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八十一章

阿香匆匆上门的时候,清依正坐在镜前整理妆容。描金织带半绑着一头青丝,娴静的脸上已是薄施粉黛,仅有红唇未点。

突如其来的急促推门声滞缓了拿着唇脂的手——清依朝门口望去,见阿香脸色发红,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两鬓。

“清依!”

来人看清室内的情况后却是一愣。

眼前的红妆女子身穿雪色和服端坐在正中。几名侍女捧着妆匣和头饰,漆色盒上刻着醒目的猿飞族徽,见到她后皆露出诧异的表情。

“这…这是?”阿香呆住了,话到嘴边竟不知如何开口。

清依缓过神,轻声屏退了疑惑的侍女们。待房间只剩两人,方才问到:“怎么了?”

阿香见此情形也猜到了几分,一时有些局促,却还是支吾着问:“你要和猿飞大人成婚了?”

这么大的事,村里竟然没有丝毫消息!

清依轻描淡写:“这本来也不值得大张旗鼓。”

“原来你不是在开玩笑啊!”阿香的脸色瞬间白了,她急道:“那族长大人怎么办呢?你要丢下他一个人吗?”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的话很欠妥。谁会拿这种事做玩笑,何况当初二人为什么会和离,她全程都有见证。

“抱…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阿香抬起目光,清依却淡淡一笑:“反正都在木叶,只要你愿意随时也能来找我。”

“其实我今天来,是为了加承…”半晌后,阿香低声道:“他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族长大人罚去了旧神社,现在人都快撑不住了…”

清依的眼色猝然一动,唇脂轻落到了梳妆台上,发出短暂的闷响。

“我在门后听到了父亲他们的对话…清依,是不是与你有关?”阿香的声音有些轻微颤抖,“他从来没有和我说过那些事。我以为…他一直都在帮你…”

其实阿香并没有说错。如果不是发现了镯子里的秘密,平心而论这几年加承的确都在帮她。不管是族人的刁难,还是她和斑之间偶尔的矛盾,加承永远承担着调解人的角色。

他没有任何理由做那些事。

“你能帮我去劝劝族长大人吗?”阿香说着自己的不情之请,极致的愧疚和不安使得她的眼眶开始发红。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另一个生命,而眼前的人却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清依在短暂的沉默后婉拒了她的请求。

阿香并非蛮横无理之人,内心在理解的同时却也控制不住自己夺眶而出的眼泪。

“斑一时在气头上,他那个性格你也知道,这么多年,他对谁真正有过处罚?”

唯二的两次都是为了她。

“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去神社将加承接回来,他要不许,就说是我说的。”清依耐着性子,解释道:“并非是我不想帮你,而是我现在身份特殊,我去找斑,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阿香收了泪水,默默点了点头,留下一句“谢谢,抱歉”便出了门。

清依低头转动着手腕上的镯子,片刻后正要唤回侍女继续梳妆,却听回廊上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门被拉开,是身着猿飞服侍的侍从。

“清依小姐,火影夫人下午有事找你。”

来人虽有些拘谨,还是缓了缓神色,如实通知道:“另外,婚礼暂时取消了。”

猿飞家。

“好端端的,为什么推迟成婚?”猿飞长老不解地看向坐在对面的佐助,见他不做回答,又道:“是宇智波大人不肯放人?”

佐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临时有些小事而已。总归是一切从简,哪天过门都不要紧。”

“婚姻大事,怎么能如此马虎?”猿飞长老蹙着眉头,叹道:“自从太夫人过世之后,我们一族便对女子的出身不那么看重。可是佐助,她毕竟曾经嫁过宇智波大人……有这层关系,今后你二人同在木叶,面上总是不好看的…”

佐助放下茶杯,笑到:“长老,这门婚事你可是答应得好好的呀。现在不过是改个婚期,又不是宇智波大人要来抢婚。”

猿飞长老撇了他一眼,怪只怪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年轻族长为人太过随和,这个时候还能和他玩笑。

“我同意一是你说你和她两情相悦,二是火影夫人亲自做媒。可现在宇智波那边的人想一阵就跑去找她,斑大人的态度也模棱两可,难不成你们以后成了夫妻,我们猿飞的族长夫人,还得负责管宇智波的家事?”猿飞长老顿了顿,又说道:

“还有一件事,我之前没提过。火影夫人这样明显地撮合你和清依小姐,不可能没有其他原因吧。”

佐助眼色一动,随又笑道:“还能有什么原因,看我打光棍太久,成人之美罢了。”

“你当我老糊涂了?”猿飞长老摇摇头,“虽然不明说,但也都能看到火影大人对日斩青睐有加。乘风小姐是女孩,扉间大人家那位,生母又出自宇智波……”

“长老!”佐助打断了他的话,继而压低嗓音:“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

猿飞长老手一挥:“只是你我二人私下聊聊,何况这本就是木叶心照不宣的事。我原以为按照这样的发展,火影夫人给你介绍的怎么也该是千手或者漩涡家的小姐,结果却是清依小姐。这会不会太奇怪了?”

