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有点不合适，向世人宣告的婚礼，我是代表诺托斯家族的，如果以后还有族人误入了这个世界……能理解我吗？我们家族是隐世的，不能太张扬了。”
耳畔沉重呼吸声似是不喜，她沉思了一下，问道，“是不是喜欢看我穿以前的衣服，如果你喜欢红色，我以后可以做些红色曲裾。”
再者，本来她戒指里的红色布料也不多。
“你说过的，你只结婚一次。”什么都要最好的。
“我知道你看重婚礼，但我……是一个家族的掌权者，我不能只随我自己的心意，不顾以后族人的处境，这很不负责、啊！”
耳垂被牙齿狠狠研磨，宣泄着他的愤怒不满，滚烫的热气席卷了她整个耳朵，火辣辣地灼痛。
她忍疼继续道，“现在的主流婚纱都是白色，你好像还没在正式场合看我穿红…疼！”低低一声哀叫，他舌尖就卷席着红血丝吞咽下腹，留下又疼又麻的颤抖，
她有些生气了，“你再咬破！我以后要给你咬回来的！”
“是。”
他含糊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耳朵热乎乎的。
多丽斯眨了眨眼睛，他是回复她之前那个问题。
他喜欢看她穿以前的衣服。
她决定告诉他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穿红色婚服已经够夺目了，我们的婚礼注定是轰动一时的。以前的衣服，我都穿习惯了，其实结婚，我还挺想尝试下这个世界的婚纱，蓬松的公主裙超级好看，还有长长的拖尾，朦胧的头纱，我喜欢的。”
“我们先暂时敲定这个，好不好？婚服是我亲手制作，可以稍作改良的。”
她的衣服尤其是长裙之类的，基本上都是亲手制作的。
她上世的私人衣服，也是这样。
眸子轻转，暂时？
汤姆淡淡回道，“那好吧。”
婚服的事情先压下了，她打了个哈欠，“好久举办婚礼？我要根据时间来安排进度。”
他既然都说婚服了，肯定心里早有了决断。
“今天4月16日，”
他适时停顿，无声示意，她应着他猜想，怀疑道，“你想今年举办婚礼？”
邛棂举办婚礼，像她这样的家主婚礼，准备阶段，至少2年，一般是3年内完成婚礼。
“我记得你那时制作一套婚服，只花了一天时间。”
他时间倒算得精准。
心里隐隐有个猜想，她说着，“你不会想6月21日举办婚礼吧？”
这是他们登记结婚的日子。
“聪明的小姑娘！”
嚯！
典型的完美主义者！
她瞳孔一缩，“你把请柬也送出去了？”他不会这么迅速吧。
“那倒没有，今天才第二天。”听到她轻叹声，猜到了她想法，汤姆认真道，“你只需要专注婚服，其他事归我，不要担心。”
薄被重新平铺在他们身上，眉间的紧皱被他轻轻抚平，多丽斯重新搂着他背，蹭了蹭他脸颊，随后低垂着眉眼，似是深思。
怀中年轻女子一声声呼吸气息时而长缓、时而简短，可见她现在思绪混乱不已。
“如果，”担心她多想，他缓缓开口，“你觉得时间有点急，我们可以等到明年。”
汤姆不知道的是，多丽斯此刻的情绪，已经接近崩溃了。
相似的事件，让她心里逐层发酵的委屈，无处躲藏。
她竭力冷静的表面似裂冰的水面，崩溃的情绪裂缝纵横交错，“其实真正算下来，我们的感情确定心意，才相处了不到4天，你过去经历了什么？你的性格又变了，你不想说，我也没关系的。”
多丽斯轻叹一气，有点伤感，“只是，我有点不熟悉你了。我现在的记忆，关于你的，缺失了13年。3年的性格养成最关键时期，还有十年的性格稳定时期。这还没有算你过去的30几年。”
她忽然觉得，他有点陌生。
如果她不爱他，她会有点想远离他，他一直都是很危险的。
她现在的情绪一点都不好，整个人支零破碎的。
大手紧紧箍紧她腰间，他一语中的直指她心病，“你不能怕我的，风暝！”
“可是你从前也是这么对我说的。但我……真的害怕你再次算计我，没有人帮我，我只有我一个人。
你能想象吗？
我能当上家主，就是被算计上去的，所有的选择摆在我面前，根本就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祖母的死，我也是最后得知的。
很多时候，我都是被动告知答案，像一个玩具木偶一样，连摆放的位置都身不由己。”
无法亲手掌控自己的命运，她比谁都无力。
但理智又不停在劝她，这是责任，无法摆脱的。
生养之恩，不得不报。
出生在风家，她自小得到最好的教育资源，虽然有些事不如人意，但至少风家给了一个很好的基础，让她少走了很多弯路。
当然，只要是家族的一员，就不是自己，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被异化的人。
