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明显不吉利的清晨,已经上任有一段时间的魔法部部长穆尔塞伯·沙菲克破例通过街头的红色故障电话亭来到了麻瓜界。为了接下来的会面,他特意准备了一番——通过特殊途径定制的麻瓜礼服,伪装成直柄手杖的山楂木魔杖,白手套和黑色圆顶礼帽,还有一只擦得一尘不染的金边单片眼镜。但愿年轻的马尔福家主不会挑剔他的衣着,穆尔塞伯想,他知道这个男人一直有着极其严苛的审美,特别是对自己的下属。
是的。虽然名义上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先生只是部长办公室的顾问,但这个比自己年轻了快四十岁的男人却是英国魔法部实际上的掌权者。上上下下的魔法部都在为马尔福先生服务,而穆尔塞伯自然也不例外。
他这时已经来到了议会广场。夏末的伦敦依旧阴云密布,远处的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外墙因而显得灰蒙蒙的,只有大道旁两侧的高大悬铃木绿意正浓。穆尔塞伯略微抬起手杖下端,然后在寻踪咒语的指引下穿过那些高大的麻瓜青铜雕像离开了大道。他略有些焦急地来到人群较少的分叉道上,这里两侧都被高大的古典风格的白色联排建筑占据。穆尔塞伯选定了其中有金色旋转门的一间,它看上去颇像是某个酒店或者私人俱乐部的入口,但却没有任何招牌或者提示。只有一片褪色的方形的黄铜板深深嵌在墙角的深灰色基石上,简短地写着奠基日期。
他有些局促不安地通过金色旋转门旁的隐秘侧门走进了这栋建筑。门厅明显比外面要暗,但水晶烛台和吊灯却弥补了这个不足。墙壁上挂着几面鎏金的椭圆形装饰镜。穆尔塞伯取下圆顶礼帽,早有等候许久的家养小精灵上前替他取下外套。“您可以保留自己的魔杖,先生。”它将手杖还给穆尔塞伯,然后便领着他穿过走廊。不少马尔福家族的客人正在餐厅和休息室尽情享用美食和充满社交性质的愉快谈话,但穆尔塞伯的目的地却是马尔福家主的私人阅览室。
“日安,部长先生。您需要来点酒吗?”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放下了翻阅着风雅牌巫师服装店的新品目录,淡淡扫了一眼自己的客人。与满身麻瓜正装的穆尔塞伯不同,我们的马尔福家主一如既往地穿着刺绣繁复的银色巫师袍,并用黑色蝴蝶束起了家族特有的淡金色长发。在他身侧,一盆枝叶被强行弯曲成优雅弧度的兰花正散发着暗香。
“雪利酒就好,谢谢您。”
年轻的马尔福家主并没有对穆尔塞伯的穿着作出过多评价,这让一直神经紧张的部长松了一口气。和许多高层的巫师一样,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总是会习惯性问客人关于饮酒的偏好,这即是礼仪的一部分,也能让他的客人在酒精的作用下更加放松地谈话——大不列颠的绅士们很早就从这种约定俗成的社交习俗中学会了如何拉近距离,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很需要这一点来确定自己在谈话中的主导权。
与黑魔王的会见则不同,它远没有这样随意和放松。作为部长,穆尔塞伯不会直接参加黑魔王的食死徒聚会,但他从食死徒那里听到了不少传闻——黑魔王的集会时常有血腥或者暴虐的场景,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却厌恶血腥和污秽的场景。一个喜欢暴虐下的平静,一个则喜欢平静下的暴虐。
穆尔塞伯假装稍微欣赏了下扭曲枝条的兰花,然后便尽量不带个人感情地复述起对凤凰社巫师的残酷折磨。与黑魔王不同,马尔福家主并不喜欢自己动手,所以穆尔塞伯手下的傲罗们便为他效劳。在食死徒聚会中有的血腥或者暴虐的场景在这里的谈话中并不会出现,但马尔福家主也有自己的毒牙——真正致命的是他一系列的布局,就像逐渐缠紧猎物的蟒蛇,它很少见血。
现在的傲罗指挥部已经彻底被拆分并重组过一遍,它加了新的情报部,并且比以往要更为高效地进行着对敌对行为的追捕和对麻瓜巫师的清理——同样得到洗牌的还有魔法部的其他部门,而理清魔法部各个运转部门的权力到作出这些构想,年轻的马尔福家主和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女士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开始沙沙翻阅着他送来的报告,在看到那些血腥的折磨场景时,他一点也没有流露出多余的同情或者厌恶。“魔法部收集完该收集的东西了吗?”他漫不经心地问。
“自然,马尔福先生。”穆尔塞伯恭敬地说,“现场全部清理完毕,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
“请原谅。”阿布拉克萨斯微微一笑,那双灰眼睛盯着他,“我认为我才是那个有资格下最终结论的人,部长。”
“是的,马尔福先生。”
“那么详细地告诉我魔法部发现那两具尸体的情形。”
“傲罗到达现场的时候,一匹夜骐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匹带着马车按照偏离的轨迹在空中飞行。我们发现了……发现了一具面容稍有损毁的男性尸体。他……看上去和黑魔王很相似。还有多琳·梅多斯的尸体,显然她生前受了很多伤,到处都是血和伤口,她的尸体与另一具挨得很近——”
“是吗?”阿布拉克萨斯放下报告,他的声音第一次听上去变得尖锐。“你确定没有人动过这两具尸体的位置?”
