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Chapter.191

深冬的天空满是阴霾。在寒冷浓重的雾气中,充满腐烂气息的黑色斗篷闪过一角。又一次,摄魂怪们蠢蠢欲动。

它们配合着食死徒,正有条不紊地搜寻着巫师的混合居住地,尤其是那些凤凰社巫师们最后出没的地点。一个又一个被认定为与凤凰社相关的麻瓜或者巫师从睡梦中被拖出家门——他们被咒语倒吊在空中,无力注视着自己的居所被熊熊大火吞没。滋生的恐惧让摄魂怪们不满地上前,无法吞噬欢乐的怪物们变得越来越心急,它们几乎是在食死徒们下令的瞬间就分食了受害者的灵魂。

但在忠心耿耿的食死徒们看来,这些受害者并不值得可怜——这些人也曾有过选择,他们本可以效忠于黑魔王大人的伟大事业,站在巫师而不是麻瓜的这一边。

一个食死徒冷漠地在一家人的名字上划上斜线。他冲着身后巨人点头,后者把失去灵魂的躯体随意抛到推车上——推车很快便收集满了,这些活死人很快会被批量做成阴尸,为黑魔王和他的仆人们服务。就像黑魔王大人所说过的——巫师的血液是如此珍贵,一滴也不能就此浪费掉。

尖叫很快便被掐灭,可怕的寂静长久回荡在街巷。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密密麻麻的追踪咒语正顺着飞路网络延伸。壁炉,门钥匙,巫师们经常聚集的酒吧,街巷和公共交通点——它们无一例外都被傲罗指挥部的巫师们密切监控着。当然,这些巫师现在已经不能称为是“傲罗”了。现在的魔法部实质上早已被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所控制,而这些人是马尔福家主的眼睛和耳朵,他们同样也有自己的猎物。

伦敦在暴雨下摇摇欲坠。猩红色的火焰很快被豆大的雨水扑灭,一切很快归于沉寂。尖锐的鸣笛声响起,巫师界和麻瓜界的宵禁于此时开始了。

……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正站在神秘事务司恢弘的黑色圆厅中,以往习惯于身穿银色长袍的他此时罕见地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长袍和斗篷。如果不是那束起的标志性的淡金长发和斗篷上的暗金绣纹,我们的马尔福先生几乎就要就要完美地融入进神秘事务司的黑暗中。在他身后站着一个满面油光,眉目和蔼可亲的男人——这是神秘事务司的负责人,奥古斯特·卢克伍德。

阿布拉克萨斯用蛇头手帐重重地叩了叩地面,圆厅中其中一扇黑门从中打开,从门中浮出抬出两具漆黑色的棺木。随即,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像温暖的潮水一样抚慰着年轻的马尔福家主的内心,他浅灰色的眸子不动声色地盯着那扇微开的门扉,细不可察地,他暗暗捏紧了银质的蛇头手杖。

他仿佛看到门后站着一个黑发女人,那双标志性的绿眼睛眨了眨,但很快就变成了弥散的雾气。阿布拉克萨斯不由得轻轻皱眉,他按了按眉心,像是更疲惫了些。扰人的雾气很快便消散了,从原本的地方走出了一个身着灰袍巫师,他脱帽向阿布拉克萨斯身后的奥古斯特·卢克伍德致意,但神情很是不满。

“晚上好,卢克伍德先生,马尔福先生。”这个肤色黝黑的缄默人一反常态地开口,“作为缄默人的代表,我必须要声明——这里并不是用来保存尸体的地方,它们应该被送往魔法法律执行司的证物保管处。要知道每次对这个房间的使用和开启都会造成无可避免的损毁。更无须提到这个——这个肮脏的低贱的生物——”

他愤怒地转头盯着刚从门口出现的家养小精灵罗尼,它双手捧着被黑色丝绒包好的一副黑白象牙巫师棋。棋盘从中间位置被折叠起来,用黄金锁扣紧紧固定着。

“消消气,安布罗斯。”奥古斯特·卢克伍德用和事佬的语气说,“马尔福先生拥有魔法部所有房间和通路的进出权限——”

“可神秘事务司和其他部门不一样,它是绝对独立的!除了部长本人以外没有人被允许——”

“我倒认为部长大人对此并没有意见。”阿布拉克萨斯,“你当然可以去询问他本人,如果你也有这些权限的话。”

“并且,神秘事务司位于魔法部地下九层,它仍然是魔法部的一部分,因此马尔福先生的权利在这里依然适用。”卢克伍德和善地劝导,“行行好吧安布罗斯——看在梅林的份上,不要再唠叨了!”

