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理智迅速回归，“我想起来了，结婚前的约法三章，只是口头约定，没有誓言效力。”
听到她说起这个，汤姆不禁问道，“你想立誓言吗？”牢不可破誓言？
出乎他意料，多丽斯却摇摇头。
“我很重视承诺的，根本不需要外界的束缚。我感觉，你和我是一样的。但是，爱情令人多思多想，反正如果你违背了其中一条，我现在还想不出来自己会做些什么，希望我永远不会去思考这个问题。”
“汤姆，你不要觉得我对你，怎么说呢，就是太密不透风了，这种类似的感觉。我已经很克制了，你对我来说，意义太大了。”
道侣，那是多丽斯在爱情上的最高追求。
多丽斯伸手飞来桌上的小挎包，信手接在手中，“可惜阿兰住的那个病房太邪门了，我总觉得有人在监听、在窥视我们之间的谈话，所以我说的话，一句都没有和之前沾上一点联系。
而且我在家的时候，就算了一卦，大凶的征兆，我想了想，还是想你陪我去，我和阿兰之间的事，你是我的丈夫，对于上一段订婚，你应该要知晓所有的。”
她还记得，他之前说的，她所有的事，全是由她说出来的。
汤姆眸子深了深，手背突然一阵冰冰凉凉的感觉，怀中低头的她正在自己被她咬出血的牙印上涂药，只听她继续说道，“可惜阿兰就是这样，总是在算计我，太不中用了，都不能给我作个证明。他如果知道你是让我灵魂上感到触动的人，他那些情啊、爱啊的话，就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他会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一辈子都没机会了。”
他敏锐问道，“如果，多丽斯，我说的只是个假设，如果江十初是让你灵魂有触动，你会和他结婚吗？”
“？”多丽斯抹药的手指停了下来，她简单想了想，极度理性道，“这要分情况吧。”
还要分什么情况？！
汤姆不悦抿紧嘴，就听她继续说道，“如果我不爱他，又知道偶然知道他是这种人，我觉得……他太牵动我情绪，如果他能早死，就皆大欢喜。如果他还活着，甚至已经让我的感性压过了理性……可是，江十初和我实力不相上下。我可能会暗中下毒，不致死的那种，然后把他关起来，把他当作一个难题来克服，直到感情不能左右我决定为止，再放他走。”
就当作是个情劫，入局勘破，没准还能提升修为，多好的事啊。
感觉江十初就像是个完成某种目标所需的工具，汤姆默了默，又听她说着其他情况，“但是我对江十初没有爱情，而且他有妻子，我很喜欢她的。我会祝福他们，然后还是会把他当作一个问题来解决，和第一种情况结局一样。”
“还有一种，就是江十初还没有妻子，但他一直都是把我看作他妹妹，他对我从来就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但是能让自己感受到灵魂触动的人，不一定就是我爱的人。我又不爱他，针对这种情况，我会告诉他，没准他还会指导我如何理智看待这个，和我一起克服这个人生关口。”
汤姆沉思转了转眸子，呢喃道，“并不是先灵魂触动，才再去爱一个人？”
“当然啦！”多丽斯点头，重新把小挎包放回桌上，忽然惊奇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他之前问话的意思。
“我觉得自己在感情上已经很迟钝了，你怎么比我走得还慢？”
她仔细想了想，是她先表白的，如果不是她命大，她到死都看不到‘他爱她’的眼神。结婚也是她提出来的，登记结婚，也是她主动推门进去。
他主动的很少，也不是没有，当天结婚就是他提出来的。
“爱这种感情，果然奇妙非凡。”让人极端。
她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过？
心里的情绪五味杂然，多丽斯轻叹道，“你想想我说爱你的那天，我先是明白了我爱你，然后亲你手背，才感受到灵魂的触动。这是情感带动起来的，如果没有情感，灵魂的感觉是感受不到的……所以刚才说的情况统统都不算数，因为我对江十初没有这种感情，他不会令我有这种感觉。这方面我看的书少，其他人我不清楚，反正我是这样的。”
身子一僵，多丽斯突然想明白了他刚刚轻声呢喃的真正意思。
他居然！
什么她后悔，是他在后悔！
她转过身子，看向还在沉思的汤姆，莫名的委屈顿时涌上心头，“混蛋！你在怀疑我的感情！你是不是真的后悔”
残余的话全部被堵住唇齿间，她瞪大眼睛，汤姆的手早已同时按在她脑后断绝所有退路。
他一路来势汹汹，多丽斯还没来得及做出防备，尽数溃败，丢失城墙。
