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拉坐起身，扯着头发将格雷伯克的脑袋拉起来（“绝对是报复。”西里斯在一旁咕哝道。）将魔杖对准他的太阳穴，低声念咒，一道银白色的丝状雾气轻飘飘的随着她的动作被抽出来，消散在空气里。
另一道雾气缓缓地被注入格雷伯克的脑子里，克拉拉的魔杖画着圈，像在他的大脑里翻搅着什么。
“你在修改他的记忆？擅长虚假记忆咒[注1]的人可不多。”西里斯摸着下巴，“他不会变成傻子吧？”
“我试过几次，应该没问题。”最后一丝白雾没入格雷伯克的脑子里，克拉拉松开手，食死徒面朝下落回土里，发出一声重响。
她翻过倒下的树干，爬到另一侧，刚才扑向西里斯的黑袍人仰面倒在地上，双眼紧闭，头肿成一般人两个大，看起来也伤的不轻。她如法炮制，也在他的脑子里做了些手脚。
西里斯站在一边把玩着手中的魔杖，安静地等着。他难得的平静反而让克拉拉觉得不自在起来，匆匆结束了手中的动作。
“走吧，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人追来。”
西里斯点头，跟着克拉拉继续向前移动：“剩下三个呢？”
“他们没看到我……和你的脸，没关系。”返回更危险，黑魔王也不会闲到去翻两个蠢货的脑子，他们连五年级的学生都打不过。
克拉拉和西里斯越过一条小溪，西里斯注意到女巫甚至穿着一双防水的龙皮靴，他暗自咋舌，她准备得可真齐全。
“我们在天黑前需要到达下一个能扎营的地点，”克拉拉挥舞着魔杖，地图飘到西里斯眼前——这竟然是一张粗糙的手绘地图——他很怀疑只有克拉拉自己能看懂。
他屈指轻轻弹开那张地图，它打着旋儿落回到克拉拉手中。
“听你的。”
西里斯比之前看起来好相处多了，克拉拉想，至少他能不阴阳怪气地说话了，战斗真是增进友谊的好方法。
“暂时休战？”克拉拉回头冲西里斯弯了弯嘴角。
“和平协议，但不许再把我击昏了。”西里斯露出一个轻松地笑容，跟上了前面女巫的脚步。
***
在中午的高温下赶路无疑是一种折磨，克拉拉和西里斯找到块树荫下的巨石，靠着小憩。
西里斯把头支在石块上，看着克拉拉把半只手臂插进双肩包，摸索了几下，掏出两个古怪的铁皮盒子。她熟练地用魔杖在铁皮盒子上敲了几下，盒盖上的铁皮像瑞士卷一样缩起来，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肉肠？
克拉拉把其中一个午餐肉罐头递给西里斯：“补充体力。”
西里斯好奇地把肉罐头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薄薄的铁皮小盒：“麻瓜们用这个保鲜？”
他又瞅了几眼克拉拉脚边的双肩包，很朴素的外形，但看上去意外轻便。
“也是麻瓜产品？现在我相信你姓史密斯了。”
纯血统的麻瓜通？西里斯开始觉得有趣了。
克拉拉嗯了一声，一时没想好怎么解释，索性沉默地啃着自己手里那盒罐头，作出嘴巴被占用的忙碌感。西里斯也没有追问，饶有兴致地接过克拉拉递来的塑料小勺——看起来也是麻瓜产品——品尝起自己那份罐头。
“还有压缩饼干。”克拉拉又掏出了一块锡箔纸包装的小方块，西里斯跟着重复了一遍陌生的名字：“压缩饼干。”
克拉拉强忍笑意，西里斯鹦鹉学舌的动作不知为何逗乐了她，从人形的西里斯身上看到了一点大黑狗的影子。
“这个不能多吃，它会在你的胃里膨胀，一小块就够了。”克拉拉叮嘱道。
“酷，麻瓜们真有办法。”西里斯新奇地咀嚼着，惊愕地发现克拉拉变出了一袋魔法水囊和一套杯子，她递给西里斯一杯温水。
现在他的膝盖上放着罐头，一只手举着压缩饼干，另一只手端着茶杯，西里斯恍惚以为自己在开野餐会。
他们静静地享用完自己的午餐，一时都没再说什么。
克拉拉掏出一包湿巾擦拭着自己脸上的血痕，清洁咒很好用，但挥之不去的黏腻感依然在。
她试探着开口：“一切顺利地话，我们三天之后就能走出森林。布莱克，离开这里之后，你要去哪？”她不敢想年轻的西里斯如果出现在凤凰社或者哪里，会引起多大的骚乱。
“去见我的朋友，”西里斯的声音里掺杂着兴奋和恼火，“在他那儿住到开学，我终于不用再呆在那栋破房子里了。”
他说得含糊，但克拉拉从脑子里捞出一些模糊记忆。她的胃里仿佛被塞进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向下坠去。
“我本来在伦敦等骑士公交，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呃，砸在你的防护咒上了。”
他不快地伸展双臂，向后倒了下去。
——是他从布莱克家出逃的晚上。
那是他应该在的昨夜。
“我试着联络过他，”西里斯摆摆手，“别紧张，不是用猫头鹰。我们有自己的办法。”
克拉拉没出口的话噎回去：现在猫头鹰信件可不安全。
