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西里斯难以置信地否认，“不可能。”
“没人会放弃霍格沃茨的。他脸上的茫然蛰得克拉拉有些痛。
“但他们必须在城堡和学生之间做出选择。四年前，黑魔王组织了一场进攻……他试图占领霍格沃茨。”
“他成功了？”
“至少不算失败。教授们掩护学生从密道撤离，据说保下来大多数学生，但是城堡永远的湮没在诅咒和摄魂怪中间，彻底沉睡。”
“那现在的小巫师在哪学魔法？”西里斯觉得自己的灵魂离开了身体，俯瞰着下面问出问题的人，他不明白自己的大脑怎么还能运转。
“格朗迪尔（Grandeur)。黑魔王重新建立了一所魔法学院，他命名为格朗迪尔。”
“成就伟大。”西里斯发出一声嘲讽的笑声，“真符合他的风格。”
西里斯又沉默了，克拉拉尴尬地踢了踢自己的后脚跟，两个人就这样相对无言地呆立在原地，直到一道厚实洪亮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孩子们，这么晚你们在这干什么？你们喜欢牛棚的味道吗？怎么在这聊天。”
胖乎乎的夫人提着灯，明亮的光照在克拉拉和西里斯身上，她惊讶地看着牛棚后面这两个古怪的孩子。
克拉拉突然找回了自己的嗅觉，空气中臭烘烘的味道钻进鼻腔，把她重新拉回现实世界，令人痛苦的话题终于不用再继续下去了。
她尴尬地摆摆手：“抱歉，夫人，我们不是故意闯进来的。”
“当然不是，你们看起来可真狼狈！一定又渴又饿。”胖乎乎的夫人挥了挥手，“来，进来坐会吧，一杯热牛奶会让你们感觉好上很多的！”
***
克拉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顺从地被这位胖夫人拉进了暖融融的木屋里，西里斯竟然也跟进来，这导致他俩正面面相觑地坐在木桌前，听着那位夫人絮絮叨叨的嗓音。
苏珊娜·索恩夫人——在刚才的十分钟里，她不仅知道了这位夫人的名字，还知道她没有孩子，丈夫早早去世，甚至知道索恩夫人的领居最爱的饮品是她自酿的苹果酒——她信誓旦旦地说：“没有一位农场主不会酿苹果酒，但我的手艺绝对是最好的！”
现在这位索恩夫人正在厨房用小锅煮着牛奶：“这可是今早新鲜的。”说着回头看了看他们，“看起来是两个讲究的小孩，放心吧，这可是经过杀菌的！那破机器可花了我的大价钱……”
她看来四十上下，身形结实匀称，小麦肤色，一头蓬松亚麻卷发随意挽在脑后，发间别着一支布艺碎花发夹。她走过来时，身上混着干草、黄油与晒过阳光的布料气息，克拉拉忍不住翕动鼻子又嗅了嗅。
索恩夫人端着两杯热牛奶强硬地塞在克拉拉和西里斯手里，两人慌忙道谢，但索恩夫人头也没回，又风风火火地去沙发旁的箱笼里掏出两条毯子，将两个灰扑扑的小孩缠紧，把他们塞进壁炉前的沙发里，：“放轻松，坐在这暖暖身子。”
克拉拉握着手中的牛奶，轻轻地啜了一口，热乎乎的暖流顺着胃走向全身，拽了拽毯子，才意识自己其实也不暖和。
虽然是夏天，但英格兰一向多雨，昨晚又下了一场，他们在湿漉漉的林地里趴了半天，袍子早就湿透了。
索恩夫人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端着一杯自酿苹果酒，惬意地喝了一大口：“离家出走？”
克拉拉沉默了几秒，挤出笑容：“只是和父亲闹了点小矛盾……约朋友来陪我散散心，没想到有点迷路了。”
索恩夫人盯着对面的小女巫，宽和地笑了：“哦，狡猾的小女孩。”
她又喝了一大口苹果酒，“虽然不知道你俩刚才吵什么……但你俩都想被找不到家的可怜小羊。
她看着两人无措的样子，放下手中的酒，突然打开屋门冲着外面喊道：“肖恩，肖恩，快来。”
克拉拉和西里斯手足无措的站起来，但被呼唤来客人从门口露出了身形，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那是一只毛绒绒的，蓬松的像云朵一样的，额前毛发还被染了一缕红色的——小绵羊。
小羊咩咩叫着靠近了索恩夫人，围着她的腿转圈儿，亲呢地抬起头蹭着索恩夫人的手。
“快坐下，孩子们，坐下。”她挥手指挥着小羊靠近了两人，“去，乖宝，去安慰安慰他们。”肖恩蹦跶着靠近了西里斯和克拉拉，在沙发旁卧下。
湿漉漉的呼吸喷在克拉拉手上，她低下头，发现小羊在鼻子拱自己的手指。
她试探着将手插入小羊卷卷的羊毛里，惊讶地发现羊毛居然没有想象中顺滑，虽然很柔软，摸起来反而有些粗糙，还打着结。温热的皮肤在毛发下缓缓地随着呼吸起伏，让她的心也随着温柔的波涛宁静下来。