“说到规定。”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带着恰如其分的困惑和请教,“我记得缄默人似乎不被允许谈论自己的工作内容,而违反规定的下场……”

被称作安布罗斯的缄默人突然非常不安地看了一眼依旧面带笑容的奥古斯特·卢克伍德。“我没有泄密。”他后退了一步,像是想要寻求卢克伍德的支持。“我——”

他没能说完。奥古斯特·卢克伍德发射的死咒直接击中了他的胸膛。很快,安布罗斯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凶手满不在乎地收起魔杖,发出啧啧声。

“我没想到他们让这个老东西来看守这些东西。安布罗斯总是固执,一板一眼地按照规定行事,但这种固执也有固执的好处——没有人动过这两具棺木,这都是按照您的吩咐,马尔福先生。”他轻快地说。

奥古斯特·卢克伍德对着身旁的马尔福家主自认为优雅地鞠了一躬,然后简单挥动了魔杖,再度幽蓝色的烛火闪了闪,两具棺木稳稳地停落地面。阿布拉克萨斯直接走向其中更为精美的那一具棺木,它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一个黑发女人静静躺在无数黑色和白色的百合花上,如果不是脸上的血污和青白色的嘴唇,旁观的人甚至会认为她只不过睡着了而已。

奥古斯特·卢克伍德的视线也不免在黑发女人的身上停留,他隐隐觉得自己确认了一些早在食死徒之间的隐秘留言。

阿布拉克萨斯向棺木中的死去的女人伸出手,“罗尼。”他轻声吩咐,声音有些嘶哑。家养小精灵踮起脚,把那副折叠好的巫师棋盘小心地放在女人的手中,让她捧着它。

“原谅我不得不先行一步,奥古斯特。”阿布拉克萨斯收起魔杖,示意罗尼合上棺木。“我稍后有一场葬礼要主持。至于这个叫安布罗斯的缄默人——”

“——我会处理好他的,马尔福先生。您无需费心。”卢克伍德依旧笑容满面,“您不需要检查另一副棺木吗?”

“我想不必了。”阿布拉克萨斯冷淡地说,“我已经得到了我需要的,这一具按照惯例摧毁就好。”

他的话音刚落,熊熊的厉火便立刻吞没了另一具棺木。卢克伍德松弛的脸颊上笑容消失,他直直瞪着燃烧的棺木。等他回头准备结结巴巴地询问时,阿布拉克萨斯早已和家养小精灵离开多时。

“该死的——这该怎么办……哦主人,伟大的主人。我乞求您的仁慈——”

他将安布罗斯还带着温度的尸体踢到火中。然后闭上眼,有些颤抖地用魔杖指着自己的左臂,低声地念了一句咒语。

……

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梅多斯家族的旧宅邸了。

在浓重的夜色下,这栋褐色的安妮女王时期的建筑早已被侵蚀得破败不堪,很多地方只剩下残缺不全的原木勉强支撑着结构,就像是一个早已死去多时的巨人,仅能在朦胧的月色中投下模糊的阴影。

在死气沉沉的影子下,原本该长满茂盛草木鲜花的园地也彻底荒芜成了滋生荆棘和毒蛇的泥沼。马尔福庄园华丽的的金色夜骐马车却行驶在泥沼之中,沿着快要消失的小路缓缓行进。很快,马车停在离宅邸不远处的家族墓地前。用来隔绝墓地的黑色锻铁围栏早已锈蚀得不成样子,但用于照明的烛台却因为魔法而自动点燃幽蓝色的火。墓园中零星的石碑簇拥着一座有些年头的白色小教堂,一颗粗壮的柳树静静伫立在旁,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枝条。

