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要喷香水

“你是Niel哥的粉丝吗?”

在好歹还想有点哥哥的样子的郑镒勋灰溜溜地离开后,知名钓鱼豆·健谈的陆星材从春节假期打算做什么聊到钓鱼,又聊到TEEN TOP的Ricky和自己是95line钓鱼亲故。

接着便问出了这个问题。

“Ricky说,最近油管给TEEN TOP成员们推了你在弘大街头唱《不要让我哭》的视频,”他在安羽沇疑惑的视线里继续说,“他们很惊讶,说Latata和Seoul Night打歌当时撞了,印象里你好像是偏向舞蹈的孩子,怎么出道前纯唱歌,还把Giant Pink努那的rap给包了。而且Niel哥那首歌成绩也一般。怎么会想到选那首歌的呢?”

算法竟然都给原唱推荐了吗?

“小时候有点音痴,是看到Niel前辈在跑步机上练唱的视频才有了信心的……只要练习得足够多、一直死磕,就算音痴、就算天生不擅长高音,也能当主唱啊。那位前辈还是舞痴不是吗?这样的先例在前,让我觉得所谓天资不足都是不努力的借口。”

“真的?音痴?你吗?哇,那我们很像啊。”唱功逆袭者本人以同道中人的语气说道。

那还是不一样的。安羽沇可不是门面。

被后辈捧场夸了脸赞,BTOB民推门面·陆星材心里暗爽,却故作谦虚地摆摆手:“说什么呢,我们的官方门面又不是我,是旼赫哥~”

“就算是旼赫哥,也是音乐剧专业出身啊。”安羽沇总结,“BTOB和我们孩子们的情况不一样。”

陆星材下意识瞥了眼孩子们的官方门面·叶舒华所在的地方,马上飞快地收回目光,拆穿道:“心里很不是滋味吧?”

“每个人努力的程度和方向都不一样。感到委屈是很正常的,重要的是怎么消化自己的情绪……”违心的话,安羽沇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哎一古,真想弹一下你的脑门~”陆星材干脆利落地打断她,“不过洪硕哥怎么还没回来…等等,你为什么喊旼赫哥和洪硕哥hyung,偏偏叫我欧巴?”

当然是因为,她想在郑镒勋面前装作跟陆星材关系亲近的样子,这样才方便利用他来解围。

但这种事,不用她说,陆星材心里也门儿清。

安羽沇不接茬:“我和Joy欧尼有联系的。”

突然听到自己在假想结婚节目中合作过的艺人的名字,这下,陆星材没喝水都差点当场呛到,一脸错愕:“莫??!”

是真的呀。安羽沇心想。那个姐姐喜欢擅长发呆的人。

“…她跟你提起过我吗?”

“Joy欧尼说,她的理想型也是雪炫欧尼。”这两个姐姐在2018年末拍综艺《睡衣朋友》的时候就变亲近了,“雪炫欧尼是人气女啊…Joy欧尼也是。林孝埈选手都是她的粉丝呢。”

猜到了过分谨慎的后辈不会正面回答,陆星材神色微敛,眼底掠过一丝落空,随即归为意料之中的平静,低声提醒道:“你对冰雪运动有兴趣?平常小心点,别提到他了。”

原韩国短道速滑男子国家队王牌林孝埈,正深陷和队友黄大宪的扒裤门风波,被韩国全民铺天盖地骂作变态,早已被检方以强制猥亵的罪名正式起诉,一审还未开庭。

事情的起因是,林孝埈在集训健身房当众扒下黄大宪的裤子、暴露臀部给女队员围观,直接被舆论定性为强制猥亵、性骚扰。

好好的冬奥会金牌选手,但凡心智正常,怎么可能故意当众做猥亵别人、毁自己前途的蠢事?

