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不利多比我想象中的动作更为迅速。
次日清晨,猫头鹰带来了新一轮的消息。
原本在霍格沃茨蛰伏不出的白巫师破天荒出现在了威森加摩的法庭上,他这次出现是作为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的身份参与几名食死徒的审讯。调阅大量魔法法律执行司的文件后,邓不利多格外罕见地向《预言家日报》的特约记者表露了自己的观点。很明显巫师们需要联合起来抵制四处蔓延的动乱,而魔法界则需要一个更为强力的政府,所以邓不利多依然支持魔法部,出身沃土原古老巫师家族的他本人认为甚嚣尘上的血统论更是无稽之谈。
阿布拉克萨斯一整日的心情都不好,我们的马尔福家主把自己锁在书房中,双目盯着面前厚厚的文档,神色阴沉。
尽管阿布拉克萨斯有着过人的布局能力——可现在他的对手却是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不利多,这个据说是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实际上,仅仅在六年前,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还只是邓不利多高级变形课上的学生而已。对抗自己异常出色且洞察力惊人的老师,恐怕没有哪个学生能很好平衡这庞大的压力。
威森加摩的巫师们纷纷倒向了正义的一方,短短一天内就有无数针对食死徒的新控告。阿布拉克萨斯辛苦构建的关系网正在不可扭转地碎裂,他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操纵魔法部。人人都对邓不利多报以尊重和崇敬,无需过多的行动,那些昔日为加隆和恐惧所操纵的巫师们便谨慎地同马尔福先生保持一定的距离。
不过,尽管邓不利多的洞察力能让他轻易看穿阿布拉克萨斯编织的木偶牵引线,但完完全全剪断它们仍需要大量的时间。
家养小精灵罗尼第五次端着托盘回到厨房,上面堆满了冷掉的食物。
“请等一等,罗尼。”我叫住了它,“我想来一杯红茶。”
“梅多斯女主人,主人什么也不吃。”它可怜兮兮地盯着我,长又尖的鼻子抖动着,它在抽噎,“罗尼是个坏精灵,一个没有照顾好主人的坏精灵……哦!罗尼应该用茶几狠狠地把自己吊在橱柜里面,老主人看到了会怎么说?坏罗尼!坏罗尼!”
在它试图用茶巾勒死自己之前,我用一个漂浮咒制止了它。
“好了,我去和他说。”我将家养小精灵放下,“现在可以替我上茶了吗?再多加一份栗子派,烤的松脆一点。谢谢你,罗尼。”
确保那只小精灵不会再伤害自己之后,我径直走进马尔福家的书房,给自己找了个靠近炉火的位置,细致和快速的读完了近期所有的报纸。
“好了,马尔福先生。”半小时后我对面前的男人轻声说,“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埋首于书桌的阿布拉克萨斯这才抬起头,火光给他的眉骨投射了一层阴影,他抬起头,高耸的鼻骨下方是抿紧的双唇。年轻的马尔福家主用一种格外可怕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我一遍,目光定格在我的颈间。
“……”我放下手里的报纸,“怎么了?”
“不错的首饰。”阿布拉克萨斯说,目光高深莫测,“这是斯莱特林的遗物。”
我不自觉地抚摸着那枚沉重的挂坠盒,这件古老的饰品放在我身上格格不入。如果不是里德尔强制要求,我其实很想把它取下来。
“看来你和黑魔王之间的互动很不错。”阿布拉克萨斯伸手,我膝上的报纸便向他飞了过去,“不妨告诉你一个小知识,多琳。倘若一个男人选择吊坠或是项链作为礼物,只可能是因为强烈的占有欲……希望牢牢锁住这个女人的心。”
“很有趣。”我说,并不打算告诉他有关黑魔王魂器的事情。“那么你有没有送过项链给某个女人?”
“相比之下。”阿布拉克萨斯回以一个社交性质的虚伪笑容,“我收到来自女性的礼物更多。”
“是吗?她们一般送些什么?”