银色的蛇头手杖从车门伸出,然后直直地戳在残缺不全的石头小路上。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独自走下马车,他依旧穿着绣满金色暗纹的黑袍,淡金色的长发被黑色缎带束起,明显是用心整饰了一番。年轻的马尔福家主步入小教堂,用魔杖打开了地下墓室的门。当他走下长长的石阶时,墙上的火把一路自动燃起。很快,阿布拉克萨斯就在甬道的尽头找到了属于现任梅多斯家主的位置。

薄薄的白色雾气笼罩在四周,从柳树后慢慢走出一个幽灵般的人影。慢慢地,从阴影中显露出汤姆·里德尔完美无瑕的脸。

他并没有带任何随从。

年轻的黑魔王同样走下通往墓室的石阶,汤姆·里德尔的步伐比雾气还要轻盈。地下墓室一尘不染,隐隐约约传来淡淡的的百合香气,尽头的墓室中停放着一具满是精美浮雕的黑色石棺,大把大把的百合花覆盖在上,就像是不断流淌的白色瀑布。年轻的马尔福家主安静地伫立在棺木旁,一点也不为汤姆·里德尔的现身感到惊讶。

“阿布拉克萨斯。”

汤姆·里德尔说。这并不是问候,因为他的声音显然带着某种残忍冰冷的力量。他猩红色的双眸很快便转向墓室中央的石棺,仿佛正透过重重的白百合花瀑布凝视着什么东西。

“你在为她哀悼吗——为一个背叛Voldemort的女人而哀悼?”汤姆·里德尔的声音充满了浓重的怨毒,“亲爱的阿布拉克萨斯……她并不值得你这么做。”

他伸出手,掌心却顺着棺木的边缘缓缓抚摸着,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

“你在后悔,亲爱的阿布拉克萨斯。”猩红双眸毫无感情地看着他,读人心对于年轻的黑魔王来说毫不费力。“我看到了愧疚和被压抑的悲伤……一个混血种和叛徒远远不值得年轻的马尔福家主这么做。还有更多的纯血统的女巫……亲爱的阿布拉克萨斯,这些女人会更温顺,更忠心耿耿,她们会是更好的陪伴,更容易操纵的棋子,更优秀的替代品。”

“你明知道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替代她,汤姆。”阿布拉克萨斯缓缓地说,“她了解你的想法。我无需使用摄神取念也知道这一点——她对你来说恰恰是最特别的。”

汤姆·里德尔低低地笑了。他将掌心从棺木上移开。“了解我的想法?”他尖锐地重复,猩红色的眼睛满是残忍。“不……亲爱的阿布拉克萨斯,不再是了。”

他开始在窄小的墓室中大幅踱步,魔杖在他手中簌簌作响。

“那只是一个谎言。”汤姆·里德尔说,“从一开始就是谎言。当然,在某些方面她的确是特别的——比那些愚钝的同级生稍稍要敏锐些。她知道我和外表所展现的截然不同,但她并没有聪明到能够真正理解我的想法,我的思维和一切的一切。没有人能理解我……我让她觉得自己远比其他的女巫更特别,也更容易能看透我的内心。是的,亲爱的阿布拉克萨斯。只有这样她才会带着鲁莽的好奇来试图接近我,而不是我去主动接近她。”

汤姆·里德尔盯着石棺,脸上显出残酷的得意神情。

“她当然很聪明,但她也总是很谨慎。在我让她意识到了自己能理解我的想法之后,她的好奇和野心最终占据了上风——甚至就连你也认为她与我思维同步,所以你才会让她加入沃尔普吉斯骑士团,所以你才会邀请她参加我们的夜谈。”汤姆·里德尔的嘴角带着古怪的笑容,“我什么也不用做,一切是如此的自然……我再也不用担心她会像受惊的兔子那样逃跑,我也可以让她以一种我能控制的方式认识到她自身的独特。”

阿布拉克萨斯牢牢攥着蛇头手杖,那双机敏的灰眼睛罕见地带着错愕和和被戏耍愤怒。但很快,他渐渐地镇定下来。

“是吗?”他平静地问,“如果这的确是谎言的话——为什么你要让她重新回归食死徒?为什么她能一直待在我们的身边——又或者说,你的身边?”

