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瞬间惊诧不流了，71岁，是30岁的两倍多。
他什么时候话里有一句真话！
她的直觉总觉得他危险，一点都没错。
她直接被气笑了！
多丽斯从薄被里抽出手，横亘在他胸膛前，想离他远点，气愤道，“你拐骗我！你骗婚！”
他信手强势将她搂了回来，述说着事实，“不，我没有，你的记忆年龄和我过去年龄差不多，我们是同辈。”
“你当时说你没有这么想！”
他说，她就信。
“那不是重要的事。”
无伤大雅的小事。
他还理直气壮地欺骗。
恨恨咬着牙，她问道，“你什么时候对我说过一句真话？还叫我不要怕你，你仔细想想，我的身体、灵魂、记忆，你哪一样没在心里算计我？还有我的眼睛。”
可是她从来就不欠他什么。
汤姆正想回话，突然怀中的人似寒冷侵蚀般颤抖，他脸色一变，相似的事件只发生过她5岁那年。
情绪崩溃到极点，反噬了。
【你！我！】她说话止住了他开口。
嘴唇剧烈抖动着，牙齿控制不住地上下磕巴，她急促呼吸道，“【我…呵…我怎么这么惨，生前被人算计，我还那么年轻，连100岁都没活过去。死了后还被你这样算计，你明知道你对我的意义……我……为何…永远……都不能有个安宁生活。】”
她只想简单地生活，就这么难。
好不容易系好的理智直接被悲伤冲涮开去。
【我想回家，想回渺音山！】
她已经死了，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
悲从中来，咬紧牙齿，多丽斯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里流出。
【我好想回家。】
她是真的很伤心。
类似的一次，还是她因为Voldemort的存在被欺骗，仍然因为他。
汤姆是不喜欢哭声的，尤其是婴儿扯着嗓子地大哭大叫。
吵！
多丽斯在他面前流泪很多，大多是没有哭声的那种。
或许是她从小受到礼仪规范的原因，她小时候经常是偷偷一个人蒙着被子无声地哭，不让旁人发现一点。
在旁人面前哭的几次，还是因为她被亲情伤透了心，眼泪根本忍不住地流出。
太过隐忍，纵然像现在这样放声大哭，她的声音也很小声，依稀能听见几声抽噎换气的声音。
不过，还会哭，身体没颤抖了，还知道发泄极端情绪，不算太差。
卧室重新一片明亮展现，眨了眨眼睛适应光线，汤姆起身坐在床上，隔着薄被，将她整个人打横抱在怀里。
双手捂脸的她只是低垂着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世界里。
随着抽泣痛哭，肩膀一耸一耸地起伏，莹白的泪水不停从指缝露出，缠绕绕流在洁白的手臂上。
“【不哭了，风暝】”取出手帕擦尽手臂上的泪水痕迹。
他也不太会真心安慰人，基本没有，所以只是一直重复这句，是当初他母亲对多丽斯说的话。
他自己当然也有过伤心，但他不允许自己软弱或者自怨自艾，于是内心里憋着一口急切渴望证明自己的恶气。
哭声渐渐变小，他试探性的拉下她捂脸的一只手，温热的手帕轻轻擦去她半张脸的泪水。
“风暝，我很在乎你的感受。”
等她情绪稳定下来，他才开口，“我知道你厌恶被欺骗，我刚刚说的就是真话，昨天和今天都是，至于以前，大都是真话，你的眼睛能迅速感知我情绪，我基本只要说话，很少说假话。”
他一说假话，她就敏感得怀疑看向自己，清澈眼睛仿佛在说他在撒谎。
“只是有些话，有歧义，我们理解的不一样。”比如，他指的是结婚约定的第三条。
汤姆问道，似是做最后的决定，“你告诉我，你的眼睛还能帮你回去吗？你是真的死了吗？”
“你没有看到我眼睛的相关记忆？”她沙哑的声音问道。
“没有。”
这个混蛋还想算计她眼睛！
她的直觉啊！
伸手接过他递来的温热手帕擦脸，脸上重新感觉清爽，她小声道，“我的眼睛只是一种加深我感知的……类似福灵剂这样的物品。关键是我自小生活的环境，养成了我异于常人的敏感直觉，这一点感谢我父亲，毕竟他恨不得我意外死亡，不沾脏他手。”
一个人的表情可以作假伪装，但眼睛，下意识的情绪很难控制的。
阿兰会觊觎她的眼睛，还不都是她父亲放出去的假消息，恨她恨到这种地步。
