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喵是假的（上）
我不会让流浪猫抓伤我的
2020年2月9日，首尔木洞冰场。
“和我约会开心点，不要在意那些人啦。”
郑秀晶说的是私生。
是叫做预期违背效应吗？
平时一直特别乖、特别守规矩的人，只做了一件稍微出格的小事。这件事本身很小，但因为人设反差，就会被疯狂关注、放大热议。
雪莉是这样，如今的安羽沇好像也是这样。
可能她宅宿舍这一点太出名了，自从成年以来频繁回家以后，跟着她的私生实在是有点太多了。
早说了，她根本不是宅女，只是没什么出去的必要就不会特地出门而已。没人信啊。
追到私宅附近就有点恶心了。把聘请的司机当成她爸爸就更恶心了。
真想知道，如果她出发去济州岛，这些私生也会跟着去吗？
她家还没到持有私人飞机的那种集团会长级地步啊。只能坐民航。
曾经，安羽沇和崔雪莉同行时，确信除了李寄旭以外，没有被任何她的粉丝发现。
但今非昔比。
如今，Queendom余热犹在。
2019年10、11月，Queendom热播期间，(G)I-DLE就拿下过女团品牌榜一位，之后陆续滑到第2、第3名。
2020年2月，因为即将在3月中旬回归 回归后的世巡消息，反弹登顶、重回一位宝座。
郑秀晶问出了许多人都问过的问题：“你们巡演还不宣布延期吗？我们公司泰妍欧尼的演唱会已经延期了，其他艺人的FM和演唱会估计也陆陆续续要这么做了。”
I-LAND: WHO AM I的世巡预告，在上个月年会刚结束的第二天就火速发布了。
是(G)I-DLE出道首次大型巡演，覆盖32个城市、规模很大，对成员们和Cube来说，都是一场豪赌。
媒体评价说，出道未满两年就开世界级巡演，罕见的野心。
中国的疫情局势已经开始严峻，但这和近期连日病例数清零的韩国本土无关。
目前为止，娱乐公司的做法一般是，只取消海外巡演、海外见面会，韩国本土回归、本土打歌、演唱会则完全没打算延期。
而Cube之所以格外与众不同、依旧按原计划推进包括世巡在内的所有行程，理由其实很简单——
“我们Cube的新股东不甘心。”
VT GMP几百亿韩元砸进来，看中的就是(G)I-DLE回归 世巡的现金流。
K-Pop巡演市场长期由男团主导，女团单独开常规演唱会本就不易，世界巡演更是难上加难。
VT GMP的冒进做法，纯属赶鸭子上架、急功近利。
股东变更还没走完流程、也未对外公开，媒体刻意装作嗅不出半点异样，明面上说什么“罕见的野心”，也不问问她们真的想要这份被强加的野心吗。
卖不完票、被舆论嘲讽的时候，难堪的从来不是投资方。站在风口承受所有压力的，只有艺人自己。
不管怎样，全员都被要求提前锻炼体能，为巡演储备体力。
不过成员们心里清楚，延期可能是早晚的事，暂时不打算密集排练巡演的舞台走位。
“这种事情，直接告诉我没关系吗？”郑秀晶惊讶于安羽沇的交浅言深。
“反正欧尼又不会对外说。”
再怎么说，郑秀晶也是艺人。私下里就算偶尔闲聊感慨，也只局限在艺人的私密圈层里，绝不会流到公众视野，更不会被记者捕捉、被粉丝扒出发酵成舆论风波。
“呀，我可没你想的那么靠谱。我跟S.M的合约快到期了，免不了要接触各家经纪公司的人。你私下说这种话，万一我哪天随口带出去，传到你公司耳朵里，会很麻烦的。”
“我算是洪会长旧派系的人。”本来就不可能被新股东待见。
“洪会长年纪也大了，身体又不好……还是小心点别得罪新股东。”
“不管洪会长在不在、股东换成谁，我都不会有什么资源的。当然，也不会有人得罪我。”安羽沇用一句话搞定这个不知内情的姐姐，“资本家最喜欢的是没背景的孩子，欧尼又不是不知道。”
Cube一直想要避免让安羽沇成为组合里最重要的人，所以才会那么爽快地同意她继续读大学。
既不敢主推她，也不敢打压她，只能折中放养，刻意压热度、控定位，卡在有存在感但不顶尖的安全位。
用但不捧、放养不压。跟对待PENTAGON梁洪硕的逻辑一样。
这样的态度传导到队内生态，就出现了非常有意思的现象——舞台完美主义的田小娟，在队内并不奉行实力至上主义。
在需要安羽沇的时候才利用她，从一开始田小娟就是这样行事的。
舞台如此，创作也是如此。
她下意识把别人的故事、别人的私域里散落的文字与情绪碎片，径直纳入自己的工作商用范畴。
“呀，我们成员是别人吗？”大概就是这种心理吧。
偏偏这种以利用为底色、几乎没有真心可言的关系，还有大批粉丝硬磕成深情羁绊，实在令人反感。