“是我自己告诉水户夫人我喜欢清依,让她出面会顺理成章一些。”佐助端着茶杯解释道。

“那就好。”猿飞长老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你一向行事稳重我也放心。但若这件事牵扯到一些复杂的东西,还是谨慎为好。”

门响了三声,侍从进来朝着佐助禀报:“族长大人,火影请您去办公楼一趟。”

打发走猿飞家的侍女们,清依徐徐松了一口气。

她卸下头上的发钗,洗掉脂粉,手上的玉镯磕到盛水铜盆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知为何,从猿飞侍从告诉她婚礼取消的那一刻起,她竟莫名有了一丝轻松感。想来这些日子她已经为太多事情犯头疼了,仿佛片刻安宁都是上天大发慈悲借与她的。

还没来得及换掉衣服,突然感觉到背后有细微的窸窣,清依叹了口气:“有何贵干?”

“你让阿香接加承回去?”

算起来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宇智波斑还是一身不分季节的蓝色深衣,腰间别着短刀的标志性装束,黑手套包裹着骨节分明的手,大概是外出归来不久。

他抖了抖衣服上的雪,很自然地进门坐下,目光不经意扫过她身上的白色和服,继而眉心微微一皱。

清依没有转身,自顾自地收拾着妆台,“气过了就过了。他本就是一时糊涂,至少看在阿香怀着孩子的份上,也没必要深究。”

何况加承的背后,是他的岳父——声望不输一族长老的宇智波友昌。以眼下宇智波的形势,真没必要再去寒人的心。

斑也没再说什么,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他突然背过身:“你那衣服太碍事,赶紧换了吧。”

“你去找了佐助?”清依一下反应了过来,蹙眉道:“太过分了吧!”

“不过分,只是不想你嫁给他。”斑揣着手,依旧是面不改色的脸,却又突然眉毛一挑,问了一个完全不符合他人设的问题:“你不爱我了?”

“你在说什么啊?!” 清依见他似笑非笑的模样,瞬间血压都高了。

“我在问你。”

“你有完没完?”

“那还是爱我。”

“……”

“那就好。”斑满意地点点头,又说:“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之前发现了一件事。”

清依也懒得掰扯,随口问道:“什么?”

“六道仙人留下的石碑。”

看着她怔住的表情,斑说:“我能解读的只是一小部分,这或许是可以解决矛盾的方法。”

“他们让你答应扉间,在宇智波成立警务部,对吗?”

“是,但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行的。”

低头,怎么可能?

清依望着眼前人熟悉的脸,的确是比以前消瘦了许多。

那一刻,她突然有些心疼。

“如果,我是说如果。”斑很认真地看着她,问:“有一天我要走,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去哪里?”

“天涯海角。”

清依目光一动。良久,她抬起头正想说些什么,却被突然的推门声打断。

斑看着来人眼色一沉:“不去训练,跑来干什么?”

安树尬笑两声:“啊…太饿了,想来清依姐这里蹭点吃的。另外——”

他说罢转头将门后的另一人也拉了进来:“还有拓真,他也饿了。”

黄毛小子不好意思地挠着头,眼前二人这般坐在一起,显然让他有些尴尬无措。

清依倒是很自然地站起身:“反正也要中午了。我去做饭,都吃了再走吧。”

说罢她便去往内室更衣又转头进了厨房。

待房间里只剩下这一大两小,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安树也没料到自家族长会在这里。他看了看斑又将目光移到拓真身上,寻思着一会该怎么和对方解释,毕竟他和日斩也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万一说漏嘴引起误会倒还不好办了。

哪知拓真先一步打破了沉默,他看向斑,问:“宇智波大人是来和清依老师商量实习的事吗?”

“?”斑眉心一动。想到前些日子柱间的确和他提过要把学校里快要毕业的一批学生安排到木叶各个部门实习,这需要提前通知他们的老师调课。

气氛瞬间就不那么尴尬了。

安树见拓真没有多想,也松了一口气。

斑没有否认,只问:“你是哪家的小孩?”

“波风家。”

波风?

虽然认识拓真,也知道他和那几个孩子都很合得来,但斑对他的家族并没什么印象。大概只是入住木叶的普通居民。

他打量着这个清秀的黄发男孩,见对方乖巧坐着,面上毫不拘谨,如此和他对视也并无惧色。

斑难得低声笑了,“你这是什么眼神?”

