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学着习惯。习惯平静的生活,习惯每天一点点的过完一天,就算有什么出乎意外的事情发生,我也希望那会是一只白鸽,缓缓来敲我的窗。
但今天不太一样。。
楼下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不是白鸽,是止水那只杂毛鸟。
我是不是睡糊涂了?不过托他的福,仅存的那点赖床的罪恶感,倒是没了。
想起来,昨天哥哥说好要和我一起练手里剑的,当然,哥哥只能用一只手,这样才公平
为何半路钻出来这只杂毛鸟,把哥哥忽悠走了。
简单打理过后,佐助下楼去餐厅
交谈声在我出现时顿了顿。
富岳不在,我和哥哥点了下头,当打招呼了。
然后转向餐厅中央笑得一脸灿烂的人“止水哥””
“呀,小懒助——猪,起床咯”
嘁,我毫不掩饰地无声砸了下嘴,没理他。
止水笑容不减:“我们要去警卫部一趟,佐助要跟着去吗”
佐助回头看了眼母亲,母亲应许地笑着点头
再瞅瞅哥哥,的他眼睛里满是鼓励,在等我开口
“去”
“但是不听话的小孩子,有哥哥不想带出去呢”
“止水”
止水只想在内心吐槽:果然,兄弟情深啊,兄弟情深啊。见弟忘友啊
路过闹市,
喧嚣如常,佐助的目光却越过人群,锁定了暗处一道静立的影子——宇智波旭,警卫队的。他并非在执行任务,只是更像一尊雕像。
一个佝偻的老人被拥挤的人流推着,撞翻了摊子。橙黄的果子淅淅沥沥地滚落。
摊主是个中年人,几乎是本能地后退半步,眼神下意识扫过旭的方向,又飞快垂下——那里面没有期待,只有一种熟悉的、混合着畏惧与疏离的警惕。
旭动了。
他瞬身至老人身旁,没有搀扶,只是用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开口:“怎么回事?”
老人被他袖口的团扇族徽吓得一颤,语无伦次:“我、我不是…果子…”
旭不再看他,转而面向摊主,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公式化的冷硬:“损失几何?记录在案,警卫部会按规章补偿。”
“不、不用了!”摊主连连摆手。
这一幕,刺穿了佐助试图习惯的平静。他记得这个旭哥,夕阳下归家时,他手里总拎着打包好的甜食,笑容笨拙却真实。为何此刻,却像一块被冰封的坚石?怀念还没来得及扬起,脚步便先行一步。
他沉默地蹲下身,开始一个个拾起那些沾了尘土的果子。极细心地理好,捧在怀里递给摊主,
仰起头,用孩子最不设防的语气问:“叔叔,刚刚是有人撞到你了吗?”
摊主愣住,嘴唇动了动,没能出声。
“钱包被拿走了。”一个清冽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佐助回头,看到一位开启着白眼的青涩少年,他的额间还是清朗——日向宁次,此刻的佐助还认不出他是谁。只看见他静立一旁,不知已观察了多久。
“窃贼手法熟练,混入人群,已向东街逃逸。”他补充道,语气客观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你既然看见,刚才怎么不拦着他!”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将某种莫名的怒火,转向了始终“无所作为”的旭。
旭的背脊几不可查地挺直了一分。他依旧没有看那人,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开:“写轮眼已记录下查克拉特征。后续会按警卫部规章进行排查,耐心等待即可。“
“规章规章!你们眼里就只有规章!我们普通人的死活呢?!”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时刻,鼬哥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佐助身旁。他没有立刻介入争吵,而是先俯下身,用指腹轻轻擦去佐助鼻尖沾上的一点灰泥。
然后,他才站直身体,面向宇智波旭,微微颔首:“旭先生。”
“鼬君。”旭的回礼简短而克制。
鼬的目光扫过狼藉的地面,惶恐的摊主,以及情绪激动的人群,最终落回旭的脸上。
“情况我已了解。旭先生依规章行事,并无不妥。”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后续的追踪与补偿事宜,可否交由我来协调?您记录的查拉克特征至关重要。”
旭沉默地看了鼬片刻,那冰封般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松动。他点了点头,随即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鼬这才转向人群,他没有提高声量,只是用一种令人心安的语气开始安抚、解释、承诺补偿。躁动的人群在他的话语中渐渐平息。
人群散去,鼬俯下身,把佐助灰扑扑的左手托起,让掌心贴紧面颊,轻蹭两下。
“别急,”他轻声说,目光深邃,“哥哥在。”
后面的一小段路,就只剩止水和佐助了。
佐助决定不理会从刚刚就一直笑眯眯的止水,一个人走在前面。
“佐助。”止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又似乎没有,“你可以再多相信我们一些的。”
佐助没有回头。
“止水,你太累了”
止水愣神,然后大步向前,大手摁在佐助的头上,肆意地揉乱一头黑发:“臭小子,真不可爱”
来到警卫局,止水先进去找富岳了。佐助被门口的小姐姐揉过脸,当成“过路费”后才被放行。
佐助侧过身子从办公室的门缝侧身钻过去。
宇智波山本警官警觉,几乎立刻放下手里的活,一把将我抱到他的工位上,指着桌子上的木业地图,声音洪亮:“呀,佐助!来,帮叔叔分析分析,这个嫌疑人往哪儿跑了?”佐助胡乱指了一个方向,他还假装严肃地点头:“有道理!有想法!”
