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告别了汤姆·里德尔之后,被纳吉尼尾随的多琳·梅多斯迅速幻影移形回到了她在伦敦所购买的小小居所。她所购买的公寓本身就接近麻瓜生活区的位置,因为战争的缘故,无数麻瓜所拥有的住宅都被清空或者售卖。在富有商业头脑的巫师们如同涌入的潮水一般占据这片区域前,这里是瘾君子,罪犯,流浪者和半人生物的乐园。
混乱意味着不受管辖,混乱意味着这里是个绝佳的隐蔽之所。伦敦的黑夜是仁慈的,它无声无息地用珍珠色的浓雾庇护着麻瓜界和巫师界不受欢迎的异类们。我们的梅多斯小姐轻盈地穿过被废弃的麻瓜生活区,她审慎地留意着周围的异动。纳吉尼灵活地伏在她身侧的杂草丛中灵活游走,它用可怖的尖牙和嗜血的目光威慑着那些阴暗角落跃跃欲试的影子。
“我一直以为我们的黑魔王大人是想监视我所以才让你跟在我身边,没想到他的确也真心实意地想要保护我。”
多琳趁着逐渐加深的浓雾匆匆加快步伐。她用兜帽遮掩住自己的面容,那样子看上去一点也不领情。
“他是真的很害怕那个‘银与墨绿’的预言,是不是?”
纳吉尼棕黄的蛇瞳中倒映出黑发女人唇边的冷笑。我们的梅多斯小姐摇摇头,她并不指望这条毒蛇能够代替它的主人作出回答。
但能回答这一切的人却在任何人的意料之外出现了。背后的黑暗中突然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下一刻咒语的疾风就擦着她的斗篷下摆击碎了她面前的地砖。纳吉尼的蛇身迅速反弓,它像绿色的闪电朝着咒语的发射方向扑了过去——一声吃痛的闷哼传来,大蛇的尖牙正滴着新鲜的血。
“多琳·佩罗纳·梅多斯。”
从四周无形中带起了一阵旋风,沙尘遮蔽了多琳和纳吉尼的双眼。他们仿佛被无形的囚牢困住,纳吉尼盘踞在受伤的男巫身上,它带着毒液的目光看向身旁的多琳·梅多斯,而后者用魔杖挑开男巫的简朴斗篷,从斗篷内侧的口袋里翻出一截金色的凤凰尾羽。
“看来我们现在有了一个人质。”
她耐心地抽出那根凤凰尾羽,同时从受伤男巫青白的手指中抽出魔杖,当着他的面将它折断。
“如果不想让你的同伴死于蛇毒,我建议你们立即解除反幻影移形咒语。”多琳冷冷地说,“我相信凤凰社成员不会抛弃自己的同伴,是不是?”
她前方的浓雾似乎闪现出一道微弱的蓝色光芒,原本向她聚集的狂风则渐渐平缓下来。
“果然。”多琳噙着冷笑,“这就是凤凰社不同于食死徒的致命弱点。”
她抽出魔杖,暂时给地上的男巫施了止血的咒语。纳吉尼格外温顺地游走至她的身侧,黑发绿瞳的女巫将手掌按在大蛇的头部,她准备迅速离开这里。
“那么,下次再会。”
就像是在回应她的话一般,地上原本奄奄一息的男巫突然向着盘踞在一侧的大蛇扑去——蛇的毒涎从他的脸颊上滴落,纳吉尼的尖牙刺穿了男巫的喉咙。暗红的血渐渐地扩散开来,反射着寒冷的月光。
直到死亡的最后一刻,男巫始终没有发出一声悲鸣。
那支凤凰尾羽慢慢从他的胸口浮至空中,随即便燃烧成了一团金色的烈焰。燃尽的灰尘洋洋洒洒地落在地上的血泊中,再也没有一丝魔法的气息残留。
原本的缝隙于是合拢了。反幻影移行咒语依旧没有解除,而狂风所筑就的无形高墙却肉眼可见地缩小。
月光照亮了男巫青白的脸颊,他的栗色双瞳已经布满模糊的蛛网,那里面没有一丝对于死亡的畏惧。多琳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她墨绿色的双瞳现出一丝隐隐的憎恨。
“真是令人羡慕的英雄主义。”她干巴巴地说,“阿不思·邓不利多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你还敢提起这个名字,多琳·梅多斯。”
似乎笃定对方已经无路可逃,从远处的浓雾中现出几个人影。他们神色凝重,全都是多琳·梅多斯所不熟悉的面容。
——杀死阿不思·邓不利多的并不是我。多琳在心底说,她抬起头,突然觉得一切的解释都毫无必要。
她会被认为是黑魔王的走狗,是邪恶的黑魔法的拥护人。她会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被人唾弃,像无家可归的狗一样被这些正义的人们处决。至于像地上男巫的充满荣誉感的死亡,她是永远也做不到的。
‘银与墨绿’的预言将她和黑魔王绑定在了一起,这一刻的多琳·梅多斯只能选择活下去。
反幻影移行咒语使纳吉尼和多琳都被迫禁锢在原地,大蛇依旧蛰伏在她的身侧,我们的梅多斯小姐对它做了一个警告的手势。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凤凰社的人不可能知道我会经过这里……没有人会知道。”
“我听说斯莱特林出身的食死徒认为你是黑魔王的‘智多星’。”为首的男巫讽刺地说,“你为什么不自己猜猜看?”