“宇智波大人,其实……”拓真朝着厨房瞅了一眼,悄悄道:“我也是站您和清依老师的。”

安树惊得差点咬到舌头:“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拓真解释道:“我也是才发现,就是刚刚进来的时候。”

斑挑眉问:“发现了什么?”

“清依老师和宇智波大人很配。”拓真睁着好看的蓝眼睛,如实说道:“都是瘦高个,白皮肤,瓜子脸,黑头发黑眼睛…嗯…感觉就好像…就好像是一个家族里出来的人。”

斑的眼色骤然一动。

一旁的安树听了这话也是心下一紧。但他很快缓了神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慵懒道:“这种长相很多嘛,好看的人不都有共通点么。”

“也是。”拓真点了点头,“在一起久了会越长越像,不然怎么说夫妻相呢。所以宇智波大人,我和安树都是支持您的。”

说完两个小孩露出鬼精的表情。

斑愣了愣,扬起嘴角:“现在的小鬼都这么能说了?”他又将目光移到安树身上:“比起同伴,你可差远了。”

族长大人还说我,您自己不也一样。安树吐了吐舌头,当然他不会说出来。

厨房里传来了饭好的召唤声,两个孩子立刻起身自觉收拾餐桌和蒲团。

斑来到厨房很自然地接过清依手上的碗碟,一人盛饭一人端菜,如往常一般默契。

饭间安树和拓真一个劲地找着话题,但清依和斑却总是可以在三句话以内将话题终结。

等到好不容易将小鬼们打发走,清依又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即望向窗外沉着眼色道:

“安树的性子还是直了些。比起其他差不多优秀的孩子来说,不太会察言观色。毕竟以后还要在村子里生活,恐怕…”

斑没有否认她的话。这应该算是宇智波一族的通病了,也许是来源于对自己实力的信心,宇智波家的小孩天生就比其他同龄的孩子更有资质。加上刻在基因里的冷淡,性子难免有这傲气。

他敛起眼色,像在回复清依刚刚的话,又像是自语:“他和宇智波迟早都会做出选择,是村子,还是家族。”

“?”清依的眼底露出一丝疑惑。斑看了她一眼,语气略有些淡淡:

“你说比起其他优秀的孩子,是指猿飞家的那个?”

不得不承认,猿飞日斩的确是他们这一批孩子中的佼佼者,不论是实力还是个人魅力。他的身边总是围着一群来自不同家族的小鬼,或是一起学习修炼,或是嬉戏打闹。

斑不太过问木叶的人际日常,但并不代表他对此一无所知。换句话说,如果连他都知道这人是个交际高手,那确实是人缘好到不行了。

甚至他隐约有耳闻,宇智波内部有不少族人撺掇着自家孩子,多和木叶高层那边的小孩亲近。

“那个小鬼确实会做人,这点倒随了他父亲。”

“你在说什么?我指的是比起拓真。”

清依原本是想提醒他对安树多在这方面上点心,不过想想斑本人的交际能力也不怎么样。加上他话里有意无意的所指,清依懒得再呈口舌之快,只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碟。

斑:“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什么问题?”看着对方认真的表情,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等等……这个情况…

果然还没等她来得及做出反应,斑便以飞快的速度将她手里的东西夺下,又捏住她的手腕,迅速将她按到墙上。

“停!”清依突然喊了一声,阻止了他可能进行的下一步动作。

斑不慌不忙地和她对视,一手撑墙将她禁锢住,削薄的嘴唇微微有些上扬。

“哦?是准备回答我了?”

“你去哪里啊,离开村子?”清依反客为主,开始质问他:“其他人也就罢了,你不要安树了?对得起火核吗?”

斑轻轻蹙眉:“我什么时候说我不要安树了,我是问你。”

“我在这里挺好的干嘛要走?如果你请我去旅游我倒不介意。”

“差不多,你想去哪儿都可以。”斑放下撑墙的手,很自然地拉过她。两人顺势坐了下来,

“你不是想去看日落吗?最好的观景地应该是在土之国的边境吧。”

以现在的身份处境,寻常夫妻间的蜜月旅行似乎对他们都是奢侈。

清依:“是这样。不过岩隐和土之国已经达成了一国一村的合作,那种地方还是不要去为好。”

见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斑却不恼轻笑,只抱住她低声道:“等那时候,这些问题都不重要了。”

清依也没有想太多,她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抚上了他宽阔的背脊。感受到她的回应,斑的手也揽得更紧了。

两人就这样感受着对方身体的温度,默不作声。

突然清依想到刚刚猿飞家的侍从来通知她取消婚礼时,顺便转告水户的话让她午饭后过去一趟。如此她微微一怔,继而轻轻挣脱了他的怀抱。

斑没有问她要去哪里,由着她换好衣服不慌不忙地出了门。到了门口清依问他:“你今天没别的事?”