“没有。”穆尔塞伯冷汗涔涔,“我们的傲罗比食死徒要更早。”
“逢场作戏。”阿布拉克萨斯冷笑一声,“她总以为自己很聪明,可她显然没有预料到先找到尸体的人会是魔法部……和我。”
年轻的马尔福家主盯着自己手上的徽章戒指,贝壳钟依旧有条不紊地走着。穆尔塞伯有些尴尬地停住汇报,他在暗暗揣度自己该不该继续说下去,但年轻马尔福家主显然看出了部长的不知所措。“关于对剩下的凤凰社罪犯的追踪。”阿布拉克萨斯有终于再度开口,“魔法部近日有没有收到爱尔兰魔法部和法国魔法部的回函?”
“收到了,他们会留意那些凤凰社罪犯。傲罗指挥部已经向各个魔法部发送了国际追捕令。我们的人一直在和他们交换情报,目前没有任何凤凰社相关活动踪迹的情报。我们的人还致函给了德国魔法部,但他们却从来没有任何正面回复。国际魔法合作司倒是收到了一封来自德国魔法部的公文,他们询问英国魔法部关于Lord Voldemort的活动,并且尤其关注——请容许我引用——英国魔法部目前的机构运转是否依旧建立在巫师界的共识和开明统治之上,鉴于这理应是国际上各个魔法部之间合作交流的基础和前提——”
“外行,不专业。直率,但也可以说是粗鲁至极。”阿布拉克萨斯闻言冷笑,“格林德沃一直是德国魔法部的污点,而新上任那些官员们显然陷入了一种不成熟的皈依者狂热——外交是推诿与转圜的艺术。我不由得开始怀念起格林德沃时代的德国魔法部了——那些老牌的行政官僚们至少懂得如何体面地利用言辞达成目的,而不是在毫无利益可得的情况下表现的如此尖锐和咄咄逼人。”
“国际魔法合作司拟好了草稿。”穆尔塞伯从长袍口袋里抽出一封考究的回函。“但这需要您的过目。”
“不用回复。”阿布拉克萨斯冷淡地扫了一眼回函的开头,“这是对英国魔法部内部事宜的询问,而我们没有义务对一个外国部门作出任何解释。草率涉及他国内部事宜并对此探听是外交上的禁忌。这个消息倒是可以分享给黑魔王,我想格林德沃的追随者们不会满意德国魔法部的态度的……而黑魔王一定会很好地利用这点。”
阿布拉克萨斯匆匆在一张便笺上写下几笔。“把收集的东西保存好,然后烧掉尸体。”他用一种随意的口吻吩咐道,“如果有必要,把第一个发现现场的傲罗也严加看管起来,或者……将他指派去一个极其荣誉的任务,你明白我的意思。”
“也包括那位的尸体吗?”
阿布拉克萨斯沙沙书写的动作突然停顿下来,他又一次抬起头,灰眼睛中满是带着寒意的微笑。
“哦……不。”年轻的马尔福家主用那种上流社会交际特有的装腔作势说。“当然不。”他丢下那则来自风雅牌巫师服装店的新品目录,两颊适时地提起假笑,“她会穿着这条裙子被整洁地放入棺木,作为最后的梅多斯秘密地埋在家族墓地,而不是冈特或者斯莱特林家族的某个阴暗腐烂潮湿的——”
角落的门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一个长又尖的鼻子从门缝中伸出来,还有一对满是悲伤和恳求网球大的湿润眼睛。
“注意你的礼仪,罗尼——我们正在招待贵客。”
阿布拉克萨斯冷冷地训斥自己的仆人,被称作“罗尼”的家养小精灵瑟缩着,就像空气中某种无形的鞭子在它的身体上施加了痛苦的烙印。它在马尔福家主严厉的目光下把倒好的雪利酒递给穆尔塞伯,然后便鞠了一躬,步伐迟缓地退出了房间。
“还有别的什么事吗,部长?”