“什么都有。”阿布拉克萨斯懒洋洋地说,仿佛不愿多谈,“不过我得说,我个人认为宝石袖扣是不错的选择。”
我盯着他袖扣的那一对价值不菲的祖母绿袖扣,这时罗尼再度端着盘子出现了。
“吃点什么。”我指着盘子里堆成小山一样的食物,“否则我就去威森加摩起诉你虐待家养小精灵。”
“魔法部并没有这种法律。”他扬起眉毛,了然地看着家养小精灵小心翼翼地把托盘放在桌子的边缘。
“哦,你忘了吗?我亲爱的。”我拿起一块栗子派,对着他温柔无害地微笑,“现在威森加摩可多了一个正直的无可挑剔的邓不利多。”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脸迅速阴沉下来,他心情看上去更糟糕了。
“谢谢你,罗尼。”我转头对不知所措的家养小精灵说,“我保证你的主人一定会竭尽全力消灭掉面前的这堆食物山的。”
于是书房中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坐在书桌前的扶手椅中,隔着摇摇欲坠的食物山看着面前的阿布拉克萨斯。
“幸亏你当年的高级变形术成绩是优秀。”我说,随手拿了几块最顶层的饼干。“和邓不利多对手的感觉如何?”
“很不错。”阿布拉克萨斯阴沉地盯着面前的文件,“他上来就将目光钉在威森加摩法庭,而不是魔法部其他部门。他既可以借着首席魔法师的职位顺理成章的行使职权,增加影响力,又不至于在职位人员更迭和部内事宜上和我们亲爱的部长大人发生冲突。很聪明的选择,我们亲爱的老师似乎对政治并非一无所知。”
“你让我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五年前。”我撇撇嘴,“我们三个简直像违反校规夜游塔楼的坏学生。”
阿布拉克萨斯微笑。
“我们能利用亲爱的部长大人对凤凰社的忌惮来让他们彼此牵制吗?目前看来似乎只有这一个选择?”
“斯莱特林扣十分。”阿布拉克萨斯疲倦地揉了揉额角,“要想成功挑起矛盾还需要好好设计一番,更何况……我不认为现在的魔法部长有能力和邓不利多对抗,仅仅凡里斯的人马还不够,我们还需要更多的力量来牵制凤凰社的人。”
“其他的力量……也许食死徒能帮得上你的忙?”
“啊,这就很考验我们三个人的配合了。很明显,现在的巫师界把我们亲爱的老师当作了拯救魔法界的大救星,在睽违许久回到魔法部,邓不利多本人的威望和号召力依然不容小觑。要想让他受到攻击和误解断然不可能,我们的威力和声望也无法和这个击败黑巫师的人相比。”阿布拉克萨斯冷笑,目光炯炯,随即玩味地用手指清点着面前一叠文件,“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新的想法。”
“那么我猜,你是不会告诉我你完全的想法的,对不对?”
“的确如此。”阿布拉克萨斯笑眯眯地看着我,“这和猎狐狸时保持沉默是一个道理,如果提前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也并不期望他会告诉我——故弄玄虚一向是马尔福的作风,不过看到此刻的阿布拉克萨斯并不是毫无计划,我也渐渐被挑起了兴趣。
“那么现在你该享受晚餐了。”我站起身,“我不打扰你进食,晚安。”
“等等。”他格外严肃地盯着我颈间的挂坠盒,“多琳……最近黑魔王有没有试着让你安排什么活动或者计划?”
“没有。”我有些茫然,“怎么了?”
阿布拉克萨斯仍然看着挂坠盒,神色复杂,“我想,他很快就会这么做了。”
一瞬间我感觉眼前的男人仿佛知道什么,但囿于某种周密的考虑,他并不打算将之和盘托出。
我摸着那枚挂坠盒,阿布拉克萨斯在隐瞒着什么,里德尔同样隐藏着自己的想法,而我也有自己的计划。
真有趣,我们三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我们的黑魔王对于邓不利多进驻魔法部并不惊讶,实际上——此时的汤姆·里德尔同样正在思考如何扩充自己的力量。
他已经搜集了大部分四巨头的遗物,并且掌握了分割多次灵魂的魔法,而这一切邓不利多却毫不知情。
“愚蠢的邓不利多并不知道我此刻最在意的是什么,现在我已经得到了我想得到的东西。难道我会在乎魔法部长的位置,抑或是这个魔法部由谁来控制?”
汤姆·里德尔缓缓拨着手上的戒指,仿佛对于阿布拉克萨斯和邓不利多之间的这场风暴毫不在意。
“多琳,真正主宰一切的并不是那些愚蠢的繁文缛节,也不是自作聪明的政治争斗,而是力量本身。强大的力量可以毁灭一切,也可以塑造一切。”
即使对于政治斗争毫无兴趣,黑魔王依然不介意支持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对邓不利多的干扰。
“如果阿布拉克萨斯能从中得到乐趣的话也不错。”他平静地看着我,“在有限的范围下,我不介意阿布拉克萨斯为自己的家族争取更多的利益。”
汤姆·里德尔很清楚阿布拉克萨斯的打算。年轻的马尔福家主愿意为黑魔王把持魔法部只可能是因为这有利可图——阿布拉克萨斯担忧的是马尔福家族在魔法部的影响力被邓不利多削弱,他的动机和那些忠诚到乏味的食死徒可不一样。
但黑魔王真的会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容忍阿布拉克萨斯的所作所为吗?