她用余光瞄着，西里斯也悄悄将手放在了小羊的屁股上，肖恩似乎有些痒，尾巴摇着挠了西里斯的手腕一下，于是他也微微扬起嘴角。
索恩夫人又喝了几口苹果酒，脸红彤彤的，眯着眼睛露出怀念的表情，“小莎莉安也是这样的，从小就古古怪怪的，喜欢和羊玩，但是个好孩子。她的身边总会发生一些好事。”
“她也很喜欢我做的苹果派。”索恩夫人上下扫视了克拉拉一眼后，肯定地继续说道：“后来她兴冲冲地去了苏格兰寄宿学校上学，也穿着这样复古风的袍子——她说那是校服。”
克拉拉惊愕地抬起头，西里斯不小心捏了肖恩一下，小羊不满地“咩咩”抗议了两声，但仍然乖巧地没有离开。
“抱歉，索恩夫人，您能再多讲讲莎莉安的故事吗？”克拉拉抢着开口，西里斯也热切地盯着对面的农场主。
“哦，我就知道，穿着古里古怪的中世纪长袍，拿着小木棍，你们也是精灵的孩子。”克拉拉悄悄攥紧了左手袖子里的魔杖，索恩夫人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露出怀念的表情。
“莎莉安是被幸运女神眷顾的孩子，她能救下难产的母羊，帮我扑灭了差点烧毁谷仓的火，从高高地秋千上跳下来再缓缓飘着落地。”
索恩夫人指着卧在两人身边的小羊：“肖恩，就是那只母羊的曾孙女。”
“但她总是在和羊说话，她的父母也很古怪，把自己裹得像木乃伊，也从不出现在礼拜上，所以周围的孩子们都不喜欢和小莎莉安玩。”
“我养了很多羊，她喜欢偷偷跑来我的农场里玩，她是个有礼貌又聪明的小孩，她几乎可以算我的半个女儿，要不是那对古怪的夫妇不信主，我可是非常乐意当她的教母……”
“有一天她突然兴冲冲地跑来说——”
“我是被精灵赐福的孩子，要去学习如何使用女神的馈赠了！”
“但她的父母似乎并不愿意让莎莉安去，他们发生了不小地争执，她好几个晚上都偷偷跑到我的羊圈边上，哭着抱紧她的小羊，再像你们一样被我捡回来。”
索恩夫人笑着指向对面的两人，轻轻点了一下手指。“后他的父母妥协了，莎莉安就跑去苏格兰高地学习女神的馈赠，在假期穿着和你们类似的袍子回来，带着一种叫……哦，黄油啤酒，的饮料来看我。”
克拉拉屏住呼吸，等着索恩夫人继续这个故事，但索恩夫人摇晃酒杯的手停下来，停了几息才缓缓开口：“但三年前……一切都变了，莎莉安没再回来过。”
“我很想念莎莉安，就带着一些礼物去拜访那对怪人夫妇。”
“但那对夫妻竟然否认自己曾经有过一个女儿，我被当精神病对待，”她愤怒地捏紧手中的酒，抬起头，神情茫然，“我后来也问了其他孩子，除了我，他们都不记得，仿佛从来没在小镇上听过这个名字。”
“没人记得莎莉安。”
索恩夫人垂下头，克拉拉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离开温暖的小羊，走到索恩夫人的身旁握住她的手，西里斯也走过来站在她身边，克拉拉轻声开口：“莎莉安说她是精灵的孩子，也许那是精灵森林的规定，……不能被外界轻易窥视。”
索恩夫人回握住她，克拉拉继续说道，“一定是因为您对她足够重要，所以仙女教母怜惜，并不会收走您的记忆，”她感觉到握着的另一双手轻轻颤抖，“或许等她学成归来，就会回来看你，就像就像被精灵带走的睡美人，16 岁才能回到王宫。”
索恩夫人叹了口气，轻轻地抚摸着克拉拉的头发，“好孩子，谢谢你。”
“在牛棚后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让我想起来莎莉安，”索恩夫人看着克拉拉说，“虽然你们一点也不像。”
“你们也是被精灵赐福的孩子吧，”索恩夫人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我的直觉从来没出过错。”
克拉拉犹豫了一会儿，轻轻地点了点头。
索恩夫人露出释然的表情，“其实莎莉安最后一次见面给我留下过一句话。说如果小镇里再有被精灵赐福的孩子，那就告诉他们……”
“顺着最初的指引，霍格沃茨会找到你。”
“我想你们需要这句话。”
莎莉安的名字取自罗琳公布的废稿：40 位霍格沃茨学生名单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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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小羊肖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