“傲罗指挥部很快会将现场的详细情报呈递给您,马尔福先生。但黑魔王那边,傲罗们不确定应不应该——”
“黑魔王不需要知道这些。”阿布拉克萨斯灰眼睛中的光明显变冷了。“我很清楚,黑魔王不会愿意亲眼见到自己的尸体的……所以为什么我们不帮他省去这个麻烦呢?”
穆尔塞伯点头称是,他很快便结束了对话匆匆告退。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耐心正在急速流失,我们的部长很清楚自己该走了。
平庸之辈特有的审时度势。
房间又一次安静下来,阿布拉克萨斯盯着空荡荡的扶手椅。以往在这时,年轻的马尔福家主总会感叹起自己应付这些蠢人时的疲倦,可是现在,那个他想谈话的人已经不在了。
“恨我吧。”他对着那把空荡荡的扶手椅中说,“我知道你并不喜欢就这样被送入梅多斯家族的墓地。”
贝壳钟敲响了两下,一只白孔雀守护神从空气中现形。它叼起马尔福家主匆匆写下的羊皮纸,然后凭空消失在一团银色的烟雾里。
……
稍晚的时候,食死徒们纷纷幻影移形到达洛蒙德湖中的小岛。自从黑魔王掌权后,马尔福家族便获得了那些令人艳羡的湖中岛屿的土地使用权。麻瓜们被有效率的清除出去,那些已有的的别庄被重新修缮并用咒语严密保护起来,它们很快就被黑魔王征用,成为了马尔福家族献给黑魔王的众多财产中的一部分。
汤姆·里德尔出现在宴会厅,他看上去与之前并没有任何区别。黑魔王绝不会容忍自己在仆人中的强大形象受到质疑,这是决定统治的一部分——他需要让他的仆人永远崇拜和畏惧自己,而不是产生任何可能的动摇和猜测。
在黑魔标记起效后的十分钟内,所有食死徒都提前到场。在狂热,尊崇与畏惧混杂的寂静中,被视为黑魔王心腹食死徒们在一张几乎看不到尽头的长桌坐下。剩余位于边缘地位食死徒们则围绕长桌默立。
马尔福家主并没有出席,一只银色的孔雀守护神站在黑魔王的右手处的桌沿上。而黑魔王左边的位置也正空着。一只墨绿色的鹅绒软垫搁在硬木椅子正中。没有人愿意填补那个位置,也没有人胆敢猜测发生了什么。
德雷克·罗齐尔向他身边的熟识的几个食死徒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很早就知道那个女人会缺席今天的食死徒会议,他和他的夫人一直都是《女巫周刊》的忠实读者,而同样也有不少食死徒知道几天前出现在苏格兰高地上空的交战。
“阿布拉克萨斯带来了其他魔法部的情报。”黑魔王盯着那只异常安静的白孔雀,用一种格外冷酷的声音说。“法国魔法部和爱尔兰魔法部都加入了合作……目前没有任何已知的凤凰社巫师在这两个国家的活动。”
没有任何人说话,只有白孔雀在无声啄着自己羽毛。
“法国魔法部一直很善于合作,他们应当为自己的明智感到庆幸。而爱尔兰魔法部……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黑魔王环顾着长桌上的每一个食死徒,“我会单独和一些人讨论这件事情。”
所有的食死徒都知道这其中必定包括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现任的魔法部部长只是一个虚有其表的木偶,而身为部长办公室顾问的马尔福则包揽了大多数外交上的事宜。
“至于德国魔法部。”黑魔王用一种格外轻蔑的语气说,“他们一直以格林德沃为耻。真遗憾——在我看来,盖勒特·格林德沃是非常出色的黑巫师,而这些平庸之辈却对黑魔法避之不及。这种矫枉过正无疑是一种可笑的掩饰和愚蠢。他们最好学会和英国魔法部新的代言人沟通,他们会学到教训的。”
他话音刚落,站在长桌后的鲁道夫·诺特随即向前一步。诺特俯身给长桌一侧的格林德沃追随者们翻译黑魔王的话,那些风尘仆仆从德国赶来的黑巫师们点头,小声用德语回应,他们的目光满是赞同。
更多的动乱正通过这些格林德沃昔日的追随者们向其他的欧洲国家输出。在奥地利,德国和北欧诸国,食死徒们已经与这些地区的黑巫师们已经达成了合作。现在,格林德沃追随者们实际上已经在为黑魔王效力,特别是在德国魔法部表明对黑魔法和格林德沃本人理念的强硬立场之后。
他们花了一些时间结束关于国际事务的讨论,接下来议题便切回到了英国国内。部分食死徒识趣地离席,这其中包括那些德国的黑巫师们。现在长桌上又换了一批人,而象征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本人的白孔雀守护神依旧参与了接下来的会议。
黑魔王猩红色的双眼更为仔细地打量着身边的食死徒,他在使用摄神取念,毫无疑问。
“我听说霍格沃茨的校长室依然被封锁着。”黑魔王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真是令人惊讶……难道食死徒们没有完全占据霍格沃茨吗?阿米库斯,我记得你说你已经完全控制了所有的教师和学生。”
被叫到名字的卡罗家主神情畏惧地缩了下脖子,这使得他庞大的身躯看上去缩成一团,很是滑稽。
“请原谅,主人……校长室被用单独的口令封锁着,那些看守的石头怪兽同样被施了守护咒语……就算我们控制了学院院长也没办法进去,院长们说只有下任校长才能打开这个房间。”
“我很失望,阿米库斯。”黑魔王用一种不带感情的轻柔声音说,“我很失望……我不是提议阿纳托利·格里戈里成为下任霍格沃茨校长了吗?校董会不是在马尔福家主的授意下正式给予了任命吗?难道德姆斯特朗的前校长本人都不能胜任这个职位?还是说……霍格沃茨的事情需要我本人来解决?”
