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拉和哈利把关于海格和密室的事情都告诉了罗恩和赫敏,他们暂时不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海格除非有了下一个攻击事件。
复活节假期里,袭击事件似乎真的彻底停止了。紧绷了快一个学期的神经刚刚放松下来,二年级学生们又迎来了新的烦恼——选课。
四个人围坐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把那几张羊皮纸摊开在茶几上。选修课的名单列得清清楚楚:古代如尼文研究、算术占卜、保护神奇生物课、占卜课、麻瓜研究。
赫敏拿着羽毛笔,一脸严肃:“这可能会影响我们整个未来,必须慎重考虑。”
“我只想放弃魔药课。”哈利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
“不可能,”罗恩往嘴里丢了颗比比多味豆,“原来的课都得接着上,不然我早把黑魔法防御术扔了。”
“但那门课很重要!”赫敏瞪了他一眼。
“洛哈特那种教法?”罗恩嗤了一声,“除了别把小精灵放出来,我啥也没学到。”
赫敏哼了一声,没再理他,转头看向一旁安静翻着名单的劳拉:“你想好选什么了吗?”
劳拉的目光在几门选修课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了“保护神奇生物课”上。“这个应该挺有意思的,”她说,“能亲眼看见书里的那些神奇动物,真是想想就很激动。”
罗恩凑过来看了看:“那我也选这个。剩下的……占卜课听起来比古代如尼文轻松多了。”
哈利想了想,最终也决定选这两门——反正罗恩选了,要是学不会至少还有个伴。
“你们不选麻瓜研究吗?”赫敏的羽毛笔在“麻瓜研究”旁边打了个勾,“巫师应该对非魔法社会有全面的了解,尤其是未来想从事和麻瓜打交道的工作的话。”她一本正经地引用了珀西的话。
“我又不打算跟麻瓜打交道。”罗恩耸耸肩。
赫敏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在自己的单子上打勾。劳拉瞥了一眼,发现她几乎在每一门选修课旁边都做了标记。“赫敏……你该不会打算全都选吧?”
赫敏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这有什么问题吗”的表情:“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罗恩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把目光重新转回了自己的课程单上。
纳威·隆巴顿从沙发另一头探过脑袋来,愁眉苦脸地拿着一叠信:“我家里每个人都给我写了不同的建议……我奶奶说选古代如尼文,我叔叔说算术占卜更有用……”
窗外,城堡的草坪上已经泛起了新绿,几株曼德拉草在第三温室的角落里悄悄挪动着自己的花盆。走廊里的氛围也松弛了不少,连皮皮鬼都终于唱腻了那首“哦,波特你这个讨厌鬼”。
劳拉把签好名字的选课单折好放进信封里,她一共选了4门——保护神奇生物、占卜学、古代如尼文和算术占卜,选算术占卜主要是想和赫敏做个伴。
劳拉抬头看了看窗外那片正在变暖的春日阳光,心里想着,不管下学期会发生什么,至少选课这件事他们总算是应付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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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拉被攻击的那天,和之前任何一个平常的日子没什么两样。
她一个人待在图书馆里。赫敏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一有空就钻进图书馆深处翻那些又厚又旧的大部头,劳拉知道她一定在追查什么线索,但赫敏没说,她也没追问。那天下午赫敏又不见了踪影,劳拉写完魔法史论文,把羊皮纸收进书包里,起身沿着书架之间的过道往外走。
经过阅览室尽头那排靠窗的书桌时,她余光扫到角落里那面立在桌上的小圆镜。那是赫敏的东西——一面巴掌大的手镜,镀银的边框磨得有些发旧了,镜面擦得干干净净。赫敏最近走哪儿都带着它,有一次劳拉问她为什么,赫敏只是含糊地说了句“以防万一”,然后就岔开了话题。那面镜子此刻安安静静地立在桌角,镜面朝上,映着天花板上一小片昏暗的烛光。
劳拉走过去,想顺手把镜子收起来,等回头见到赫敏时还给她。
她的手指刚触到镜框边沿,余光里的镜面忽然暗了一瞬,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天花板上方无声地滑了过去。镜面里映出的烛光被一片模糊的暗影吞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缓缓移动的、泛着暗绿色鳞光的轮廓。
劳拉还没来得及抬头。
她的目光已经被镜面里那片暗影吸住了,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视线无法移开。那团轮廓在镜面深处慢慢转过来了——两只巨大的、亮黄色的眼睛,瞳孔是竖着的细缝,像两道刀刃一样直直地刺过来——
劳拉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她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手指还搭在镜框边沿,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从指尖到发梢,一寸一寸地变硬、变冷。她的视野里最后剩下的画面是那两面巨大的黄眼睛,在她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好像听见一个很轻的、嘶嘶的声音从墙里面传出来,低沉而遥远,像什么东西正在石壁深处缓慢地移动。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那天下午晚些时候,格兰芬多对赫奇帕奇的魁地奇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哈利和罗恩在更衣室里换好了队袍,正要往外走时,麦格教授推门走了进来,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了几分,语气干涩而急促:“比赛取消了。你们俩跟我来。”
她转身就走,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跟在后面快步穿过走廊。麦格教授一言不发地带着他们往城堡里走,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他们绕过几道楼梯,穿过一条平时很少有人走的侧廊,最后在校医院门口停了下来。麦格教授推开门,侧身让他们进去。
哈利一眼就看到了最里面靠窗的那张床。
劳拉直挺挺地躺在白色床单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十指僵硬地蜷着,指节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她的眼睛睁着,但瞳孔放大,目光空洞地对着天花板,整个人像一尊被浇铸出来的石膏像,从头发丝到袍子边缘没有一处是柔软的。她的右手微微攥着,指缝间露出一小片银色的金属边缘——赫敏那面小圆镜的边框。
哈利感觉自己的胃猛地往下沉了一下。他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了。罗恩站在他旁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是在图书馆发现的,”麦格教授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平静但带着一层薄薄的疲惫,“旁边还有这面镜子。沙菲克小姐应该是通过镜面看到了什么东西。”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看了两人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校医院,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庞弗雷夫人正弯着腰在旁边的病床前忙活——哈利这才注意到隔了两张床的地方还有一张床上躺着人,淡金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是个拉文克劳的高年级女生,也保持着同样的僵直姿势,手里攥着一本摊开的书。
罗恩走到劳拉床边,低头看了看她那只攥着镜框的手,压低声音对哈利说:“你看,她手上攥着什么?”