之后,这位身材壮硕的山本叔叔便蹲下身,嗓门敞亮:“来,骑马喽!”然后让佐助骑在自己脖子上,在办公室里呼啦啦地转圈,嘴里还配着“呜哇呜哇”的声音。
耳边穿过的风声,都是阳光下烘干的、清爽的汗味。
“佐助我们看着长大的!“
”平时小鼬捂得可紧了,今天终于一个人来啦”
被发现后,被警卫队的同事们团团围住,这个抱一下,那个摸下头,佐助怀里很快就塞满了东西:叔叔私藏的肉干、阿姨手作的小甜饼、还有一个哥哥用报告纸飞快折成的纸飞机。
最后抢到小佐助“归属权”的叔叔,正让佐助挂在叔叔的手臂上,荡来荡去的时候。
棕木门被轻叩了三声。
稍作停顿,门无声地向内开启。一个男孩的身影出现在光影里,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背挺得如窗外的嫩枝。
他先是微微侧身,让自己的目光谦和地迎上屋内的人,随后才轻巧地一步踏入,待到身后的中年男人入内。他反手将门稳稳带拢,整个过程如一段舒缓的韵律,没有一丝杂音。
是刚刚在闹市遇到的那位少年—日向宁次。
当和他清澈专注的双眼对上时,佐助脸颊微烫,耳根悄悄红了一点,轻拍叔叔的手臂,让他放自己下来。
宁次的目光流淌过屋内,最后停留在被风吹到门口的一片垂柳叶,他自然地走过去,俯身拾起,那抹绿意便轻轻躲入了口袋。
日向的另一人明显也注意到了这边。
缓步上前,在适当的距离停下,随即毫不在意族服笔挺的线条,在佐助面前俯下身,让目光与这孩子齐平,温和地开口:
“午安,佐助君。”
稍作停顿,给佐助反应的时间,然后清晰地介绍自己:
“我是日向宁次的父亲,日向的日差。”
语毕,并未立刻起身离开,背影如山,为两个孩子撑起一片从容不迫的空间。
他的目光温和地转向一直安静待在自己身侧一步远的宁次。只是将右手轻轻拢在身前,掌心向上,朝着宁次的方向不着痕迹地一引。
日差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佐助身上,待宁次走到佐助面前。温声道:
“佐助君,这是犬子宁次,年岁应与您相仿。”
日差的目光会流露出鼓励与信任,便不再多言。
“宁次,这位是宇智波家的佐助君”
“日向宁次。幸会,佐助君”
宁次将一直收敛在身侧的右手,以一种克制而流畅的弧线抬至身前,稳稳悬停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这个生涩而平等的的邀请,一如那片映着整个天空,却不为任何飞鸟泛起涟漪的湖。
指节微屈,掌心轻贴,合握而分。
“宇智波佐助”
声音清亮简洁,不卑不亢。
“请多指教”
就在这时,归来的止水坏心思又起——
“哟,小助助又变成乖宝宝了?”
