她去了宇智波。当年两族断盟,正是我将她带到宗宣面前让宗宣带她离开。”
说罢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卷轴,结印打开,里面是一封书信:“方才在洞中你找我询问漩涡一族的旧事,却没有直接表明你的来历。但我一早就知道了。马上要分开,也许这辈子再难相见,这封信就留给你吧。”
清依微微一愣,有些麻木地接过展开。
“勤康兄长,见信如晤。分别一年有余,兄长可还安好?勿要挂念小妹。自离涡之国始,于上月诞下一女,如今家庭圆满,别无所求。乱世浮萍,不敢有太多奢望,惟担心兄长处境,望多保重,凡事留心。愿你我兄妹再有重逢之日。妹,千雪。火之国天正六年一月二十四日。”
母亲…
“您说,您一早就…那秋好……?”清依骤然回过头看着秋好,仿佛发现了什么。
秋好点头:“我在火影上任仪式上第一次看到你,虽素未谋面,但我相信自己的直觉。可还是担心有误,屡次试探你都避之不及,后面连我也差点被你瞒过去。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切都是漩涡义彦和他的同党从中捣鬼,你万不可轻信于此。”
她看着清依,原本柔和的笑容带上了一丝少女的狡黠:“宇智波大人还想套我话来着,我可没告诉他。不过算起来我与他也是有缘分的,当年若两族没有断盟,他也许会成为我姐夫。现在看来,这个称呼依然用得上。”
“确实如此,这世间的兜兜转转谁又能知。”清依朝着斑的方向瞪了一眼,又转向秋好微微勾起嘴角:“这个妹妹我自然认,至于姐夫,还是没有得好。”
“九尾你打算如何处理?”勤康想到九尾既已现世,涡之国又即将成为一座不宜人居的荒岛,如此匆匆离开恐怕会埋下祸患。
清依:“您放心吧。我现在是九喇嘛的契约人,漩涡义彦只知它曾现身于此,并不知它身在何处。”
“还是小心为好。他逃走了相当于作为敌人蛰伏在暗处,实在是危险。”虽然现在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但秋好只要一想到那个人还活着,就不由心有余悸。
清依“嗯”了一声,说我知道的。
天色已暗。沿着海岸线望去,海上还是火光点点。不时摇晃的大地,滚落石块发出的巨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打斗,无不表明这座海岛危机未除。
“可以启程了!”
前方船上已整顿完毕,光忠等几人朝着这边快步走来。
“这里虽然偏僻隐蔽,可岛上乱成这样,为何无人逃往此处?”勤康环顾四周不解。按理说漩涡族人即使平时想不到这个地方,逃命的时候动动脑子还是能想到的。
“啊呀啊呀,这还得多亏猿飞大人提醒,提前就让我派人把大路给堵了。”光忠笑嘻嘻地看着佐助,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我和宇智波大人还有秋好小姐,一早的计划就是等事办完了从西岸离开嘛,不过我们都没想到需要堵路这一点呢。”
斑蹙起眉头:“堵路作什么?”
虽然这些人他不认识,也不在乎,甚至大部分可以说没好感,不过生死有命,能逃出去是他们的本事。宇智波斑是想让涡之国彻底灭亡,可毕竟不是以葬送漩涡族人为目的。
“若危险之人,到时候我们一个都走不了。”佐助面色如常地回答:“一早我并不知道宇智波大人会来这里。凭我们几个无法应付那么多未知因素,只有出此下策。”
斑正想说些什么,视线扫过佐助旁边的由奈和松之助,也没再多言,“希望是你说的那样。”
勤康回过头,喟叹着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养育了又困住了他一生的土地,如今竟如炼狱一般。
“漩涡…数十代先辈的努力啊!临了临了,竟是这样的结局…”
秋好默默地扶着他上了船。随着船渐渐离岸,那座名为“涡之国”的岛屿也在一片夜色中逐渐消失沉寂,只留下老人的哽咽,以及冲天火光和烟尘,在大海上苍凉地悲鸣。
“结束了。”
后世记载:木叶三年,忍界正逢乱世未平,流寇当道。次年一月末,涡之国中部火山喷发引起剧烈地震及局部海啸,各路流忍武士趁乱入侵,双方于海岸激战三日。未敌,族灭。
曾经叱咤忍界的漩涡一族,彻底成为了仅于忍史卷宗可见的一段文字,尘封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清依还是一身红衣站在甲板上。她扯下束发的红带,如同抛下枷锁。浓密的青丝散开,海风拨动着她的长发,在夜色的映衬下平添了几分动人的柔和。
“你在想什么?”不知何时,斑走到她旁边。
“一代名门就这样没了,有些感慨而已。”清依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早已看不见的岛屿,深吸一口气:“但是我累了,很累。我不想再斗了,这样的日子过着真没意思。”
斑将手里的披风披在她身上,沉默了一会,说:“曾经有段时间我总是在想,要是哪天我睡过去不再醒来那该多好。我在梦里梦到过很多事,开心的不开心的,但我从来不会做噩梦。你知道吗,对我来说,梦醒,就是最大的噩梦。”
清依侧过头看着他,轻轻笑了:“这是逃避现实啊。当然我也没资格说这话。我也做梦,不过大多都是噩梦。所以这么多年我几乎没有睡过安稳觉。”
“现在你不需要做噩梦了。”斑也侧头和她对视,幽深的黑眸中仿佛跳跃着星光:“我也不用想着一觉不醒了。”
船的另一边,光忠一手撑到佐助的肩膀上,看向前方勾起嘴角:“这是要重归于好咯?猿飞大人啊,本来我以为你都快抱得美人归了,你说你非要帮扉间做事图什么呢?我们清依大小姐心里清楚着,她和那位千手军师可处不到一块去呀。”