汤姆一点都不意外她的情绪溃败到这种地步，婚礼时间有点紧迫，把她吓住了，勾起了以前相似的情绪。
情绪不稳定，另一层面，也代表她在乎他，无需伪装掩饰自己的情绪。
多丽斯垂眸掩下悲伤，茫然道，
“我一直都是将升灵作为人生的唯一目标，即使答应当家主，我也没放弃过。但是，我死了，升灵没可能了。好吧，好吧，虽然痛苦无奈，但我也要接受这个事实，以我最不喜欢的被迫接受方式，无论如何。我有很多疑问想找江十初问清楚，可是我没法联系他，他在魔杖上留下的讯灵，现在我还无法破解，我很无力。”
失去了人生目标，她整个人的内核是手足无措的。
但在zora面前，她不能表现出一点，作为被依靠的一方，她必须勇敢。
借着夜灯的微弱光芒，汤姆伸出手抚摸上她脸颊，吹弹可破的白嫩触感，柔软且紧致。
微凉的指尖停顿在眼角处，没有湿润的触感。
她没有哭，却是悲伤到极致。
她说出她心中的恐惧，她愿意和他交流，她也在询问他，还会算计她吗？
他指尖向上摩挲着她颤巍巍闭上的眼睛，长睫上下抖动，轻轻带来微麻的相触感觉。
弯了弯指尖，似是叹息，汤姆问道，“为什么这个世界只有死亡才能逃离？为什么你的世界就有机会离开？”
黑暗的沉默戛然而止。
心中一紧，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究竟为何能看破生死了，被迫接受。
“我厌恶预言，既定的命运，宿命的必然，就轻描淡写决定了我的一生。”
他的人生凭什么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继续淡淡道，嘴角勾起一丝讽刺，“高高在上的笔触文字，就书写了我的出生、崛起、坠落、死亡。我的风暝啊，你还记得自己打发时间看的小说吗？”
汤姆语气是如此的漫不经心，却是极其残忍地撕开了他过去的一生，
“制造一个大魔王，首先要给他超高的智慧，强大的身体，绝顶的法力……给他一个糟糕的人生吧……别忘了再加上一点微不足道的希望……然后再毁去那一点微乎其微的希望。”
“他没有感情，不懂爱，只知道追求权利和**，甚至出生也是迷情剂作用下的畸形产物，他不需要爱，他不值得被爱，他是恶的本身，是救世主所要战胜的终极邪恶力量，而已罢了。”他咬牙切齿地说，露出一丝残酷的微笑。
这就是所谓的……人物设定。
他又冷笑一声，“故事的结局，黑魔王死了，战争结束了，人们迎来了和平，皆大欢喜，一个喜闻乐见、人人称赞的大结局。”
如果她没活过来，他这次回来，是要毁灭一切的。
灵魂完整的他，是能做到的。
既然他终归会死，献祭这个虚假世界吧。
她震惊得仿佛已经忘了呼吸的起伏，环搂她的躯体周身仿佛凝化出实质的寒冷雾气，呼出的气息仿若寒霜。
只听到他冷酷说着在华州找到的预言，“一切都将步入正轨，无一例外。又是一个预言。”
但这是真的，“我血缘上的父亲，在上世的死亡时间，没活过1年，就意外身死了。我以前周游遇到的人，现在的死亡时间大都不越过1年时间。你曾说过，苍天给我重生一世的机会，却又让我发现既定的死亡时间，让我发现过去的真相，这真的很可笑愚蠢。”
她理智消化着他说的意思，极度理智性，冷静道，“你是说，你的过去是一本书里的魔王反派，我们现在待的世界，是一本书，是一个虚假构思的世界？”
“是，我是这么觉得的。”他冷冷回道。
黄粱一梦。
这样的例子，她曾经在书籍中读到过。
甚至只是一段记忆，就够了，她曾经的心境历练大多都是这种。
有点恍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但也只是一瞬间，她转而快速坚定内心的想法，她死了，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但他刚刚说的那些例子，又让她恐惧。
沉默良久。
心里莫名酸楚忧怖，她小声问道，“你还会活多久？还剩几年？”
他今年已经27年，原来他不久前说的‘不年轻’是这个意思。
掌心传来湿润温热的感觉，他指尖向下轻轻擦去她眼角接连涌出的泪水，轻声道，“虽然我喜欢看你眼睛水润明亮，但不想看你伤心哭，还是因为我。我今年27岁了……我很抱歉，年龄骗了你，我死时71，最多还能陪你45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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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