“很奇怪，他没有反应，难道是把那东西扔在哪了吗？”西里斯自顾自地说着。
他没有解释，但克拉拉猜到了他说得是什么。
双面镜。
胃里的石头又浮上来了，这次卡在克拉拉的喉咙里，她的嗓子绷地紧紧地，干巴巴地开口：“或许他只是有点忙，你知道的，朋友们不能总是关注你，他们也有自己的事……”
西里斯被她沉重的表情逗笑了：“轻松点，女孩，不是什么大事，等我们到了伦敦，可以再等下班骑士公交，我总能找到他的，不是吗？”
克拉拉点点头。
***
夜晚，他们找到一片相对干燥的坡地，克拉拉把帐篷再度拿出来，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咒语，帐篷皮向四周扬起，很快把自己搭好了。
西里斯站在旁边鼓掌：“最高级的便携帐篷。准备周全。”
他轻佻地扬起眉，对着克拉拉眨眼：“你的私奔对象隐居在森林里？你带的东西够在这住一辈子了。”
“哦，忘了那个愚蠢的故事吧。”克拉拉感觉鞋子在啃她的脚趾，“我只是习惯未雨绸缪。”
西里斯犬吠般大笑起来。
他们分头在周围加上了驱逐咒和混淆咒，拖着疲惫的身子挪进帐篷里。
西里斯颇有闲情逸致地在帐篷里绕了一圈，像在自己家里一样惬意地巡视着，最后在克拉拉面前站定：“你没有给你的未婚夫准备卧室，希望他不介意我今晚暂时睡在地上——占了他原本的地盘。”
克拉拉木着脸：“你可以睡沙发。”
西里斯笑嘻嘻地耸了耸肩：“谢谢。”
克拉拉嫌弃得闻了闻自己的袍子，又忍不住扫视了西里斯皱巴巴的衣服，他的衬衫甚至从裤子边滑出来一角，她能在西里斯弯腰时瞥到一片腰侧的皮肤。
“我需要先打理一下自己。客厅里的盥洗室你随便用。我去卧室。”克拉拉停住自己飘走的思绪，转身向着小门走去。
西里斯把这理解成恼羞成怒和落荒而逃，他继续发出胜利的大笑:“晚安，史密斯。”他念她姓氏的发音刻意咬得很重。
克拉拉在门口停顿了一下。
“晚安，布莱克。”
***
后面的路程出奇地顺利，连着两天半，他们没再遇到任何追上来的人，树木逐渐变得稀疏，泥土变得干硬，克拉拉看着地图——过了今晚，他们就要靠近森林的边界了。
逐渐熟悉起来后，克拉拉觉得西里斯没那么难相处，他们甚至能交流一些魔咒心得（说实话，克拉拉意识到他们的对话走向魔咒心得交流时差点拿不稳魔杖），只要她能在西里斯说些嘲讽话时假装自己是个聋子，就能从他那学到不少她不擅长的东西。
比如现在，他们坐在餐桌上，克拉拉对着面前的铜壶抱怨道：
“为什么我变的茶壶看起来有点怪？”
“其实你的魔咒用得很稳定，”西里斯用魔杖轻轻敲了一下茶壶，变出一股清水灌进壶里，又拎起它试了试。
“它没有长出一些奇怪的东西，也能用，但是……”
西里斯轻声念咒，面前的铜壶变得更立体，微微倾斜的底座摆正，把手上浮现花纹，粗糙的壶肚变得光滑，像突然被加上了高清滤镜。
“想象。你缺乏确定的‘想象’，刚才你脑子里想到的应该是‘茶壶’这个概念，而不是茶壶具体的样子吧？”
“所以它变形后也看起来像一个色块，而不是货真价实的物品。”
克拉拉盯着西里斯修理过的茶壶，它现在和印着暗纹的桌布看起来更配套了。
“但这水平也够用了，你怎么这么介意？”西里斯觉得克拉拉看起来不太像一个拉文克劳，她应该没有那样的探究精神。
“我想尝试人体变形，但我担心找不回自己五官。”克拉拉愁眉苦脸。“我没那么擅长变形术。”
“你倒是很擅长攻击咒语。哦，还有记忆咒，”西里斯也很好奇，“一般人可没什么练习记忆魔咒的机会。”
“家里有一些藏书……关于灵魂和记忆的研究还挺有趣的。”
西里斯听出来克拉拉又在敷衍他了，但更糟糕的是——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并且能分辨出克拉拉什么时候是在胡说八道，他不满地嘲讽道：“坦诚，你最缺乏的优秀品质。”
克拉拉假装没听见，把话题转到了接下来的计划。
“我们需在凌晨穿过森林，进入汉普郡福德布里奇小镇。”
“但我猜搜捕队会在森林边缘游荡，”克拉拉盯着西里斯，严肃地说：“不论你看到谁，除了念咒，都不要出声，也不要让他们认出你的脸。”
“如果你能人体变形的话，最好把自己的样子变一变，或者藏起来。”
西里斯的笑容消失了。
“你认为我会遇到谁？”
注1：赫敏修改了父母的记忆，所以魔法应该能做到修改记忆，而不是单纯只有遗忘咒（一忘皆空），我没找到准确的记忆修改魔咒名称，随便起了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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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难得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