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草药学才最需要天赋

[让我们在卷王统治之下活下来联盟]里每个人都有擅长的科目和不擅长的科目,大家彼此帮忙,学得还算轻松。

只有草药学,没人敢说自己学得好。

有人说魔药学最重要的是天赋,但其实草药学才是最需要天赋的一门学科。魔药再难,也有一套固定流程可以照做,材料备齐,火候得当,总能熬出一锅像样的东西来,功效如何应当另谈。

但草药学,种不出来就是种不出来。

有人严格按照教科书伺候,水是量过的,土是配过的,光照是算过的,每天蹲在盆边跟它说话,都没用。

植物一个不高兴,死给你看。

有人想起来才浇一次水,泥是从城堡后头随便挖的,扔在窗台上不管不问,结果植物疯长,枝繁叶茂,欣欣向荣。

没办法,草木不讲道理。

三年级以前还好,死记硬背能应付。从三年级开始,草药学加了课后实操分。三年级统一养艾草和水仙,都很省心,只需浇浇水晒晒太阳就能心满意足活下去。

四年级不一样,要自己选品种。教授给大家两周考虑时间,唯一要求是不能选三年级之前学过的。选完登记,这盆植物的死活就和平时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学生大多偏爱银蕨。

银蕨得名于月光一样的银色汁液,叶片点燃用于制造幻觉,汁液是解药原料。养护起来难度不算太高也不算太低,只要不养死就能拿到中等偏上的成绩。

但这还不足以让那么多人选它。真正让大家前赴后继的,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届传下来的校园传说。

虽然名字里有蕨字,银蕨其实不属于蕨类植物。它会开花,在夏天最热的那几天开,大部分都是白色的花,清清淡淡的白,普通常见。

倘若开出金色的花,在花开那天把金色银蕨花埋到黑湖边,就能让暗恋的人喜欢你。金色花的概率不低,跟三叶草里找四叶草差不多。

传说毫无依据,依旧不妨碍每年夏天都有鬼鬼祟祟的身影蹲在黑湖边挖坑。而且每年都有那么几对小情侣成了的小道消息流传开来,让这一校园传说历久弥新。

萨拉也打算种银蕨。西里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抱着他去年种成功的曼德拉草,一阵风似的跑到她面前。

曼德拉草正在换盆期,情绪不稳定,扯着嗓子尖叫,声音尖得能把玻璃震碎。

“银蕨很难拿高分,别随大流。”西里斯扯着嗓子喊,他的声音被曼德拉草的尖叫盖过去一半。

“这株曼德拉草送给你。我去年种这个拿了E,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

萨拉捂着耳朵往后躲:“你在宿舍养这个,难道就没人骂过你吗?”

西里斯宿舍其他三人养的植物一个比一个神,大家其乐融融。

为了维护自己良好的宿舍关系,萨拉最终还是没接过那盆曼德拉草。

往年她都在霍格莫德买别人种好的金色银蕨花,每年夏日埋到黑湖边。她疑心是买来的花不够虔诚,于是今年决定自己从头种起,从种子开始,亲自浇水,亲自施肥,亲自跟它说话。

三年级,贝丝陪她一起在黑湖边埋葬金色银蕨花。那日大概是夏至,天黑得尤其晚,光沉进湖里,水面暗下去,只显现出沉滞的黑,不远处的城堡窗户亮起来。

萨拉蹲在黑湖边刨坑。校袍下摆拖在地上,沾了泥她也不管。贝丝站在旁边为她照明,其实也不需要照明,月光足矣。幽蓝夜色下月光在萨拉白玉般的脖颈之上浮动。

金色银蕨花被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捧出。萨拉好不容易才买到,霍格莫德路边小贩每年只卖一点点,去晚就没了。

她把花放进坑里摆正,动作轻柔,然后开始填土,黑色的泥土从指缝间漏下去,一点一点盖住那朵花,盖住那些金色花瓣。

萨拉总是充满活力,一边埋土一边心情雀跃着向贝丝解释银蕨传说,讲着讲着就讲到一年级霍格沃茨特快上交换巧克力蛙卡片的事。

那时候她们还不认识,那时候萨拉还没想过一丛虚假的兰花和一张吸血鬼画片就能让她每年夏天心甘情愿地来黑湖边挖坑。

黑湖边的泥土是象征肥沃的黑色,埋葬过许许多多少男少女们寂静无声的金色心事。

贝丝选择种植难度稍高的中国咬人甘蓝。一半是想拿高分,一半是因为她爸是华裔。名单上那么多植物,她就觉得这个顺眼。可惜后来也没养好,只拿了及格水平。

中国咬人甘蓝顾名思义,来自中国最南端,湿度要正好,温度要正好。好在英国天天下雨,能满足高湿度要求。但它又需要阳光,没阳光的时候见谁咬谁,凶得很。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有一排大阳台,朝南,阳光好的时候能铺满一地金黄。那儿摆着十几盆花花草草,都是三年级以上学生放的。宿舍里不让养太多,怕招虫子,公共阳台就成了草药学实操分的指定托管点。