“没有。”

“他们没找你开会?”

“有什么可开的。”斑双手抱胸,语气波澜不惊。在她转身的时候,他黑眸微沉,突然叫住了她:

“你,就没有什么话和我说?”

清依愣了愣。她回过头,风雪迷离中他的身影仿佛被打上了一层霜,黑发半掩下的眼睛投过的目光深邃不见底。

自她上次回宇智波收拾了衣物,小住几日又离开,再到秀幸的药铺里和他那次尴尬的偶遇,一番莫名其妙的“争执”后,算起来二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好像是离村了几日。但她可以笃定他还会来找她。他们之间迟早会有一场追根溯源的对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既算着这一天,可等他真正站在她面前,她又不知如何开口。

清依缓了缓口气,耐心说:“过些日子吧。你也知道现在事很多,我暂时没那个精力了。”

事实已然明了。总归她人在这里,如此一想他便心安许多。

“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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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影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异常。

猿飞佐助看着递到他手里的文书,微微蹙眉:“明天…?非要如此我这边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什么都没准备,这未免也太仓促了。”

千手扉间双手抱胸,凝起眼色:“漩涡那边等不及了。虽然义彦没有给出具体的原由,但和我们之前的猜测应该脱不了关系。”

“根据派往边境的忍者传回的消息。近些日子震动的频率越来越高,已经影响到了我们火之国的海域。”千手长老山仓坐在椅子上,无奈地吸了一口烟,说:“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毕竟那些尾兽,我们能镇压得了一时也压不了一世。早些处理了,木叶的内政也好早日步入正轨。”

他说罢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柱间,与此同时扉间和佐助的目光也投了过去。

“大哥,你说句话。”扉间狭长的狐狸眼露出不满,“身为火影,应该能分得清孰轻孰重吧?”

身着火影袍的柱间眉头紧锁,俊朗的脸上也不见往日平和的神色。他拖着下巴思索了片刻,抬头忧虑道:“这件事确实到了该解决的时候。只是你们真的不觉得这个方式不太妥当吗?今天的会议我说把斑也叫来,你们非不让。可他应该有知情权啊…”

佐助诧异:“宇智波大人还不知道?”

扉间听得柱间又提起斑的名字反射性地想怼他一怼,却又觉得没有意义。只尽量耐着性子不冷不热地说:“你真要让斑知道这事,还不如和漩涡直接开战。”

“有佐助在一切可以放心。至于姚华,等队伍到了边境会有人安顿她的。”山仓虽然也觉得这个方法太冒险,但也总好过送个几乎失去战斗力的人过去。更何况无论是对于木叶还是千手,实力出色的自家族人怎么都比一个身份尴尬的女人重要的多。

“水户已经找了清依详谈,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事关木叶的将来,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此言一出,柱间也只沉着眼色不再做声。即使内心的负罪感再强烈,只要是关乎木叶,身为火影的他也知道该如何选择。

门响了几声,扉间眉心一动,“我先出去一下。”

他关上办公室的门,几步来到楼梯转角处,一个身穿暗部服饰,头戴面具的人向他颔首:“扉间大人。”

“打听的如何了?”

“有人半个月前在川之国的歌舞伎町见过鞍马光忠。另外,宇智波大人最近有外出,这两日才回来。”

扉间眉毛一挑,勾起嘴角一抹冷然。

暗部继续汇报:“黑市的军需价格涨了三倍,像是要开战。都说如此异常的局面,大概是…与九尾的下落有关。”

“没想到,你也会玩煽风造谣这一手?”扉间低下目光,似是自语嗤笑,话题却不知所指何人。

片刻,他回过神看向那名暗部,目露赞许道:“辛苦了。继续盯着黑市那边的动向,记得随时禀报。”

“是。”

待那人消失在走廊后,扉间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还真是个不太平的世道。不过,一切迟早都会结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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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之国忍村史有记载,木叶四年一月初,初代目火影千手柱间认同族已故长老泽良之女千手姚华为义妹,让其以千手家姬君的身份代表木叶前往涡之国与漩涡族长联姻。

但在后世保留下来的卷宗里,有关这一段的内容却记录得十分模糊且矛盾———在战国时代也曾为家族立下赫赫战功的“千手姚华”小姐,自此便在史书中消失了。

有人说她在漩涡灭亡时与新婚夫君一起死在了战火中。有人说她还没能来得及成婚,便洞察到漩涡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故而远走他乡归隐山林。甚至还有生于战国末期的高寿老人,回忆那位姚华小姐联姻时似乎是再嫁,其原配丈夫乃是宇智波族人。