“怎么了,多琳?”
里德尔看着我,眼底写满嘲讽,“我当然很清楚我们亲爱的朋友阿布拉克萨斯的真正想法。所以,这就是我为什么并不担心阿布拉克萨斯对抗邓不利多的原因——有了自身的利益作为奖励,想必年轻的马尔福家主一定会废寝忘食竭尽全力地为我在魔法部铺路,而我又何乐不为?”
里德尔眼底锐利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当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他的目光慢慢转向了我,带着一丝隐隐的戏谑,仿佛是在等待我的回答。
现在的阿布拉克萨斯的利益与里德尔一致,这恐怕是最好的状况。可是倘若一旦未来的黑魔王需要牺牲马尔福家的利益,在这两个聪明男人之间,只怕会引起不可弥合的裂缝。
虽然里德尔使用的称呼是“我们亲爱的老友”,但我毫不怀疑阿布拉克萨斯在他心中的真实地位——黑魔王眼中只有仆人,
他想看,在他和阿布拉克萨斯之间,我会选择站在哪一边。
“的确是这样。”我缓缓地说,“真是有趣的观点,一个看待问题的新角度。”
“让邓不利多和阿布拉克萨斯操心魔法部的事情好了,这并不重要。事实上,我预备给邓不利多准备一份礼物。”里德尔的唇边垂着冷笑,向我伸出手,“足够令他印象深刻,也足够令整个巫师界畏惧——你不妨猜猜,这份计划之中的礼物是什么?”
我顺从地走向他,任凭汤姆·里德尔将我牢牢禁锢在他的怀中——我安静地思考着,而里德尔则饶有趣味地等待我的回答,他的手把玩着我颈间的斯莱特林挂坠盒,一瞬间我颈间的皮肤似乎感受到了挂坠盒内传来的跳动,仿佛其中的灵魂碎片和他的主人产生了共鸣。
又要令邓不利多印象深刻,又能让整个巫师界畏惧?
我突然有些心烦意乱,原本平静的思绪被打破——一阵莫名的兴奋感自喉头涌起,我握住他的手,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难道说格林德沃的追随者们被你联系上了吗?”
“不止如此。”他满意地吻了吻我的脸颊,“比这个更好。”
和年轻的马尔福家主一样,显然汤姆·里德尔也不打算把自己的计划和盘对我托出。如果你和这两个男人相处够久就能注意到这件事——他们总要玩某种聪明人之间无聊的猜谜游戏。
出乎意料地,在邓不利多造访魔法部后,食死徒的暴乱渐渐收敛了声势。
确切地说,少数几个地区仍然不时有针对麻瓜的杀戮和袭击,但大多数地方却不再有黑魔王的追随者进行破坏活动。
魔法法律执行司的案件卷宗如雪片般堆积成山。《预言家日报》刊登了一场又一场的审讯。那些最为凶恶的食死徒们无一例外被傲罗逮捕送上威森加摩的审讯台,不到一个月,凤凰社和傲罗们轻易就超越了过去五年魔法部的全部成就。
【神秘人害怕阿不思·邓不利多。】
类似的传言渐渐扩散开来,巫师界的信心又一次大幅提升。饱涨的希望就像低垂在枝头的鲜红果实等人采摘。在巫师界的信心达到顶峰时一并把它碾成碎尘听上去是如此诱人,但黑魔王依旧按兵不动。
另一方面,我遗憾地听到了多米尼斯引咎辞职的消息。这条阿布拉克萨斯豢养的狗灰溜溜地滚出了魔法部。现在,傲罗指挥部增加了许多新成员——其中包括卡拉多克·迪尔伯恩,马琳·麦金农,以及我的堂兄多利安·梅多斯。他们都无一例外是凤凰社的成员。
凡里斯·福吉依然在他的部长位置上苟延残喘,他的存在仅仅只是由于邓不利多对于魔法部部长的位置毫无兴趣。因为逐渐安稳的态势,现在的魔法部长似乎也放弃了对邓不利多的成见。凡里斯·福吉耐心而诚恳地接受邓不利多的意见,他授意傲罗指挥部,开始清查魔法部内的贿赂和渗透。一批又一批被阿布拉克萨斯笼络的巫师跟着被关入了阿兹卡班。一时间,稳定的战后秩序仿佛又回来了。
《预言家日报》又开始热情洋溢地为这阶段性的胜利而欢呼,报纸头条不知疲倦地对阿不思·邓不利多进行着称颂和赞美。
汤姆·里德尔已经整整离开了两周,恐怕是在为他口中那个“礼物”而筹划。他并不信任刚刚回归食死徒的我,所以自然也不打算将我呆在身边。
两周前我离开马尔福庄园,在汤姆·里德尔的授意下来到某位忠心耿耿的食死徒献给黑魔王的一处隐秘宅邸。那是一栋再常见不过的红砖乡间别墅,被铁杉和白蜡树林组成的高墙保护着。我所常住的房间被施放了繁复的保护魔咒,我的行动也受到了几个留值的食死徒监视。自然有家养小精灵一刻不停地跟随我,仿佛是在担心我会幻影移形——不用说,这里每一寸土地也都被施展了反幻影移形魔咒。一个宁静乏味的囚笼,你可以这么想。
