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形容他倒是贴切。
他就像是一株朝阳的向日葵,给点阳光就灿烂。
她只是爱一个人,怎么就跟上比试台对打一样,他就是想和她争个输赢,总是想。
怎么说呢,她现在就想和他打一架,挫挫锐气,太得意了他,简直了。
不待她开口,他又接着说道,一句说完,接着一个吻在她眉心中间,“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
“是我一个人的风暝,我也是你的。”
“只属于我的,我也只属于你。”
他一遍一遍确认着,他们只属于彼此。
勾人缱绻声音里的期待太明显了。
他也离不开她,行了,爱情里分不出胜负。
顺从自己的心,她无奈叹了口气。
但是心里的那口气还没顺过来,就着逐渐消散微弱的青绿光芒,多丽斯一口咬在他脸颊软肉上,牙齿不停厮磨着,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牙齿和嘴唇的形状如此明显,汤姆也没出声,就顺着她,结果他要到了,他也会包容她的坏脾气。
虽然他这次的无意试探让她生气了,确实冒犯了她。
汤姆脸颊上的疼痛消去了,轻柔的呼吸拂过,就听见她说,“有时候强硬抓紧地控制,反而容易失去。我想和你并肩走在人生路上,而不是死死拽着对方争斗似的前行,不需要非要争个输赢。你能明白我的心吗?”
她提出自己的看法,“我们之间不是谁离不开谁,是彼此需要对方,因为彼此相爱。”
她对他所有心甘情愿的付出,都是因为他们彼此相爱。
她温柔缱绻的声音是如此的坚定,
“我需要你的拥抱、你的陪伴,因为我爱你。你也需要我的陪伴,因为你爱我。”
沉静的夜色流淌在他们之间,久久不散。
他们需要的东西都很简单,简单如清水,一望就知晓全部。
汤姆似懂非懂眨了眨眼,沉默许久。
她要的不多,但最为珍贵。
“你还需要我什么?”他干涩的喉咙发声了,“除了你要求的平等的爱,你好像从未向我索求过额外的东西。你能够保护好自己,你对名利权势也不感兴趣,金钱你也不缺……是我一直在向你索取,试探你……你从我这里,得到的只有眼泪和痛苦。你确实倒霉,遇见了我。”
脸颊边不断有温热流水流下划过脖颈,终止在心上。
眸中闪过一丝自卑掩藏在黑暗里,他轻轻说着,声音冷冷淡淡的,“看,我又让你流泪了。你不是经常流泪的人,你上世只流过2次眼泪,但…现在不过才十多年,总是我让你哭。”
他不好的。
抽了抽鼻子,声音有些沙哑,她赶紧回答道,
“我们在爱情上,从来都是平等的,并不是付出索取的分量来划分的。
我们只是爱人的方式不同,这没什么的,还有很多很长的时间可以磨合的。我们都是第一次爱人,免不了争吵磨合,但只要互相理解,支持对方,一切都会好的。
虽然我们过去确实受了许多委屈,彼此的身体和精神承受了很多苦痛。但我们总要向前看,只要你以后不让我委屈,你好好爱自己,然后再来好好爱我,过去的伤口总会愈合的。
我是很记仇,但只要是真心道歉,真心弥补错误,不会再犯,对过去那个受委屈的我道歉,我也会原谅的。
永远别向后看,要向前看,我一直都劝诫着自己。
如果……你还是觉得有所亏欠我,让我流泪,那你只能拿你的爱,来还我才算不欠我,这才公平对等。”
他伸手慢慢擦尽她脸上的泪水,极尽轻柔,无言的动作应承了她。
多丽斯抬了抬脸,只听她继续说着,
“而且,你很好的,你变得更好了,你现在会站在我的角度感受,你已经能理解我了,我很高兴你能主动向我走来,主动拥抱我,我特别满足。只要你不触犯我的底线,我对家人都是很包容的,这你是知道的。”
社会是冷漠的,但家是温暖的。
或许是感染了她的丰富情绪吧,十年来,她的记忆、她的心声一直陪伴着他。
汤姆心里想着,人总是要长大的,总是要坦然面对过去的。
“一个人有好有坏,一件事有利有弊,这才是最真实的。总的来说,遇见你,是幸运的。”
只听她继续解释倒霉的说法,“我那时觉得倒霉,是因为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隐藏性格,你强势得直接单方面判刑,我都不知道我做了什么错事。”
她没错的,她觉得。
汤姆另一只手摩挲着她后背,她从来不受他的审判,不听从他的降罪,从来都是,极度理智地自我判断。
