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沉默静静流淌在他们之间。
他动了下干涩的喉咙,“你厌恶Voldemort?”
Voldemort就有一双鲜血染红的眼睛。
“我不厌恶你的过去,我在尽力试着理解你的过去。”既然都说到这里,多丽斯的睡意消减了一些,“但Voldemort杀了我一次,这是事实,第一印象很差的。”
与人相处,她很看重第一印象,几乎是第一眼,就在迅速评估。
他轻轻说着当时自己的想法,皱紧眉头,“我知道你不会被阿瓦达索命死去了,只是下意识使出这个咒语……保护自己。”
人对未知恐惧,第一想法是消灭。
他见过太多人眼里的恐惧了。
他必须要活下来,活着才有可能。
“是因为我不太可控了,你征服不了我,所以恐惧我,才想杀了我?”
得到他轻声回应,多丽斯心平气和说道,
“不能因为我有保护自己的手镯,你就觉得阿瓦达索命对我造不成什么伤害。是的,我的命还在,但我当时心脏疼到都麻木了,我威胁你说话的时候,一直都在强硬压制喉咙上涌的血液。”
他要是个陌生人,或者认识的人,敢这么对她,她早把他打得半死不活的了。
“你的情绪掌控能力很不错,”他当时一点都没看出来,念到后面那双盈盈含泪的眼睛,下意识耳语道,“眼睛很好看的。”
见多了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自信、高傲、温和等等,无力脆弱的反差神情,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似一株鲜艳欲滴的红玫瑰,晨间露水几滴晶莹,瞬间引动了他的折枝想法,永久保存留在身边。
混蛋!
他是有什么病吗?过去和现在,都喜欢看她哭!
她气愤道,“混蛋!性格糟糕透了!活该你一个人过!”
“啊,我的多丽斯,如果我身边有了人,结了婚,那你怎么有幸骗婚成功了呢?”
毕竟她曾发过誓言,永不插足已婚者的婚姻,即使是他的过去。
“有幸?”高高在上的词语让多丽斯不悦眯了眯眼睛,睡意全没了,“我告诉你,我爱你,并且你是我灵魂触动的人以及你也正好爱着我,倘若这三个条件不是同时成立,你就是倒追我,我也不和你结婚,谈恋爱也不和你谈,我会离得你远远的。
从来没见过哪个人爱人像你这样,谈恋爱吗?要死人的那种,更不用说结婚了。”
“用词不当让你生气,我感到很抱歉。但事实是没有假设的,”他轻笑一声,用打趣的口吻说道,淡淡的真诚暗藏涌动着,“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繁星明月都会逊色几分,流淌的杀意也是有趣可爱的,说话再少点刻薄,像现在这样软声细语的温柔,就更完美了。”
能力出众,尤其是心理层面。
身份隐秘而高贵,性格多变但在大事上杀伐决断,相貌惊艳无二,不对权势感兴趣,会接纳他的所有过去,对他的信任和欣赏仿佛与生俱来。
只是有点情绪化,也特别有趣可爱,她的这把情绪武器攻击性强,但矛头从不对着他。
自我意识太强,这也不错,她也是一个接近完美的人。
最重要的是,她爱他,发自真心地包容的爱。
他话音刚落,这番话瞬间引动了下巴处传来一阵啃咬轻疼,少许疼痛中更多是酥麻感觉。
绿色小光球如流星乍然闪亮,却又隐入昏暗星夜中。
确认没咬出血,她哼了一声道,“你混蛋!”
什么叫杀意也是有趣可爱?
“我要杀人是很认真的,你以为我在和你玩游戏嘛?”
他认真道,“当然不,吐血游戏一点都不好玩的,必须永久禁止。”
“感谢你为数不多的良心响动一下。”
“良心?好吧,就算我有吧。”他挑了挑眉,低沉迷人的声音继续问道,他仍旧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为什么痛苦?如果能抵消的话。”
不是看过她记忆了吗?难道关于她眼睛的部分在他那里是空白,她赶紧回道,“都能将瞳孔染红的杀人数目,我一看见你眼睛,那些人临死前的怨恨不甘、痛苦挣扎,我能瞬间感应到这些情绪。反正你真到那个地步,就蒙着我以前戴的素纱,再回家吧。虽然红色眼睛很好看,如果不是鲜血染就的,那就更好了。”
这个回答和解决方法,让他有些诧异,但更惊奇她的审美,“好看?”