汤姆·里德尔原本得意的神情迅速消失。他厌恶地抖了抖魔杖,仿佛阿布拉克萨斯提到了一个他远远不愿意提及的往事。

“那是一个意外。”他厌恶地说,“原本计划很自然也很完美……但那个拉文克劳男孩的死是一个插曲。Voldemort分享了她一片的灵魂,这块灵魂碎片自然和我产生了一些魔法上的联系,而这种古怪的联系也让她越来越接近我的想法……这并不是我的计划。”

“但Voldemort死了,不是吗?”阿布拉克萨斯微微蹙眉。“你说过她还活着,她让自己的另一片灵魂复活,那么——”

“是的。”汤姆·里德尔阴沉地说,“就是那片在Voldemort身上的灵魂在创造这种魔法联系,让她更容易知道我和Voldemort的想法。你很聪明,阿布拉克萨斯……而一旦借助这片灵魂复活,她就不再能和我思维同步……阿布拉克萨斯,这个女人现在已经失去了她的价值,她也不再特别了。”

“那么你会对另一个多琳·梅多斯怎么做?”阿布拉克萨斯轻柔地问,“她没办法理解你的思维,她也不再特别,也失去了价值。你会放过活着的她吗,汤姆?”

“当然不。”汤姆·里德尔毫无感情地说,“Voldemort不会容忍任何一个叛徒。我的仆人们会不遗余力地找到她,她会被立刻杀死,她的尸骨则会被好好保存起来。我不会饶恕,也不会忘记。而至于这一片灵魂——”

汤姆·里德尔用魔杖指着石棺。

“你要怎么做,汤姆?”阿布拉克萨斯讥讽地说,“将她做成阴尸?在她身上刻下黑魔标记?你不觉得这么做已经有点晚了吗?”

但绿光从汤姆·里德尔的魔杖中依旧射出,它穿过蛇头手杖击中了石棺。棺盖应声而落,露出黑发女人仿佛沉睡的脸,还有她手中捧着的——原本属于阿布拉克萨斯的,那紧紧扣上的巫师棋盘。

汤姆·里德尔的唇边泛着嘲弄的冷笑,他猩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女人手中的巫师棋盘。

“你也有自己的私心,不是吗,阿布拉克萨斯?”他嘶嘶地说,带着古怪的憎恨。

阿布拉克萨斯伸出蛇头手杖,但汤姆·里德尔的咒语却早他一步将巫师棋盘炸成碎片。爆炸掀起的风轻轻吹起黑发女人的发丝,却并没有损伤她的面容和躯体——因为从阿布拉克萨斯蛇头手杖中发射的咒语为她施加了无声的保护。一股细微的暖流渐渐从棺木中扩散开来,一切又安静下去。

“是的。我会把她做成阴尸为我服务,我也会在她身上刻下黑魔标记,我会做所有她不愿意我去做的事情——这些都是背叛的惩罚。”汤姆·里德尔冷酷地说,他再度举起魔杖,“很遗憾,阿布拉克萨斯,她不是属于你的——”

“——恐怕我不能允许你那么做,汤姆。”阿布拉克萨斯一点也没有收起蛇头手杖的意思,“你已经失控了。”

属于汤姆·里德尔的面容露出Voldemort蛇一般的笑容。

“你要阻止我吗?你以为你能阻止我——阻止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黑巫师?”他嘶嘶地问。

“是的。”阿布拉克萨斯简短地说。

“哪怕这与马尔福家族的利益相违背?”现在汤姆·里德尔声音中的嘲弄更明显了,“不——马尔福家族需要黑魔王,但黑魔王已经不需要马尔福家族了!”

他举起魔杖指着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那双灰眸子。

“Avada Kedav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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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银与墨绿
连载中Det02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