甚至还能反过来,指出他的言语漏洞,将他剖析个干净。
幸好她没看见他的记忆。
他们都需要自己的私密空间,她曾经这句话说的没错。
“你感性上爱我,理性上却想杀我,你将‘爱我’视作为软肋,你害怕被伤害,索性提前解决危险,防止受伤。”
拿出手帕擦尽鼻涕,她说,“我知道感情能让人扶级而上,也能将人反手推进深渊,它是最不稳定的。
但你要信任我啊,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即使我不爱你,我也不会杀你的,就像我从来都相信你不会杀我一样。”
所以,当初被他的过去Voldemort阿瓦达索命袭击后,她第一时间,觉得是假的,是在做梦,不相信。
“当然,不是因为我不想沾染杀人的血腥怨恨,就算你不是我爱的人,你也是我的家人,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家人哪个位置,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把你当作是我表亲,这种兄弟的位置。”
他是无法被定义的。
多丽斯继续道,“除了风槿,在这个世上,你就是我第二个信任的人,虽然在你看来,我不是很信任你。这一点,我确实很无奈,我上世的生长环境就是真假参杂在一起,表现出来的感情,分不清虚实才是最好的。”
偏偏他摄魂取念看不到她的想法,加上她时常天马行空的思维,他看不透她。
他一直都知道,她将他不视为兄弟姐妹的那种对待。
汤姆心里都是有这个疑问,他问道,“那你心里在家人位置上怎么看待我的?”
“我有个感觉,但你真的想听吗?你不许生气。”多丽斯抿了抿嘴道。
他倒要看看她能想到什么,“你说吧。”
“我从来都没当自己是巫师,”
汤姆眉心跳了跳,似是有些不好预感,只听她说,“你是巫师,教授也是巫师。从小到大,教授一直都是很关心你,像是很担心你重走上以前杀人如麻的旧路。所以,当然这话很冒犯无礼,我觉得你是教授家的孩子,只不过和我一起生活长大而已。”
虽然是诺托斯家族的养子,但是感觉上是玩伴。
一室沉默,寂静仿佛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暂时压下无数复杂的心绪,理智的汤姆对她感知到的情绪怀疑道,“关心?担心?不应该是提防警惕吗?”
看了多丽斯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那段记忆,他甚至觉得,当时邓布利多是想去杀他的,直接以绝后患。
她坚定反驳道,“不对!你要相信我的眼睛,提防和警惕的情绪,我再熟悉不过了,教授眼里没有这两个。虽然教授眼神历经世事,但是他这种人,我见过的不少。以前看不懂,现在回忆起来,能看懂一些了。”
汤姆默了默抿紧嘴唇,沉默许久。
多丽斯的一双眼睛,不受摄神取念控制,那么,她读到的这些情绪……
等到多丽斯擦尽两人脸上残留的眼泪痕迹,重新抱着汤姆,她发现他还在深思之中。
不管他了,她困了。
她依恋地蹭了蹭他脸颊,枕在他脖颈附近,正准备闭眼睡觉,就听到他低哑的声音问道,“如果我无休止地杀人,再次双手沾满血腥?你会怎么做?”
“问完这一个,我就要睡觉了。”
她打了个困倦哈欠,遮掩了他的应声,肯定道,“如果你现在觉得上世做的事是错误的,那么你不会重蹈覆辙的,这些经验教训只要一次就能铭记在心了。【如果你杀人,那我就救人,你吸收杀人的恶报,我就积累救人的福报,等到了九幽,我就向九幽神灵祈愿,用福报抵消了你的恶报,这样,我们的灵魂都不疼痛。我们是夫妻,这叫同甘苦,共患难,也算成全了这一世的缘分,不留遗憾。】”
汤姆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却又被她下句话定在原地,只听多丽斯说道,“但是,我一直救人,我会很累的,看着你杀人不断积累的鲜血眼睛,我会很痛苦的。所以我们这一世的缘分结束后,转生以后,是一个新生的灵魂,我不想再遇见你了,想活得轻松些。”
是啊,该遗憾的人,从来就不是她。
一段感情,她认真对待,结果如何,就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