他怎么这么强势哪，吻她，就跟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舌尖酥麻的感觉似清冷的烈酒，滚烫火热般液体，流下喉间，蔓延到全身每一处角落。
身体发软，脑袋晕乎乎的躺在床上，只能束手无策，任他掌控一切。
果然是个混蛋，抓到一个她的弱点，就乘胜追击。
富有生气的模样也好看，现在柔如春水的红润模样，更好看。
那双水润迷茫的星辰眼睛，眼里只有他一个人，汤姆俯身上前，吻上她颤颤闭上的眼睛，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他耳语道，“以后可怎么办？”
低哑又缠绵的声音，还带着点喘息余韵，勾起了多丽斯愈发红艳的脸庞，附加一个‘你等着’的言语眼神。
虽然在汤姆眼中，有点含羞带怯的不自觉，宛如新鲜采摘的清甜荔枝。
“我和你的感受是一样的。”
视线中多丽斯的眼睛突然瞳孔放大，显得亮晶晶的，一双满含爱意的秋水笑眸直勾勾望进了他心间。
他喉结不断上下滚动，下意识补充道，“感情、灵魂都是。”
黑玉眼眸闪过一丝不自在，他又低头用力亲了她一口，还总是无辜说没有，不自知的引诱最是迷惑人心！
隔着被子抱着她，过了一小会，汤姆就听到了多丽斯声音，温暖得含着无限笑意，“我真的很高兴你能说出来，汤姆，我心里就像放烟花一样，星空之下，璀璨夺目，你的情感反馈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一直救人的福报应验了，苍天能让我遇见你，还有风槿，没有比这更珍贵的了。”
珍贵？
他轻轻问道，“我过去杀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你的反应总是出乎我意料？”
顿了顿，他淡淡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冷酷傲慢，“我没有后悔过，多丽斯。”
她残留笑意的声音回道，“我知道你不后悔，你那时的眼神就已经告诉我了。不后悔也好，不要否定过去，因为那也是现在的你的一部分。”
“你太平静了。”他说的是，当时她的反应。
汤姆眸中闪过一丝追忆，“我还记得，那时你只是谈论到杀人，你就吓得身体发颤，还是我给你施的保温咒。”
“你见过杀人无数的人，都是如此。”他垂眸看着她发顶，伸手摸了摸有些松散的发髻，修长白皙的手指穿梭在顺滑的黑发里，“那我呢？你太平静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疑问，也是怀疑。
为什么？
记忆回溯到那时候，是刚入学的时候，他们在草地上聊天，讨论杀死有灵的人的后果，也是自己想到九幽害怕的时候。
多丽斯不禁联想到之前那个Voldemort,一个冰雪造就的血腥上位者，以癫狂暴戾粗雕，以喜怒无常细刻，那双偏执阴郁的血瞳。
Voldemort说她，不想杀人，是自私的冷漠。
多丽斯整个人被清冷的味道裹挟拥抱着，她冷静的声音打破了卧室的沉默，“那个时候是你十一岁的时候，过去的记忆Voldemort已经存在了吗？我自认为不是一个善良博爱的人，我不杀人，不是因为怜悯心软，是明哲保身，是不想沾染是非，不想影响我的魔力，不想被其他人杀死，不想…像那个特殊存在一样…灵魂痛苦。”
汤姆默了默，他知道，那天的欺骗，她心里的结一直没解开，只是被时间掩埋，但伤口一直在。
他能怎么解释？
大相径庭的过去，仿佛现在就是一场梦。
一场不值一提的虚幻梦。
是不是梦醒时分，他就回到了现实。
是冰冷寂静的森林里，寒冷的风讥笑吹过，沙沙作响的树叶应和着他存在的可笑。
他只是一个怀着恐惧痛苦和仇恨等待机会，却在无尽时间里被慢慢遗忘的幽魂。
他是Voldemort，会被遗忘吗？
又是良久的沉默。
他不回答。
他对过去并没有释然，并没有放下，这是他的课题，不是她的。
多丽斯轻叹一声，“汤姆，你还记得我同你说过的，我差点杀死我父亲的那件事？”
他轻声应道，手下搂紧了棉花似的柔软身体，“嗯。”
“家主救下我性命，他当时是以一种恳求的语气，悲悯的眼神看着我，希望我给父亲解毒。制毒必须会解毒，这是规矩。后来……等到父亲自然死亡后，我才知道，原来家主他自己就能够解毒，只是他希望杀戮的这把刀，应该由我亲手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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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