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不免让人昏昏欲睡。我照例翻开《预言家日报》,发觉上面开始登出一些鸡毛蒜皮的娱乐轶事。巫师界已经渐渐放松了神经,这很好。
我还在保持着读《预言家日报》的习惯,这种收集信息并分析的习惯似乎成为了我的某种生存本能。我不相信局势会一直这样风平浪静下去,哪怕汤姆·里德尔把我安置在这个宁静安逸的地方。
读完报纸,我便开始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决斗。
多尔芬·罗尔是个金发灰瞳的大个子。出身自斯莱特林的他也是沃尔普及斯骑士团的一员,对汤姆·里德尔忠心耿耿得无可挑剔。他负责领着其余四个食死徒日夜不断地监视着我的活动。
其他四个食死徒都对于我的身份异常好奇,他们把我当成黑魔王的情妇,与我相处时总保持着讨好和轻蔑的微妙平衡。但罗尔先生并不是,他是惟一敢于公然敢嘲笑贬低我的男士。他的观念格外顽固,所以我不得不遗憾地再次提出决斗要求。
“以前的我可不想给黑魔王的小宠物脸上添几道疤。”他粗声粗气地说,甚至没有按照礼仪鞠躬。“但这一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当然。”我文雅地说,“毕竟你已经连连输了十次。”
回答我的便是一记蜇人咒,我迅速向一侧躲避——咒语击碎了身后的石像鬼雕塑。“不错。”我直起腰身,“这就是你十成十的力量吗,罗尔先生?”
我的冷笑激怒了他——这回是钻心咒,咒语遇到盔甲咒便反弹了回去,被击中的男人捂住膝盖,哀嚎着蹲下来。
毫无挑战度,我算是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被留下——他们忠诚,但也根本经不起凤凰社的战斗。
钻心咒很快结束了,我面前的食死徒站起身,喘着粗气,正准备施加咒语,他的魔杖却因为缴械咒语高高飞了出去——
如果把他彻底驯服,让他丧失战斗**,恐怕为数不多的决斗乐趣也会消失。我收起魔杖,看着他毫无形象地向着魔杖飞离的方向追去。一只猫咪如果捕获到猎物,并不会一口吞下去,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它逃离,被捉回,再逃离,再被捉回——控制欲也好,无聊感也罢,驯化的过程比结果更为美妙,看着对手无能为力却又因为可笑的希望满怀希冀地试图逃离,如此反复,没有比这个更为有趣的把戏。
我终究还是太无聊了。
这栋宅子的图书室被我翻了个遍,没有任何黑魔法的书籍。而现阶段的我又不能明目张胆地询问,打探任何关于魂器的书籍记录。我尝试着打开挂坠盒,却并没有成功。而我尝试着取下来,也没有发现吊坠盒有任何异样,只是无缘无故感觉轻松不少。
但是我是不可能让里德尔的灵魂碎片脱离我的视线的。
我重新戴上吊坠盒,贴着肌肤的盒身带着温度——我的手指细细抚摸着金链,任何恶咒对它都毫无作用,要想毁掉它恐怕并不是那么容易。吊坠盒离心脏的位置很接近,有时我甚至感受到了另一种心跳,仿佛此刻我无时无刻不在贴着汤姆·里德尔的胸膛。
做点什么也好,一个细小的声音在我脑内盘旋着,阿布拉克萨斯和里德尔正在外面大展身手,而你却被禁锢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带着一丝侥幸,我用魔杖点着左臂的黑魔标记,尝试着呼唤黑魔王——可是他仍然没有出现,内心的狂躁加深了,我甚至有些厌倦在这里死水一般的平静生活。
我愤怒地拧着颈间的挂坠盒,没有什么比无聊的生活更让我难以忍受,如果汤姆·里德尔是想惩罚我,那么他的确很聪明。
又是漫长的一周过去,连气温也慢慢转暖。依然没有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和汤姆·里德尔的任何消息。
罗尔已经不敢和我继续比试了——自从某次决斗中他差点死在自己发射的恶咒下,连着罗尔一起的其余四个食死徒最近对我的态度都异常恭敬,不过这也许是因为我这几日面色越来越阴沉的缘故。
我坐在扶手椅中,阴沉地翻动着这几日的《预言家日报》——阿布拉克萨斯的势力仍然节节败退,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反击的迹象。我所知道的与他亲近的人都被一一撤下,马尔福在魔法部的工蚁们被剔除的干干净净,而阿布拉克萨斯却依然不动如山。
如果是为了蛰伏,那么这也未免持续的太久了!
