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拉语塞，她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毕竟你三分之一的同学都跪拜在伏地魔的袍子边。
黑魔王的灵魂不能再继续分割，他已经站在了永生的荣耀之巅，但他并没有逆转衰老的办法，如果让他发现有人“死而复生”并且“恢复青春”……
西里斯将成为伏地魔的新猎物，也会给凤凰社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我没法解释，但我们真的不能被发现……”克拉拉的语气几乎带着恳求了。
西里斯盯着克拉拉看了一会儿。
“我只相信你一次。”
***
覆满林木的山脊陡然下陷，从高处向下看，平缓的河漫滩上散落着零星农舍，篱笆勾勒出几片牧场与林地交错。
一棵山毛榉树下，克拉拉用魔杖敲了敲自己的头顶，幻身咒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柱向下蔓延，她召唤出镜子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她现在看起来比变色龙更透明，完美地和周围的树木融为一体。
她又向着脚底放了一个魔咒，试探着跳了几下，即使脚下散落着一些树枝，她落地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即使见过几次，”边上另一片树叶发出嗡嗡声：“还是感觉很神奇。你哪淘来这么多小技巧？”
克拉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哦，少爷。这是家务魔咒。”
“用来让厨房的声响不会吵醒熟睡的婴儿。”
两块流动的色彩划过灌木，他们无声地向前移动，直到天际线被远处的原野固定，视野逐渐舒展时——西里斯轻轻地用手挡住了克拉拉。
两个兜帽尖缓缓地从东西两侧移动过来。
克拉拉和西里斯趴在地上，放轻呼吸，静静看着远处两个人逐渐靠近。
月光投下来，东侧的兜帽里一缕金色闪烁，克拉拉条件反射地侧身，对着西里斯施了道无声咒：“无声无息。”
西里斯的上下嘴唇黏住了，他瞪了克拉拉一眼，用魔杖戳了戳克拉拉的胳膊表示不满。
其中一位突然出声：“你的无能真是令人侧目。”
戳着克拉拉的魔杖停住了。
“不关你的事，罗道夫斯。”落后一步的兜帽有些不耐烦，他又向前走了两步，从树后的阴影里挪出来。金发滑亮，苍白的尖脸，神情有些焦灼——是卢修斯·马尔福。
克拉拉用尽全身力气按着小天狼星的后背，防止他突然跳起来，咬其中谁一口。
“保管不善？你甚至不如一只看门狗。”
卢修斯不耐地出声：“闭嘴。”
“你辜负了主人的信任。”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希望你能尽快结束这场闹剧，我可不想继续陪你在这吹冷风。”
卢修斯握着魔杖的手攥紧了，没有理会罗道夫斯，越过他匆匆向前走去。罗道夫斯嗤笑一声，从另一侧离开了。
死一般的寂静在克拉拉和西里斯之间蔓延，罗道夫斯和卢修斯已经离开很久了，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克拉拉试探地解除了西里斯嘴上的咒语，他依然一言不发，安静地爬起来，示意克拉拉继续带路。
克拉拉吊着一颗心，直到他们沿着农场小道进入小镇，她看着自己的鞋尖在袍子下交替出现，在散落的牛粪中寻找落脚处，感觉走在平地和钢索上竟然也没什么区别。
在一栋木棚后面，脚步声停下了。克拉拉僵硬地回头——一根魔杖顶住了她的后背，西里斯站在牛棚背后的阴影里，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罗道夫斯。”西里斯语速很慢，“像被吸干了精气。”
“我不记得神秘人其实是吸血鬼，那么——”
“亲爱的克拉拉，告诉我，现在是哪一年？”
克拉拉绝望地开口。
“1995年，布莱克。”
***
西里斯把魔杖从克拉拉的脖子上拿开，他紧紧地攥着他的魔杖，那根粗糙的木棍压得他手掌刺痛。
三天来被他搁置的奇怪之处终于被串联，从被女巫支支吾吾隐藏的话语里浮出来，变成一根绳子勒紧他，将他吊在悬崖边上。
对面的女巫似乎在等着他的下一个问题，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简直像一场凌迟，西里斯想，但他们不能一直站在这儿。
他的脑子里被混乱的念头塞满。1995……食死徒还在，凤凰社并没有胜利……
克拉拉清清嗓，试探着开口：“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问点什么？刚才强行抛在脑后的疑问被他重新捞起来——