那个在数十年前,被同族叛忍屠尽满门的宇智波。

与千手即是宿敌,也是共同建立木叶的元老。

如此世人便能猜到几分原由,那段历史大概是因为不可提及,被上位者有意抹去了。

因为在漩涡灭亡后不久,宇智波的族长,传说中的神级忍者宇智波斑便离开了木叶。

而与此同时,他那位原本被火之国正史记载为“早殇”,且拥有漩涡血统的元配妻子,却在木叶密卷和宇智波族史中神奇地“活”了过来。

时间再次回到八十多年前,千手家小姐出发前往涡之国联姻的日子。

这一年的冬天飞雪不停,白茫茫一片覆盖在木叶的建筑和街道上。可即便如此,千手族地的大门两侧依然聚集了不少围观的村民忍者,各族的高层和代表也纷纷到场,与漩涡一族前来迎亲的使者寒暄。

宇智波安树站在不远处一座高楼的天台上,敛起沉着的目光看着这一幕。

难得没有公务的日子,他穿着高领的蓝色族服,宽大的袖口下,少年骨节分明的手紧紧地握着,仿佛能听到咯吱作响。

他知道,今天除了族长派出颇有资历的朝元代表家族“礼节性”地前去“道贺送行”,宇智波的其他族人没有一个到场。

所有人都在为死去的宇智波火核感到不值。

叔叔……

“安树?”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安树转过头,转寝小春将手里的小手炉递给他:“我看你在这儿站了很久了。”

安树向她道谢,却没有伸手接过。

小春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可一向大大咧咧的女孩子也不太会说宽慰的话。安树侧过头,“你怎么没和日斩他们一起?”

“日斩和团藏要陪佐助叔叔。”

“他们也要去涡之国?”安树微微蹙眉。日斩是猿飞族长的儿子就算了,团藏也去是几个意思。

小春难得见他主动开口过问同伴,解释道:“他们只送到边境就回来,就当出个任务嘛。之前佐助叔叔的意思是让你和日斩去,但是……”

说到这里,小春像是想到什么,不由止住了话题。

“但是扉间大人不同意,对吗?”安树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不冷不热地扬起嘴角:“毕竟宇智波安树是宇智波火核的侄子。”

“不是这样的,安树……”

安树伸出手,接住天上掉下来的一片雪花,很快又在掌心里融成雪水。

他知道大家对他的印象,除了实力拔尖,就是个刺头型的怪小孩。虽然在成为孤儿之后收敛了许多,但相比之前又多了几分独来独往的孤僻。

“其实同学们都很佩服你。只是你不太爱和大家说话。”小春顿了顿,又诚恳道:“我们都是希望你能经常融入集体的。”

安树听得这话微微一怔,又难得地笑了。

“谢谢。”他说,“你和日斩的心意我都知道。”

小春看着安树的侧脸,素净的脸颊仿佛被寒风吹上了两抹淡红。

片刻,她的目光骤然一动,上前两步道:“不,你不知道…其实,我一直——”

“团藏那家伙虽然话多,实力倒也马马虎虎吧。”安树转过身,一双黑眸正对上少女的眼睛。被打断的小春愣了愣,缓缓垂下了目光。

“可他也不是你…”

“走了。风大,早些回去。”

少年没有再过多解释。一阵窸窣后,安静的天台只剩下了她一人。女孩漂亮的眼睛逐渐黯淡了下去。

人间烟火笼罩下的木叶风雪依旧。

宇智波安树在确认没人跟来后,飞快越过几座屋顶,在一个拐角处跳了下来。

“族长大人,团藏也跟去了。”

宇智波斑冷俊的脸上阴晴不定,却也只是淡淡道:“他们不放心佐助和日斩。”

“为什么?”安树很是诧异,蹙眉道:“如果连猿飞大人都不放心,那我真想不出白毛还放心谁。”

斑:“也不能说不放心,是想起监视的作用,派个成年人去又显得刻意。”

安树还是不明白,他总觉得这次的事有些混乱。甚至隐隐可以感觉到,利用联姻做遮掩,酝酿“计划”并开始行动的不止他们一方。

“各有所图罢了。只是最终的结果都一样。”斑见他不得其解的样子,说:“你只需要老实待在木叶当什么都没发生。在队伍没有抵达涡之国前,宇智波的所有人,包括我,都是他们监控的对象。”

“可是我很担心——”安树看向斑。

“她的身手不会有问题。”

安树还想要开口,却也清楚大人们都有自己的考虑。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族长大人,您和东云姑姑…把话说开了么?”