耳后突然察觉到一丝响动,我缓缓握住魔杖——不知死活的多尔芬·罗尔终于聪明到偷袭了吗?
凄厉的疾风迅速袭来,我回手便是一记死咒——黑魔王的走狗那么多,应该也不在乎牺牲一个。
“嗯,生我的气了吗?”低沉悦耳的语调。
我惊讶地回头——汤姆·里德尔收回魔杖,似笑非笑。见到我不可置信的神情,他唇边的笑容愈发加深,“怎么了?”
“没什么。”我背对着他坐下,状若无事地重新翻开一页《预言家日报》,“我还以为罗尔·多尔芬改变主意打算和我再决斗一次,真是可惜。”
“早知道就不试探你的身手了。”汤姆·里德尔在我对面坐下,唇边的笑容分毫不减,“这样比起我的仆人,想必你会更快的想起我来。”
“那可不一定。”我本能地回以冷笑。
“是吗?”他轻声说,不疾不恼,一脸若有所思。
我的冷笑渐渐干涸了。
我在干什么?现在的我恐怕与两周前那个温顺体贴的多琳·梅多斯毫不相同。我有些愤恨地盯着面前的男人,消失将近一个月的他贸然出现让我一时失去了控制力,看来我确实一个人相处太久了,都不习惯再度戴上面具生活。
尽管眼前的男人决计不会相信多琳·梅多斯有那么容易被驯服——但是我的真实情绪确实在刚刚毫无防备地流露出来。果不其然,汤姆·里德尔的眼底透着一丝隐隐的嘲弄,他的目光仿佛已然看透了我的所思所想,毫不费力便穿透了我的伪装。
“阿布拉克萨斯似乎连连失利。”我干涩地开口,试图把谈话拉回正轨。
他闻言牵起嘴角,“我说过了,多琳——魔法部的事情让邓不利多和阿布拉克萨斯去操心就好,这并不重要。”
“那么食死徒——”
“多琳。”
汤姆·里德尔站起身向我走近,手指慢慢抚上我的脸。
“你看上去气色比之前好多了,精神也很不错。”他低语,“我很喜欢你现在的状态,安静,无忧无虑,受到照顾。”
我盯着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从中明明白白地看到了自己脸上的失望。
“不要担心,一切交给我和阿布拉克萨斯就好。”汤姆·里德尔温柔地说,而眼底却毫无唇边那抹虚伪的笑容,“我这次来只是想中途看看你,并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的时间。”
他松开手,随即便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我发现在花园多了一处潮湿的新土印记。余下的四个食死徒依旧在他们应当巡视的区域内坚守,而看到我接近时,他们甚至连目光都没有转动,仿佛我只是空气一般的存在。
不再有猫头鹰递送《预言家日报》来到这里,食死徒和家养小精灵被禁止和我交谈。我坐在扶手椅中,凝视着缓慢乏味的日光自一侧爬向另一侧。手再度抚摸着颈间的挂坠盒,似乎只有里面的跳动才能给我带来一丝活力。
“我很喜欢你现在的状态,安静,无忧无虑,受到照顾。”
汤姆·里德尔的低语声回荡在我的脑海,那双漆黑如墨的眼中带着令人生畏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