他的目光触及到了地上同伴的遗体,男巫讽刺的笑容消失了。
凤凰社的成员们脸上此刻带着仇恨。
“那么你们想怎么对付我?”现在轮到多琳的脸上浮现出讽刺的笑容了,“你们打算杀了我?”
“又或者你先告诉我们你和黑魔头之间的小故事。”男巫说,“你知道他不少的秘密,不是吗?多琳·梅多斯——你的小命似乎对于黑魔头意义非凡。”
多琳扫了一眼身侧的纳吉尼,难以想象它的主人听到这种话会作出什么反应。
“你想知道什么秘密?”她举起双手,满脸警惕地看着对方。“只要我说了你想要的信息,是不是你们就可以放我走?”
为了表示诚意,她将手里的黑檀木魔杖丢在地上。为首的男巫扫了一眼,他的魔杖杖尖转而对准了多琳身边的大蛇,与准备背叛的多琳不同的是,纳吉尼已经弓起身体做足了战斗准备。
“Petrificus Totalus!”
男巫的咒语向纳吉尼所处的位置袭来,大蛇灵活地闪现到一侧。咒语击中了地上的血泊,暗红色的血珠飞溅,让凤凰社成员们的眼前瞬间失去了焦距。
“抓住那只畜生!”男巫低喝着,又一发咒语击中了纳吉尼的左侧,黑夜让大蛇的身形难以分辨。只有蛇类的鳞片反射着寒冷的月光,不时闪现出银色的光泽。剩下的三名凤凰社男巫胡乱在眼前抹了一把,随即冲了上去。而几乎是在同时,多琳将地上的魔杖踢至半空,她身体低伏,在躲过几个束缚咒语之后敏捷地前跃,毫不费力伸手握住了依然在半空的魔杖。
“你逃不掉了,多琳·梅多斯。”为首的男巫咆哮着发射了粉碎咒语,炸裂的地砖将碎片飞溅地到处都是。“你没办法使用幻影移形咒语!”
纳吉尼嘶嘶地摆动着尾巴,它一口咬住了离它最近的凤凰社巫师,男巫痛苦地嚎叫了一声,抱着被蛇咬住的脸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也许我根本就不想逃。”多琳大声反击,她刚为自己施下了幻身咒,现在整个人正隐蔽在黑夜中,警惕地沿着反幻影移行咒语设下的边界小心地行走。“只要把你们全部解决,我自然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Imperio!”她冷酷地念出夺魂咒,离她最近的男巫的身体瞬间就像是灌注了铅。他直直地停住脚步,转身向着自己的同伴扑去——
——他的手扼住了同伴的脖子。
几乎在同时,被扼住脖子的男巫胸前突然绽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黑暗中显现出了凤凰羽毛的轮廓,不同于上次的静默燃烧,这支灿烂的尾羽仿佛从尾端开始分叉,炸裂成了一束灿烂的烟花。从黑夜中瞬间传来了鸟类的嘶鸣,火红色的如同闪电一般的影子从夜空俯冲到了地面,尖锐的鸟喙狠狠地冲向纳吉尼那鲜绿的如同宝石般的头颅,刺向了大蛇棕黄色的左眼。
“是福克斯——”
又一支凤凰尾羽在半空中浮起,炸裂。四溅的金色火花如同流星一般照耀了黑夜,就像在施加某种信号。在多琳面前几十米的位置,更多的幻影移行的爆裂声传来,慌乱匆忙的脚步直指向她和纳吉尼所处的位置。她头顶的金色火花如同永不停歇的喷泉一样不断喷吐着耀眼光芒,而这爆裂声也即刻间变得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凤凰社成员加入了这场战斗。
幻身咒语的效力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消失了,多琳举起魔杖勉强防御着更多袭来的束缚咒语。而她身侧的纳吉尼正被火红凤凰双爪抓住,大蛇正竭力摆动着头颅,躲避着来自凤凰尖喙的攻击。
与死亡前不同的是,这次的多琳并没有被烙下黑魔标记——它随着多琳·梅多斯之前的死亡消失殆尽。我们的梅多斯小姐发觉自己孤立无援,没有任何召唤食死徒的办法。
——是那只邓不利多留下的凤凰干的好事。
这就像是预先埋伏好的局,而多琳却始终不解触发这个埋伏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她勉强防御着咒语来袭,大脑却在迅速展开思考。