刚刚在千手的大门口他并未看到清依的踪影,她也没和猿飞佐助在一起。

斑:“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昨天见她时也算表达得很清楚了,斑相信她凡事自有分寸。猿飞佐助作为木叶的送亲代表,身上必然背负着重要的任务。这风口浪尖上,他就不信他还有时间给自己再办场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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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的时候,雪也小了不少。千手族地的大门口,寒暄的忍者和围观的群众们渐渐安静了下来。

身着白无垢的千手小姐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出,宽大的白无垢花嫁,比起往日战场上的飒爽英姿,如今的打扮倒多了几分女子的温婉端庄。

人群里隐隐穿来细碎的交流声,有部分好奇的也试图张望新娘的相貌。

身着火影袍的柱间快要端不住了。寒风中他的手心都出了几轮冷汗,只得悄悄用衣角擦了擦。

扉间微微蹙眉,水户不动神色地拉了柱间一下。

柱间的脸上即刻又挂起了标准微笑,朝着迎亲的漩涡代表说道:“希望这次联姻,能让木叶和涡之国更加亲密…额…更加…”

平时能说,关键时刻掉链子。扉间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柱间一眼,他当然知道柱间说这话是背着多大的心理负担,只是他觉得没那个必要罢了。

“都是一家人,咱们也不用客套了。一路顺风就好。”水户适时地打了圆场,又对一旁的佐助和猿飞护卫说:“辛苦你们了。等婚礼完成也要平安返回。”

谁也不想再把时间花在唱戏上。佐助也不多废话,他点了点头,对搀扶着新娘的侍女说:“请小姐上牛车吧。”

侍女刚要照做,漩涡代表却突然抬起手:“请等一下。”

场面瞬间鸦雀无声。

柱间刚刚松下的心又是一紧,“怎,怎么啦?”

漩涡代表礼貌地笑了笑,说道:“之前从未听过贵国女子出嫁有遮面的习俗。”

言下之意就是想要看看新娘的模样。

众人这才注意到,千手小姐戴在头上的花嫁角隐的确比寻常的稍宽一些,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加上那中规中矩的传统红妆,的确无法认清面容。

世家联姻不是儿戏,何况传统的嫁衣和妆容本来也是如此。扉间眼色一沉,涡之国的疑心究竟从何而来。

水户的手指下意识地握紧,柱间轻轻握住妻子的手,朝着对面的人温和一笑:“当然没有。有何不妥吗?”

站在前排的日向玄井虽然不明原由,可微妙的气氛还是让他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他上前两步,也笑到:“我们忍者哪有那么多规矩。许是千手小姐太清瘦,礼服做大了些。”

“啊,原来如此。本想见到新娘子,可以讨些喜气呢。”漩涡代表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言语间有些许遗憾。

猿飞佐助本来还觉得自己是个比较沉得住气的人,见到这种阴阳场面也烦躁了起来。对方哪是想好好迎亲,分明就是借故找茬。

如果角隐下的新娘子不是“千手小姐”,众目睽睽之下木叶必然得给个说法。到时候为了赔罪并堵住对方的嘴,只要漩涡不是要求江山易主,他们说什么,木叶都得照着做。

正在佐助思索着该怎么开口时,身着白无垢的新娘缓缓抬起了手。

纷纷扬扬的雪停了。阳光剥开白云,缓缓朝大地撒下金辉。

见那芊芊玉手抬起,将头上的角隐取下,柱间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大人所言甚是。若能给诸位挣得几分喜气,也是小女之幸了。”

阳光照在那张姿容艳丽的脸上,更是给眼前的女子平添了几分出尘的气质。

漩涡代表眼色一动,赔笑应道:“大喜之日,福气自然是人人有份的。姚华小姐,请上车吧。”

扉间不置信地转头看向水户,对方也是一脸诧异。

变身术是最基础的忍术,除了糊弄新晋忍者,实战根本没什么用武之地。

可扉间也知道,眼前这人根本不可能是……难道…?!

他暗自结了几个印,再次抬头时,入眼的依然是自家族人那张画着红妆的冷艳脸庞。

只有柱间仅在短暂一愣后又轻轻松了口气。

猿飞佐助感觉脑子有些混乱,等他反应过来时,“新娘”已经进了车厢里。

“猿飞大人,二位公子,我们启程吧。”漩涡代表朝佐助颔了颔首:“辛苦你们了。”

柱间露出大白牙:“一路顺风哦。”

见火影也是示意他照做的样子,云里雾里的佐助带上日斩和团藏,和前来迎亲的漩涡代表们一起护送这牛车朝木叶大门外驶去。

各族的高层和围观群众们在一阵贺喜之后也渐渐散去了。

待只剩下千手家的几人,扉间和水户一把拉住柱间。

“大哥!”

“柱间?”

柱间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弟弟和妻子皆是不得甚解的表情。

“额额额,我也没想到呀。”柱间挠了挠头,“差点也被糊弄过去呢,吓死我了。”

扉间眼色一动,“可是我刚刚明明——”

“害,很正常嘛。换成是斑,你们不也做不到?”柱间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只想着没出岔子就好。

“可她不是斑。”扉间一把拉回想要跑路的柱间,他突然觉得他之前把那个女人想的简单了。

“你难道希望有第二个斑?”