“咳咳,还记得我告白时,取下素纱,看向你眼睛的时候吗?”不好意思抿了抿嘴,她顿了顿,得到他的应声,随即兴奋道,语气里满是轻快,“你的眼睛瞳孔,一只黑色,一只红色。黑色的深沉静谧,像宁静的寂夜森林。红色的妖冶灿烂,像明亮艳丽的红宝石。”
指尖轻轻抚摸着她后背,极尽留恋,他隐晦道,“基督教宣扬的魔鬼,眼睛颜色就是血红色。”
“你还信教了?什么时候?”
她一直觉得,如果非要他选择一个信仰,那就是他自己。
没错,他就是这么自信自傲,自大也自恋。
强大的信念,也构成了他践行的驱动力,无与伦比。
分割灵魂7次,难以置信,他居然就真的做到了。
脸颊被他警告捏了两下,没用力不疼,多丽斯也不说笑了,
“如果你能不沾染鲜血,让眼睛瞳孔变成红色,让我看一辈子,我也乐意。红色多好看啊,举办婚礼的时候,都是大红色,这代表喜悦、热情、是火焰般的希望颜色。
至于你说的那个魔鬼,有些人瞳孔不是血红色,也和魔鬼没差别。
你又不是天生的魔鬼,你是人。我猜测,只是苍天觉得,你是魔力天赋异禀,数百年难遇的天才,它不想看你太骄傲自得了,所以让你经历苦难,磨砺心智”
耳畔的呼吸声加重,她抿了抿嘴,心里酸涩难忍,再也编不下去了,要劝告他,也不是这种办法。
去他的歌颂苦难!
呸!
虽然他确实太过骄傲自我,需要偶尔打醒了一下。
“后面两句简直恶心,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多丽斯冷冷道,轻声的语气里满是高傲,
她从来就不是个善良好人,骨子里的反叛桀骜,只不过是被温和柔顺的外表遮掩着。
“【竖子命数!我要是你,所谓的命运敢这么针对我,我定要将它踩在脚下,狠狠碾压成灰,挣脱离开这个糟糕世界,得到有生死的那种长生。临走前,我还要报复那些所有伤害过我的人,一个都不放过,有本事做,就】”
“唔!”
她还没说完呢?
下巴被细长手指瞬间捏紧,强势抬头仰起来,未尽的话语全部被他堵在唇齿间。
舌尖似游蛇般勾缠起来,紧紧抓住她的不放。
曾经喝过最醉人的清酒都比不上此刻,酥酥麻麻的感觉吞咽下去,消融在一丝一丝的灼热呼吸之间。
呼吸有点跟不上来他粗重喘息声音,脑袋有些发晕。
她被吻得忽冷忽热,浑身发抖,前几次他从来没有像这样吻过她。
失控的感觉太不好了,搂紧他后背才缓慢收回放在两人身侧,似是惊醒了他。
眨眼间,她就被蚕茧似的薄被包裹全身,一声又一声的沉重喘息声,吹拂起耳朵皮肤上的细绒,颤颤抖动着,激起一阵阵细小的麻意。
过了好一会儿,激情之吻留下的惊涛骇浪逐渐平息下来,耳畔的呼吸声成了助眠的最佳伴乐,多丽斯的困意渐渐有感觉了,她正打算和他道声晚安,只听他先声开口,极度暗哑,
“婚礼礼服想穿红色还是绿色?”
迷糊中下意识说道,“红色”
婚礼都是着玄红正色,虽然她曾经异想过绿色,但正式的人生场合,她一定会遵守礼仪的。
婚礼?
礼服!
“什么?”骤然一个激灵,她不自觉侧头看向他这边,“红色或绿色?但是现在主流好像是白色。”
宛如听到了一个乏味的笑话,他冷笑道,“我们像是顺应主流的人吗?”
当然不是。
多丽斯轻轻笑了几声,声音十分愉快。
唇上又被他轻啄了几下,她含糊道,“你要克制,克制一点,好不好?”
是他自己说的,没举办婚礼,就不碰她。
强迫症典型。
“好。”暗哑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
“那就红色,中世纪文艺复兴,意大利佛罗伦萨,结婚时就穿的红色,也不算没有先例。”
一说起婚礼,多丽斯眼睛瞬间亮晶晶起来了,似清晨的暖暖曙光,“婚服呀,必须要最好看的,你觉得什么款式好呢?蓬蓬裙长拖尾?鱼尾裙?A字型?”
他缓缓开口,提醒道,“我记得你曾经制作过一套婚服,【服饰制作这一课程】。”
她眨了眨眼,过了半响,才从记忆之海里找寻出来他说的曾经。
那是前世完成学业,随手制作的,颜色是她喜欢的青绿色。
她干巴巴说了一句,“你记忆力真好。”她都埋藏得差不多了。
他毫不客气地接下这赞誉,“谢谢夸奖!”
行吧,她知道他的意思了。
他想她的婚服,是她上世的衣服。
但是,太离经叛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