哈利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掰开劳拉僵硬的手指。镜框底下露出一张被揉皱了的羊皮纸,边角被劳拉的指节压出了深深的折痕。哈利轻轻抽出来展开——纸上只有几个字,歪歪扭扭的,像是仓促间写下的,笔画潦草得几乎辨认不清:
“蛇怪。”
哈利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他转头看向罗恩,罗恩也正看着他。
“蛇怪……”罗恩低声重复了一遍,“她在被石化的前一刻写下了这个……”
哈利和罗恩把那团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正转身要朝门口走,校医院的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了。
麦格教授又走了进来。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嘴唇抿成一条薄线,像是在用力维持着什么。她身后没有跟任何人,门在她合上之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响。
“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语速也慢了一些,“还有一件事你们需要知道。”
哈利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攥紧了口袋里那张纸条的边缘,没有说话。
“格兰杰小姐也被攻击了,”麦格教授说,“刚刚在图书馆发现的。她手里也攥着一面镜子。庞弗雷夫人已经去把她带过来了。”
罗恩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他往前迈了半步:“赫敏——她——她怎么样了?”
“石化了,和沙菲克小姐一样。”麦格教授的视线在两人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时间恢复。”
哈利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只挤出了半句:“那邓布利多教授——”
“邓布利多教授已经被停职了。”麦格教授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快了一些,像是想把这一部分尽快揭过去,“魔法部的人今天下午来了,带走了海格。他们认为是海格打开了密室,跟五十年前那次一样。”
罗恩猛地抬起头:“海格——这不可能!海格绝不会——”
“韦斯莱先生,”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严厉,“这不是由我来判断的事。目前的情况是,邓布利多教授暂时离开,海格被带往阿兹卡班配合调查,学校可能会暂时关闭。”
她说完这些话,停顿了几秒钟,像是在给他们时间去消化。然后她微微侧身,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建议你们回公共休息室去。不要到处乱走。城堡现在不太安全。”她走出门时,裙摆扫过门槛,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门再次合拢。
校医院里安静得只剩下庞弗雷夫人在另一头收拾药瓶的叮当声响。哈利靠着一张空病床的床沿站着,低着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那张纸条还贴着他的掌心,被体温捂得微微发烫。
“……现在怎么办?”罗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干涩而低沉,“海格被抓了,邓布利多不在了,劳拉和赫敏全都倒下了,就剩我们俩——”
哈利抬起头。他的目光越过罗恩的肩膀,落在最里面那张床上。劳拉依然保持着那个僵直的姿势,眼睛睁着,一动不动,好像随时都会醒来又好像永远都不会。
“起码我们知道那是什么了,”哈利说,声音很低,“蛇怪。劳拉在被石化之前写下来的。她一定是查到了什么,想告诉我们。”
罗恩看着他:“所以呢?就我们两个人,去找一条蛇怪?一条看人一眼就能把人变成石头的怪物?”
哈利慢慢直起身来,拍了拍口袋里那张折好的纸条:“总得有人去。”他顿了顿,“而且赫敏和劳拉都留下线索了——镜子。她们都是通过镜子看到的,所以才没有被直接杀死。这说明我们只要不跟蛇怪对视,就有可能活着找到它。”
罗恩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好吧。但至少得先找点能当镜子用的东西。”
哈利点了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劳拉那双空洞的、对着天花板的眼睛,低声说了一句“我们很快就回来”,然后转身和罗恩一起走出了校医院的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傍晚的光从高窗斜斜地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他们沿着楼梯往上走,靴声响在石板地上,一下接一下,像是一种笃定的、不肯停下来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