柱间莫名其妙,“有点实力难道不是好事?本来这次的任务危险系数就很大,现在不也是没办法嘛?你希望送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人过去当炮灰?”

“那叫‘有点’实力?”扉间瞪了他一眼。刚刚现场高手如云,在众目睽睽之下瞬间施术,却没有一个人看出破绽,简直离谱。

“我开始就不同意搞这一出,还是在瞒着斑的情况下。是你们说的嘛!”柱间有点不耐烦了,手一挥:“行了行了,都回去歇着吧。昨天没睡好我还得补个回笼觉呢。”

说完他便转身进了千手族地的大门。

扉间侧头看向水户:“大嫂,我想问个问题。”他顿了顿,说:“自她离开宇智波,你们隔三差五就会见面。短短数月幻术进步如此之大,她可曾和你提过半分?”

水户摇摇头,如实答到:“不曾。平日里她身上的查克拉气息很弱,不像是经常使用和练习忍术的样子。”

扉间的眼色复杂了起来。

水户知道他心里所想,叹道:“其实你也不用担忧。这些日子我和她聊过不少,该说的都说了,她知道的。”

“我不能由着任何一个不确定因素存在。大嫂你应该懂,这些话我和大哥是说不通的,他对斑太放任了。”

“东云不会的。至少她现在不排斥和佐助一起,斑对她来说不是最后的归宿。”水户沉默了一会,说道:“就当是我站在一个姐姐的立场为她说话吧。对这个名义上的表妹,我确实心有愧疚。她母亲的悲剧是漩涡一手造成的,是非恩怨,总该有始有终。”

是非恩怨,有始有终……

扉间看着屋檐上,笼罩在初春阳光下的千手族徽,目光逐渐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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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朝元在迎亲仪式散了之后,也从千手族地的侧门处进去,来到了女儿婚后居住的宅院。

自从明月嫁给扉间,父女俩见面的次数便越来越少。尤其是她为千手生下一个男孩,宇智波族里的埋怨和不平,加上对明月是否开启了写轮眼的猜测,更是让父女二人知道该如何避开这些闲言碎语,减少不必要的尴尬。

故而满打满算,虽然同在木叶,但朝元也有将近一年没有见到女儿了。

“族里都在传你开了写轮眼,可有其事?”

明月倒茶的手顿了顿,抬头道:“难道父亲也相信那些以讹传讹的浑话?”

“明月…”

对这个女儿,朝元心里一直有种说不出的惭愧。毕竟当初联姻也是在他的首肯后,明月才答应嫁入千手的。

他的目光落到明月手腕上那串粉水晶上。

“父亲相信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如今族内需要我操心的事不多,好好过日子才最要紧。”

明月也知道父亲指的是什么。她不会再提那个人的名字,亦如在过去战火纷飞的年代里,消散的每一条生命都像是坠入历史的尘埃。可只要还有人记得他们,也是另一种重生了。

“长空醒了,我抱他来给您看看吧。”她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想着自己还没有正式见过这个外孙,朝元的目光缓和了许多。他从明月怀里接过婴儿,在看清面容的那刻又很快掩盖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

“不像我们宇智波的孩子。”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本来也姓千手,模样倒是生的好。”

明月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诚然,就算宇智波对千手扉间再有诸多不满,可对方的颜值基因确实没得黑。

“对了。那位姚华小姐,你之前和她有来往吗?”朝元抱着睡着的孩子,突然问她。

明月微微一怔,“很少。我毕竟是宇智波的人,总要避嫌的。”

“这就对了。以现在宇智波在木叶的处境,最忌讳的就是再卷入舆论中。”朝元认真地注视着她:“之前清依来找你那么多次,族里就起了不少非议。我原想提醒你,可也见不到面。”

明月轻车熟路地解释:“那是我求了扉间大人,本来还想让阿香一起。这件事哥哥是知道的。”

“这样啊,怎么也没听斑提过。”朝元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明月看着父亲的脸还是那般模样,只是相比之前憔悴了许多。她想开口说几句关心的话,可又感觉气氛不适。

父女二人久违的见面,话里话外却是你问我答。少了家常闲话,倒显得生疏了许多。

“长空又睡了,我把他抱进去吧。”明月伸过手想要抱住长空,哪想手腕上冰凉的粉水晶碰到了孩子的皮肤。原本熟睡的婴儿被唤醒,蒙蒙睁开眼,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朝元也是惊了惊,赶紧搂着小外孙哄了起来。

“乖,不哭了不哭了。”

明月从没见过长空哭的这么厉害,猜到大概是他不习惯待在陌生的怀里。可孩子虽小,劲儿却出奇的大。被哄后不但没有安静,一双小手小脚反而四处乱打乱踢。

明月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下手,“您托住他,然后把他递给我。”

朝元“嗯”了一声,腾出压在下面的手,长空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一般,突然停止哭泣一把抓住朝元的左手腕扯着袖子用力拍打起来。

霎时,朝元眼色一变,抽出左手快速将长空递到明月怀里。

明月一愣,“父亲,您怎么了?”