詹姆呢，除了在魁地奇球场上盯着球门，或者是追在伊万斯后面邀请她去霍格莫德以外……詹姆几乎从来不会错过他的消息……而这几天里，双面镜始终没回应过他的呼唤……
他记得詹姆轻松地夹着他的肩膀，大声宣告：“嘿，大脚板，你知道的……邓布利多有个秘密结社……我准备……”
扭曲的影子瞬间被抻直了，西里斯努力地找回自己说话的能力，低声问：“你提到过莉莉·伊万斯。”
克拉拉等了一会，西里斯的下一句话仍然没有冒出来，她又尴尬地咳嗽了一下：“呃，是的，所以？”
“那……詹姆·波特。”西里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听过他吗。”
克拉拉松了口气：“虽然我们没见过，但我想，至少我没在报纸上看到过印着他名字的讣告。”
哦，不算太坏，西里斯想，他可以去看看三十五岁的詹姆，他肯定不会秃头，他可没见过谁有比詹姆更顽强的头发。
克拉拉开口：“嗯，直接去找你的朋友也许并不明智，你知道的，跨越时间的铁律，不能让过去或未来的自己看见……”
“你应该打不过未来的自己吧？或者已经毕业十几年的朋友？”
西里斯低垂的视线看到克拉拉绞着手指，女巫挖空心思试图说两句俏皮话，打破两人间令人窒息的气氛，但她显然没有幽默感——没有谁的幽默感能比得上掠夺者们——想到自己的朋友们，西里斯的思绪又飘远了。
但奇异的，他的心情放松了一点。
“至于你为什么会来到这儿，又怎么回去。”克拉拉又重重地咳嗽了一下，”或许邓布利多会有办法，我们先试着联络邓布利多……？”
“但不能用猫头鹰，没鼻子老头会监视所有猫头鹰通讯。”
“听起来你们的年代真糟糕。”对面的影子出声了。
西里斯终于从阴影里挪出来，脸上的神情看上去还算镇定，克拉拉盯着他看了几十秒，“尝试安慰”和“先说正事”的念头在脑子里打架，她犹豫了一会，选择了后者：“你可以用守护神咒传信吗？”
“什么？我倒是能用守护神咒，但是传信？”西里斯茫然地看着她。
“就是让守护神说话，指定接收人……”「注1」
“不，我不会，我不清楚守护神咒还有这种用法。”西里斯摇摇头。
“现在已经是八月末了，我们可以先去霍格莫德或者对角巷找个酒吧住两星期，”西里斯提议道，“顺便买点下学期的用品。”
他看到克拉拉皱起了眉，想到她的担忧，很快补充道：“我会把脸遮起来的，也可以用猫头鹰订购，神秘人总不会连购物清单也要收藏吧？”
“然后我可以混入学生里，从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车，开学当天校长总会在学校里……”
克拉拉的眉毛拧地更紧了，她避开了西里斯的视线，仿佛突然对自己的手腕产生了兴趣，用力地揉搓着袖子，轻声开口。
“嗯……我不知道怎么说……向我保证你听完可以保持冷静……”
“我们不能去九又四分之三车站。”
“现在的小巫师不会去霍格沃茨上学了。”
“那是什么意思？”西里斯的眉头也蜷成一团。
“就是说——”克拉拉大口地吸着气，呼吸声险些压过她的后半句话。“现在没有霍格沃茨。”
“我说，现在没有霍格沃茨了。”
注 1：为什么西里斯不会用守护神传信？
查了下资料，发现守护神咒的传讯功能由邓布利多发明或者推广（注意，并不说守护神咒是邓布利多发明），在凤凰社内部使用，但这个来自于罗琳 2007 年的采访信息，过于古老，目前只在国外的hp词典或者一些论坛里有，不确定是否是官放设定，没有被收录在 Potter more 里，本篇采用这个设定走——西里斯此时还没有加入凤凰社，所以不会这个小技巧。
1. HP Lexicon 记录
原文：
This method of communication was invented by Albus Dumbledore and was a signature method used by members of the Order of the Phoenix.
中文：
这种通讯方式由阿不思·邓布利多发明，是凤凰社成员使用的标志性通讯手段。
2. JKR FAQ（2007）原文
转引来源（DLP 论坛，jkr.com FAQ）：
The Order of the Phoenix communicate using Patronuses with a method taught by Dumbledore， who invented that way of communicating.
中文：
凤凰社用守护神通讯，方法由邓布利多传授，该通讯方式由他发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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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