贝丝的中国咬人甘蓝就搁在靠东边的角落,旁边是几盆银蕨和一株看着就不好惹的曼德拉草。

曼德拉草的主人是贝丝的室友戴维斯。

拉文克劳宿舍属于套间。左右各两间卧室,中间是公共区域,左右两头各带一个盥洗室。贝丝和戴维斯同住左侧,共用一间盥洗室。

戴维斯是印度裔,搞校园乐队,每天早出晚归,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泡澡,雷打不动。吉他和乐谱堆在公共区域角落里,回来就会哼着没写完的调子去盥洗室,声音很轻,生怕吵到室友。贝丝从未嫌吵,因为戴维斯唱歌真的很好听。

水声哗啦哗啦,戴维斯的歌声从水汽里浮上来,比水更柔和。有时候是印度曲子,弯弯绕绕的调子,水滴般晶莹剔透。

唱到一半,水声停了,歌声还在继续,门被推开,戴维斯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沐浴露用完了,她想从卧室再拿一瓶新的。

看见贝丝在看书,就问:“我唱歌会不会吵到你?”

“没有,你唱得真好听。”

戴维斯笑起来,用毛巾擦着头发往卧室走,边走边回头说:“卫生间里唱最好听,瓷砖的回音,懂吗?”

贝丝不太懂,她物理水平还停留在十一岁爸爸讲的睡前故事里,爱迪生用镜子帮医生照明,镜子能把光送到该去的地方。

但她确实认为戴维斯在卫生间里唱得最好听。水汽把声音晕开,晕成金色的宏大音乐厅,歌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担忧阳光不足,贝丝把自己的台灯搬到公共休息室的阳台,每天照着那盆中国咬人甘蓝。灯光黄黄的,一刻也不歇,骗那株植物永远都有阳光。

她趴在地上调整灯光角度,姿势和小时候爸爸在院子里给兰花搭遮阳网时一样。那时她还小,蹲在旁边看。爸爸教她:“植物和人一样,得顺着它的脾气来,你想让它长得好,就得先知道它想要什么。”

拉文克劳的塔楼很高,阳台朝南,下午的时候阳光会铺满整个霍格沃茨。贝丝有时候就斜躺在吊椅里看杂志,甘蓝放在手边,叶片偶尔被风吹得晃一下,蹭到她的小臂,痒痒的。

萨拉后来听贝丝说起戴维斯教她的“盥洗室唱歌最好听”这一知识,脸色一言难尽。

“你们宿舍有浴缸?”

“对。”

“还有热水?”

“对。”

“你们每天泡澡?”

“对。”

萨拉发出绝望的长叹。

格兰芬多的宿舍没有浴缸,只有走廊尽头的公共淋浴室。一排一排的隔间,热水每隔半小时就变凉,泡澡是想都不要想。

除非你有一个级长朋友,去蹭级长浴室里那个豪华大浴缸。萨拉每次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擦干就被走廊的穿堂风吹得直打哆嗦,哆哆嗦嗦跑回宿舍,一路骂骂咧咧。

“你们拉文克劳,”萨拉眼神幽怨,“好幸福。”

贝丝不知道怎么回答才能安慰到她:“你可以来我这泡澡。”

萨拉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幸福的惊讶:“真的可以?你人真是太好了。”

“戴维斯很晚才回来,你可以在她回来之前泡。”

她想起戴维斯在卫生间里唱歌的声音,想起水汽从门缝里飘出来,带着沐浴露的米蒂油香味,那是一种模仿雨后泥土的气息,也是印度很受欢迎的一种香味,属于东方调,闻着让人想起闷热的雨季和湿漉漉的草地。

如果萨拉来泡澡,大概也会唱歌吧,也不知道萨拉唱歌好不好听。

萨拉后来每次借贝丝宿舍泡澡都是傍晚,趁着戴维斯还没回来。她泡在浴缸里,不爱唱歌,爱隔着门和贝丝说话。说什么的都有,作业太难,西里斯今天又干了什么蠢事,银蕨长得怎么样了。贝丝坐在公共区域的沙发上,翻着书,隔一会儿应一声。

“贝丝。”萨拉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

“嗯?”

“你说雷古勒斯经常来你这?”

“对,他的植物放我这寄养,他来浇水。”

水声哗啦哗啦,过了很久,萨拉的声音又飘出来。

“贝丝。”

“嗯?”

“你人真的太好了。”太好骗了!萨拉愤愤地想。

这回的语气和上次不太一样。贝丝听出来了,但不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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