诚然，田小娟确实开口征询过安羽沇的意见，即便对原词改动幅度极大，给《What’s youre name》作版权登记时也如实标注了安羽沇的名字。
可那从来不是平等的商量，只是走一遍流程的变相通知。
囿于团队人情、队内前后辈规矩与集体氛围，处在微妙弱势位置的安羽沇，根本没有拒绝的空间与立场。
即便开口说了“我不太想这么做”，也会被一句句理由堵回来：“我想更了解你”“我是看重你才想用你的灵感”“是写给组合的歌呀”。
被隐性控制的感觉。窒息感和郑秀彬偶尔给她的感觉如出一辙。
……这两人骨子里果然很像。
所以很多事，安羽沇从不觉得田小娟是洞察力不足。这个姐姐分明只是装作没看见她的不舒服。
既然自己的私人心绪，在田小娟的眼里随时可以被征用，那安羽沇就从此不再分享、不再给对方任何能利用的素材。
田小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安羽沇和宋雨琦是不一样的？
她的内心边界，远比宋雨琦要严苛得多。宋雨琦能包容的越界行为，放在安羽沇身上，是彻底打破信任、从此设防疏远的大事。
所以这次Oh my god回归，还在写歌的时候，田小娟来问她有关初恋的事，安羽沇一个字都没说。
“羽沇啊，雨琦说你对初恋还有迷恋……是男生吗？”
“这是在说什么呢？当然了。在幼稚园认识的一个孩子…都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呢。”
这个边界感模糊的姐姐真是好笑，还说什么“本以为你会更依赖我一点的”。明明自己从没真心道过歉。
“就算是资本家，也喜欢被依赖的感觉，”算不上完全没背景，也谈不上有实权靠山的郑秀晶点评道，“你的处境跟我很像啊。”
“我的处境……和雪莉欧尼更像吧。”
“Are you serious？你想死吗？”瞬间绷紧的郑秀晶，活像只炸毛的猫。
看上去高冷、其实很黏人的奶牛猫。
安羽沇笑了。
“偶尔也会用湿手摸电器开关，被流浪猫咬了也不去打狂犬疫苗。大概就这种程度吧。大家不都这样马虎过日子吗？”
是叫做被动自.杀意念吧？
看穿了这一点的金路云，非常小心地建议她去看心理咨询师。
但心理治疗如果有用的话，家境相当一般的珉娥，怎么可能会放弃留在AOA继续赚钱的机会？
“这就是我的体质啊。”她总结，“雪莉欧尼当初是真的太想好好活了，才会那样的吧？我和欧尼们不一样。”
欧尼们。不管是雪莉、澯美、草娥、珉娥，还是智珉。
想死，其实是一种特权。是对活着这件事很认真的人才能做到的事啊。
在AOA这个精神病房里，雪炫、酉奈、惠晶能保持健康的心态认真生活，真是太了不起了。
能说服大部分人续约的智珉，也很了不起。
说到底，没有人会比AOA更恨AOA了。
恨的不是彼此，是被AOA定义的人生。
坚持续约的理由，根本不是爱，是不甘心啊。
“…你家里人为什么会放你出道？”
因为妈妈什么都不知道。
可憎的无知。
“比起孩子，更爱对方。我父母是这种类型。”安羽沇说，“如果不出道的话，比起我自己，有一个哥哥会更不甘心。我已经拒绝过两次了，事不过三。”
“哦～韩胜宇？”郑秀晶自然而然道，“怎么了？我没那么out of the loop。我们都是94年生的啊，虽然没交情，但你们的事还是听说过的。”
“我和94年生好像很有缘。”
“我和01年生也很有缘。”
郑秀晶指的是，今天在国际滑联四大洲花样滑冰锦标赛上表演自由滑（FS）的冰上王子车俊焕。
在2011年《金妍儿的Kiss&Cry》这个花样滑冰综艺节目中，车俊焕是少儿组选手，郑秀晶是成人组参赛者、最终冠军。两人算是同圈熟人。
2020年这一次，车俊焕作为东道主的王牌男单、主场焦点，组委会对他的亲友、熟人优先级最高，郑秀晶顺理成章地通过选手熟人通道预留了不对外售卖的贵宾席。
这个姐姐做事很体贴，自己走内部人脉拿了贵宾席，当初却给了安羽沇一张公开对外售票的普通观赛门票，说，如果她想一个人去看比赛，就用这张普通票就行；要是愿意跟自己结伴同行，那票就用不上了，直接跟着她一起坐贵宾席就好。
正是这份留足选择空间的分寸感，成了安羽沇心底无比纠结的缘由。
花滑这种国际赛事，本身就有媒体、站姐、长焦饭蹲在场外和看台。
只要坐进贵宾席，就等于默认会被镜头扫到。即便会戴上口罩半遮脸，也必须按上镜标准收拾自己。
这种容易上话题的公开场合，如果要和郑秀晶同行，她就必须向Cube提前报备，接着就不得不解释为什么她和郑秀晶零公开交集却同席。