虽然林孝埈和黄大宪被称为韩国男子短道速滑双子星,但后者有多次故意拉拽林孝埈的犯规记录。

林孝埈绝对不是无端发疯,大概率是隐忍许久、找了个机会对长期针对自己的竞争对手进行打闹式报复;黄大宪则瞌睡碰上了枕头,借一次过火的玩笑,借机把竞争对手往死里整。

动一下脑子就知道,父母在冰协有职务的体大派黄大宪,和无体育界背景的林孝埈,到底是谁在操盘这一切。

很可惜,跟风的网民基本没这个脑子。

没脑子的网民的评论,没任何去看的必要。

当然,安羽沇也不会对外提到林孝埈的。她没有故意找骂的癖好。

“冰雪运动吗?和钓鱼一样,我只看不做。”

“你什么时候去试一下吧。不是要消化情绪吗?没什么比钓鱼更合适的事了。正好,我可以给你设备……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是二手闲置啊,新手友好型渔具。放家里落灰也是落灰。”

“不必做到这个地步……”

“呀,你以为我是良心不安才这么做的吗?我是可惜啊可惜,怎么会有人十年前就经常接触钓鱼,但自己一次也没试过呢?”

“鱼也是生命啊。”

“你完全不吃鱼吗?”

“吃。”但食用和娱乐性捕杀是有区别的。

“那就别废话了。”陆星材语气斩钉截铁,同f(x)的Krystal郑秀晶给她四大洲花样滑冰锦标赛门票时的笃定如出一辙,“就这么决定了。下次我带到公司来,你有空记得拿。”

明明就是良心不安吧。

不管是陆星材,还是郑秀晶,都对她产生了某种亏欠感。

郑秀晶的亏欠感,是对雪莉的遗憾移情;陆星材的亏欠感,是明知队友的算盘,却碍于身份不能点破的愧疚。

“…万幸,不是‘下次一起钓鱼吧’。”

郑秀晶倒是真说了“一起去看比赛吧”,安羽沇还在犹豫,但事情好像容不得她拒绝。

“你想死吗?被拍到就完蛋了!我的年龄可不能算你那所谓的长辈……话说回来,94年生就是长辈了吗?你的标准也太奇怪了。”

“我说的是‘94年之前出生的是长辈’。至于94年生,就是94年生啊,不是长辈也不是亲故。”

长辈理论的创始人·安羽沇纠正陆星材的说法。

趁着周围没人注意,她微微倾身又凑近了一点:“……欧巴,真的不能告诉我吗?Cube有多少人知道刚才那位的事。”

*

“所以…BTOB成员们都知道吗?!”

“当然了。包括在部队的昌燮哥和旼赫哥。我特地确认过了。看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晕。”

受到冲击的韩胜宇说不出话来了。

意外地单纯。

“换成VICTON成员,哥也会保密的。”能做到大义灭亲举报的人是极少数,况且职场同事牵扯到太多利益。

“我们成员不会碰这种东西……”

“人有钱就很容易变坏,哥说话不要那么绝对。”安羽沇说,家境本就优渥却低调的人,远比突然发财的人靠谱,所以她才会天然地对外婆家里有几千坪钓鱼池的陆星材有安心感,反过来也是同理,“不过我还是希望哥能更有钱啦。”

她继续提醒:“如果只是单纯炒币、或是用来避税,根本没必要拉后辈入局。十有八.九是用来洗钱了。毒.品、赌博、诈骗、性.交易、非法赞助……基本就这么几种情况。哥你少跟他来往……我觉得是毒.品。”

“我们又不在一家公司,应该是你小心才对…不对,你怎么知道的?”

“距离近了闻到的。我嗅觉很敏感。”

不是普通的烟草味,不是酒精、香水、食物一类的日常气息。

那股气味沉闷发苦,混着草木被灼烧后的怪异质感,干净的日常环境里绝不会出现。

高中的留学派同学提到过,大麻的味道就是那样的。

“说到嗅觉敏感……我回去后才反应过来,你和秀彬身上是同一种味道。”

“……哥你是个好人,所以可以装作不知道吗?……什么?都韩势说我rap模仿他很不错?谁模仿他了?什么‘Cube的安韩势’啊?无语,我的flow自成一派好吗。挂了。”

挂断电话,安羽沇点开了TEEN TOP《不要喷香水》,转发分享给了郑秀彬。

郑秀彬:【?】

安羽沇:【不要喷香水,会被胜宇哥发现的】

郑秀彬:【不是已经发现了吗?】

安羽沇:【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郑秀彬:【礼物不就是拿来用的吗?你才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安羽沇:【呀,是我先用的,我为什么要因为你特意不用?】

郑秀彬:【理解。但你为什么认为我是因为你才特意用的?】

……这人不是承认过,是喜欢的、是学她的吗?