“忍界打了几百年的仗,早需要休养生息了,这些你又怎么懂得?”佐助蹙眉看着他,一向认为眼前这个人不过是趋炎附势之辈,即使现在同在一条船,也终归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秩序,章法,这些若人人明白并遵守,你现在还是鞍马一族不可动摇的族长,何至于沦落至此。”
哪知光忠并不在意:“族长不族长的我倒无所谓,你以为这么多年我处在那个位置如履薄冰,日子当真过得逍遥自在么?你,我,包括宇智波大人和千手那两位,谁的日子快活过?哈哈,这世道就是如此。”
佐助听得他这番话竟笑了,他挑起眉梢:“左右逢源黑白通吃,论起忍界各族的族长,谁能有你光忠大人过得潇洒啊?你现在和我说你没过过开心日子,我倒是不信了。”
“开心日子?”光忠想了想,削薄嘴唇上扬时勾起的笑容带着自嘲的意味“我这一生最开心的日子,说出来你恐怕更不信吧。”
他现在还记得那座地牢,黑,潮,处处是血腥和死亡的味道。只有一束透着微尘的光照着角落里的干草。每当火把照亮,他总能见到一个清丽的身影走来,恍若降临人间的仙子。求生的本能在那一刻被唤醒,如干涸枯竭的旱地再逢甘霖。也是那个时候他告诉自己,不管如何都要想办法活下去。
“谁都有念想,哪怕不切实际。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个念想吗。”
是啊,念想。
佐助沉下目光,任由海风吹着两鬓的碎发。他的念想是什么呢?江山,太平,家族,村子,还是两两相守一生不弃的自由…想起山洞里斑质问他的话,他突然发现自己是那么卑弱无力。
斑说,人不能太贪心。得了这个还想要那个,这世上的事并非皆能如你所愿。越想保护什么,到头来就越容易失去什么。
“如果你想拿回鞍马的族长之位,我也可以帮你。”佐助收回目光,对光忠沉声道:“公武之争迟早会有胜负。你弟弟目光短浅,那个位置他坐不得。”
而你不同,你识时务。
光忠哈哈大笑,后退一步微微颔首:“如此,便多谢猿飞大人了。”
半个时辰后,船已到达第一个港口。夜幕下的海岸寒风习习,桅杆上已经结了一层冰霜。
“就在这里分船吧。我带他们护送漩涡长老和秋好小姐去雨隐,往返大概5天左右。”
斑“嗯”了一声,看向秋好和勤康:“那就这样,趁夜赶路比较安全,告个别准备启程了。”
“以后若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秋好握住清依的手,虽然她们都知道这大概是此生最后一面了。
由奈走到秋好身边不舍地拉着她的袖子,眼中泛起晶莹:“我们要分开了么?姑姑,我舍不得你走。”
秋好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叮嘱道:“你长大了,以后到了木叶要好好听话学习。记着,即使家族不在,我们漩涡的女子也要活的比男人还勇敢。”
由奈擦了擦眼角,用力地点了点头。
松之助鞠了一躬:“我会一直保护由奈的。”
清依缓声道:“放心吧,只要还在木叶,我也会看顾这两个孩子,你们也要多保重。”
“就此别过。”
他们默默看着勤康和秋好在护送下离开,两艘船朝着不同的方向渐行渐远,直到沉寂在夜色中。
“清依夫人,”由奈抬起头,认真地问:“漩涡一族,以后还会有新的族长吗?”
清依眼色一动,遂答道:“也许会吧。但那应该也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想要毁灭一个忍族不算困难,可若要东山再起,只怕并非朝夕之间。但,只要生命的火种还在,家族延续就永远不会消失。
她看向斑,对方背对着他们站在甲板处,挺拔的身影穿着暗红色的战甲,上面有醒目的团扇图案。黑色碎发垂至腰际,发梢在海风的拍打下依然微微上扬。
他明明可以对敌族赶尽杀绝,但他没有。他救了秋好父女,默许由奈和松之助去木叶,甚至大概还有其他的漩涡族人在灾难降临时逃离涡之国。
将两个孩子打发进船舱避风,佐助走到她旁边长舒一口气,望着前方的背影敛起目光道:“对他有误解的人是真误解。我和敬一包括火影都知道,宇智波大人作为一个上位者,最大的缺点就是耳根子太软。”
不下死手,总是留有余地。佐助说,换做是我,在火影求着结盟的时候就应该趁机把异己都除掉。
“你很少和我提及这些啊,大家都以为佐助你是个老好人,不过确实也是了。”比起大多数的忍者,猿飞佐助真的可以称为良善之人。不过话虽如此,清依对他的言论却并不感到意外。
佐助摇头:“权力之争,哪有什么好人坏人。我想如果是你,应该也会这样做。”
“是,我会。”清依一双桃花般沉静的眼眸带着柔和,她轻轻一笑:“若是我,一定会想办法杀了扉间。”
佐助被她轻描淡写的大胆直述给怔了怔,片刻后也释然道:“是啊,换做我也会如此。”
“可惜我不是斑,我也没那个能力。”清依一耸肩,作出遗憾的表情:“所以,算他走运吧。”
大概以后,宇智波一族也不会再有这样能力的人了。
“总之,涡之国的事暂且告一段落。我不会将这里的一切悉数告知木叶,算是我的一点私心吧。”佐助说,“希望从此,木叶各族还能和睦相处。”
算下来,这也是他最大且最切合实际的念想了。
清依看着佐助英气的侧脸,十几日的劳苦奔波死里逃生,原本眼中的意气风发也化作沧桑和暗淡。
她知道他的为难,可身处大争之世,谁又能真正坦然无忧。
“多谢你,但愿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