她起誓道，“【苍天在上，敬告诸天神灵，人族风暝启誓，我的眼睛不能帮我返回邛棂，它根本不能起死回生，不能帮助你达到长生目的。我是真的死了，我还猜到谁真正杀了我。以上所言，全部属实，如有一句假话，五雷轰顶。即刻死亡。】”
话音刚落，汤姆就看到一道青绿光芒瞬间从她眉心飞扬向上。
没有雷电的划破，她耳边连轰隆雷声都听不见。
这些本就是实话，她根本无所谓发誓。
水润的通红眼睛里满是绝望，汤姆心中闪过江十初的名字，他没有说出口。
她以苍天起誓，是最大的诚意了。
他知道，他再算计她一次，仅一次，这次可没有zora了。
“我累了，”她冷淡说话，眼眸低垂着，神情极度倦怠。
他一直在怀疑她。
他们之间的信任，竟然需要到发誓的地步。
“你爱我已经累了？你的爱意消磨殆尽了？”他平静问道，手下递过给她一瓶魔药，透亮清澈的液体盈盈晃荡着，“你把这个喝了，不苦，对你身体好。有什么问题，我们好好再谈谈。”
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她深深呼吸了几次，伸手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
他收回空药瓶，就听见她轻声地质问，极度理智，“我从来都没干涉过你追求长生……我知道感情不是我们的第一选择……我是很乐于你追求长生，是有生死的那种，这其实没什么，很常见的。
我就只爱过你一个人，其他人的爱情我不知道，是不是就只有我这么被算计透彻？
我突然觉得，就算你不是巫师，只要是这个灵魂，我们注定会相遇的，我还会爱上你的。”
“但是，如果我只是出生在这个世界，不是巫师，只是你不屑的麻瓜，”她轻轻说出残忍的真相，“你会杀了我，阿瓦达索命，就像江十初那样，连我的灵魂也绝不放过。”
“没有如果！”他冷冷道，决绝的语气里蕴满了愤怒。
好似没在乎他的回答，她摇摇头，不赞同道，“我们都是很骄傲的人，但我却对你卑微过两次，一次是问你‘你爱我吗’，一次是恳求你放下‘囚禁我灵魂’的想法，事不过三，我不会再卑微了，永远不会。”
不停劝告着自己，警戒着，她眸中闪过一丝迟来的恍然，“难怪，难怪你会觉得在这段感情里，我什么都不求。你一直都在以世俗价值的利益来衡量……我错了吗…我是不是在追求虚无……我为什么还活着”
“风暝！”他愤怒喊着她名字，强硬双手捧起她低垂的脑袋，直勾勾看着那双茫然无措的暗夜眼睛，“你知道你在想什么吗？能辨清你的情绪吗？你还理智吗？”
得不到回应，让他直接气笑了。
她这条厌生的蛇，难道亲生血脉都不能惊起她的蛰？
“你又想死吗？”他冰冷的声音响起，威胁道，“你只要敢说是，我就立刻杀了zora。”
明显的杀意让她骤然一惊，“你说什么？zora？她是你女儿！”
耳畔的温热呼吸犹存，残留的冷酷是如此冰冷。
癫狂暴戾如龙卷风般充斥着他全身，汤姆异常平静地说着，“她也是你的女儿！你都能抛弃她，那她的出生就是个错误，由我了结，也合适。”
他眼睛里的痛苦明显极了，眼底通红清晰倒映在她了然眼眸中。
他一直都是恨他父亲的，恨他的抛弃。
“她的出生不是错误，是苍天给我们的礼物，独一无二的珍贵。就算你是她父亲，你也没权利决定她的死亡。”她说的是zora，又像是说的他。
“礼物？珍贵！”他冷冷一笑道，“那她知道自己有个自私的母亲吗？有个冷血无情的父亲吗？”
他的冷血会不会是继承于他父亲？
他的自私会不会来源于他母亲？
她深吸一口气，竭力保持冷静，“我没想死，我还没懦弱到一味逃避的地步。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我还活着。如果是江十初杀了我，那我的灵魂应该永远消失了……但也只有他，才有能力杀了我。”
纵然会错了意，汤姆别过脸，面无表情看向不远处小圆桌上的雏菊花纹，沉默不语。
多丽斯一直都知道他不是个好人。
过去活了70多岁，融合记忆之前只是16岁多，他的行事风格，肯定是过去影响较大。
混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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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