纳吉尼作为黑魔王的活魂器明显已经成为了一个颇具魔法的生物,而克制它的只能是同样颇具力量的凤凰福克斯。
但凤凰只能牵制,它看上去并不能彻底对其中承载的黑魔王的灵魂造成实质的伤害——汤姆·里德尔曾经说过纳吉尼同自己的联系要比多琳所设想得更紧密,那么这便意味着——
纳吉尼棕黄色的蛇眼闪现着绿色的魔法火焰,它晃动的身躯终于让福克斯离开了自己的头颅。
——Morsmordre。
天空突然传来了巨大的爆裂声,银绿色的阴冷光芒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浮现在他们头顶,从凤凰社成员们的双瞳中映现出了惨白的骷髅标志。
凤凰依旧在半空中盘旋着,它就像一团燃烧着的火。在放弃了与纳吉尼继续缠斗之后,福克斯回旋着,瞄准多琳所在的位置向下俯冲——
——金色炸裂的火光迷惑了多琳的双眼,她的身形顿时停滞了几秒。红色的束缚咒语恰好击中了她的胸膛,黑发绿瞳的女巫惨叫着跪坐在地。
空气仿佛凝滞了,此起彼伏的炸裂声就像是瞬间被无形的风消除了。咒语的红光照亮了多琳苍白的脸,一双又一双的脚步正缓缓向她逼近,它们围成了一个坚定的半圆,渐渐向着地上的女巫收拢着。
“要想杀死黑魔王,最后一个梅多斯必须得死。”
就像是在宣判着最后的结局,这些声音不断重叠交汇,伴随着逐渐逼近的脚步和无形收紧的桎梏。多琳已经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黑发绿瞳的女巫垂下头颅,她看到地上暗红色的血洼中自己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不,她还不能死。
“Serpensortia。”
绿色的咒语火花如同归来的鸟群在她四周飞翔,它们下坠,在半空中幻化成了绿色烟雾构成的蛇群。这些蛇游走在她的身侧,向着每一个逼近的凤凰社巫师飞去——
只有真正的斯莱特林才知道的咒语,只有真正的斯莱特林才知道破解的方式。
——但这不过是最后的徒劳。
蛇群嘶嘶地逼近,却被回击的咒语炸成了消散的黑色雾气。黑发绿瞳的女巫抬起头,她发觉黑魔标记依然高高挂在半空,惨绿的光照亮了每一个凤凰社巫师的脸,但他们却没有任何退缩的意图——这些人远比想象中得要勇敢。
“你做得很好。”自她身侧传来冷酷高亢的声音,“现在是让他们意识到自己愚蠢和无能的时刻。”
多琳慢慢转过头,她看见一个幽灵般的影子浮现在纳吉尼那滑腻冰冷的身躯上,他有着蛇的面孔和蛇的嗓音。
“亲爱的多琳。”这个苍白的影子唇线扭曲,浮现出苍白的冷笑。“真是好久不见了——”
他在多琳惊骇的目光中渐渐消失。纳吉尼原本暂时瘫软的身体仿佛再度充满了力量。此刻大蛇的身体闪烁着诡异的绿光,它昂起头颅,发狂般地向着朝她逼近的凤凰社巫师袭击。尖牙刺穿了一名又一名凤凰社巫师的身体,就像是轻易折断柔软的柳树枝条。
在半空中不断盘旋的福克斯抓住机会俯冲着用尖爪撕扯纳吉尼光滑的鳞片,而大蛇则吐着信子,它的尖牙刺穿了福克斯的身体,凤凰于是坠落下去,就像闪烁着火光的流星。
同样抓住机会的多琳再度举起魔杖,在对身后的凤凰社巫师发射了几个减速咒语之后,她迅速向纳吉尼所在的方位跑去,染满鲜血的蛇身冰冷滑腻,她勉强抓住了纳吉尼散发着绿光的身体。反幻影移行咒造成的无形墙壁阻止了她的接下来的行动,多琳于是停下脚步,她转身面对着背后的凤凰社的巫师们,眼底闪烁着冰冷的怒火。
“告诉我是谁施下的反幻影移形咒?”
没有回答,几个凤凰社巫师就像是蛞蝓一样艰难地在地面爬行——这是缓速咒带来的效果。剩下的几名巫师抓住空隙躲闪着向她袭来,他们认定了多琳绝无可能从反幻影移行咒中逃脱——
“Legilimens。”
其中一个巫师原本举起魔杖的手垂落下来,他的双眼仿佛被看不见的迷雾荫蔽着——从他脑海中闪现的记忆让多琳确定了施加咒语的人。
毫不犹豫地,她对着记忆中的人脸寻找到了施咒的巫师,在一个昏迷咒语后,多琳身后的无形的墙终于瓦解了。她踉踉跄跄地抓住纳吉尼滑腻的尾巴,在即将扑上来的凤凰社巫师面前消失在了虚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