“主人。邓不利多死前让尼可·勒梅接任,他早就料到了我们会接管霍格沃茨。”阿米库斯战战兢兢地说,“可是尼可·勒梅拒绝了校长职务,他也拒绝以校长的名义把这个头衔指明给其他人,因为只有校长才能指名下一任校长。我已经试过了,可是完全找不到他本人的足迹——”
阿米库斯没能说下去。他开始在地上打滚抽搐。一条凭空出现的蛇死死缠住他的咽喉,让他发不出尖叫声。绝望的卡罗家主只能无声抓着自己的喉咙。他的闷哼声在长桌上回荡。这种无声的钻心咒与窒息持续了一会儿,直到阿米库斯的嘴唇出现紫绀,黑魔王才停止了折磨。
“阿莱克托。”黑魔王猩红色的双瞳转向了长桌尽头一个明显有些紧张不安的女人,“从今以后,由你来负责霍格沃茨的事情。”
被叫到名字的女人又畏惧又狂热地看着自己的主人,她向阿米库斯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
“还有你们的兄长阿斯加德,如果卡罗家族再一次让黑魔王失望的话……会有更好的人来取代卡罗家族的地位。”黑魔王意味深长地看着那只白孔雀,“你们会配合帮助马尔福家族,让阿布拉克萨斯思考一个合适的接任校长。我想马尔福应该不会拒绝霍格沃茨校董会的永久席位和对霍格沃茨的管理权的……”
白孔雀守护神知趣地叫了一声,它带着黑魔王的讯息消失在了空气中。黑魔王懒洋洋地挥动杖尖,原本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的阿米库斯迅速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推回了他原本的位置。
“好好继续你的职责,阿米库斯。”黑魔王冷酷地盯着白孔雀消失的空位,“让你的兄长仔细搜寻踪迹,相关的任务情报直接交给我而不必分享给其他人。记住,下一次,黑魔王大人的仁慈和耐心是有限的……”
狼人不在这里,那个名叫都铎的吸血鬼也不在这里,这两个巫师中的异类正相当罕见地并肩同行。他们同样被委派了某个秘密的任务。一些食死徒显得有点躁动不安。不满的目光无声瞥过地上的阿米库斯和桌旁的阿莱克托,其他的纯血家族出身的食死徒们嫉妒卡罗家族的重用,他们幸灾乐祸地试想着卡罗家族的失败。
“亚克斯利。”黑魔王猩红色的双眼转向长桌另一侧的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从今以后关于法律的任何相关讨论都由魔法法律执行司自行处理。《纯血统继承法》和《魔法异类处置法》的编纂暂时停止进度。阿布拉克萨斯会处理威森加摩法庭巫师的人选变动,而麻瓜政府和麻瓜首相本人的监视结果……这些情报直接交给我来决定。”
身为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的亚克斯利·特拉弗斯小心地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不那么惊讶。而大部分负责对麻瓜政府监视的食死徒们在这时终于松了一口气。幸好她不在。卢弗斯·沙菲克不无庆幸地想。今天由他负责汇报对麻瓜首相的监视情况,而那个难缠的女人总是对唐宁街发生的事情格外感兴趣。现在,他将会有机会向黑魔王本人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忠诚,这对任何食死徒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
“……所以哈罗德·麦克米伦暂时无法对巫师界构成近期上的威胁,主人。这个男人正因为一些经济问题而焦头乱额,他不会过多地注意到巫师界的存在。”
卢弗斯·沙菲克强忍着激动结束完了汇报,然后忐忑不安地瞥了一眼自己的主人。没有回答。黑魔王苍白如蜘蛛腿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空位上的那只墨绿软垫,这个举动让沙菲克觉得自己脖子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但他只是识趣地低下头,什么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