佐助一个瞥视望过去,随意的收回手。几乎同时,一道白影闪过——那架纸飞机就已带着不容置疑的锐角,冷然地停驻于他眼前。
止水侧身,轻巧地勾着纸飞机在身边环了半圈,让它栖在自己肩头。
止水把飞机拿下,和日差致意。
“止水君,真巧,方才我还想,这样的场合,若是你在,定能多聊几句。富岳桑在吗。”
止水在和日差交流的间隙出声提醒道:“佐助,我有事,你先回家吧,别让美琴等急了。”
日差也注意到了:“宁次,带一下佐助,宇智波的族地你知道的。”
鼬哥怎么还不来找自己。
“不用。”佐助下意识拒绝,但话出口时,宁次已经跟了上来。
说不上执着,他只是等在路口,和空气中干燥的青草和花香融为一体。
泛着淡淡的,喜悦的,未语先笑的神情,珍惜而安静。
日头偏西,路上的人们步履也变得迟缓,带着一日将尽的慵懒。他们汇入这温和的人流,跟着似有似无的蝉鸣,脚步自然而然地同步。
佐助借着宁次的视线,杂货铺门口挂着的旧铃铛被撞得“叮当”脆响,和着孩童追逐的笑闹声,飘向远处。路边老人躺在竹椅上,老蒲扇悠闲地扇来扇去。
继续前行,一只三色猫慵懒地趴在墙头,尾巴尖悠闲地轻晃。两个少年不约而同地驻足。
宁次的白眼几不可查地微转,无奈地轻笑:“吃的太胖了,有些走不动路了”
佐助看着那只猫碧绿的眼瞳,宠溺地从忍具包里掏出一小块随身携带的鱼干,轻轻抛上墙头。
猫咪嗅了嗅,小心叼起,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他们没有再看彼此,再次举步时,之间的空气仿佛又柔和松散了几分。
在最后一个岔路口,走出小巷,远处的宇智波族族地已隐约可见,像一座即将靠岸的小岛。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就到这里。”宁次说。
“啊。”佐助点了点头。
没有“再见”,也没有“明天见”。两个少年,一个转身走向上游,一个走向下游。
佐助回头望向宁次,木业厚重的青砖铺成红墙,那是黄昏时分金色的阳光照射着,正泛出暖暖的褐黄色光泽的缘故。
敲响家门,门被拉开
富岳站在门侧,略微欠身,伸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美琴妈妈和鼬哥拿着礼炮。彩带共同欢呼着佐助的四岁生日。
被扣上生日帽一步步走向家里,佐助不确定,自己应该是笑了,哦,自己和哥哥说过吗?自己喜欢这样平静的每一天。
餐桌正中心的是独属于佐助家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番茄味小蛋糕。
佐助挑了一颗蛋糕上的小番茄,汁水很充盈,甜度适中,还带着一丝丝的酸,哥哥总是擅长挑自己喜欢的番茄。
怎么表达这种味觉的复苏呢?
曾经那副味觉衰老的身体,其实食物已经是一种习惯罢了。这副孩童身体的味蕾还是鲜活的,每一次都有难以言喻的刺激感。他的味觉,他的视力,他的一切感知,如鸟儿啄木般,一点点叩问他早已朽木的心。
于是,童年不再是死气沉沉的代名词,而是翻涌着色彩的乐章。
也是在这样冗长的盛夏,他决定——
重新作为弟弟,一点点地、认真地,去爱上哥哥。
佐助蛋糕吃到一半,看到美琴妈妈,富岳爸爸和鼬哥准备的礼物。便不自觉地丢下蛋糕去拆礼物了。
鼬哥自然地拾起佐助吃到一半的蛋糕,看着佐助双手捧起礼物,一步步解开礼带,里面是自己准备的属于佐助的第一件忍具,一枚手里剑。
原来那些,曾被我认为不礼貌不合规的,属于孩童的痕迹,都是被爱着的。
哥哥总是很擅长记住我的口味,今天我发现讨厌吃三文鱼,后面逐渐发现我开始喜欢木鱼饭团。他像是不断收集一块又一块的拼图,耐心地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我。
其实做忍者哪有心气挑食,忍者挑食很麻烦。可偏偏,鼬哥爱看我有喜恶的样子。
在哥哥的眼中,他发现,原来“学会挑食”也是可以被夸的。
鼬哥留下的痕迹,停泊在自己那些早就不疼的伤口处,温柔地覆盖住。
夜深人静,佐助有一搭没一搭地扔着玩偶,这个小猫玩具是哥哥去年送的,旁边的抱枕是上个月和哥哥出去郊游时顺带买的。窗帘是美琴妈妈挑了好几次的,纸笔是富岳爸爸放在我桌角的。
门被鼬哥推开,我们的默契,哪里需要敲门这种杂音呢。哥哥送的那枚手里剑,上面的宇智波族徽,哥哥只刻了一半。
于是我们俩端坐着,听着哥哥给自己讲指尖凝聚查克拉的心得和经验,由着哥哥拉着自己的手,一起刻完了那道族徽。
“哥。”刻完最后一笔,佐助抬起头:“我也有礼物要给你。”
“可今天是佐助的生日欸。”
“只是现在,此刻。”佐助不容置疑道,“当然,哥,你可以拒绝的”
佐助便拿出特制的封印卷轴,鼬看着弟弟轻车熟路地示意两个人注入查克拉,完成契约。
“可以了,哥,你再注入一次查克拉,它就能带你找到我了”
明明是连自己也没见过的自创忍术,佐助却坦荡地令鼬哭笑不得。
鼬于是再次注入查克拉,看着那幅卷轴翻飞,勾着自己尚未收回的那根查克拉线,化成一只鸦青色的小鸟往佐助飞去。看着佐助也伸出手指,于是,两道查克拉线在空中彼此捆绑,相互缠绕,最终紧密地联结在一起。
(鸦青注:中国传统色彩名词)
佐助看着哥哥端坐在自己面前怔怔的,便不由分说,猛地将线一扯——
于是,青鸟高飞。
鼬失去平衡,跌坐进佐助怀里
佐助清楚的看见,鼬笑了出来,真正放肆的笑,滚烫而生动,勾勒出属于鼬哥真实的温度。
歌唱幸福的青鸟,扇动着翅膀,为他们纺织着故事。
直至羽落,于时间的枝头停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