这是在,钓她吗?

不想咬钩。

*

“所以偶运会为什么不增加钓鱼项目?既然马术都可以。”

2020年偶像运动会春节特辑,首次纳入了马术项目,宋雨琦参赛。

对来她房间串门、强硬地要求她收看自己的驭马表现的宋雨琦,安羽沇发出疑问。

没错,她的房间。

2019年12月那会儿,所有人都以为全队只会共用一套三室一厅的宿舍。

以Cube向来抠门的行事风格,六个人挤一挤本就是常态,公司既没多余预算,也从没打算改善住宿条件。

可随着美妆电商上市公司VT GMP暗中与Cube展开入股谈判,敲定大额增资后、给了首付款,公司账面一下子宽裕起来。

原本的一套宿舍,悄无声息变成了两套相邻的三室一厅公寓。这份从天而降的幸福差点把人砸晕。

本就需要独处空间专心创作的田小娟,也顺势正式搬出宿舍独居。人数刚好一一对应,每人都能分到单独卧室,互不打扰。

公司从来不会做慈善。额外增租宿舍,说白了就是新股东刚入局,借机低成本收买人心的手段。彻头彻尾的资本算计,跟善心半韩元关系没有。

要是真有半分体恤艺人、尊重元老的善意,就不会把洪胜成的野心之作·CLC当成累赘。

眼下,春节期间,外界和粉丝尚且全然不知VT GMP入股Cube的动向,更不会料到 CLC早已被新股东划入可舍弃的不良资产行列。

但身在Cube内部的艺人们,早已从各种风向里看得一清二楚——

CLC,实质上已经被放弃了。

洪胜成是个拗不过现实,却有情怀的商人。

哪怕大势已定,这个月他依旧私下安抚着CLC的成员们,尽量稳住人心。成员们也愿意选择相信。

“那可是‘洪阿爸’啊……除了相信他,我们还能怎么办?”吴承姬的话里,藏着无奈,也藏着不愿戳破真相的侥幸。

可就连冷血的韩娱圈里少见的、有人情味的社长洪阿爸,在一整个2019年,就表现出了女团双线运营的有心无力。

Cube早就没钱给CLC做正经回归了。《No.1》是田小娟写的歌,之后《Me》《Devil》连续推出数码单曲,预算砍半、打歌期缩短。

早在资本正式踏进门之前,公司自身的拮据、企划的摆烂、资源的降级,就已经给CLC判了无声的结局。

即便后面新股东进场,依资本的逐利本性,绝不会掏钱盘活不赚钱、回本无望的CLC。

在这样的情况下,(G)I-DLE在为了多一套宿舍而开心。

早就该习惯了不是吗?自己的天堂对某人来说是地狱这种事。

娱乐圈,不,所有的职场,就是这么残酷的地方。

这就是她时常无法快乐的理由吧,安羽沇想。

AKMU的歌词里,人工草地为什么要羡慕会枯萎、会受伤、会脆弱的真草地呢?为什么要认为只有痛才算是活着呢?

对怕痛的人来说,活着就只是活着。怎样都是活着。包括麻木的活法。

“什么叫‘连马术都可以’?马术很有看点的好不好~!”宋雨琦纠正用词,表明立场,“钓鱼才是,全程坐那里发呆,一点趣味都没有。”

“那正好。你知道我之前在咖啡馆坐了一下午,被搭讪说‘或许有考虑参加发呆大赛’吗?”