犹豫了许久，安羽沇给公司的理由是——车俊焕即将入学高丽大学，和她父母的校友圈子有所交集；而郑秀晶和车俊焕是《Kiss&Cry》旧识，这次也是去给他应援的。二人被顺带安排同席观赛，于是干脆约着坐一起了。
对外，如果被问到，就说是因为RV的姐姐们的缘故认识的、彼此感觉很投缘。
场合是正经国际赛事、理由也正当，公司只叮嘱她低调出镜、做好形象管理，根本没有追问细节。
至于艺人职场内部的周旋与说辞，郑秀晶压根没有进行打探。就像她自始至终，都刻意避开了雪莉这两个音节，一字不提一样。
郑秀晶：“俊焕和允浩欧巴有很深的渊源。Kiss&Cry的时候，他被淘汰了，允浩欧巴安慰了他，‘这不是你的目标，你的目标是全世界，你会走向全世界的’。这孩子记了很多年。有点像你和雪炫的关系？你和俊焕都是报恩的鹤啊～”
才不一样啊。
雪炫的安慰才不是那种，对着镜头刻意作秀的、流于表面的漂亮话。
雪炫会请她吃鲷鱼烧，郑允浩会对她黑脸。这两人完全是两路人，被放在一起提及，简直是对雪炫的侮辱。
安羽沇：“…瑜卤允浩前辈吗。”
听出她语气里透着的不对劲，郑秀晶问：“怎么了？”
“说起来，这位前辈还是我的大恩人呢。”安羽沇不无讽刺地说，“之前在电视台，我路过看到他在禁烟区抽烟，就出言提醒了一下。他看上去很不高兴、觉得我很没眼色的样子。歪打正着，有工作人员看到了这一幕，转头跟《偶然发现的一天》剧组推荐了我去参加试镜。”
“这样吗？”
和郑允浩同公司多年、深知对方私下里爱端前辈架子的强势性格，郑秀晶一时有些尴尬，象征性地帮忙圆场：“欧巴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啊，可能当天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吧。一件小事而已，他不会记很久的……”
“没关系。我和欧尼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场合，不是有很多S.M的艺人吗？在那里见到那位前辈的时候，我就确信，他以后不会报复我了。”
雪莉的葬礼上，郑允浩脸上的神情，实在太耐人寻味了。
“‘报复’……都说了欧巴没那么小气啦……好吧，他确实有点petty。不说这个了，俊焕马上要入学高丽大了，这件事媒体还不知道，我偷偷告诉你～“
“真羡慕他啊。”
“果然父母是校友啊。‘在高大偶然地遇见’这种说法，也太聪明了吧？”
“非要那么说话的理由，倒不是因为聪明…我是个人**死守派呀。”
本人没亲口明确盖章的**，媒体绝对不敢擅自下定论发正式通稿。她的操作完美卡在安全线。
“我会保密的。”
被安羽沇羡慕的车俊焕，在比赛结束后、谢场绕场时，朝亲友席、贵宾熟人席方向点头、欠身致意。
远远对上眼神，郑秀晶不失活泼地挥手，隔空回应他。
“…欧尼，我也要一起吗？”
“为什么不？你们不是同年亲故吗？”
“欧尼明明是海归派，怎么也染上韩国的陋习了。”
“俊焕知道是你来～他去年看了高延战的转播，说对你的名字和story印象深刻。”
“我看起来很缺朋友吗？”一个两个的，雪莉也好，秀晶也罢，包括宋雨琦在内，都在推她去交朋友。
心里这么吐槽，安羽沇还是乖乖听话，跟着朝车俊焕的方向招手。
这一侧的观众席，好像都在回应明星选手的致意。唯独她例外的话，反而太过突兀、显得格格不入了。
“没错，你看起来就是因为标准太高，所以朋友很少的类型。和我一样。”
“欧尼被流浪猫抓了也会不打狂犬疫苗吗？”
“说什么呢？我不会让流浪猫抓伤我的。”
“所以都说了，我和欧尼们真的不一样。”
人间所有境遇相似，说到底都是自欺的假象。
窒息感和安心感，本就是爱的一体两面。
谁还记得偶一天试镜结果公开之前，羽沇要回公司见室长汇报情况，借口想看小娟创作。但当时在工作室里，她对小娟的创作情况表现得很冷淡、一点都不好奇？
终于回收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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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喵是假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