“没什么,”朝元拉下被长空扯皱的袖口,笑容有些不自在:“……这孩子劲真大啊,想必以后是个优秀的忍者。”他说罢又顿了顿,“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了,你多保重吧。”

宇智波的高层在千手族地多做停留的确不太方便。明月点点头,目送父亲的背影快速消失在风雪中。

她叹了口气转身回屋,却在踏进门的一刹突然止住了脚步。

手腕…

猛地低下头,怀里的长空又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似乎刚刚的哭闹并不存在。

这一刻,一股寒意从明月的后背升起,逐渐蔓延到全身。她仿佛听到了昏暗地牢里,那个满身污垢的男人一字一句告诉她的话,落到心上如遭重击。

“宇智波火核在刀刃上凝结了查克拉”

“那小子脑袋还真好使”

“他们家的事你还是不要参与了,跟着扉间好好过日子吧。”

……

明月踉跄着回到卧室。

她将孩子放到被褥上,一下瘫坐在床边捂住胸口急促地喘息着。那种压抑到极致的作呕感简直让她无法呼吸,修长的手指将床单抓成一片褶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要崩溃了。

窗外的风呼呼地刮着,阴云再次遮住了阳光,独留大片飞雪在空中。

而此时,那人并未走远。

印着宇智波族徽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屋顶。三勾玉下的血色目光投向那间被窗帘遮住的卧室,略显沧桑的手指紧握,泛起生硬的骨节和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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涡之国。

大殿里层层烛光摇曳,照着石壁上古老的漩涡族徽。

义彦坐在上首,听着下面侍从毕恭毕敬地禀报。

“队伍已经启程,一周之内便可以到涡之国。负责护送的是猿飞大人,属下已安排了人手去码头迎接。”

“宇智波那边?”

“没什么动静。宇智波大人对这些彻底不管了。”侍从顿了顿,说:“木叶对他们看得很紧,也是怕出差错吧。”

“哦?”义彦露出玩味的笑容,他将头转向一侧:“这么说他连自己的女人也放弃了?你觉得呢?”

秋好坐在下首,一身宽大和服掩住微微隆起的腹部,秀丽的脸略显苍白,眼中露出惧色。

“族长大人,我…”

她的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红色的齐眉短发,约莫**岁的年纪。明明长着一张可爱的圆脸和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却让人感觉不到孩童的天真,气质上反而有种不符合年纪的成熟。

义彦将目光投向她,脸色变得格外慈爱:“由奈最近有没有听话,有没有好好照顾秋好姑姑?”

女孩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点了点头。

“真乖。”义彦起身向二人走去,经过秋好的时候停了停,随后又在小女孩面前蹲下。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视线却不经意掠过旁边有些畏惧的女子。

“那由奈想不想再多个弟弟或者妹妹来陪你?”

女孩头一歪,“陪我?”

“是啊,隼山可不比这里热闹呀。”

秋好眼色一震,她猛的一下站起身:“族长大人!我已经答应您了,您为什么——”

“答应我什么?”义彦勾起嘴角,“你有找到那个可以替代你的人吗?你若不去,小孩的力量又很弱,一个恐怕是不够的。”

由奈还是睁着天真的大眼睛,可秋好却注意到,她半掩在袖口里的手指在发抖。

“您再给我个机会,我一定可以探清她的身份。”秋好松开紧蹙的秀眉,叹道:“如果她是,请您放过我和由奈,也放过我腹中的孩子。如果她不是……等孩子一出生我便去隼山,稳定封印以保涡之国和漩涡一族的安宁。”

“嚯,那我就再信你一次。”义彦起身回到上首的座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行了行了,大婚在即,你也别整天那副丧气样。真要成了功,往后你的日子还长着呢。”

等秋好带着由奈离开大殿,侍从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义彦:“族长大人,秋好小姐又不能离开涡之国,您就算给她机会也没用啊。”

他想就算确认了那人的身份又能如何。人家是木叶的人,难道秋好和族长还能去木叶把她绑过来?

义彦却笑得意味深长:“谁说需要离开涡之国?”

秋好能说这话,证明她并不蠢。

千手几个月不让姚华露面不可能没有原因。而宇智波斑一副躺平不问世事的模样就更反常了。

“我的好表妹,我们是不是快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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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影]黎明
连载中青山雾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