发呆大赛,准确地说,是艺术家Woops Yang(禹知英)在首尔盘浦汉江公园潜水桥举办的“什么都不做”大赛。

比赛全程90分钟,选手们必须静坐,不能玩手机、说话、睡觉、乱动,违者淘汰。

和花样滑冰一样,评分项目包括技术分和艺术分。选手的心率越低,技术分越高。艺术分则由观众投票,选出表情最茫然、最放空的人。

宋雨琦不太在意这些科普,而是关注:“?什么时候?”

“11月下旬,长麦粒肿的那阵子。对方还是个音乐人呢。”

会在工作日造访那种超小众、人迹罕至的咖啡馆,一个人占着角落位置坐一下午都不挪窝的人,本来就不多。

一边是刚结束Queendom行程、赶完拍戏和高考,又接连听闻两人离世的消息,满心只剩空虚和茫然的安羽沇;

另一边,就是埋头安静创作的金载澔。

“说起来也算互相听过名字的那种,熟悉的陌生人。你应该不知道HISTORY吧?IU的同公司师弟团。

“NANO哥在HISTORY解散后就给VICTON写歌了,《俉月哀》。在咖啡馆搭话后没多久,他就入伍了,不过提前给VICTON留好了下次回归的曲子,还是主打。

“那个哥请我吃了Affogato。说什么‘高考辛苦了,用功到眼睛都熬出毛病了’……本质就是看在胜宇哥的面子上。”

突如其来的善意,跟心底的空洞和遗憾混在一起,变成了和热浓缩咖啡浇在冰淇淋上做成的Affogato一样,又冷又热、又甜又苦的心情。

不过,NANO人很好,嘴却不太严,害得她之后跟韩胜宇吃饭被问,当天为什么特地跑出去、一个人躲在外头发呆,是不是心情不好想哭。

——才不是啊。是不想认输。

郑秀彬那家伙,偏要多事替她接话。这话落点太准,就是在暗示他早已看完AOA那期《认识的哥哥》提到她的片段。

安羽沇承认,从前被问是不是AOA粉丝时刻意敷衍带过,确实是自己的问题。

可他就不能安安静静翻篇吗?

他们两个之间开始变得奇怪的关系,一直瞒着哥哥们都已经三年了,为什么非要在那时候当众捅破窗户纸?

三人成众,他们三个人一起吃饭,就是众没错。

托郑秀彬的福,韩胜宇笑着感慨,幸好今天没把其他成员都叫来,倒是做对了。

自那之后,他便一直洞若观火,揣着明白装糊涂。

……虽然没能装到底,但终究是给了她体面。

“你的社交圈是不是太窄了?”宋雨琦作出锐评,“总围绕着那几个人展开哎。”

好巧,安羽沇也在想这件事。

崔杋圭那次也是,明明是李寄旭拉她进的翰林艺高艺人群,他们才会成为朋友的。结果后来又因为崔然竣的缘故,这条人际脉络又和郑秀彬缠到了一起。

“不更改现状的话,到时候会很麻烦的……不,现在就很麻烦。”在宋雨琦似懂非懂的视线中,安羽沇右手敲了下左手掌心,“决定了,我要去约会。”

和失去了也无所谓的人。

外婆家里有几千坪钓鱼池的陆星材——1韩国坪=3.3058平方米

“真的不能告诉我吗”=“这件事关系到我的安全,你明明知道却瞒着我,你忍心吗?”这种带着一点点委屈、一点点失望的反问,比任何强硬的质问都更能让人松口。

软中带硬,否定式提问,示弱式施压。带着明确预判的追问,直接跳过了“你知不知道”的环节。

“可以告诉我吗”则是弱势的、客气的,对方可以轻飘飘地用一句“我不知道”就打发掉。

对陆星材提起林孝埈,是在试探。如果陆星材表达了对林孝埈的盲从式厌恶,羽沇就会疏远他。

现实中的陆星材哪里是什么财阀家的傻儿子、傻白甜忙内……人家是大智若愚。

道德感太强,共情能力太强。能看到系统的残酷,却无力改变,这种无力感是痛苦的根源。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1章 不要喷香水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韩娱]并非偶然
连载中浅林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